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二十北征勅谕谕皇太子我师以初五日发拖陵前进,初四日即遣公主长史多禅、中书阿必达赍勅谕与噶尔丹,令阿拉布坦、喀瓦尔达等二百人与之偕往。朕曾训之曰:「汝等勿至克鲁伦河,观地方情形,古尔班图尔、汉巴尔泰、哈等处敌人恒驻有哨兵。汝等往克鲁伦河,乃纡曲之道,彼必来截汝后。惟从颜土库烈图地方,即将伊等遣发。未遣发之前,将我军所获厄鲁特四人纵之使去,令其传信。我使臣相继而往,乃伊等于初五日径抵克鲁伦河,以未见敌哨踪迹,意谓哨兵已去,疎于防备。厄鲁特人从山巅见之,于初六日黎明时,厄鲁特近千人将马羣堵截,驱逐马羣中防军及跟随人役,将厄鲁特人射杀,仍驱马羣回营。我兵整齐排列放鎗,杀厄鲁特数人,我兵虽有数。人为厄鲁特鸟鎗所中,因绵甲皆未透,惟一人防有伤。防时,喀瓦尔达令我兵且勿与战。勅谕事大,务期必达。为善,令侍读学士殷渣纳与厄鲁特人俄七尔偕往。彼即将丹即拉之马挽住,云此乃圣主遣来使臣,不可加以无礼。于是俄七尔将彼防不杀之,恩赏赉遣回。及圣主亲临,将军费扬古从俄而浑土喇顺下流而来,告之丹即拉失声惊恐,即领受勅谕,收兵急去。喀瓦尔达等亦收兵而回。于初六日申时到,初七日驻跸于库烈图西巴尔台布喇克地方。中书阿必达从厄鲁特营中来奏:厄鲁特人之言,“大圣主请稍缓师,若即来,我等甚惧。我主今在土喇地方往来,必需数日,求少待之。”初八日早,一面向克鲁伦河进兵,一面仍遣阿必达、盆苏克、格隆等往谕彼曰:“汝等勿惧,惟议和好耳。”我师不驻克鲁伦河,则水泉不给。遣去后,遂抵克鲁伦河,见两岸皆山,山大槩多险峻而少平坦,河亦甚小,较之南苑中河差大耳。是日,厄鲁特处处哨兵皆见之,不知其实在何处。今我师相机而进,彼宜于我师抵克鲁伦之日迎而拒之,不以河与我而战为是,乃即令河为我有,其庸懦诚可见矣。向后情事,俟再报。将士志气皆奋勇精鋭,恐汝等在京悬念,急示知之可于皇太后前奏,闻大学士满尚书咸令观看,特谕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初九日。谕皇太子因噶尔丹逃遁,特示知之。初九日早,我军中遣拏活口之新满洲,擒厄鲁特一人至,问之,彼云:“因我马疲乏,众人弃我而去。比言汝等不挈我往,我食已乏,今将杀马以食众。言汝勿杀马,但急随我等踪迹前来。”言毕而去等语。朕于是赏赉之。今同喇嘛及中书阿必达偕往。辰时,从厄鲁特逃来人云:“噶尔丹始不信皇上亲统兵至,昨见争据克鲁伦河,分队进兵,彼处处哨兵俱被追逐星散逃奔。皆言向克鲁伦河兵三队不知数万,已抵克鲁伦。闻语遂尔溃遁。”其众私相议曰:“康熙皇帝性不嗜杀,于阵前擒获之人皆赏以衣服而遣之。我等从噶尔丹何所底止?”因大相怨恨,欲投诚而来者甚众。观此则噶尔丹逃遁是实。费扬古之兵当前堵截,我师追逐于后荷。上天眷佑,成功大槩可期矣。故报京师知之,可于皇太后前奏闻。宫中亦令咸知。正在军中繁剧之际,未及详写书来,为此特谕。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初十日。谕皇太子初九日薄暮,分派兵队前往追逐。初十日抵噶尔丹所住之地,观彼形迹,亦不甚众。马虽有而不多,牛迹甚少,羊迹亦少有之。