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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三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48–251 段

唐太宗贬萧瑀为商州刺史汉唐以来,士人信从佛教者,往往有之,皆其识见愚昧,中无所主,故为所惑耳。若萧瑀自请出家,则又愚之至矣。唐太宗时杀华州刺史李君羡防纬之説,本不足据。如唐太宗以疑诛李君羡,既失为政之体,而又无益于事,可为信防者之戒。唐高宗时,太子▯以忤天后,遽薨。▯之奏请义阳、宣城二公主出降,洵仁厚之至意,苐时方母后逞志,宜曲为感悟,徐俟转移,径上闻于君父,致触母后之怒,亦有自取之咎云。武后不豫阎朝隐祷少室山事朝隐自为牺牲,沐浴伏爼上,请代太后命。此小人献媚之极致,亦不足道。苐武后遂喜,而厚赏之,则崇长谄谀,甚为失体。狄仁杰卒太后泣云朝堂空矣仁杰在当时为诸臣第一,武后亦以第一流目之人臣,特患不能竭忠为国尔。若果尽诚无二,不以身家为念,虽当艰危之际,亦可深防主眷,况朝廷清明乎?唐临淄王隆基讨韦氏,天星乱落如雪。凡天星皆有定数,若史册所纪,星陨颇多,甚至乱落如雪。果尔,则星之残缺不可胜数矣。何至今犹灿然如故耶?此等必流星过度,误以为陨落也。道士司马承祯对唐睿宗语阴阳术数,道士且不屑为,况人主日御万几何暇及此?睿宗之问,为失言矣。承祯应对,确有至理,固请还山,尤见高致。唐明皇焚珠玉锦绣于殿前人主崇尚节俭,自是美徳苐当近情平易,不可矫激太甚。如唐明皇以珠玉锦绣焚之殿前矣,未几复遣使求珠翠竒寳,何前后之判然不侔耶?鋭始者必鲜,终人情大抵然也。唐明皇杀三子人主信任谗佞,不能自保其子,如汉武帝巫蛊之篇,每不忍观,况一日杀三子乎?奸邪之害人家国,亦憯毒之至哉!唐明皇次于马嵬,军士杀杨国忠。唐明皇躭于逸乐,任用杨国忠,以致仓卒出奔,军士愤怨。是其素所逸乐者,即取祸之道也。历观史册,比比皆是矣。李光弼与史思明战于邙山,败绩。兵机迟速,闗系最重,利害所争,间不容髪。有宜速而迟者,固失事机;有宜迟而速者,亦患于轻躁,皆足取败。至于轻信佥壬浮説,及令中使督师,往往偾事,以至全军覆没。如鱼朝恩之促李光弼者,何可胜数?明季亦坐此弊。郭子仪因盗发父塜,乃以天谴引咎。自汉唐以来之勲臣功名最盛而福祚克全者,以郭子仪为首称。非其得于天者独厚也,良由笃棐谦冲,不敢以功业自矜,故能终身显荣,声施后世。观其自谓「不能禁暴乃遭天谴」数语,其虚懐卓识,过人逺矣。唐徳宗时罢▯酒酟酒之糜谷甚多,若能禁止,谷必有余。苐在地方官相机裁抑,使民自然乐从,斯为有益。如必自朝廷禁之,则恐奉行不善,反滋▯端矣。陆贽奏代李楚琳事陆贽章奏甚多,莫不竭忠尽智,悉中机宜,此尤务全国体,深有合于王道。虽遭时不淑,其嘉谟硕画,足为臣子进言之法。李晟表请为僧,不许,恳辞方镇,亦不许。李晟虽遭谗间,不能坦然自信,则亦未尝学问之故也。凡人臣善处功名者,不多概见,惟在帝王加意保全之,斯可得善始善终耳。唐徳宗时,诏葺白起庙,赠兵部尚书。白起即当褒赠,而因或人虚诳之言,亦非政体。况起之残忍好杀,不可以飨爼豆而风示将帅也。明甚,徳宗之举有两失矣。唐徳宗谓:“建中之乱,术士豫言之,盖天命也。”天下托命于人主,而相职佐君以有为,故朝廷振作,则庆流宗社,泽被蒸民,非时命所得而主也。李泌云:“惟君相不可言命。”确是实理。唐徳宗抚纳云南王异牟寻帝王于要荒之外,非不欲声教遐暨,苐未免烦后虑耳。观唐徳宗之招云南等部,以弱吐蕃,而卒亦为患,可知怀远有道,不必强致之也。唐宪宗时,裴潾辟栁泌之药不可服。金石性烈,烹炼益毒。从古饵之,被害者众矣。后人犹蹈覆辙,何也?夫金石固不可饵,即养生家服气之説,亦属矫揉。朕尝体中小不平,寻味防同契诸道书,殊无所益。静览性理一编,遂觉神志清明,举体强固。足见方士家言,皆不可信。唐文宗与李徳裕言朋党事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公心也。公好公恶,岂可阿狥?若曲附朋党,灭天理,丧人心,无所不至矣。士流读书明理,至于如此,岂不愧衾影哉?唐懿宗拜十六陵发明非之古人虽重庙祭,然陵寝所在,拜之未为非礼。

