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五 碑文 重修菩萨顶碑文 听说三千沙界中，五台山五顶标志着雁门；十二重青色宫殿中，一台显现鹫岭。摩腾以天眼所凭依，阿育王以神光所照耀。水、火、金、木四行，与土相配而居中央；南、北、东、西四岳，加上嵩山而成为五岳。各方都被摄受，千圣全都登临。确实是紫府中的奇伟景观、名山中的胜境。如今菩萨顶寺，地上多有灵迹，楼阁中供奉真实法容，赞叹并辅助教化之机。大力颁行贞观年间的诏令，宏大地资助王道；又重新遵循景德年间的规制，在白毫光中瞻见金像，在翠峰间开启宝筵。群龙向北，楼台高耸在苍茫烟霭之中；两道白练向南飞流，钟磬声从烟萝之外传出。从前文殊菩萨示现教化，独自显现完整真身；因此历代相沿，却还空置着杰出的建筑。朕想到佛法之轮常转，佛教无边无际，应当开创广大宗旨，特意发下弘大的愿心。地基因开辟而更加宽敞，殿宇相互配列而更加尊崇。河中浮现香象，普贤菩萨分布般若智慧之光；陆地涌出青莲，大士结跏趺坐于莲座。旃檀、婆律香中，诸佛都拈取薝卜花；优昙花并非没有，不应彼此讥笑。百千贤劫，都归于不二法门；万亿人天，共同证得前三种妙谛，难道只是为了金栏珠网吗？把巾拂等物聚集在一堂，白足赤髭之人带着钵囊奔走千里，也就只是如此吗？于是刻立丰碑，永远昭示智慧之日。和硕裕宪亲王碑文 国家的盛大运数广大深厚，皇室宗支绵延百世，因此厚重地规定尊卑秩序，大力建立屏藩。何况这是同胞兄弟中最亲近的，又有美好品行显著流传，恩典自始至终没有间断，礼制务求把生荣死哀都做到完备。记述一生经历，更增加了悲痛叹惜。王是 皇考世祖章皇帝的长子，是朕的亲兄长。出身尊贵，年龄又居长；性情宽厚平和，持身谦逊自守，虚心接受意见，即使疏远卑贱之人也不遗弃；内心矜持谨慎，即使细微之处也一定整饬。他最重要的品德，在于发自内心地尽孝，极尽奉养慈宁宫之道；以和颜悦色奉养父母的诚意，把国家看得如同家庭一样，能够日夜恪守奉公之义。入朝则参与听闻大政，出外则辅佐军事机要，帮助实现太平，共享清平安宁。哪里料到偶然患病，突然遭逢大凶？王刚开始生病时，朕曾多次派医诊察用药，亲自前往探视。王自认为逐渐痊愈，恳切地推辞谢绝。等到朕巡视塞上时，突然听到讣告，便冒着炎热暑气，日夜兼程赶回，停止朝会亲临祭奠，制作诔文抒发情怀。丧礼完成以后，眼泪鼻涕仍常常横流。回头看华美宅第，却与春日阳光永远隔绝；岁月没有停留，转眼已成为旧迹，怎能不悲伤呢！直到今天追忆往事，回想从幼年开始，有时一同在宫门侍奉，有时一同游览禁苑，有时共同考察图籍史书，有时陪随銮舆出行。朕一向深厚地享有家人兄弟之乐，而王更加谨慎地修行臣子的职责。四十多年，从未有过失德；上天乐于善行，怎么会忘记他呢？经书说：“地位高而不危险，所以能够长久保持尊贵；财富满而不外溢，所以能够长久保持富有。” 王奉行并熟习这些训诫，使自身的品德完美无缺；按照法典表彰他的德行，赐谥号为“宪”，确实没有辱没这个谥号。如今王的陵寝在黄华山麓，河流回环，山岩环抱，既坚固又完整。朕亲自加以察看测度，于是帮助完成丧葬大事。王的嗣子保泰，命令他承袭旧有封爵，以继承王的事业。唉！王忠诚孝顺的节操，确实树立了做臣子、做儿子的典范。王的美好德行，朕加以褒扬；王的后代，朕将保佑庇护。于是依据事实撰写文章，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美好的声名流传不朽，让后世观看的人知道敬仰。