帐房、釡鬵及稚子妇人所用之物,铁器、鎗柄、网罟、帐房椽杆,以至釜中之羮,尽皆弃之而遁。跟随人役拾取者甚伙。观其生业,可谓穷困至极矣。师行之际,自厄鲁特投诚而来者,相继于道。咸云:噶尔丹住此地,阿喇卜坦住于巴颜乌阑。噶尔丹初不信皇帝亲统兵至此,于纵回厄鲁特四人问此无水之地,何由可至?答云:我等随行,闻其不待寻觅水泉,但皇帝所指有水之地,羣往掘取,掘未毕,輙水泉涌出,咸足给用。又我师进克鲁伦河之日,跟随人于草间遗火焚燎,向古尔班图尔汉之地。厄鲁特人见之云:康熙皇帝将火与兵齐进,谁能抵敌?即令其众帐房辎重悉焚弃之,身先逃遁。众厄鲁特咸讪笑之曰:始因何而来,今因何而遁?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 北征敕谕 谕皇太子 我军在初五日从拖陵前进。初四日就派公主长史多禅、中书阿必达携带诏谕给噶尔丹,命令阿拉布坦、喀瓦尔达等二百人同他们一起前往。朕曾训示他们说:“你们不要到克鲁伦河去,只观察地方情形。古尔班图尔、汉巴尔泰、哈等地方,敌人一向都驻有哨兵。你们如果前往克鲁伦河,是绕远的道路,他们一定会来截击你们的后路。只从颜土库烈图地方走,并立即把他们派发出去。在他们出发以前,把我军俘获的四名厄鲁特人放走,让他们去传递消息。我的使臣接连前往。”可是他们在初五日径直到达克鲁伦河,因为没有看见敌人的哨兵踪迹,便以为哨兵已经撤走,防备松懈。厄鲁特人从山顶看见他们,初六日黎明时,近千名厄鲁特人截住马群,驱赶马群中的防军和随行人员,并射杀厄鲁特人,仍把马群赶回营地。我军整齐列阵开枪,杀死数名厄鲁特人;我军虽然人数较多,但有人被厄鲁特人的鸟枪击中,因为绵甲都没有被穿透,只有一名防军受伤。交战时,喀瓦尔达命令我军暂且不要交战。诏谕之事重大,务必要送达。于是派侍读学士殷渣纳与厄鲁特人俄七尔同往。俄七尔拉住丹即拉的马,说:“这是圣主派来的使臣,不可无礼对待。”于是俄七尔保护他,使他没有被杀,并给予恩赏后遣回。等到圣主亲自到来,将军费扬古从俄而浑土喇顺流而下,告诉丹即拉后,丹即拉吓得失声惊叫,立即接受诏谕,收兵急退。喀瓦尔达等也收兵返回。初六日申时到达,初七日驻跸在库烈图西巴尔台布喇克地方。中书阿必达从厄鲁特营中回来奏报:厄鲁特人说:“请大圣主暂缓进军,如果立即到来,我们非常害怕。我们的主子现在正在土喇地方往来,必须需要几天,请求稍候。”初八日早晨,一面向克鲁伦河进军,一面仍派阿必达、盆苏克、格隆等前去晓谕他们说:“你们不要害怕,只是商议和好罢了。”我军若不驻扎在克鲁伦河,水泉就无法供应。派他们离开后,便抵达克鲁伦河,看见两岸都是山,山势大多险峻而少有平坦之处;河也很小,只比南苑中的河稍大罢了。这一天,到处都看见厄鲁特人的哨兵,却不知道他们实际驻扎在哪里。如今我军根据形势前进,他们本应在我军抵达克鲁伦河的当天迎击拒战,不应让河流和我军之间形成战场;可是他们竟把河让给我军占有,其庸弱怯懦确实可见。以后的情形,等再有奏报时报告。将士们的志气都十分奋勇精锐,恐怕你们在京城悬念,赶快把这些情形告诉你们。在皇太后面前奏报,听见的大学士、满尚书都命令观看。特此谕示。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初九日。谕告皇太子。因为噶尔丹逃跑,特意把此事告诉你。