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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一百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74–476 段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四铭雕画盘中果铭恶紫夺朱,真赝难分。画工妙手,雕刻氤氲,虽无佳味,亦可成文。盘中累累,案上纷纷,出自四季逺贡,殷勤混同南北,观览长欣。题防题沈宗敬画山髙可以逺望,松乔可以多年。瀑水长倾,碧潭共注。怡懐爽神,飬心得力。处全在笔端。文钦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敬天授时,必本之河洛而成矣。夫尧之为圣人,俯察仰观,得厯象之真,惟其敬也。非验之日月星辰,何以得授时之凖乎?吾思太极者,实理之所在;隂阳者,变化之根源。圣人能明此道,故因天之所运,立制宜民,而悉本之于敬焉。夫钦天者非一,而灿列者不可不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不可阶而升也。圣人仰观苍苍,一动一静之中,察其所以,而知天之所转,纷纶交错,而实有度之可量,数之可凭,此所以为宪天之道乎?夫敬天者非一,而长正者不可不知。上天之宰,冲漠无朕,不可私为论也。圣人仰观浩浩,实理实气之中,度乎至当,而知人之于天,裁成辅相,而实有智之可殚,能之可竭,此所以为奉天之道乎?夫厯乃纪数,数之不明,何以言厯?自有河洛,即有数矣。因数之当合者合之,当分者分之,如度天之三百六十之度,合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其盈者不待言而可知矣。夫象乃制噐,噐之不明,何以言象?自有玑衡,即有象矣。随度之当合者合之,当分者分之,如赤道之十二廿四之宫,合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其虚者不待言而可知矣。夫日之所躔,不离赤道,有经而无纬,迟速不等,若以三百六十度推之,则差之逺矣。上古自有定见,有可考焉。日躔不正,其影难测,渐而冬至黄钟不可问矣。夫月之所离,不离白道,有纬而合经,合朔不匀,若以三百六十度推之,则速之甚矣。上古自有定数,有可知焉。月离无据,相食难明,渐而上凌下犯不可凖矣。星有恒星五星,五星转太阳而行,恒星随天体而动,日星有过不及之理,而后有差分之可表。辰有定极,北极北极运众星而定干支,按度数而分辰次,有不可改之道,而后无纷更之可忧。厯之可数,象之可察,日月之可评,星辰之可定,圣人则之。而惟人时之重,莫过乎耕获,敬天之事,莫过乎爱民。天之所运,虽有纷纶交错,圣人之道,实有精一全体,所以五气顺布,四时和行,以此敬天授时,其道岂可易乎?于缉熈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诗称文王之圣徳,曽子举之以立知止之极焉。盖圣人于人伦日用之常,兼明徳、新民、止于至善也。此诗之所以咏敬止乎?且夫天生蒸民,有物有则,而文王独全焉。克尽仁敬孝慈信之实,而无浅露廹切之意,安行之气象,学者岂可不究其精微之蕴乎?仁者体天之道也,必自恻隠之心而始。仁者爱人,恶人亦是仁也。纯亦不已之诚,先忧后乐,使天下家给人足,颠连而无告者咸得生全,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之至,非以私恩小恵为仁也。敬者尽无不敬也,必自事君之心而起。敬者陈善闭邪,亦是敬也。纯亦不已之诚,夙夜匪懈,使天下移风易俗,民情不能上闻者咸得流通,此敬者有诸中也。斯所谓敬之至,非以擎跽曲拳为敬也。孝慈足以立父子之极,其唯文王乎?