和硕恭亲王常宁碑文 国家因亲属关系而施加恩宠，本来没有比宗室支系更重要的；由亲近者推及恩典，也尤其应当先施于同胞兄弟。因此兄弟情谊既深厚，生前又加以怜恤，死后凡是为了尊崇正道、厚待根本而举行的礼仪，完备送终，典制极其优厚。王是朕的同母弟，年幼时便受封亲王，长期沐浴尊崇，历来受到赏赐；正希望享受天伦之乐，日日承欢，能够保有长寿，盛受许多福祉，哪里料到年纪还壮、头发牙齿未衰，疾病忽然侵袭，竟突然凋谢。追想过去，感伤悲悼实在深重，特意派官员营筑幽宫，又刻铭文垂于贞石。唉！声音容貌渐渐遥远，可叹朱邸从此永远辞别；岁月很快流逝，惆怅黄泉之下永远闭藏。特此颁赐恩宠命令，昭示后世，难道不是美好的吗？太子太傅、都统、三等公、议政大臣、吏部尚书、中和殿大学士、佐领，赠少保，仍兼太子太傅，谥文襄，图海碑文。朕抚临统治中原，勤勉寻求治理之道。你图海是辅弼大臣，协同尽心辅佐，安定国家，实在是朕所依赖的。你天性忠诚朴实，品行端正勤勉，机密政务周旋多年；恭敬地侍奉皇上，诚实地持守自身，见识深沉、谋虑深远，能够承担重大任命。你担任都统时，曾平定荆楚、西山的叛乱；回来进入内阁，辅佐朝政从不懈怠。后来逆贼吴三桂凭借皇上的恩宠威势，煽动南方，一时许多不得志的人喧嚣附和。察哈尔背负国家恩德，制造祸端。你以将军身份辅佐信郡王，敬受朝廷谋略，出关征讨，很快建立显著战功，东部于是平定。接着泾原骚动，西部震惊，朝廷任命你为大将军，率领乘胜之师回师西进。叛贼正肆意狂奔，企图与滇地叛逆合力。你以重臣身份建立军营，于是横截秦、陇，扼守敌军要害、攻击空虚之处，叛逆势力困窘不堪，才低头垂尾，重新前来效命。近年以来，你镇抚三秦，威势谋略大为显著，能够使群贼胆寒。凡是王师所指向、建立平定成功的地方，都是你的功劳最多。朕给你进爵上公，让你整顿军队凯旋，正准备再以机要政务烦劳你，同你讲论保持盈满、保全国家的道理，共同享受盛世至治。哪里料到你勤劳困瘁之余，突然去世，朕失去心腹依靠，深感悲伤。虽然恩典更加优厚，赐给你美好的谥号，但朕哀悼元老的心情却没有止息。于是命人砍石立在墓道上，使后世追溯你的功勋旧绩时，可以有所考察。康熙二十二年五月初二日 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佐领加二级谥文清阿兰泰碑文

译朕想到，国家政务全靠宰辅谋划，选拔贤臣并不容易。那些能够胜任股肱重托、积累日夜勤劳、约束自己而越发谨慎、辅佐政务而能把握大体的人，朕正深切依赖他们；而他们未及高寿便去世，送终礼仪更加优厚，哀悼往事的感情也始终深厚。因此刻在坚贞的石头上，使后世永远有所言说。你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佐领加二级、谥文清的阿兰泰，具有宽厚容人的德行，是能够承担大任的人才。你历任各部门官职，直到担任六卿之首，无不谨慎地守住职位，朕非常嘉许你，因此让你辅佐朕一人，协助办理大政。你能够同心协力，推诚布公，遵循国家扫荡平定、正直无私的道路，培养人民清静安宁、专一和乐的福气。十年之久，一向没有听到过失，不仅是朕平素所了解的，也是群臣百姓所欣悦信服的。至于清白廉洁的操守，更在朝廷官员中显著美好。你旧居萧然，朕曾亲自题写匾额以示宠爱。你本性谦逊淡泊，行事只求知足，每次请求退休，朕总是黯然神伤，几乎想截断你的奏章。