初九日早晨,我军中派去擒拿活口的新满洲人,擒获一名厄鲁特人送来,审问他时,他说:“因为我的马疲乏,众人把我丢下走了。后来他们说:‘你们不带我走,我的食物已经没有了,现在要杀马来给大家吃。’他们又说:‘你不要杀马,只管赶快跟着我们的踪迹前来。’”说完便离去,等等。朕于是给予赏赐。如今让他同喇嘛和中书阿必达一起前往。辰时,有从厄鲁特那里逃来的人说:“噶尔丹起初不相信皇上亲自统率军队到来,昨天看见我军争夺并占据克鲁伦河,分队进军,他各处的哨兵全都被追逐得四散奔逃。众人都说,向克鲁伦河进军的三队兵马不知有数万人,已经抵达克鲁伦河。听到这些话便溃散逃遁。”他们私下议论说:“康熙皇帝性情不嗜杀,阵前擒获的人都赏给衣服后遣走。我们跟随噶尔丹,究竟有什么归宿?”因此大多怨恨主帅,想要投诚前来的人非常多。由此看来,噶尔丹逃遁确实是真的。费扬古的军队在前面堵截,我军在后面追赶。上天眷顾保佑,成功大概可以预期了。所以报告京城让你们知道,可以在皇太后面前奏闻,宫中也要让大家知道。正值军中事务繁多,没有来得及详细写信,因此特意谕示。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初十日。谕告皇太子。初九日傍晚,分派军队前往追赶。初十日抵达噶尔丹居住的地方,观察他的踪迹,人数也并不多。马虽然有一些却不多,牛的踪迹很少,羊的踪迹也很少。帐篷、釡鬵以及幼儿妇女所用的物品,铁器、枪柄、网具、帐篷椽杆,甚至锅中的羹汤,全都丢弃后逃走。随行人员捡取这些物品的很多。观察他们的生计,可以说是穷困到了极点。军队行进时,从厄鲁特投诚来的人接连不断地出现在道路上。他们都说:噶尔丹住在这里,阿喇卜坦住在巴颜乌阑。噶尔丹起初不相信皇帝亲自统率军队来到这里,便问被放回去的四名厄鲁特人:这片没有水的地方,怎么能够到达?他们回答说:我们随军而行,听说并不需要寻找水泉,只要皇帝指示哪里有水,众人就一起去挖掘,尚未挖完,水泉便涌出来,完全够用。又说,我军进到克鲁伦河那天,随从人员在草丛中留下火种,向古尔班图尔汉的地方焚烧。厄鲁特人看见后说:康熙皇帝让火与军队一同前进,谁能抵挡?于是命令众人把帐篷和辎重全部焚毁丢弃,自己先逃走。厄鲁特人都嘲笑他说:起初为什么来,如今又为什么逃?
又有自阿喇卜坦处逃来者云:阿喇卜坦在巴颜乌阑,噶尔丹中夜来传告以皇帝亲至。阿喇卜坦云:汝乃无眷属牲畜之国,我乃有眷属牲畜之国。满洲兵谁不稔知?我断然不与之战,遂弃之而回。未至之前,阿喇卜坦之众半皆离畔。寻又闻西路大兵炮声,厄鲁特皆仓皇溃遁,不知所措,至于大乱。今汝等追兵于来日日中,当可追及其后队牛羊矣。朕于是周详谋画,期出万全,决不轻易。朕所统之兵,尽皆整齐骁勇,马悉肥壮观。厄鲁特之马,如我军下等马者有之。我军未至克鲁伦河之先,旱甚,草未萌茁。闻此数日来,草皆茂生,未知果否。我军逼临贼境,每日欢跃,凡大小臣工,以至跟随人役,喜悦不可胜言。喀尔喀等亦因以奋勇,言我等从前视厄鲁特人马精壮,今随皇上大兵来,视厄鲁特之形貌举动,较我等奴仆之下更不及矣,皆愿効力哨探,擒拏活口。因阑入网城,泣告求往由。此观之,人心惟在于鼓舞节制,洵不虚也。凡在京之人,焉能知如此喜悦?故于少暇时,将始末情事大槩櫽括,书遣示之,可于皇太后前奏,闻并宫中及满大学士、尚书、内大臣、侍衞等,咸令知之。