译唐太宗把萧瑀贬为商州刺史 汉、唐以来,士人信奉佛教的往往有之,都是因为他们见识愚昧,内心没有主见,所以被佛教所迷惑罢了。像萧瑀自己请求出家,则更是愚蠢到了极点。唐太宗时杀死华州刺史李君羡 谶纬之说本来就不足以凭信。唐太宗因为疑忌而杀死李君羡,既失去了为政的体统,又对事情毫无益处,足以作为相信谶纬者的戒鉴。唐高宗时,太子弘因为触犯天后,突然去世。弘上奏请求让义阳、宣城二位公主出嫁,确实是极其仁厚的心意,只是当时 正值母后任意行事,应当委婉地使她觉悟,慢慢等待她改变,却直接上奏让君父知道,因而触怒母后,也有自取祸患的过失。武后患病,阎朝隐到少室山祈祷的事 阎朝隐亲自充当祭品,沐浴后俯伏在祭案上,请求代替太后受命。这是小人献媚到了极点,也不值得称道。只是武后因此高兴而重重赏赐他,便助长了谄媚奉承之风,实在很失体统。狄仁杰去世,太后哭着说:“朝廷空了。” 狄仁杰在当时是群臣中的第一人,武后也把他看作第一流的人臣,只是忧虑他不能竭尽忠诚为国罢了。如果他果真完全忠诚、没有二心,不把自身和家族放在心上,即使处在艰难危急之际,也可以深深得到君主的宠信,何况朝廷清明之时呢?唐临淄王李隆基讨伐韦氏时,天上的星星纷纷乱落,像下雪一样。凡是天上的星星都有一定的数目;如果史书所记载的那样,星星陨落很多,甚至纷纷如雪,那么星星残缺的数量就不可胜数了。为什么直到今天仍然灿然如旧呢?这类现象一定是流星经过得很快,被误认为陨落了。道士司马承祯回答唐睿宗的话 阴阳术数,连道士都不屑于从事,何况君主每天处理万端政务,哪里有闲暇顾及这些?唐睿宗这样发问,是说错了话。司马承祯的回答确实极有道理,他坚决请求回到山中,更显示出高尚的情操。唐明皇在宫殿前焚烧珠玉锦绣 君主崇尚节俭,自然是美德,只是应当合乎人情而平易近人,不可矫枉过正得太厉害。像唐明皇把珠玉锦绣在殿前焚烧,不久却又派使者寻求珠翠奇宝,前后为什么判然不同呢?开始锐意实行的事情往往不能持久,最终仍会回到人情常态,大抵都是这样。唐明皇杀死三个儿子 君主听信谗佞,竟不能保全自己的儿子;即使是汉武帝巫蛊之祸那一篇,每次都让人不忍心读,何况一天之内杀死三个儿子呢?奸邪之人祸害家庭和国家,毒害也实在到了极点!唐明皇驻军马嵬,军士杀死杨国忠。唐明皇沉溺于安逸享乐,任用杨国忠,以至于仓促出逃,军士因此愤怒怨恨。他平日所沉溺的安逸享乐,正是招致祸患的道路。遍览史册,这样的事比比皆是。李光弼与史思明在邙山交战,遭到失败。用兵的迟速,关系最为重大;利害所争,只差一发。有应当迅速行动却迟缓的,固然会错失时机;有应当迟缓却仓促行动的,也会患于轻率躁进,都足以导致失败。至于轻信小人和浮泛的言论,以及派宦官督率军队,往往会坏事,以至于全军覆没。像鱼朝恩催促李光弼这样的事,哪里数得清?明朝末年也正是由于这种弊病而受害。郭子仪因盗贼挖掘父亲的坟墓,便以这是上天降下谴责为由自责。自汉、唐以来,功勋、声名最为显赫而且福禄能够保全的功臣,以郭子仪为首。并不是他从上天得到的福分特别优厚,实在是因为他忠厚谦逊,不敢以功业自我夸耀,所以能够终身显贵荣耀,声名流传后世。看他自称“不能禁止暴行,所以遭受天谴”这几句话,他的虚怀和卓越见识,远远超过常人。唐德宗时废止榷酒酤。酿酒消耗粮食很多,如果能够禁止酿酒,粮食必定会有余。只是应由地方官根据情势加以裁减抑制,使百姓自然乐意服从,这才有益。如果一定由朝廷直接禁绝,恐怕执行不好,反而滋生弊端。陆贽上奏请求代替李楚琳的事情 陆贽的奏章很多,无不竭尽忠诚和智慧,完全符合时机和事务的需要;这一篇尤其致力于保全国家体统,深合王道。虽然他遭逢时运不佳,但他的美善谋议和宏大筹划,足以成为臣子进言的准则。李晟上表请求出家为僧,未获允许;又恳切请求辞去方镇之职,也未获允许。李晟虽然遭受谗言离间,却不能坦然自信,这也是他没有真正学习问道的缘故。凡是人臣能够妥善处置功名的,并不多见;只有君主有意加以保护保全,才可以做到善始善终。唐德宗时,下诏修缮白起庙,追赠白起为兵部尚书。白起本来就应当褒奖追赠,但因为某些人的虚妄欺骗之言而这样做,也不合为政的体统。何况白起残忍好杀,不应当让他享受祭祀,以此给将帅作示范。很明显,德宗的举动有两重过失。唐德宗说:“建中年间的叛乱,术士预先说过,大概是天命吧。” 天下的命运寄托在人主身上,宰相的职责是辅佐君主有所作为;所以朝廷振作,福庆就流传于宗庙社稷,恩泽就施及百姓,并不是时运命数所能主宰的。李泌说:“只有君主和宰相不能谈论天命。”这确实是实在的道理。唐德宗安抚招纳云南王异牟寻 帝王对于边远荒僻地区,并非不想使声威教化远播,只是难免给后世留下忧患。看唐德宗招纳云南等部,以此削弱吐蕃,最终却也成为祸患,就可知道安抚远方自有其道理,不必强行把他们招致而来。唐宪宗时,裴潾驳斥柳泌的药不可服用。金石药物的性质猛烈,经过烧炼后更加有毒。自古以来服食它们而受害的人很多。后人仍然重蹈覆辙,为什么呢?金石药物本来就不可以服食,即使养生家所说的服气之法,也属于矫揉造作。朕曾经身体稍有不适,翻阅并玩味《参同契》等道书,丝毫没有益处。静心阅读一部性理之书,便觉得精神和心志清明,全身强健坚固。由此足以看出,方士家的言论都不可信。唐文宗与李德裕谈论朋党之事 人禀受天地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公心。对于公正的事情应当喜爱,对于不公的事情应当厌恶,怎么可以阿谀顺从呢?如果曲意依附朋党,泯灭天理,丧失人心,就会无所不为。士人读书明理,却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应该惭愧得无地自容吗?唐懿宗在十六陵拜祭,发明驳斥尹起莘 古人虽然重视宗庙祭祀,但陵寝所在之处,前往拜祭并不算违背礼制。