朕温和地批答，间或因你有病而多次赐问。哪里料到近来卧病十日，竟然就不起了。朕停止朝会，深深悲痛，至今仍未能释怀。赐给你赗马、赙金，以资助身后；亲临灵前祭奠祖先，就如同朕亲自前往。加祭并改赐谥号，一切都从优厚办理。唉！回想你一生不经营声名的行迹，只有在机密政务中常常付出辅佐的功劳。朕不说夸大的话，务求传述事实；还希望人们知道，我的辅弼大臣留下的美好德行和盛大功勋，足以光耀国家，成为在位官员的榜样，千秋不泯，并可从这座丰碑看到。康熙四十年四月初十日 文 训饬士子文 国家建立学校，本来是为了兴起并推行教化，培育人才，典制极其优厚。朕即位以来，尊重师儒，重视学校；近来又慎重选任学政，整治剔除弊端，务求教化风气修明，贤能人才大量兴起，以接近《诗经》中“棫朴”所表达的育人之意。可是近来士人的习气不端正，儒学的成效很少显现。虽然这由于内外臣工奉行未能尽善，也由于你们诸生积弊已久，突然难以改变。现在特意亲自制定训言，再加以警诫，你们诸生应当恭敬听取。自古以来，求学的人首先要树立品行，其次才涉及文章学问；学术和事功的根源次序是分明的。你们诸生幼年听过家庭训诫，长大列身学校，早晚诵读，难道没有讲求吗？一定要亲身修养、躬行实践，磨炼廉耻节操；恪守孝顺来侍奉父母，秉持忠贞来树立志向；穷究经书、考察义理，不要夹杂荒诞言论；选择朋友、亲近老师，完全化除骄傲自满的气息；文章归于醇厚雅正，不要从事浮华；行为规范合乎规矩准绳，最忌放荡越轨。年轻士子轻佻强健，自古就受人讥议；如果行为举止有亏，即使读书又有什么益处？如果存心不善，行为多有过错，有的散布飞语流言，胁迫控制官长；有的隐瞒粮赋、包揽诉讼，出入官府；有的唆使挑拨奸猾之人，欺负孤儿、凌辱弱者；有的招呼朋党，结社订盟。像这样的人，礼教不能容纳，乡里也不与之交往。即使侥幸逃脱鞭打惩罚，滥窃士子名位，回到内心深处，能不惭愧吗？何况乡试、会试、科举功名，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尤其重大。士子果真有真才实学，何必担心困顿而不能遇到时运？却偏偏标榜虚名，暗中串通声气，凭借不正当关系侥幸取巧，完全不顾自身和家族；又有人篡改乡贯，希望图谋进取，喧嚣凌厉、沸腾争逐，搜求利益、营谋私利，各种弊端，实在令人痛恨。况且士子初次取得出身，尤其贵在正当。如果起初拜见献纳时便已经作奸犯科，那么日后败坏操守、逾越法度，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又怎能希望他们秉公持正，为国家谋划事业、建立功绩，承受朝廷前后选拔亲信辅弼的资格呢？朕之所以厚待你们，是因为嘉许你们，所以不厌其烦地反复恳切劝告。如今训言颁到，你们务必共同体察朕的心意，恭敬遵守明确训诫，把一切问题痛加反省，争相自我磨炼，积累德行、勤奋学习，以求上进。国家每三年选拔人才，授予束帛、弓旌等礼遇，不仅你们自身荣耀，就是你们的祖父也会增加光宠。遇到时机而实现志愿，难道还要等待别的追求吗？如果仍把它看成具文，苟且偷安而不警醒，毁弃原则、随俗逐利，自暴自弃，那么就是你们顽劣无知，始终不能遵从教化。既然辜负了国家的栽培，又触犯了罪过，王法明明存在，朕也不能替你们宽免。从今以后，内而国子监，外而各省直的乡校，凡是学政、师长以及主管教化的人，都应当传集诸生，多方督促劝勉，以符合朕的心意。