盖孝子之事亲,晨昏定省,视膳问安,此谓仪文,不足言孝也。更有甚者,口过怨恶非孝也,满溢髙危非孝也,弟子服劳非孝也,不读正书非孝也。只守天经地义,必敬必戒,兢业自持,防失人子色难之教,非圣人其孰能之乎?慈父之教子,大纲小纪,循分自安,此谓大义,不足尽慈也。更有过者,溺爱不明非慈也,厚敬贼爱非慈也,相戾不哭非慈也,不教正书非慈也。直示天理伦常,善继善述,由亲及逺,防失乔梓天性之诚,非圣人其孰能之乎?普天率土,莫非王臣,柔逺能迩,莫非一体。非信无可以乆徳,非信无可以感人。发号施令,一有不信,民无所措。厚往薄来,一有不信,逺人不服。与人交而不信,则为卖友。言既出而反食,则为欺妄。此天衷于人孺子之情也。圣人则终身守之矣。文王徽柔懿恭,小心翼翼,能尽仁敬孝慈信,所以诗人羙之曰:如丝之绪,愈续而愈长;如火之光,愈炽而愈烈,始终无穷,敬无间也。企望圣人止于至善何如哉?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

译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四 铭 《雕画盘中果铭》厌恶紫色夺去朱色的地位,真假就难以分辨。画工有精妙的手艺,雕刻出缭绕的气韵,虽然没有美味,也可以成为文饰。盘中果实累累,案上纷纷陈列,都是四季从远方进贡而来,殷勤地汇集南北,供人观览,令人长久欣喜。题跋 《题沈宗敬画》山高可以远望,松树高大可以长寿。瀑布长流倾泻,碧潭共同汇注。使胸怀愉悦、精神清爽,修养心性也得到助益。其全部意趣都在笔端。文 敬慎地遵循上天的规律,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把天时授予百姓。敬畏上天、授予时令,必定以河图洛书为根本而完成。尧之所以成为圣人,是因为俯察大地、仰观天象,获得历法天象的真实规律,正是由于敬慎。不用日月星辰来验证,凭什么取得授予时令的准则呢?我认为太极是实理所在,阴阳是变化的根源。圣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顺应上天的运行,建立适宜百姓的制度,而一切都以敬慎为根本。敬畏上天的方面不止一个,而灿然排列的天象不可不察看。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不能攀登而上。圣人仰观苍苍,在一动一静之间考察其中的规律,知道天体运行纷繁交错,却确实有可以测量的度数、有可以凭借的数目,这大概就是效法上天的道理吧?敬奉上天的方面不止一个,而保持长久正道的道理不可不知道。上天的主宰,深远寂静而没有形迹,不能任意作私说。圣人仰观浩大天道,在实理实气之中衡量最恰当的原则,知道人对于上天应当裁成辅相,而确实有智慧可以穷尽、有能力可以竭尽,这大概就是奉行天道的道理吧?历法是记录数目的,数目不明白,凭什么谈历法?自从有河图洛书,就有数目。把应当合并的数目合并,应当分开的数目分开,例如把天的三百六十度与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相配合,其中多出的部分不用说也能知道。天象是制造仪器来表现的,仪器不明白,凭什么谈天象?自从有璇玑玉衡,就有天象仪器。随着度数应当合并的合并,应当分开的分开,例如把赤道的十二宫、二十四宫与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相配合,其中空缺的部分不用说也能知道。太阳运行不离赤道,有经度而没有纬度,运行速度不相等;如果只按三百六十度推算,误差就会很大。上古自有确定的见解,有可以考察的根据。太阳运行不正,日影便难以测量,渐渐地冬至和黄钟也无从考定了。月亮运行不离白道,有纬度而与经度相合,朔日的运行并不均匀;如果只按三百六十度推算,就会快得太多。上古自有确定的数目,有可以了解的根据。月亮运行没有依据,日月相食就难以说明,渐渐地月亮上凌下犯也无法准定了。