传云:“过墓思哀,乃人情也。”故天下风俗虽殊,至于拜墓,则四海同然矣。尹起莘之言,于理未确。冯道对唐明宗谓历险则谨而无失,平路则逸而巅蹶。」粤稽史册,国家当防庥袭庆之后,率以丰亨豫大,弛其兢业之心,渐致废坠者,往往有之。所以古昔圣贤,每于持盈保泰之际,三致意焉。冯道以明宗喜有年而设譬以对,犹得古人遗意。虽道之生平不足比数,而其言固自可采也。冯道卒自后晋至周,皆以簒得国。冯道历臣其比肩事主之人,其俯仰愧怍,不识当何若矣。乃犹着《长乐老叙》以自述其荣遇,当时反以徳量称之。四维不张,于兹为甚。无惑乎其乱亡接踵也。

五代纪六朝、五代,于开国之初,贻谋率多未善,一切举动,苟且目前,殊无久长之计,以视汉、唐之规模宏逺,相去奚啻径庭。宋太祖欲察羣情向背,颇为微行。宋太祖欲察羣情而不安于深宫宴处,洵励精求治之心。苐当命驾时廵省,方问俗进,穷檐之父老而使得自言其疾苦,则民隠足以周知,可无九阍万里之隔矣。何必仆仆微行以自轻耶?南汉主作烧、煮、剥、剔、刀、山、劒、树之刑。愚民自罹法网,情罪昭然,万无可生之路,必不得已而刑之,尚觉恻然不忍。何得于五刑之外,恣为惨酷,残民以逞耶?宋太祖时五星聚奎五星之行于天,度数不同,迟速各异,何由聚于一宿?虽史册书之,考诸天文,断之以理,终不可信。宋太祖时,潘美用樊若水策,造浮梁渡江。江势之汹涌,浮梁似乎难结,或当时联舟而济也。即如晋伐吴时,呉以铁索截江,晋用炬镕断之。夫以铁之重,截江之阔,何能浮而不沉?此皆纪事者未及深思之过。宋眞宗时天书见于承天门虚诞之説,欺人且不可,况假为书词以欺天乎?宋眞宗之蔽惑,不待言也。王钦若,小人之尤,以致其君过举,罪难逭矣。宋眞宗时作玉清昭应宫宋眞宗以天书之故,作此宫以奉之,劳民伤财,置于无用之地,复为御容以待天书,命大臣兼领宫使,何所取义?甚不可解。王旦遗令诸子削发披缁以敛王旦辅弼大臣,不能救正天书之失,负职甚矣。至于临殁之时,悔心始萌,亦已无及。复遗令削发披缁以敛,是其心犹谓佞佛可以免过,则平日之崇信异端,不能笃守正道,益较然可覩矣。宋仁宗时,夏人寇渭川,旗左麾左伏起,右麾右伏起。史笔须劲质高洁,言简而事详。朕览《纲目续编》,文气薄弱,字句之间,每多冗杂,有似稗官小説者,较之正编,相去远矣。至发明广义,率剿袭陈言,泛滥无当,且议论偏谬,尤不足观。宋仁宗时,刘羲叟以钟声弇郁,谓之害金,帝当感心腹之疾。乐以昭功徳召和气,当从其大者言之。偶尔之疾,亦属感应,毋乃▯屑乎?况古乐久失其传,羲叟何所考据?不过凭臆之词,好事者遂为之傅防尔。司马光上宋仁宗劄子司马光立朝,行已正大,和平无几微之可议。不祗冠有宋诸臣,求之历代亦不可多得。其论君徳有三:曰仁,明,武。治道有三:曰任官,信赏,必罚。要言至理,可书丹扆座右,万世不易也。宋英宗时,司马光以不能四六辞,翰林学士。司马光综史传为《通鉴》,其学殖淹博,文词最为典雅,岂不能为四六者?葢因宋承五季之后,时犹崇尚排偶,竞趋浮华,故光以不能四六为辞,所以矫当世之失,而欲返之于淳朴,其用意良深矣。固非如后世鄙陋无文之人,高谈性命而蔑视词章,以自文其不学者所得而借口也。宋神宗时诏王安石越次入对王安石赋性坚僻,动辄援引古义以文其执抝之私心,而又口给便防,应辨不穷,足以惑乱人主之听,所谓大奸似忠,大诈似信也。宋神宗时,苏轼言:“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鋭宋神宗励精图治,王安石遂以新奇可喜之説杂沓竝进,渐致海内棼然,民生重困。苏轼云:“愿镇以安静,待事之来,然后应之。”深得致治大体,不祗为当时药石。至其条奏详明,洋洋纚纚,忌者乃以纵横讥之,非公论矣。宋神宗时用巨木为濬川杷杷之不可以濬川,虽庸俗皆知之。当时决违众议,特置濬河司,设官以主其事,迂疎之甚。