否则职责不能修明，罪责也难以逃脱。不要说朕没有预先告诫你们。你们众多士人，还应当恭敬听取啊。康熙四十一年正月颁行。颂 《唯天为大颂》并序 康熙乙酉年正月六日，初辛日，在 南郊举行祭祀。这天夜里，瑞雪洗净尘埃，清和的风拂过面庞。瞻仰拜礼之际，不觉心情周密深沉；精诚和体力之所以强健，不敢说自己有文才，恭敬地作了一首颂。《唯天为大颂》一篇，姑且记下这件事，如此而已。颂 唯有上天广泛覆盖万物，唯有上天广大包容；没有一处不照临，亿万民众都共同承受，至诚便能感动上天。神灵哪里是高不可及的？尊崇玉帛、钟鼓，用礼仪表达内心。替百姓请求天命，祈求谷物丰收的神功；神灵暗中施行教化，秘密运行而没有穷尽。只有我这个小子，洁净自身、斋戒沐浴，面对昊天，不敢稍有懈怠。粮食就是百姓的生命，时令顺利便是最大的快慰；想到国家的根本，无论远近都要惠及。行走在薄冰之上，如临深渊，以恭敬勤勉作为警戒；早晚辛劳，心中牵挂不解。东风吹拂和美之气，庚日布下云气，玉花般的瑞雪遍满原野，万民欣喜；预兆丰年，自然欢庆；盼望恩泽，首先忧虑自身过失多而德行少，恐怕堵塞了上天的听闻。一日二日，万般政务纷纭，百姓的休戚与朕相连；于是睡到夜半，仍然辛劳不息。必须达到良好的风俗教化，使天下和乐盛大；所依赖的是春夏时节，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编户百姓勤劳务农，寒暖按时，禾稼繁茂；一年三季辛苦，到冬天才稍有闲暇；谷黍登场，子女恭敬迎接丰收。紫色祭坛、青色席位上，隆重陈列祭品，祭田已经收成；恭敬地顺从天意，明白地奉行祭祀之事。四十四年来，探求治理的根本，知道天命可畏，鉴察就在上天，必须慎终如始。珍惜每一寸光阴，运转政务，做百姓的父母，保持正直而不偏私。前后始终想着这些，希望能够保全国家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 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四年〕 《上帝阁赞》唯有上天最高，向下俯临便与人接近；善恶都清楚显明，内心实情难以隐藏。忠孝必有报应，忤逆者必感惭愧怨愤。大道归于三无，丹经包含五蕴。敬意和诚心至为重要，守持自身必须谨慎。伟大的皇天上帝，把中正之性降给百姓；孤独者、鳏夫、寡妇，都在心中受到怀抱保佑。人应当行善，早晚日日更新。恻隐之心从哪里来？来自虚静明澈而觉悟真实本性的心。苍苍上天鉴察这一切，赐福给臣民邻里。威势镇守北方，神武充满玄妙之境。群魔如闪电般奔走，各类万物都得到宣扬。风雨调顺，世间长寿安康吉祥。《为七十八岁老人光轮像赞》以佛法形象作为教化，说明报应的因缘；慈悲的云气普遍覆盖，甘露连绵不断。四句经文就是一藏，九部教法遍及大千世界；鼻子竖直、眉毛横展，天真自然，志向坚贞，觉悟本性清净。持咒的钵中生出莲花；只有你守持戒律，所以特赐这篇御制文字。《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六目录 杂著 古文评论【共八十一条】古文评论【共八十一条】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六。杂著。古文评论。《左传》。郑庄公与叔段事件的始末【隐公元年】。《尚书》说：“孝友相亲，治理天下，就不会触犯邪恶。” 