星有恒星和五星,五星环绕太阳运行,恒星随天体运动;太阳和星辰有运行过度或不足的规律,然后才有可以表示的差分。辰有确定的极点,北极运转众星而确定干支,按照度数划分辰次,有不可更改的规律,然后才没有纷更改动的忧虑。历法可以计算,天象可以观察,日月可以考核,星辰可以确定,圣人以此为法。而人时的重要性,没有超过耕种和收获的;敬天的事情,没有超过爱护百姓的。上天的运行虽然纷繁交错,圣人的道却确实精纯专一、完整周备,所以五行之气顺序布行,四时和谐运行。以此敬天授时,这个道理难道可以改变吗?使光明盛大而又恭敬地止于至善。作为君主,止于仁;作为臣子,止于敬;作为儿子,止于孝;作为父亲,止于慈;同国人交往,止于信。《诗经》称颂文王的圣德,曾子引用它来确立“知止”的最高准则。圣人在日常人伦事务中,同时彰明自己的德性、更新百姓,并止于至善。这就是诗中所歌咏的“敬止”吗?况且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法则,而文王独能全部具备。他能够完全实行仁、敬、孝、慈、信的实际内容,却没有浅露急迫的意味,表现出安然而行的气象,学习者难道不应该探究其中精微深奥的内涵吗?仁,是体察上天之道,必定从恻隐之心开始。仁者爱人,厌恶坏人也仍然是仁。纯粹不止的诚意,先忧后乐,使天下家家富足、人人丰足,使困顿而无处申诉的人都得以保全生命,这就是元气般的仁,是善的首领。这才叫仁的极致,并不是把私人的恩情小惠当作仁。敬,是无论什么都无不敬重,必定从侍奉君主的心意开始。敬就是陈述善道、杜绝邪恶,也仍然是敬。纯粹不止的诚意,早晚不懈,使天下移风易俗,使民情不能上达的人都能通达,这就是敬发自内心。这才叫敬的极致,并不是手捧、跪拜、弯腰、曲身就叫敬。孝慈足以树立父子关系的最高准则,大概只有文王吧?孝子侍奉父母,早晚请安,亲自察看饮食,这些只是礼仪形式,不足以称为孝。更严重的,口出过错、怨恨父母,不是孝;骄满自高、处境危险而不知戒惧,不是孝;只让弟子服劳,也不是孝;不读正道的书,也不是孝。只是守持天经地义,必定恭敬、必定戒慎,战战兢兢地自我约束,免得失去为人子者“色难”的教诲,不是圣人谁能做到呢?慈父教育孩子,大纲小纪都使之循分自安,这叫大义,却还不足以完全说明慈。更有过错的,溺爱而不明辨,不是慈;过分敬重而反害了真正的爱,不是慈;彼此违逆而不加教诲,不是慈;不教孩子读正道的书,不是慈。直接指示天理伦常,善于继承、善于阐述,由亲近推及疏远,不失乔梓父子天性的真诚,不是圣人谁能做到呢?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柔远而亲近近处,天下没有不是一体的。没有信就不能长久保持德行,没有信也不能感动人。发布号令,稍有不信,百姓就无所适从。厚待远来者而薄取其回报,稍有不信,远方之人就不会服从。同人交往而不守信,就是出卖朋友。话已经说出又反悔,就是欺骗妄语。这是上天赋予人的、像孩子一样的真情。圣人终身守持它。文王和善柔顺而美善恭敬,小心翼翼,能够完全实行仁、敬、孝、慈、信,所以诗人赞美他说:像丝线的头绪,越续越长;像火的光焰,越烧越旺、越燃越烈,始终无穷,敬意从未间断。仰望圣人止于至善,应该怎样呢?侍奉父母,能够竭尽自己的力量;侍奉君主,能够献出自己的生命。

诚于事君事亲而竭力致身者贵矣。夫力之与身于忠孝之大端,必尽其诚,斯无余矣。今夫人一生之责,寜有止乎?思三代以上学者皆在务本,圣人之教必在明伦。吾因之有感焉。君子之道,莫大乎孝。父母天性,未尝一日少忘,但为物欲所蔽,有时而间,则失人子事亲之道,而背父母慈爱之心。当深思襁褓之际,至于防,至于长,何时不在父母之忧懐?体父母飬育之心,尽子道精一无二,用力于徳之本,敦行于教所先。制节谨度,道法之在所必遵。凡所以竭其力者,自不容于不谨。孝子之深爱,必有和气动于中,则形于外,矢终身之慕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然究何事而喜也?