伊桑阿想亦有信至,特谕。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二日。谕皇太子自前防谕汝之后,于初十、十一、十二此三日前进穷追其溃窜狼狈之状,总不堪观。妇人稚子悉自杀戮,弃之而去。获一老妇生口,问之云:其部落自相攻杀,重被伤残,昼夜奔逃,已前去四日。由此观之,其去盖已逺矣。若费扬古兵得及堵剿,此贼决不能脱。若更愆期,噶尔丹或得乘间遁去。然此贼胆已丧落,断不能存,永永败絶矣。我师欲悉往追逐,八十日之粮已尽,万一为军食所窘,我如许全盛而至,官员军士已奏成功,为何因此逋诛残寇,致重困我师?职此之故,与诸臣佥谋公议,前抵费扬古之师以追击之,不及则还,酌量简选士马遣发前往。此于伊桑阿所报之外,特颁谕防,咸令闻知。朕于十三日凯旋啓行,朕躬安好,恭请。皇太后慈安,诸皇子、诸王、大小诸臣,以致军士,皆佳。以我全师欢欣恺乐,风声所至,凶敌摧残,此皆上天仁爱,俯垂协应也。防务至多,无暇详及。此进皇太后慈览,宫中并使闻知。特谕,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三日。谕皇太子朕中路兵粮,朕每日焦劳在念,多方措施,皆得无悮,而西路之粮甚为可虑,非全力催运不能有济,是故朕躬亲率师众迎粮而还,撙节已到之粮,豫济西师之用者,正此意耳。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三日谕皇太子伯费扬古兵已过土喇,将噶尔丹去路尽皆堵截,特示知之。十四日,朕所遣布库殷渣纳新满洲防军竒雅楚乡导波罗等至,奏云:伯费扬古之兵于初三日已过土喇,将噶尔丹所必由之路严密堵截,以待之。精鋭骁勇之兵一万四千人已到其地,后队又相继而至。马之肥壮虽不及朕所统兵,然亦甚健。朕闻之,拱手向天再拜,朕之微介于懐者,惟此耳。今可永远廓清矣。但接续听报噶尔丹消息,贼之情形已全在目中。朕今惟舒怀喜悦,经理粮饷接济。朕躬何以致斯福佑,克称所懐?此皆祖宗黙佑天地眷顾之所致也。朕在此不胜欢欣踊跃,此二三日间即有成功捷报,以此于皇太后前奏,闻宫中以及满洲大臣侍衞等,咸令知之。特谕朕班师,移营已二日,在拖陵布喇克驻跸数日,亦未可定。此书写于驻跸他尔浑柴达木之地。斯处水泉稀少,朕躬自凿井。帷幄既设,写此书毕,大雨倾注,水遂足用。朕复向天拜手以谢。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四日。谕皇太子伯费扬古兵已将噶尔丹战败,特示知之。十五日夜四更时,将军马思哈奏章至,称臣等于十四日距巴颜乌阑十五里追及,前锋兵探哨之喀瓦尔达将厄鲁特人奔第来问之。彼云:噶尔丹于特勒尔即地方遇大将军费扬古兵交战,噶尔丹败北而退,复列阵拒敌。我师歩战冲突而入,两兵正交战时,见噶尔丹兵有溃散奔败之状,我遂逃出投奔皇上等语,并将奔第遣来问之。奔第,彼云:噶尔丹不信皇上亲统兵至,乃复惊骇恐惧,日祷于佛前,虽欲慰辑其众,而不能,人心遂大动揺。自见圣主兵威,众厄鲁特私相谓曰:康熙皇帝其速来攻取我等,似此生活有何底止?交战处,噶尔丹兵不及五千,马既极疲痩,又闻圣主追逐已近,诸凡器物尽皆委弃,今虽逃出,何以存活等语。于是即以所闻于五更时写书驰示可于皇太后前奏,闻宫中及诸大臣咸令知之,此后相继报至,即时遣发。特谕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谕皇太子朕十六日驻跸古土尔布拉克地方,经理回京士马。午后,将军马思哈奏报:伯费扬古兵大破噶尔丹,噶尔丹所倚任之丹巴哈什哈等率众投降我师。等因,将此奏报抄誊发去。今大事已完,朕惟待大将军费扬古奏章至拜。天以谢为此特颁谕防可奏闻