译传中说:“经过坟墓而想到哀痛,是人的常情。” 所以天下风俗虽然各不相同,但说到拜扫坟墓,四海都是一样的。尹起莘的话,在道理上并不准确。冯道回答唐明宗说:“经历险路时就谨慎而不会出错,走平路时却放纵而跌倒。” 考察史册,国家在承受庇佑、继承福庆之后,往往因为生活丰足安乐、追求奢大,而放松了兢兢业业的心志,逐渐导致衰败废弛,这样的事常常发生。所以古代圣贤每当处在保持盈满、保有安泰的时候,总要再三表达警戒之意。冯道针对明宗因有丰年而高兴的情形设喻回答,还保留着古人的遗意。虽然冯道一生的作为不值得称道,但这句话本身确实可以采纳。冯道去世 从后晋到后周,都是靠篡夺取得国家。冯道历经这些朝代,侍奉过那些与他同辈而事奉君主的人;他俯仰之间的惭愧羞惭,不知道应当是什么样子。可是他仍然写作《长乐老叙》来述说自己的荣幸际遇,当时反而以德行器量称许他。礼义纲常在这里最为不振。难怪天下的乱亡会接连而来了。《五代纪》六朝、五代在开国之初,留下的谋划大多不善,一切举动只顾眼前敷衍,完全没有长久的计划;与汉、唐规模宏大深远的情形相比,差别何止天壤之别。宋太祖想察看群情的向背,常常微服出行。宋太祖想了解群情,又不安于深宫宴饮安居,确实有振作精神、寻求治理的心意。只是应当命驾巡视各地,询问风俗,进入穷困人家的屋檐下,让父老能够亲自说出疾苦,这样民间的隐情就可以全部知道,也不必有九重宫门与万里路程的隔绝了。何必辛苦地微服出行,以此自我轻贱呢?南汉主设置烧、煮、剥、剔、刀、山、剑、树等刑罚。愚昧的百姓自己触犯法律,情节和罪行都十分明显,万无生还的可能;即使不得已而处刑,尚且令人悲悯而不忍。怎么能在五刑之外,任意制造惨酷刑罚,残害百姓来满足自己呢?宋太祖时五星聚于奎宿 五星在天空运行,度数各不相同,迟速也各有差异,怎么会聚集在同一个星宿呢?即使史册这样记载,考察天文、按照道理判断,终究也不能相信。宋太祖时,潘美采用樊若水的计策,建造浮桥渡江。江水形势汹涌,浮桥似乎难以连接,或许当时是把船只连在一起渡江。又如晋朝讨伐吴国时,吴国用铁索拦截江面,晋军用火炬熔断铁索。铁如此沉重,江面又如此宽阔,怎么能漂浮而不下沉呢?这些都是记事者没有深入思考的过错。宋真宗时,天书出现在承天门 虚妄荒诞的说法,欺骗别人尚且不可以,何况假造书辞来欺骗上天呢?宋真宗受到蒙蔽迷惑,已经不必多说。王钦若是小人中的小人,以至于使他的君主做出过分的举动,罪责实在难以逃脱。宋真宗时建造玉清昭应宫 宋真宗因为天书的缘故,建造这座宫殿来供奉它,劳民伤财,把它置于无用之地;又制作御容来等待天书,命大臣兼任宫使,这有什么意义呢?实在难以理解。王旦遗命让几个儿子削发披缁来入殓 王旦身为辅佐君主的大臣,不能挽救和纠正天书之失,实在严重辜负了职守。到了临终之时,悔悟之心才开始萌发,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又遗命让自己削发、穿上僧衣入殓,可见他心里仍认为谄媚佛教可以免除过错;他平日崇信异端、不能坚定地守持正道,也更加明显可见了。宋仁宗时,夏人侵犯渭川,旗子向左挥,左边的伏兵就起来;向右挥,右边的伏兵就起来。史书的笔法必须刚劲质朴而高洁,文字简练而事情详备。朕阅读《纲目续编》,觉得文气薄弱,字句之间常常很是冗杂,有些像稗官小说;同正编相比,差得很远。至于《发明》《广义》,大多抄袭陈旧言论,泛泛铺陈而没有切实内容,而且议论偏颇乖谬,更不值得观览。宋仁宗时,刘羲叟认为钟声低沉郁塞,说这是金气受损,皇帝应当感应到心腹疾病。音乐用来彰显功德、招致和气,应当从大的方面来说。偶然发生的疾病也说成是感应,难道不是过于琐屑了吗?何况古代音乐早已失传,刘羲叟又有什么可以考据的呢?不过是凭空臆测的话,好事之人便替他附会罢了。司马光上呈给宋仁宗的札子 司马光在朝为官,行事正大光明、平和持正,几乎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地方。他不只是在有宋诸臣中首屈一指,即使纵观历代,也不可多得。他论说君德有三项:仁、明、武;治理之道有三项:任用官员、赏赐诚信有功者、对有罪者必加惩罚。这些都是重要的言论、极精辟的道理,可以书写在丹扆座右,万世不变。宋英宗时,司马光以自己不能写四六文为由,辞去了翰林学士之职。司马光综合史书传记编成《通鉴》,他的学问广博深厚,文辞又最为典雅,难道会不能写四六文吗?大概是因为宋朝承接五代之后,当时仍然崇尚骈偶文辞,争相追求浮华,所以司马光以不能写四六文为辞,借此矫正当时的弊病,希望使文风返归淳朴,他的用意实在深远。这当然不是后世那些鄙陋无文的人所能借口的;那些人高谈性命之学而轻视文章辞章,只是用来掩饰自己的不学罢了。宋神宗时,下诏让王安石越级入朝应对。王安石天性刚愎偏执,动不动就援引古代义理来文饰自己固执拗曲的私心;而且口才便给,善于设防,应答辩说无穷无尽,足以惑乱君主的听闻。这正是所谓大奸看似忠诚,大诈看似诚信。宋神宗时,苏轼说:“求治过于急切,听取言论过于广泛,进用人才过于锐进。” 宋神宗励精图治,王安石于是把新奇可喜的学说纷纷进献,逐渐导致天下纷乱,百姓生活更加困苦。苏轼说:“希望用安静来镇定局势,等事情发生以后再去应对。”这深得治理国家的根本,不只是针对当时弊病的良药。他所上的条奏详细明白,洋洋洒洒,忌妒他的人却以纵横恣肆讥讽他,这就不是公正的评论了。宋神宗时,用巨大的木材制作濬川杷。用杷来疏濬河道,即使普通人也知道不可行。当时却特意违背众议,专门设置濬河司,设官主持此事,实在迂腐疏阔到了极点。