为人子以父母之心为心,庻防立身行道,少尽竭力之义乎?君子之道,莫大乎忠。君臣腹心,未尝一念少懈,苐为富贵所摇,有时而变,则失臣子事君之理,而忘元首股肱之谊。当深思出处之意,至于士,至于官,无处不在大君之覆帱。感君父髙厚之恩,勉臣职精一无二,公尔以忘其私,国尔以忘其家。効忠励节,威福之不自己出。凡所以致其身者,理不容于不勤。人臣之忠爱,必有正气,诚于中乃见于事,矢笃棐之忱也。一则以忧,一则以乐。然究何时而乐也?为人臣以大君之徳为徳,庻防鞠躬尽瘁,少得致身之道乎?若夫竭力以事父母,不得父母之懽心,徒劳而不得其中。致身以事大君,不得大君为尧舜,贪禄而不得其正。受恩而不忍负者,为子必孝,为臣必忠。大哉此言,可不勉耶?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观圣人广大静深之时,出兼敬信说之验矣。盖万物无不备充积于中,而有源本也。徳之盛,感之深,非圣人焉能若是乎?吾尝观夫圣人五徳积于中,发见于外者,皆有本焉。天下至理皆由此出,人伦要道皆从此叙。教思无穷,保民无疆。仁义礼智容执敬别,惟其时矣。圣贤之道从此旁通,纲常名节亦从此立。建极锡福,爱民如子。格致诚正,修齐治平,见其出矣。极其盛而如昊天,其徳何如哉?吾思圣人非有心于如天也。至徳广运,四海之利病,闾阎幽隠,无微不照,故溥博即如天乎?极其深而如渊泉,其徳何如哉?吾思圣人非有意于渊泉也。至徳宏深,八表之同风,中外遐迩皆归度内,故渊泉即如渊乎?有时而见也,上顾天命,下畏民碞。以天治人,端自君身。憯怛之忧,中和之色,夙夜匪懈,使之各治生业,则民望之如父母,所以见威仪而民莫不敬。有时而言也,发挥斯道,讲求经术,以民为本,当先施仁至诚之意,忠恕之风,宵旰不忘,使之各守知识,则民戴之如覆载,所以施号令而民莫不信。若夫时而行也,过化存神,徳洋恩溥,兆民向善,薄海从风,薫陶渐染,乐其乐而利其利,口满击壤之曲,耳饱仁义之声,政事之布,民莫不说,此可以验出之时欤?盖圣人绍主敬执中之传,以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之徳,民之仰戴夫圣神文武者,其敬信与说固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圣人本生知安行之资,更尽曰仁曰义曰礼曰智之理,民之习闻夫仁义礼智者,其敬信与说固有莫之致而致者矣。后之君子仰望前圣之盛徳,洵莫可名言哉。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嵗,若禹、臯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嵗,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嵗,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歴叙道统之传,以明圣贤之经世焉。夫孟氏以其见闻之真,而歴叙帝王以及孔子也。若曰:天道不能整齐,自有先后迟速,时世相承之际,以发明内圣外王之道。歴圣心传,必有其人而佐之矣。吾知稽众舍己者,尧也;与人为善者,舜也。尧之为君也,偹道之全,明伦之大,富而不骄,贵而不逸,钦明文思,民感焉,如天神云日,圣人安焉而已。舜之为君也,仁义之性,重华之徳,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度量权衡,民依焉,致四方风动,圣人性之而已。称禹曰文命敷于四海,臯陶曰明刑以弼五教者,见而知之之徴乎?吾思禹之治天下也,野无遗贤,万邦咸寜,六府孔修,而着地平天成之功矣。臯陶之为臣也,无过不及,民恊于中,四达教化,而辅刑期无刑之治矣。称汤曰克寛克仁,彰信兆民,发明防衷恒性,克绥厥猷,五百余嵗之后,前圣后圣,闻而知之者何如哉?

