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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巻二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45–346 段

渊鉴类函序朕防务余暇博渉艺林,每覧一书,必尽其全帙,沉潜徃复,既得其始终条理,精义之所存,而文句英华亦常读之矣。尝谓古人政事文章,虽出于二,然文章以言理,政事则理之发迩而见远者也。岂仅以其区区文句之间而可以自命为学术乎?自六朝乃有类书,而尤盛于唐,此岂非求之文句之间者哉?虽然,理之所寓于斯,萃焉弗可废也。昔者孔子之系易也,曰方以类聚,又曰夲乎天者亲上,夲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于诸卦则曰: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葢以天下古今事物之理毕具于易,而易之为书,因理象物,因物徴辞,以断天下之疑,而成天下之务者,各从其类以明之。然则类书之作,其亦不违于圣人立言之意欤?书之最著者,《艺文类聚》《北堂书钞》《初学记》《白帖》《杜氏通典》,宋明以来撰者寖广,若博而不繁,简而能覈者,抑亦鲜矣。独俞安期《唐类函》颇称详括,大抵祖述欧阳询之类聚,稍删存《书钞》《初学记》《白帖》《通典》而附益之。安期,明人也,而曰《唐类函》者,以其皆唐辑也。既缺宋以来书,而唐以前亦有脱漏者,爰命儒臣逖稽旁捜,泝洄徃籍,网罗近代,増其所无,详其所略,叅伍错综以摛其异,探▯索隠以约其同,要之不离乎以类相从而类始备焉。书成,计四百五十卷。夫自有类书迄于今,千有余年,而集其大成,可不谓斯文之少补乎?学者或未能尽读天下之书,观于此而得其大凡,因以求尽其始终条理,精义之所存,其于格物致知之功,修辞立诚之事,为益匪浅尠矣。

歴代赋彚序赋者,六义之一也。风、雅、颂、兴、赋、比六者,而赋居兴比之中。葢其敷陈事理,抒写物情,兴比不得并焉。故赋之于诗,功尤为独多。由是以来,兴比不能单行,而赋遂继诗之后,卓然自见于世。故曰:赋者,古诗之流也。班固又谓:「登髙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羙,可以与国政事故,可以为列大夫也。是则赋之于诗,具其一体。及其闳肆漫衍,与诗并行,而其事可通于用人。

书曰:「敷奏以言。」夫敷奏者,有近乎赋之义。使尧舜而在今日,亦所不废。则岂非文章之可贵者哉?朕尝于防务之暇,博观典籍,见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时称诗以喻志,不必其所自作,皆谓之赋。如晋公子重耳赋《六月》,鲁文公赋《菁菁者莪》,郑穆公赋《鸿雁》,鲁穆叔赋《祁父》之类,皆取古诗歌之,以喻其志,即咏吟之遗音,得心意之所存,使闻之者足以感发兴起,而因以明其如相告语之情,犹之敷布其义而直陈之,故谓之赋也。春秋之后,聘问咏歌不行于列国,于是羁臣志士自言其情,而赋乃作焉。其始创自荀况,宦游于楚,作为五赋。楚臣屈原乃作《离骚》,后人尊之为经,而班固以为屈原作赋以讽谕,则巳名其为赋矣。其后宋玉、唐勒皆竞为之。汉兴,贾谊、枚乗、司马相如、扬雄、张衡之流,制作尤盛。三国、两晋以逮六朝,变而为排。至于唐宋,变而为律,又变而为文。而唐宋则用以取士,其时名臣伟人,徃徃多出其中。迨及元而始不列于科目。朕以其不可尽废也,间尝以是求天下之才,故命词臣考稽古昔,搜采缺逸,都为一集,亲加鉴定,令校刋焉。为叙其源流兴罢之故,以示天下,使凡为学者知朕意云。康熈四十五年三月二十日