这是人伦中最重要的道理，也是万世应当遵循的训诫。由于武姜偏爱叔段，纵容他的贪婪愚妄，而庄公起初又没有真正的孝友之心，于是不能明白取舍的大义，养成了弟弟的恶行，后来才出兵攻取他；他的失德实在太多了。卫国石碏劝谏卫庄公不要宠爱州吁【隐公三年】。石碏的劝谏卓越鲜明，是千古不变的正论。凡是拥有国家和家族的人，都不能不反复思考这番话。鲁国臧僖伯劝谏鲁隐公观鱼【隐公五年】。言辞和义理坚贞严正，典雅而有法则。郑伯进攻陈国【隐公六年】。一篇之中，议论判断多于叙述事实，这是史家写作的另一种体例。欧阳修《五代史》诸传常常采用这种方法。郑庄公命大夫百里驻守许国【隐公十一年】。郑庄公进入别人的国家，却不贪图它的土地；即使受到齐、鲁的牵制，仍然几乎能够凭借个人力量战胜私欲。君子称许他有礼，也是发扬善行的道理。鲁国臧哀伯劝谏鲁桓公接受郜国的鼎【桓公二年】。文章典雅丰赡，风姿神采茂盛。吕东莱所说的从容委婉、言辞不急迫而意思格外恳切，正是这一类文章。随国季梁劝随君整顿政务【桓公六年】。季梁在世时，楚国不敢攻打随国；宫之奇离开后，晋国立即攻取虞国。把这两个国家的事情合起来看，就可以看出任用贤才的功效。楚国屈瑕攻打罗国【桓公十三年】。作战取胜却骄傲自满的人，必定失败。读这一篇，可以懂得用兵的道理。鲁国与齐国的长勺之战【庄公十年】。兵法重在了解敌我双方。这一篇大体把这些道理都说尽了。晋献公宠爱骊姬【庄公二十八年】。看晋献公的所作所为，即使没有骊姬，二五也没有不发生祸乱的道理。这既是人事，也是天道。晋献公派太子申生攻打东山皋落氏【闵公二年】。申生的灾祸，造成祸患的机关已经形成；即使没有偏衣和金玦，他难道能够免祸吗？《左传》杂糅引用各位大臣的话，变化交错，文章尤其古雅华美。楚国屈完答复齐侯【僖公四年】。楚国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强大，却在召陵结盟后低头听命。齐桓公使楚国屈服的功劳太大了。宫之奇劝谏虞君不要借道给晋国【僖公五年】。前一段文势紧密峻峭，后一段文采纷繁铺陈。齐国管仲论说接受郑子华【僖公七年】。在召陵，可以看出君臣之义是清楚的；在宁母，可以看出父子之伦是端正的。《左传》对这两件事叙述得格外详细。所谓爱憎与圣人相同，就是这样。晋国与秦国的韩原之战【僖公十五年】。韩原之战，过错在晋国。秦国俘获晋侯，却趁晋人忧愁悲痛之际，最终把他送回去并以礼相待。秦穆公在这件事上具有了统治者的气度。晋国阴饴甥答复秦伯【僖公十五年】。阴饴甥立论的巧妙，能够使秦伯放下成见而听从，这可算是千古第一流的外交辞令。宋国与楚国的泓水之战【僖公二十二年】。宋襄公能够忍心对待鄫子，却不能忍心对待白发老人；如果说这叫仁，我不相信。《公羊传》把这场战争比作周文王的战争，错了。叙述晋国重耳出亡的始末【僖公二十三年】。把重耳十九年间所经历的各国事情总合起来叙述，贯通而简括，这是史家列传体的来源。富辰劝谏襄王【僖公二十四年】。富辰想让周襄王忍耐小的忿恨，以抵御外来的侵侮，这也有他的见识。然而竟至于违抗王命、拘捕周王的使者，未免太过分了。他不能申明君臣之间的大义，却只拿亲近亲属来说，难道是正论吗？这样当然不能打动周襄王的听闻。鲁国展喜犒劳齐军【僖公二十六年】。读这类文章，可以看出当时诸侯还畏惧名分和道义，先王的恩泽还没有衰微。晋文公开始称霸【僖公二十七年】。晋国为三军谋划统帅，却一定说：“要能讲说礼乐，敦厚地研习《诗》《书》。”