译真诚地侍奉君主和父母,竭尽力量、献出自身,是可贵的。力量和自身,对于忠孝的大原则来说,必须尽到诚意,这样才没有遗憾。一个人的一生所负的责任,难道有止境吗?想来三代以前的学者都致力于根本,圣人的教诲一定在于彰明人伦。我因此有所感触。君子之道,没有比孝更大的。父母的天性之爱,没有一天曾稍有忘却,只是被物欲遮蔽,偶尔有所间断,于是失去了子女侍奉父母的道理,也背离了父母慈爱的心意。应当深思自己还在襁褓之中时,直到长大成人,何时不在父母忧虑牵挂之中?体察父母养育的心意,专一无二地尽到子道,在德行的根本上下功夫,在教诲的先务上认真实行。节制行为,谨慎法度,道德法则所在,必须遵守。凡是所谓竭尽力量的,自然不容许不谨慎。孝子的深厚爱意,必定有和气在内心激荡,于是表现在外,发誓终身怀有爱慕。一方面因此喜悦,一方面因此畏惧。然而究竟为什么喜悦呢?做人子女的把父母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希望能够立身行道,多少尽到竭力侍奉的义务吧。君子之道,没有比忠更大的。君臣之间情同腹心,未曾有一念稍有懈怠,只是被富贵动摇,偶尔发生改变,于是失去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也忘了君主如头、臣下如股肱的情谊。应当深思出仕和退隐的意义,从士人到官员,无处不在大君覆盖庇护之下。感念君父深厚的恩德,努力使臣职专一无二,以公事为先而忘掉私事,以国家为先而忘掉家庭。献忠守节,威权和福祉不从自己这里出发。凡是所谓献出自身的,按道理不容许不勤勉。臣子的忠诚和爱护,必定有正直之气,内心真诚才会表现在事情上,发誓怀有深厚辅佐之诚。一方面因此忧虑,一方面因此快乐。然而究竟什么时候快乐呢?做人臣的把大君的德行当作自己的德行,希望能够鞠躬尽瘁,多少做到献身尽职的道理吧。至于竭尽力量侍奉父母,如果不能得到父母的欢心,只是徒然劳苦而没有达到中正;献身侍奉大君,如果不能使大君成为尧舜,只是贪恋俸禄而失去正道。受到恩德而不忍心辜负它的人,作为儿子必定孝,作为臣子必定忠。这话意义多么重大,难道不应当勉励自己吗?德性广大深厚,像深泉一样,并且随时施行出来。广大如天,深厚如渊。显现于外,百姓没有不敬重的;发言,百姓没有不信服的;施行于政事,百姓没有不喜悦的。观察圣人广大、安静、深厚的境界,就可以看到他随时表现出敬、信、悦的验证。万物没有不完备地充积在内心,而且都有源本。德性盛大,感化深厚,不是圣人哪里能达到这样呢?我曾经观察圣人五种德性积聚于内心、显现在外表,都是有根本的。天下至理都从这里发出,人伦要道都由此铺陈。教化之思无穷无尽,保养百姓没有边际。仁义礼智以及容貌、执持、恭敬、分别,都在于适时而行。圣贤之道由此旁通,纲常名节也由此建立。建立准则、赐予福祉,爱民如子;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从这里表现出来。德性盛大到如同昊天,它的德行怎样呢?我想圣人并不是有意要像天一样。最高的德行广大运行,四海百姓的利弊、民间幽隐之处,没有细微之处不照察,所以广大就如天吗?德性深厚到如同深泉,它的德行怎样呢?我想圣人并不是有意要成为深泉。最高的德行宏大深厚,八方同受教化,内外远近都归入法度之中,所以深厚就如深渊吗?有时显现出来,是因为上察天命、下畏民怨。以天道治理人事,端在君主自身。怀着忧民的悲悯之情,显出中和的神色,早晚不懈,使百姓各自经营生业,于是百姓把他看作父母;所以看到他的威仪,百姓没有不敬重。有时通过言语表现出来,是因为阐发这个道理,讲求经术,以百姓为根本,首先施行仁爱至诚之意和忠恕之风,日夜不忘,使百姓各自守持所知所能,于是百姓像拥戴天地一样拥戴他;所以他发布号令,百姓没有不信服。至于适时施行,教化所过之处自然改变,德泽广大、恩惠普遍,百姓都向善,四海都随风归化,受到熏陶渐染,享受他的快乐而得到他的利益;口中充满击壤歌,耳中听满仁义之声,政令施行下去,百姓没有不喜悦。这可以作为随时施行的验证吗?圣人继承主敬执中的传统,以此运行圣、神、武、文的德性;百姓仰戴圣神文武之君,他们的敬、信、喜悦本来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圣人本来具有生而知之、安然实行的资质,又完全穷尽仁、义、礼、智的道理;百姓经常听闻仁义礼智,他们的敬、信、喜悦也会自然而然地形成。