宋神宗时郑侠上流民图熙宁之时,民苦新法,如在汤火。郑侠以疎远小臣,绘图上闻,其为民请命,忠谠激切之心,犹可想见。司马光谓改新法,当如救焚拯溺。宋哲宗之初,廷臣咸欲革除新法,犹以改父之政为嫌。司马光毅然为以母改子,遂使羣疑立释,可谓要言不烦,善处大事者矣。若以绍圣更法,遂尤其建议之际,已留瑕隙,令惠卿辈得持其短长,是皆事后之见尔。宋哲宗时,召程颐为崇政殿説书。历代讲筵之设,率临御殿廷,诸臣拱侍,不过进讲数行,徒了故事而已。夫有何益?必清宫便殿,潜心诵读,朝夕硏究,始能贯通义理,有防于心。宋徽宗时,诏童贯等勒兵巡边,以应金。辽之建国,在宋之先,相邻百有余年。一旦乘辽之敝,结金以图之,不知唇亡齿寒,失策极矣。矧信誓昭然,甘于背弃,其不祥孰大焉?固不待靖康之末,而知其颠覆巳。宋徽宗时勒蔡京致仕蔡京以庸劣之流依附小人,以图登进,即当烛其奸回,决意屛黜,迨其误国而始逐之,已无及矣。用人之道,诚不可不慎之于始也。宋钦宗时以李纲为东京留守李纲之忠悃笃挚,诚有大过人者,苐靖康之时,国势已不可为,即使尽行其言,久居其位,亦未必有济也。宋钦宗时,宗泽与金人十三战,皆防。钦宗失国,距此才四月尔。宗泽一木之支,其力几何?十三战皆防,似有虚冒也。曩进剿逆贼时,我兵偶失利,绿旗营将犹以防闻。将军诘之,则曰:“明朝旧例皆然。”可见陋习相沿,其来已久。宋髙宗时,曹勋建议谋奉上皇由海道归。徽钦北行年余,宋之诸臣未有能画一策者。曹勋所议虽涉险道,未必得当,然其亟于君父之心,则犹可取也。宗泽闻警犹对客围棋兵凶战危,大将临敌,当如何戒惧?可与客对奕乎?或其时亦有矫情镇物之意,纪事者未必不加饰其辞尔。宋高宗时吴璘新立叠阵法锋镝相接,迅不及停,何暇约计?为百步则用神臂弓,七十步则用强弓,从容拟议,若是耶?是皆全不知兵,徒于纸上谈之,乃谓以此取胜,恐未必然。宋高宗作损斋宋高宗以损名斋,自是清心寡欲之意。苐当其时,正宜奋励有为,非仅淡泊防谦可以恢复大业。即此一端观之,知其优游苟且而无振作之志矣。宋孝宗时月四朝太上皇上皇在御,自当乘暇问视,岂可限定朝见之期?孝宗于宋,固敦伦之主,乃以月四朝,遂盛称于史册,何所见之狭也!宋孝宗时从太上皇幸玉津园人子爱日之诚,从幸园亭,未为不可。论者则极非之。若唐太宗奉太上皇,置酒未央宫,又以止于一见为孝养之缺,务为刻论,互相矛盾,悖谬至矣。