清凉山新志序朕惟清凉山古称文殊大士演教之区也。兹山耸峙于鴈门、云中之表,接恒岳而俯滹沱,横临朔塞,藩屏京畿。其地风劲而高寒,层氷结于隂岩,积雪留于炎夏,故名清凉。然地虽寒而嘉木芳草防茸山谷,称灵异焉。五峰竦立,上矗霄汉,日月之所回环,烟霞之所亏蔽,苍然深秀。其为神臯奥区,葢自昔而已然矣。是以自汉迄今,歴代皆有崇建,古刹精蓝遍满岩岫。宇内称灵山佛土最著者有三:峨▯、普陀,而五台为尤盛焉。我世祖章皇帝上为慈闱祝厘,下为苍生锡福,赐金遣使,屡沛。恩施朕数经驻跸兹山为两宫祈康宁福祉,因而登五峰,陟台懐,各为文勒石以纪之。琪树灵葩,形于萹咏。葢尝念佛教以清净慈恵为夲,以戒定智慧为宗,亦有裨于劝善逺慝。兹山又密迩塞垣,逺离尘俗,当为清修者之所栖泊,故于此每惓惓焉。山之有志,所以纪形胜,述建置,载艺文,俾后之人有所稽考徃迹旧闻,不致湮没。兹编详简适中,不芜不支,清凉胜境,可抚卷而得其梗概也。因叙于简端,康熈四十年五月初三日。

译《渊鉴类函》序 朕在军政事务余暇广泛涉猎学术,每读一部书,必定读完全部篇帙,沉潜反复,既掌握它的始终条理和精义所在,文章辞藻也常常诵读。朕曾说,古人的政事和文章虽然分属两端,但文章用来说明道理,政事则是道理的发挥,近处可以见到,远处也可以推知。难道仅凭区区文句之间,就可以自命为学术吗?从六朝开始才有类书,而唐代尤其兴盛,这难道不是在文句之间求取知识吗?即便如此,道理寄寓其中,仍然不能废弃。过去孔子为《易经》作系辞时说,方正之物按类别聚集;又说,本于天的亲近上方,本于地的亲近下方,就是各自依从类别。对于各卦又说,卦名所称事物虽小,取譬类比的范围却很大。大概因为天下古今事物的道理都具备于《易经》,而《易经》这部书依据道理来象征事物,依据事物来征验文辞,以判断天下疑惑、成就天下事务,都按照类别来说明。这样说来,编写类书,难道不也符合圣人立言的意义吗?最著名的类书有《艺文类聚》《北堂书钞》《初学记》《白帖》《杜氏通典》。宋、明以来,编撰者逐渐增多,像那样内容广博而不繁杂、简约而又详核的,反而很少了。唯独俞安期的《唐类函》相当称得上详尽概括,大体上继承欧阳询《艺文类聚》的体例,稍微删取《书钞》《初学记》《白帖》《通典》的内容而加以增益。俞安期是明代人,却题名为《唐类函》,是因为书中所辑材料都属于唐代。它既缺少宋代以来的书籍,唐代以前也有脱漏,于是命儒臣远近考察、旁搜博采,上溯往代典籍,网罗近代资料,增补原书没有的,详备原书略去的,交错综合以显出差异,探索幽隐以归纳相同之处,总之不离开按类别归集的原则,这样类别才算完备。书成,共四百五十卷。类书从产生到现在已有一千多年,如今汇集其大成,难道不能说对这一学术传统有所补益吗?学者有的未能读尽天下书籍,看到这部书,便能得到大概的轮廓,因而进一步探求其始终条理和精义所在;对于穷究事物、获得知识的功夫,以及修饰文辞、建立诚信的事业,所得到的益处并不少。《历代赋汇》序 赋是《六义》之一。风、雅、颂、兴、赋、比六者,赋处在兴、比之间。因为它铺陈事理、抒写物情,兴和比都不能与它相提并论。所以赋对于诗,功用尤其独特而广泛。由此以后,兴、比不能单独流行,赋便继承诗歌之后,卓然显现在世间。因此说,赋是古诗的流变。班固又说:“登高能够作赋,可以担任大夫。”意思是由触景生情而开端,才智深厚优美,能够参与国家政事,因此可以担任列位大夫。这样说来,赋对于诗,具备诗的一种体制。等到赋宏大放纵、铺张流衍,与诗并行,它所涉及的事情也可以通用于选用人才。《尚书》说:“铺陈政事,以言语奏告。” 所谓铺陈奏告,与赋的意义有相近之处。假如尧、舜处在今天,也不会废弃这种文体。这难道不是文章可贵的地方吗?朕曾在军政事务余暇广泛阅览典籍,看见古代诸侯、卿大夫与邻国交往时,常常称引诗歌来譬喻自己的志向,并不一定是他们亲自创作的,但都称为赋。例如晋公子重耳赋《六月》,鲁文公赋《菁菁者莪》,郑穆公赋《鸿雁》,鲁穆叔赋《祁父》等,都是选取古代诗歌来说明自己的志向,也就是吟咏诗歌遗留下来的声音,获得其中寄托的心意,使听见的人受到感动而奋发兴起,并由此明白彼此相告的情意;这如同铺陈道理并直接陈述,所以称为赋。春秋以后,聘问时的咏歌不再在列国之间流行,于是羁旅之臣和有志之士自己抒发感情,赋便产生了。赋最初由荀况创作,他游宦于楚国,作了五篇赋。楚国大臣屈原于是作《离骚》,后人尊奉它为经典,而班固认为屈原作赋以讽谏,于是已经称它为赋了。此后宋玉、唐勒都竞相创作。汉朝兴起后,贾谊、枚乘、司马相如、扬雄、张衡等人,创作尤其兴盛。三国、两晋直到六朝,赋又发生变化,成为骈排之文。到了唐、宋,赋又变成律赋,再变成文赋。而唐、宋用它来选取士人,当时的名臣伟人往往有许多出自其中。到了元代,赋才不再列入科举科目。朕认为它不能全部废弃,偶尔曾借此求取天下人才,因此命词臣考察古代,搜集散佚,把它们汇成一集,亲自加以鉴定,命令校勘刊刻。于是叙述它源流兴衰的缘故,向天下说明,使凡是求学的人知道朕的心意。康熙四十五年三月二十日 《清凉山新志》序 朕认为,清凉山古来称为文殊大士演说佛法的地方。这座山高耸于雁门、云中之外,连接恒岳,俯临滹沱,横跨面对北方边塞,是京畿的屏障。这里风势强劲而气候高寒,阴面的山岩上层层结冰,盛夏仍有积雪不化,所以称为清凉。然而地方虽寒冷,嘉木芳草却在山谷间繁茂,被称为灵异之地。五座山峰高高耸立,上插霄汉;日月在这里回旋,烟霞在这里遮蔽,山色苍然,深邃秀丽。它作为神圣山岳和幽深胜境,大概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因此从汉代直到今天,历代都有崇奉营建,古刹精舍遍布山岩。天下称为最著名的灵山佛土有三处:峨眉、普陀,而五台尤其兴盛。我 世祖章皇帝向上为 慈宁宫太后祈福祝寿,向下为百姓赐福,赐给金钱并派遣使者,多次施行。恩惠。朕多次驻跸这座山,为 两宫祈求康宁福祉,于是登临五峰、攀上台怀,各自撰文刻石来纪念此事。琪树灵花,都在篇章歌咏中有所表现。我曾想到,佛教以清净慈惠为根本,以戒、定、智慧为宗旨,对于劝善远恶也有帮助。这座山又靠近边塞,远离尘世俗务,应当是清修之人的栖息之地,所以我对此处总是十分关注。山有志书,是为了记载山川形胜,叙述营建设置,收录诗文,使后人能够考察往昔的遗迹和旧闻,不至于湮没。这部编册详略适中,不杂乱,也不枝蔓;清凉山的胜景,打开书卷便可得到大致概况。因此写在书前。康熙四十年五月初三日。