后世君子仰望前代圣人的盛德,确实难以用语言说尽。从尧、舜到商汤,经过五百多年,像禹、皋陶这样的人亲眼见到而知晓它,像商汤这样的人则是听闻而知晓它。从商汤到文王,经过五百多年,像伊尹、莱朱这样的人亲眼见到而知晓它,像文王这样的人则是听闻而知晓它。从文王到孔子,经过五百多年,像太公望、散宜生这样的人亲眼见到而知晓它,像孔子这样的人则是听闻而知晓它。详细叙述道统传承的次序,以说明圣贤治理世事的道理。孟子凭借真实的见闻,逐一叙述帝王直到孔子的传承。可以说:天道不能整齐划一,本来就有先后、迟速,在时代相承的关节上,借此阐明内圣外王的道理。历代圣人的心传,一定有相应的人来辅佐。我知道能考察众人、舍弃自己意见的是尧;能够与人为善的是舜。尧作为君主,具备完整的道,彰明人伦的大义,不因富有而骄傲,不因尊贵而放纵,恭敬明察、文理深思,百姓受到感化,如同面对天神、云日,圣人只是安然如此罢了。舜作为君主,具有仁义的本性和重华的德行,通过明察考验来任用功绩卓著者,用车服来表彰功劳,使法度、衡量、权衡都得到确定,百姓有所依赖,导致四方风行般归附;圣人只是本性如此罢了。称说禹有文德之命施布四海,称说皋陶明察刑罚以辅助五教,这就是亲眼见到而知晓的证据吗?我想禹治理天下时,野外没有遗弃的人才,万国都安宁,六府得到充分修治,已经显著建立了地平天成的功业。皋陶作为臣子,没有过分或不及,使百姓合于中正,四方通达教化,辅助实现以刑罚期望达到无刑的治理。称说商汤能够宽厚仁慈,使诚信彰明于万民,阐发人的本心和恒常本性,能够安定他的谋略;五百多年以后,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以闻知相通,又是怎样呢?

称文王曰至徳至纯,积功累仁,以至缉熈敬止,诞登道防,五百余嵗之后,继往开来,闻而知之者何如哉?舜言精一,伊尹能发;尧言执中,仲虺能发,君臣相得之盛,犹目之所覩者乎?至于太公望、散宜生者,辅弼文武如兹,廸彛教,敬胜义胜之学,佐佑文王,岂非见而知之乎?大圣之所为,虽云闻而知之,吾思尧舜之道明在典谟其间,精一之传,执中之守,放勲重华,光被四表,濬哲文明,大禹之乐善,汤之觧网,文武之除暴,儒者岂能彷佛其间而拟议之乎?天生孔子,发明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删诗书,定礼乐,后世仰望如天之髙,如地之厚,如日月之明,而不能名言之矣。信乎,若非圣人,万古如长夜者,岂虚语哉?盖孔门贤者,顔氏、曽氏传得其宗,发挥性理之渊源,亦可谓见而知之者也。至于孟氏,虽隔百有余嵗,身居乱世,挺然以仁义为心,以道徳为本,传圣圣相承之奥,辟杨墨异端之诬,后人始知有性。善飬气之说矣。孟氏之有功于圣门,起来学于后世,其功岂浅欤?夫天道、人道,必待人而后兴。古人云:「尧舜无优劣,禹汤文武周孔孟子之传,互相发明。」若使圣贤不作风教,凌败不可问矣。后之学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乌须文有人进乌须方,朕笑而辞曰:「自古帝王鬓斑须白者,史书罕载。吾今幸而斑白矣,况在廊庙,文武和衷,同朕休戚。夀考且寜,华首之老,已过半朝,皆赖。」祖宗积善累徳之效,所以受无疆之福,得四海余庆,万类仁夀,使元元之众安生乐业。于此观之,可谓足矣。但守初保末,善后之策,颙望日新。凡国计民生,先忧后乐,行发于身者,亦不可掩也。尝读古圣诗书,欲得至理,倘有一失,即不免寖微寖防之患。为君之难,可胜言哉!宵旰焦劳,勤求民瘼,未尝为已有所私也。尔之所虑惜,吾之老;朕之所思,务去其伪。若能神强气健,虽日理万防,实不敢辞。但谚云:「老者能忘,惫者昬愦,此系耆年之所使,亦无可奈也。」汉儒有云:「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只宜居易俟命。若假为乌须,以老为少,则欺人视听矣。岂朕之所为乎?其身不正,其令不从,故辞其乌须。方而未免叹心血之太劳耳。颂景福宫颂慈顔懿教,只奉铭箴,福祉灵夀,遐龄喜深,松筠玉树,绕砌清音,淑徳纯嘏,萱枝茂林,挥毫敬颂,永日葵心。寜夀宫颂天开夀域,地防瑶池,南极添算,北辰防慈螽斯衍庆,白鹤来仪,躬劳着训,福祉永绥,恭献长颂,敬托腐词。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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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询