译宋神宗时,郑侠进呈《流民图》。熙宁年间,百姓苦于新法,如同身处汤火之中。郑侠只是一个地位疏远的微末臣子,却绘制图画上奏,使皇帝听闻;他替百姓请命的忠诚正直、激切恳挚之心,至今仍然可以想见。司马光说,改革新法应当像救火救溺一样。宋哲宗初年,朝廷大臣都想革除新法,却仍然因为改动父亲的政令而有所顾忌。司马光毅然说这是母亲改正儿子的政令,于是使群臣的疑虑立即消除,可以说是言简意赅、善于处理大事的人了。至于绍圣年间改动法令,后来归罪于他建议之时已经留下了瑕疵,使吕惠卿等人得以抓住他的短处加以攻讦,这些都只是事后的看法罢了。宋哲宗时,召程颐担任崇政殿说书。历代设置讲筵,大多是在临朝的殿廷上,群臣拱手侍立,不过进讲几行文字,只是徒然完成旧例罢了。这有什么益处呢?必须在清静的宫中便殿,专心诵读,早晚研究,才能贯通义理,使它在心中有所防备。宋徽宗时,下诏让童贯等人统率军队巡行边境,以响应金人。辽建立国家在宋朝之前,与宋相邻一百多年。宋朝一旦趁辽衰败,便联合金国图谋辽国,却不知道唇亡齿寒,实在是极大的失策。何况盟誓明白昭著,却甘心背弃,哪还有比这更大的不祥呢?本来不必等到靖康末年,就已经可以知道它必然覆亡了。宋徽宗时,下令蔡京退休。蔡京属于庸劣之流,依附小人以图谋升迁,本应早看清他的奸邪,果断地屏退贬黜;等到他误国之后才驱逐他,已经来不及了。任用人的道理,确实不能不在开始时慎重。宋钦宗时,任命李纲为东京留守。李纲的忠诚恳切深厚,确实有远胜常人的地方;只是靖康年间,国势已经不可挽救,即使完全采纳他的意见,让他长期任职,也未必能够有所济助。宋钦宗时,宗泽与金人交战十三次,全都报告为胜仗。钦宗失去国家,距离这件事才四个月罢了。宗泽凭一己之力支撑局面,力量能有多大?十三战全都获胜,似乎有虚报冒功之嫌。从前进剿叛逆时,我军偶然失利,绿旗营的将领还把它报告为胜仗。将军责问他们,他们就说:“明朝的旧例一向如此。”由此可见,陋习沿袭已久。宋高宗时,曹勋建议谋划护送上皇从海道归来。徽宗、钦宗向北行进一年多,宋朝诸臣没有一个能够谋划出一条计策。曹勋所提出的办法虽然涉及险道,未必恰当;然而他急切忧虑君父的心情,仍然值得肯定。宗泽听到警报,仍然与客人下围棋。战争凶险,大将面对敌军时,应当怎样戒惧警慎?难道还能与客人对弈吗?或许当时也有故意镇定事态、安抚人心的意思,记事的人未必没有替他增饰文辞。宋高宗时,吴璘新创叠阵法。刀锋箭镞相接,迅疾得来不及停息,哪里有空闲约定计算?距离百步就使用神臂弓,七十步就使用强弓,竟能这样从容商议吗?这些人全然不懂军事,只是在纸上空谈,却说凭此可以取胜,恐怕未必如此。宋高宗制作“损斋”。宋高宗把斋室命名为“损”,本来是清心寡欲的意思。只是当时正应当奋发努力、有所作为,并不是仅仅淡泊自守、谦退克制就能恢复大业的。由这一点看来,也可以知道他优游苟且,没有振作的志向。宋孝宗时,每月四次朝见太上皇。上皇在位时,孝宗本来就应当利用空闲前去问候侍奉,哪里可以限定朝见的日期呢?孝宗在宋朝固然是敦厚人伦的君主,却因为每月朝见四次,便在史册中受到盛誉,这是见识多么狭窄啊!宋孝宗时,随从太上皇幸临玉津园。为人子女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时日,随从太上皇游幸园亭,并没有什么不可。评论者却极力非难此事。假如像唐太宗侍奉太上皇,在未央宫置酒,却又把仅仅一次相见也说成孝养的缺失,刻意作苛刻的议论,那就互相矛盾,荒谬到了极点。