四朝诗选序生民之始,禀二仪之精,含五常之性,而其理具于一心。人心之灵,日出而不穷。《诗大序》谓:「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其阐明虞廷言志之意,而归夲于心者,其意深矣。盖时运推移,质文屡变,其言之所发虽殊,而心之所存无异,则诗之为道,安可谓古今人不相及哉?观于宋、金、元、明之诗,而其义尤着焉。世之论诗者,谓唐以诗赋取士,故唐之诗为独盛。夫唐之诗诚盛矣。若夫宋之取士,始以诗赋,熈宁専主经义而罢诗赋,元祐初复诗赋,至绍圣而又罗之,其后又复与经义并行。金大略如宋制,元自仁宗罢诗而存赋,明则诗赋皆罢之。士于其时,以其余力兼习有韵之言,専之则易羙兼之则难工,而其至者亦徃徃嫓北宋而追三唐,岂非人心之灵日出而不穷者欤?此又可见古今人不甚相逺也。朕夙兴夜寐,永图治安,念养士育才,国家盛典,考言询事,曩代良规,亦既试之制艺,使通经术,兼以论表判防,俾达古今,而于科目之外,时以诗赋取人。每当省方观民之防,士之所进诗赋古文,止辇受观,停舟延问,亲试而防其尤者,亦多矣。盖举斯世而措之礼陶乐淑之中,被以温柔敦厚之教,故所以奬劝之者,靡弗至焉。近得《全唐诗》,已命儒臣校订刋布海内。由唐以来,千有余年之久,流传自昔,未见之书,亦可谓斯文之厚幸矣。遂又命博采宋、金、元、明之诗,每代分体,各编自名篇钜集,以及断简残章,罔有阙遗,稍择而録之,付之剞劂,用以标诗人之极致,扩后进之见闻。譬犹六代递奏八音之律,无爽九流并遡一致之理,同归。然则唐以后之诗,又自今而传矣。夫诗之日逺而日新如此,而皆夲于人之一心。孔子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子之言诗法也,即心法也。子夏味绚素之章,子贡悟琢磨之句,二子者,一以文学列于四科,一以多识得闻一贯。朕于是有以见夫天之所以畀于人者,此心此理,随在流通。愿学者谨其所存,而审其所发,将以上达夫大夲大原,而充广乎万事万物。岂惟诗之为道也哉?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巻二十二目録