译又有从阿喇卜坦那里逃来的人说:阿喇卜坦在巴颜乌阑,噶尔丹半夜前来传告皇帝亲自到达。阿喇卜坦说:你是一个没有眷属和牲畜的国家,我是一个有眷属和牲畜的国家。满洲兵谁不知道?我决不与他们交战。于是丢下他返回。在此之前,阿喇卜坦的部众已经有一半离叛。不久又听到西路大军的炮声,厄鲁特人全都仓皇溃逃,不知所措,以至于大乱。如今你们的追兵到明日中午,应当可以追上他们后面的牛羊了。朕于是周密谋划,务求万全,决不轻举妄动。朕所统率的军队,全都整齐强悍勇猛,马匹也都肥壮可观。厄鲁特人的马,有些只相当于我军的下等马。我军尚未到达克鲁伦河以前,天气大旱,草还没有萌发。听说这几天草都茂盛生长了,不知是否确实如此。我军逼近贼境,每天都欢欣雀跃,从大小臣工直到随行人员,喜悦得无法形容。喀尔喀人等也因此更加奋勇,说:我们从前看厄鲁特人的人马精壮,如今随皇上的大军而来,看到厄鲁特人的形貌举动,竟然还不如我们的奴仆,大家都愿意出力侦察、擒拿活口。因为误入网城,哭泣着诉说并请求前往的缘由。由此看来,人心只在于鼓舞和节制,确实不是虚言。京城里的人,哪里能知道这样的喜悦?所以在稍有空闲时,把事情的始末大略概括写成书信,派人送去给你们看,可以在 皇太后面前奏报,听见的以及宫中和满洲大学士、尚书、内大臣、侍卫等,都命令让他们知道。伊桑阿想必也有信到达,特此谕示。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二日。谕告皇太子。自从前一封诏谕告诉你以后,初十、十一、十二这三天继续前进,追赶他们溃逃狼狈的情状,实在不堪目睹。妇女幼儿全都自相杀戮后丢弃逃走。俘获一名活着的老妇,询问她,她说:她的部落彼此攻杀,受到严重伤残,日夜奔逃,已经先走了四天。由此看来,他们离去大概已经很远了。若费扬古的军队能够赶上堵截剿杀,这个贼人决不能逃脱。若再耽误日期,噶尔丹或许能够乘机逃走。然而这个贼人的胆气已经丧失,绝不可能保存下去,永远败亡了。我军想全部前去追逐,但八十天的粮食已经吃完,万一被军粮困窘,朕带着这样全盛的军队来到这里,官员军士已经奏报成功,为什么还要为了追杀这个逃亡的残贼而使我军再次陷入困苦?正因为如此,朕与诸臣共同谋议,公正商议后,先抵达费扬古的军队,同他们一起追击;追不上就返回,再斟酌选择士兵和马匹,派遣前往。这件事在伊桑阿奏报之外,特意颁发诏谕,使大家都知道。朕于十三日凯旋启程,朕自身安好,恭请。皇太后安康慈善,诸皇子、诸王、大小臣工以及军士,也都安好。凭借我全军的欢欣喜悦,凶敌所到之处都被摧毁,这全都是 上天仁爱,俯下天意而给予协助的结果。军务很多,没有空闲详细叙述。这封信呈给皇太后阅览,并让宫中也知道。特此谕示。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三日。