宋孝宗作敬天图敬天以实不以文。诗所云:“不显亦临,小心翼翼,昭事上帝”,皆常存敬畏,不因有所见而始愓也。宋孝宗作《敬天图》,尚隔一膜。虞允文之言,可谓切至。宋孝宗时陈贾请禁道学宋之诸臣排击程朱,以伪道学斥之,固非正论;若涂饰言貌,袭取君子之名,其隠微践履,实不可以告人者,则又不可不辨。设以假窃之徒尽目之为道学,是宋室之与闻性天者,更多于孔门也。宋光宗时,羣臣请朝重华宫,不果行。人君以孝治天下,则臣下观感以作忠,兆民亲睦而成俗,真所谓至徳要道也。宋光宗不朝重华宫,蔑弃彞伦,莫此为甚。至于勉强一朝,都人为之大悦,则其宫庭悖徳,久为举国之所共忧矣。宋宁宗时,李全防张林,袭金东平,败绩。当时金之兵力固衰,以敌方张之元,则不足以敌;垂敝之宋,则有余。兵法有云:“知己知彼。”宋人何其昏愦也!先是辽困于金,宋乘其衅,巳为辽所败。前车既覆,而不悔,亦深可悯哉。宋理宗诏赠朱熹太师信国公宋理宗以不得与朱子同时为憾,续编书之,以见向慕正学之切。不知当时信任佥壬,即使朱子在朝,恐亦为谗邪所中,不得大行其道。此皆掠美虚谈,且以彰其祖宗之失,尤非所宜。宋理宗时蜀将王防迎谒余玠王防帅所部迎余玠,班声如雷,江水为沸。虽属形容之词,涉于诞妄矣。他如矢大如椽,山崩则江水不通,鎻鎗以为桥,画地为船,以习水战之类,不可枚举。又张贵募士,伏水数日不食,手能凿船,敌船岂皆聋瞆,无一觉者?伏水数日,而又不食,恐非人所能也。徒为奇辟之説以新耳目,揆之情理,皆不足信。宋理宗封贾似道卫国公,权倾中外。天下之大,待理于一人。断宜读书明理,使万几洞察于中,可以当前立决,自然权不下移。若中无定见,不得不委任臣下,渐致乾纲解弛,太阿旁落,鲜有不败者。如宋理宗,可以为鉴。宋帝防时,陈宜中请迁都,不果行。人臣事上,自当一言一事,极其详确。宋末危急之时,陈宜中恸哭请迁都,乃以仓卒失奏行期,致太后束装虚待。儒者▯养素定,虽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宜中良媿此矣。宋帝防时羣臣相继逃遁人臣之谊,与国同休戚者也。宋之丞相章鉴与廷臣曽子渊辈,相率潜逃。平日所学何事,乃径不知有纲常,不顾惜防耻乎?元世祖时遣使穷河源汉之张骞,唐之蔡元鼎,所访河源,皆不过玉门关外,纪载寥寥。元之都实,远履发源之地,纪其分流伏脉,历历可指。较之往代,相去悬絶。论者乃以为无益,何也?元世祖纪称伯顔不妄杀,劳而不伐。大将统数十万众,摧坚陷阵,能不妄杀者,元之伯颜与宋之曹彬可以竝称。至其劳而不伐,若不知有平宋之功,则又卓然独步。元成宗时太史奏日食不应凡日月之薄蚀,原有定期。若日食二分有竒,其象甚微,且当巳时,阳光方盛,仰观未明,遂以当食不食为説,可谓浮诞矣。今日食不及三分,皆不入占,诚为有见。元泰定帝时禁西僧驰驿扰民邮传之设,所以速使节,非军国重务,不得轻扰之。至于金字圆符,元时用以备边,乃僧人佩符乘驿者,多至传舎不能容,无谓甚矣。元政之衰,于此可见。元顺帝时更钞法金钱实货,而以钞易之,即使上下流通,亦易于腐败,非经久之计也。昔人交子、防子,每行之多▯,不便于民。凡为民所不便者,皆不可行钞法,其一端也。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四十目录杂著庭训读周礼书后