凭借战功取得霸业，却一定说：“这是文德教化的结果。”这样的议论和见识，不是三代以下的人所能达到的。晋国与楚国的城濮之战【僖公二十八年】。城濮、召陵两次战争，是霸业功绩中最重大的。召陵之战，责问楚国不进贡包茅，追究楚王扣留齐国使者的罪过，言辞多么严厉，义理多么正大！城濮之战中，晋国拘捕宛春，以许、曹、卫三国作为牵制，披上马的虎皮，拖曳柴草，假装逃跑，兵家阴谋无所不用。这就是齐桓公与晋文公在诡诈和正道上的区别。郑国烛之武游说秦伯【僖公三十年】。晋国攻打郑国，本来是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又对楚国怀有二心，只是借此作为出兵的借口罢了。所以这次行动中，晋国是主导者，秦国只是客军；烛之武的言辞容易被秦伯接受，原因就在这里。秦国蹇叔劝谏秦穆公不要袭击郑国【僖公三十二年】。违背并抛弃老成之人的意见，自古以来很少有不失败的。秦穆公失败后知道悔恨，差不多可以说是能够尊重贤者；可惜他能悔恨，却不能改正。战争接连不断，始终没有停止。秦军从郑国进入滑国【僖公三十三年】。秦军到了滑国，而郑国还不知道防备。若不是弦高的机智，郑国也危险了。文章飘逸放纵，姿态多变。晋国在崤地击败秦军【僖公三十三年】。当时晋国和郑国还不和睦，秦军向东进发，又不是要加兵于晋国，却借同姓关系作为出兵的借口，并且身穿丧服参加军事行动，这难道也可以停止吗？鲁国为僖公举行升祔礼【文公二年】。弗忌把僖公升入太庙，这是所谓不合礼制的礼。孔子责备他没有智慧，《左传》讥刺他失礼。圣人和贤人的见解大致相同。秦穆公渡过黄河后焚烧船只【文公三年】。秦伯始终任用孟明视，因而成就了王官之战的胜利，可以作为千古以来用人的准则。宋国乐豫劝谏宋昭公【文公七年】。用恩德亲近人，只这一句话本来就是根本性的议论，并不只是对宋公说的。晋国郤缺劝说赵宣子【文公七年】。这一篇深得安抚怀柔的道理，赵宣子能够采纳正确的意见，并辅佐晋君主持诸侯盟会，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鲁国季文子放逐莒仆【文公十八年】。言辞和义理典雅庄重，“高阳氏”以下的一段，司马迁全部采入《舜本纪》。王孙满答复楚子【宣公三年】。询问九鼎，是违逆名分的苗头。王孙满的答复一点也没有回旋曲折，必须像这样言辞严厉、义理正大，才足以堵住觊觎王位的开端，挫败强臣的气焰。楚子进入陈国【宣公十一年】。陈国已经被攻下，楚王听到正直的言论后又恢复了它。申叔深深懂得接受劝诫的方法，楚王也有虚心接受意见的器量。楚子围攻郑国【宣公十二年】。郑国的言辞谦逊顺从，掌握了以小国侍奉大国的原则，所以能够保全国家。晋国与楚国的邲之战【宣公十二年】。《左传》的文字没有比这一篇更多的了，但其中叙述言语、铺陈事实，虽然繁复细密，却井然不乱，灿然完备而没有遗漏；典雅而有文采，丰富而艳丽，奇特而合乎法度，曲折而详尽，各种优点都具备了。齐国与卫国的新筑之战【成公二年】。诸侯请求使用隧道葬礼，大夫请求使用繁缨等超越身份的礼制，上下僭越的苗头完全一样。记载孔子的话，正是为了给万世建立防范。齐国国佐答复晋国人【成公二年】。鞌之战中，齐国君臣因为骄傲而招致失败，晋国将帅因为和睦而取得功绩。晋国卿大夫谦让功劳【成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