  序

  咏物诗选序

  歴代题画诗类序

  歴代诗余选序

  书画谱序

  广羣芳谱序

  记

  水性记

  黄船记

  避暑山庄记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二

序

咏物诗选序昔者子夏序诗,谓正得失,动天地,感▯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羙教化,移风俗。若是乎,诗之道大矣哉!而周公纉述唐虞,宗翼文武,制礼以导天下,着《尔雅》一篇。后之序之者,谓《尔雅》所以通诂训之指归,叙诗人之兴咏。防之者曰:《尔雅》所释徧解六经,而独云叙诗人之兴咏者,以《尔雅》之作多为释诗。是则一物多名,片言殊训,凡以虫鱼草木之防,发挥天地万物之理,而六义四始之道由是以明焉。故夫诗者,极其至,足以通天地,类万物,而不越乎虫鱼草木之防。诗之咏物,自《三百篇》而已然矣。孔子曰:「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夫事父事君,忠孝大节也;鸟兽草木,至防也。吾夫子并举而极言之。然则诗之道,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即一物之情,而闗乎忠孝之防。继自骚赋以来,未之有易也。此昔人咏物之诗所由作也欤?朕自经帷进御,覃精六籍,至于燕暇,未尝废书于诗之道,时尽心焉。爰自古昔逸诗,汉、魏、六朝,洎夫有唐,讫于宋、元、明之作,博观耽味,搴其萧稂,掇其菁英。命大学士陈廷敬,尚书王鸿绪校理之;翰林蔡升元、杨瑄、陈元龙、查升、陈壮履、励廷仪、张廷玉、钱名世、汪灏、查慎行、蒋廷锡编録之。名曰《佩文斋咏物诗选》。葢搜采既多,义类咸备,又不仅如向者所云虫鱼鸟兽草木之属而已也。若天经地志、人事之可以物名者,防弗列焉。于是镂版行世,与天下学文之士共之。将使之由名物度数之中,求合乎温柔敦厚之指,充诗之量,如卜商氏之所言,而不负古圣谆复诂训之心。其于诗教,有裨益也夫。康熙四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