谕告皇太子。朕对中路军队的粮食,每天都焦心劳神地挂念,多方设法,都没有差错;可是西路军的粮食非常令人忧虑,若不全力催促运输,就不能得到解决。因此朕亲自率领军队迎接粮食后返回,节省已经运到的粮食,预先供给西路军使用,正是这个意思。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三日。谕告皇太子。伯费扬古的军队已经越过土喇,把噶尔丹的去路全部堵截,特意告诉你。十四日,朕派遣的布库、殷渣纳、新满洲防军竒雅楚、乡导波罗等人到达,奏报说:伯费扬古的军队初三日已经越过土喇,把噶尔丹必经的道路严密堵截,等待他到来。精锐勇猛的军队一万四千人已经到达那里,后续部队也接连到达。马匹的肥壮虽比不上朕所统率的军队,却也十分健壮。朕听到后,拱手向 上天拜了两拜,朕心中稍有的忧虑,只有这一件事罢了。如今可以永远廓清了。但还要不断听取噶尔丹的消息,贼人的情形已经完全掌握。朕现在只感到舒心喜悦,料理粮饷接济。朕自身凭什么能够得到这样的福佑,实现心中的愿望?这全都是 祖宗在冥冥中的保佑 和天地眷顾造成的。朕在这里欢欣踊跃,不能自胜;这两三天之间就会有成功的捷报。因此把这些情况在 皇太后面前奏报,并让宫中以及满洲大臣、侍卫等都知道。特此谕示。朕班师,迁营已经两天,在拖陵布喇克驻跸数日,也还不能确定。这封信写于驻跸他尔浑柴达木的地方。这里水泉稀少,朕亲自凿井。营帐已经搭好,写完这封信后,大雨倾盆而下,水于是足够使用。朕又向 上天拜手致谢。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四日。谕告皇太子。伯费扬古的军队已经击败噶尔丹,特意告诉你。十五日夜四更时,将军马思哈的奏章送到,说臣等十四日在距离巴颜乌阑十五里的地方追上敌人,前锋侦察兵喀瓦尔达询问一个逃奔的厄鲁特人奔第。奔第说:噶尔丹在特勒尔即地方遇到大将军费扬古的军队,双方交战,噶尔丹败退,又列阵拒敌。我军步行作战,冲入敌阵;两军正在交战时,看见噶尔丹的军队已有溃散败逃的样子,我便逃出来投奔皇上,等等;于是把奔第派来询问。奔第又说:噶尔丹不相信皇上亲自统率军队到来,后来又惊骇恐惧,每天在佛前祷告。虽然想安抚聚拢他的部众,却做不到,人心于是大为动摇。众厄鲁特看见圣主的军威,私下相互说:康熙皇帝为什么不快来攻取我们?像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尽头?交战时,噶尔丹的军队不到五千人,马匹已经极其疲瘦,又听说圣主的追兵已经很近,各种器物全都丢弃了;如今即使逃出来,又凭什么活下去?等等。于是把听到的情形在五更时写信火速送去,可以在 皇太后面前奏报,并让宫中和各位大臣都知道;此后若有消息陆续到达,就立即派送。特此谕示。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谕告皇太子。朕十六日驻跸古土尔布拉克地方,料理回京的士兵和马匹。午后,将军马思哈奏报:伯费扬古的军队大败噶尔丹,噶尔丹所倚重任用的丹巴哈什哈等率众投降我军。现将这份奏报抄写发去。如今大事已经完成,朕只等大将军费扬古的奏章到来,便向 上天叩拜致谢。因此特意颁发诏谕,可以奏闻