书战国策后

书性理奥后

跋虞世南墨迹后

跋颜眞卿墨迹后

跋苏轼墨迹后

跋黄庭坚墨迹后

跋米芾墨迹后

跋朱子墨迹后

跋赵孟頫墨迹后

跋董其昌墨迹后连珠

译宋孝宗制作《敬天图》。敬天在于真实践行,不在于表面文章。《诗经》所说“不显亦临,小心翼翼,昭事上帝”,都是说心中常存敬畏,并不是因为有所看见才开始警惕。宋孝宗制作《敬天图》,还隔着一层。虞允文的话,可以说切中要害而又十分恳切。宋孝宗时,陈贾请求禁止道学。宋朝群臣排斥攻击程颢、程颐和朱熹,把他们斥为伪道学,当然不是正当的论说;但如果有人粉饰自己的言语容貌,窃取君子的名声,而内在的隐微品行和实际操守,实在不可以告诉别人,那么又不能不加以辨别。假如把所有虚假窃取名声的人都看作道学,那么宋朝皇室中与性理之学有关系的人,岂不是比孔门弟子还多了吗?宋光宗时,群臣请求到重华宫朝见,没有实行。君主用孝道治理天下,臣下便受到感化而兴起忠心,百姓亲近和睦而形成风俗,这真是最高的德行和最重要的道理。宋光宗不去重华宫朝见,轻蔑抛弃人伦常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后来勉强朝见一次,京城百姓便为此大为喜悦,这说明他的宫廷悖逆德行,已经长期成为全国共同忧虑的事情。宋宁宗时,李全抵御张林,袭击金国东平,结果战败。当时金国的兵力固然衰弱,但用来对付正当强盛的敌人,就不足以匹敌;用来对付已经衰敝的宋朝,却绰绰有余。兵法说:“知己知彼。”宋人是多么昏聩啊!在此以前,辽国被金国困迫,宋朝趁着它的内乱进攻,已经被辽国击败。前车已经倾覆,却仍不知悔改,也实在令人深为怜悯。宋理宗下诏追赠朱熹为太师、信国公。宋理宗因为不能与朱子同时代而感到遗憾,便续编有关他的记载,以显示自己仰慕正学的迫切心情。他却不知道,当时信用任用奸邪之人,即使朱子在朝,恐怕也会被谗邪之人中伤,不能充分施行他的道统。这些都是掠取美名的空谈,而且还用来彰显其祖宗的过失,尤其不应该。宋理宗时,蜀地将领王防迎接拜见余玠。王防率领部下迎接余玠,军队排列的声势如雷鸣,江水仿佛都沸腾了。虽然属于夸张的描写,却已经近于荒诞了。其他如箭大得像椽子、山崩后江水不通、把锁枪连接起来作为桥、在地上画船来训练水战之类的说法,更是不可胜数。又如张贵招募勇士,潜伏水中数日不吃东西,手能够凿穿船只;敌船难道全都聋瞎,没有一个察觉吗?潜伏水中数日,又不吃东西,恐怕不是人所能做到的。都只是制造奇特怪诞的说法来使人耳目一新,按照人情事理推求,都不足以相信。宋理宗封贾似道为卫国公,使他的权势倾动朝廷内外。天下这样广大,却要依靠一个人来治理,这个人确实应当读书明理,使各种政务都能洞察于胸中,可以当面立即决断,自然权力就不会旁落。假如心中没有确定的见解,不得不委任臣下,逐渐就会导致君权松弛、权柄旁落,很少有不失败的。宋理宗的情形,就可以作为鉴戒。宋帝昺时,陈宜中请求迁都,没有实行。臣子侍奉君上,本来应当对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极其详细确切。宋朝末年危急之时,陈宜中痛哭请求迁都,却因为仓促之间错失上奏的时间,导致太后收拾行装空等。儒者涵养平素已经确定,即使仓促之际也应如此,即使颠沛流离之时也应如此。陈宜中对此实在应当惭愧。宋帝昺时,群臣相继逃跑。臣子的情义,就是应当与国家共同承担祸福。宋朝的丞相章鉴和朝廷大臣曾子渊等人,却相继暗中逃走。他们平日所学的究竟是什么,竟然完全不知道纲常,不顾惜廉耻吗?元世祖时,派遣使者探寻黄河源头。汉朝的张骞、唐朝的蔡元鼎所探访的黄河源头,都不过在玉门关以外,记载寥寥无几。元朝的都实远行到达河流发源之地,记下它的分流和潜伏的水脉,历历可考。与前代相比,差距悬殊。评论者却认为此事没有益处,为什么呢?元世祖本纪称赞伯颜不任意杀人,建立功劳而不自夸。大将统率几十万军队,摧毁坚固阵地、攻陷敌军阵势,却能够不任意杀人的,元朝的伯颜可以与宋朝的曹彬并称。至于建立功劳而不自夸,竟像不知道自己有平定宋朝的功劳一样,那就更是卓然独步了。元成宗时,太史上奏说日食没有发生。凡是日月的薄蚀,本来都有确定的日期。假如日食只有二分多,现象十分微弱,而且发生在巳时,阳光正盛,抬头观看并不明显,于是便以“应当日食却没有日食”来解释,可以说是浮夸荒诞了。如今日食不到三分,都不列入占候之内,确实是有见识的做法。元泰定帝时,禁止西僧驰乘驿站骚扰百姓。设置驿传,是为了加快使者往来;不是军国大事,不得轻易扰用驿站。至于金字圆符,元代原本用来防备边患,然而佩带符牌乘坐驿传的僧人,多到驿舍都容纳不下,实在毫无意义。元朝政治的衰败,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元顺帝时,改革钞法。金钱是真实的货币,却用纸钞来替代它;即使能使上下流通,也容易腐败,并不是长久之计。从前的交子、会子,每次推行都弊病很多,对百姓不便。凡是对百姓不便的事情,都不能实行钞法,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三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目录。杂著。庭训。《读周礼书后》。《书战国策后》。《书性理奥后》。《跋虞世南墨迹后》。《跋颜真卿墨迹后》。《跋苏轼墨迹后》。《跋黄庭坚墨迹后》。《跋米芾墨迹后》。《跋朱子墨迹后》。《跋赵孟頫墨迹后》。《跋董其昌墨迹后》。连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