译《四朝诗选》序 人民诞生之初,禀受天地阴阳的精华,含有仁、义、礼、智、信五常之性,而这些道理都具备于一心之中。人的心灵,每日显发而没有穷尽。《诗大序》说:“情志藏在心中,发出来便成为诗。”它阐明虞舜朝廷“言志”的意义,并把根本归于人心,含义很深。大概随着时代运转推移,质朴与文饰屡次变化,言语发出的形式虽然不同,但心中所存的道理并没有差异,那么诗歌之道,怎么能说古人与今人不能相及呢?考察宋、金、元、明的诗,这一点尤其明显。世上评论诗歌的人说,唐代以诗赋取士,所以唐诗格外兴盛。唐诗确实兴盛。至于宋代取士,起初也以诗赋为主,熙宁年间专门以经义取士而废除诗赋,元祐初年恢复诗赋,到绍圣年间又将其排除,后来又恢复与经义并行。金代大体仿照宋制,元代自仁宗起罢诗而保留赋,明代则诗赋全都废除。士人在当时,利用余力兼习有韵之文;专门学习容易精美,兼学则难以精工,但其中成就最高的,往往也能与北宋相匹敌,追及“三唐”,这难道不是因为人心的灵性每日显发而没有穷尽吗?由此也可见古人与今人并没有相差太远。我早起晚睡,永远谋求天下太平,想到培养士人、教育人才是国家的盛典,考察言论、询问政事是前代的良规,已经试行制艺,使人通晓经术,同时兼习论、表、判、策,使人通达古今;在科举科目之外,又不时以诗赋取士。每当我巡视地方、观察民情时,士人进献的诗赋古文,我有时停车接受观览,有时停船延请询问,亲自试阅并选取其中优秀的,也很多。大概是要把天下人都置于礼仪陶冶、音乐感化之中,用温柔敦厚的教化熏陶他们,所以用来奖赏劝勉的办法,没有不做到极致的。近来得到《全唐诗》,已经命儒臣校订后刊布天下。唐代以来一千多年,流传自古而过去未曾见到的诗作,如今得到保存,也可以说是斯文的厚幸了。于是又命人广泛采集宋、金、元、明四代诗歌,每代分别编排体裁,各自收录名篇巨集以及断简残章,没有遗漏;略加选择后刻印,借以标举诗人的最高成就,扩展后进的见闻。譬如六代依次演奏八音的乐律,没有违背九流并行而最终归于一致的道理,都是同一个归宿。这样,唐以后诗歌也就从今天开始流传下去了。诗歌能够日益久远而又日益新颖就是如此,而这一切都根本源于人的一颗心。孔子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纯正。”孔子所说的是诗歌的法则,也就是心性的法则。子夏从“绘事后素”的章句中体会道理,子贡从“切磋琢磨”的句子中有所领悟。这两个人,一个以文学列入孔门四科,一个因博闻多识而闻知一以贯之的道理。我由此看到了上天赋予人的东西:这颗心、这个道理,无论在哪里都能流通显现。愿求学的人谨慎守护内心所存,并审慎对待它的发露,从而上达于根本和本源,并使它充实扩展到万事万物之中。难道这只是诗歌之道吗?《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二目录 序 《咏物诗选》序 《历代题画诗类》序 《历代诗余选》序 《书画谱》序 《广群芳谱》序 记 《水性记》《黄船记》《避暑山庄记》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三集卷二十二 序 《咏物诗选》序 从前子夏为《诗》作序,说能够端正得失、感动天地、感通鬼神的,没有比诗更接近的。先王因此使夫妇关系有常,成就孝敬,厚重人伦,美化教化,移易风俗。这样看来,诗歌之道真是伟大啊!周公继承叙述唐尧虞舜的事业,尊奉辅佐文王武王,制定礼制来引导天下,又写成《尔雅》一篇。后来为它作序的人说,《尔雅》是用来贯通训诂的旨趣,叙述诗人的兴发咏唱。为它作注的人说:《尔雅》所解释的遍及六经,却独自说它“叙述诗人的兴咏”,是因为《尔雅》的写作大多是在解释《诗经》。因此,同一事物有许多名称,片言又有不同训释,凡是借虫鱼草木之类来阐发天地万物的道理,六义、四始的道理也由此得以明白。所以诗歌发展到最高境界,足以贯通天地、比类万物,却又不超出虫鱼草木之类。诗歌咏物,从《三百篇》时就已经如此了。孔子说:“近处可以用来侍奉父亲,远处可以用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侍奉父亲、侍奉君主,是忠孝的大节;鸟兽草木,是极其细微的事物。孔子把二者一并提出,作了极为充分的说明。那么诗歌之道,就在于称述事物名称。它在取譬类比方面可以说是小,而意义又可以说是大。即使只是写一件事物的情状,也会关系到忠孝的大节。自从《离骚》和赋体兴起以来,这一点从未改变。这大概就是前人咏物诗所以产生的原因吧?我自从在经筵侍读以来,精心研习六经,即使在闲暇之时,也从未放下书本;对于诗歌之道,时时尽心体会。从古代遗失的诗歌,到汉、魏、六朝,直到唐代,以及宋、元、明的作品,我广泛观览,深深玩味,采集其中的精华,撷取其中的英华。命大学士陈廷敬、尚书王鸿绪校理,命翰林蔡升元、杨瑄、陈元龙、查升、陈壮履、励廷仪、张廷玉、钱名世、汪灏、查慎行、蒋廷锡编录,命名为《佩文斋咏物诗选》。由于搜集广泛,义类完备,又不只限于此前所说的虫鱼鸟兽草木之类。凡天文地理、人事中可以用物名来称述的,没有不列入的。于是刻版流传于世,与天下学习文章的士人共同分享。希望他们从名物、度数之中,求得合于温柔敦厚的旨趣,充实诗歌的内涵,达到卜商所说的境界,也不辜负古代圣人反复训释诗歌的苦心。对于诗教来说,这确实是有帮助的。康熙四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