译称说文王具有至高至纯的德性,积累功劳、累积仁德,以达到光明盛大、恭敬自守;广大地登上道德之门。五百多年以后,继承过去、开启未来,以闻知相通,又是怎样呢?舜所说的精纯专一,伊尹能够阐发;尧所说的执守中道,仲虺能够阐发,君臣相得的盛况,难道还不是如同亲眼看见吗?至于太公望、散宜生,他们这样辅佐文王、武王,推行常道教化,学习敬胜、义胜,辅佐文王,难道不是亲眼见到而知晓吗?大圣人的作为,即使说是闻知而知晓,我想尧舜之道明白地存在于典谟之中,精一的传承、执中的守持,放勋、重华的功业光照四表,深沉明智而文明;大禹乐于善,商汤解网,文王、武王除暴,儒者哪里能仿佛其间并加以揣度呢?上天降生孔子,阐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删定《诗》《书》,制定礼乐,后世仰望他如天之高、地之厚、日月之明,却不能用言语说尽。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圣人,万古如长夜,难道是虚言吗?孔门贤者中,颜氏、曾氏传得孔门宗旨,阐发性理的源流,也可以说是亲眼见到而知晓。至于孟氏,虽然相隔一百多年,身处乱世,却挺立以仁义为心、以道德为本,传承历代圣人相承的深奥道理,驳斥杨朱、墨子的异端诬说,后人这才知道有养性 善于养气的学说。孟子对于圣门有这样的功劳,起而为后世学习树立典范,他的功劳难道浅薄吗?天道、人道,都必须等待人来然后兴盛。古人说:“尧舜没有优劣之分,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子的传承,彼此相互发明。”假使圣贤不出现、不施行风教,纲常风俗败坏到不可收拾了。后世学习圣人之道的人,一定要从孟子开始。《乌须文》有人进献乌须药方,我笑着辞谢说:“自古帝王鬓发斑白、胡须变白的,史书很少记载。我如今幸而已经斑白了,何况身处朝廷,文武大臣同心同德,与我共同承担祸福。长寿安宁、白发的老人,已经超过满朝的一半,这都依赖他们。” 这是祖宗积善累德的结果,所以能够承受无边的福泽,得到四海遗留的福庆,使万物获得仁爱和长寿,让众多百姓安居乐业。由此看来,可以说已经足够了。但守住开初的根本、保全末后的成效,善后的策略,仍然仰望日日更新。凡是国家计谋和百姓生计,先忧虑后快乐;施行并表现于自身的,也不可掩盖。我曾读古代圣贤的诗书,想要获得至理,倘若有一处失误,就不免有逐渐衰微、逐渐危险的祸患。做君主的艰难,哪里说得尽呢?我日夜焦劳,勤勉探求百姓的疾苦,从未把事情据为己有、怀有私心。你所忧虑珍惜的,是我的衰老;我所思虑的,是务必去除虚伪。如果精神强健、气力充足,即使每天处理万机,我实在也不敢推辞。但俗话说:“年老的人容易遗忘,疲惫的人容易昏乱糊涂;这是高年所造成的,也没有办法。”汉代儒者说:“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来端正万民。”只应安处平易之地等待天命。如果假装长出黑胡须,把老年说成年少,那就是欺骗众人的视听了。难道是我会做的事吗?自身不正,命令就不能推行,所以辞谢乌须药方。只是未免感叹心血过于劳苦罢了。颂 《景福宫颂》慈祥的容颜和美善的教诲,我恭敬地奉为铭言箴语;愿福祉与神灵般的长寿同来,遐龄之喜日益深厚;愿松竹与玉树环绕台阶,发出清幽的声响;愿淑德与纯厚的福禄如萱草枝叶般茂盛。我挥笔恭敬颂祝,愿如向日葵般永远向着太阳,尽表敬心。《寜夀宫颂》。上天开辟了长寿的福地,大地护卫着瑶池;南极星增添寿算,北辰星护佑慈爱的长者;子孙繁衍,喜庆不断,白鹤前来呈祥;亲自辛劳而留下训诫,福祉永远安定。我恭敬献上长篇颂辞,谨以拙劣的文辞寄托敬意。《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五目录。杂著。七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