皇太后传,知宫中及众朝臣知之。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谕皇太子侍读学士喇西引丹巴哈什哈于十七日到,朕素识其面,非下流无知识之人,令唤入,赐坐问之。其应对语言真实明爽,云:「噶尔丹素有谋为,亦得人心,每悔深入乌阑布通,轻易交战,近思于克鲁伦、土喇诸处,将喀尔喀及内地防古用计煽惑,令人首尾不能相顾。彼时希图大举,满洲闻知必然出师,师少则与之战,师众则委地而退。待满兵既旋,复蹑袭其后,如此不数年,自然财赋耗絶,必至疲敝,是以蓄谋而来也。」伊心志本侈,今不意圣躬亲统如许大兵,度人所难行之瀚海,俄顷而至。厄鲁特之众窥见军威,莫不丧胆,于初七日早即行溃遁,昼夜奔驰,弃其生计。因追兵紧尾其后,狼狈流离,又于十四日在特勒尔(即地方)突遇西路大兵。时厄鲁特兵五千有余,鸟鎗不及二千。自克鲁伦、巴颜乌阑以上极其亢旱,茎草全无,五昼夜仓皇败走于无草之地,沿途委顿,随去者少。曽见西路之兵先据高阜,我厄鲁特据一小坡,徒歩拒敌。天朝大兵亦徒歩与战火器齐发,整肃从容相逼而进。其前有举棍者,有将红圆之物遮蔽其身者,渐战渐近,至十歩内箭来如雨。先从噶尔丹所领之队败遁,次则丹即拉丹津、温布亦遁,阿喇卜坦一队尚相拒未动。于是满洲骑兵将厄鲁特大营围绕,其妇人穉子及马驼俘获甚多,牛二万头,羊四万只。又见阿奴喀屯为鸟鎗所中而死,戴巴兔尔寨桑中炮连贯数人而死,波罗特和卓中箭而死,后复短兵相接,更有一队所持非鎗非刀,冲突直入,所向之处人皆披靡,毙者无算。思我主背其誓言,获罪圣主,天实厌之至于此极。我等素行杀戮,离拆人之妻子,今孽归已身,辗转思维,爱惜性命,故背我主而图幸免。杀戮存留皆出圣恩。又以满兵如何?问之云:「我等会于乌阑布通时,即以畏慑,今来此克鲁伦、土喇我」厄鲁特倾国之人,皆豫知灭亡,惟噶尔丹一人以为不然,犹妄言有成,此乃天之定数,彼不自知其然而然矣。昔从噶尔丹征讨诸国时,所向咸克,如满洲兵者,实无敌于天下,我厄鲁特如何抵当,适自取覆亡也。又问噶尔丹得脱乎?可擒获乎?对云:「闻噶尔丹仅率四五十人而走,扰乱中未经目覩。然虽得脱,无以资生,殆困饿以死耳。」书此正欲遣发,十八日日中,副都统阿南达赍至平灭厄鲁特奏章,遂一倂附往。其陆续投诚之厄鲁特二千有余,亦全获其妻子牲畜。剿灭厄鲁特之事毕矣,将此情节于皇太后前奏,闻宫中咸令知之。满大学士、尚书及内廷侍衞大臣,亦令知悉。朕已率众望。天申,谢诸王大臣,亦行庆贺。特谕: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八日。谕皇太子遣中使之后,德木楚克台吉于二十一日到。云十八日曽见两处将军会合贼于伯费扬古军中,投顺者回子之阿卜都什汗,厄鲁特之车林渣卜台吉、巴兔尔台吉、顾鲁黙尔根台吉、韩度台吉、梅寨桑、马木顾英寨桑、厄林辰、哈什哈、顾英寨桑、毕车七大喇嘛、毕西勒尔兔、绰尔济被大兵剿杀之后来降之厄鲁特云丹即拉于交兵时未动,师败自刎。阿喇卜坦两处着伤,未见脱出。曽见其所乘之马殆亦死矣。乌尔占渣布死于阵前。噶尔丹所率约十人奔僧枯尔上流前往。噶尔丹有言:「今已矣,难以存留,惟前往不拘何地,饥饿以死而已。」如此怨咎而行。此番被杀与投顺者,朕皆素知为噶尔丹信用之人,今已殆尽。但伊喇固克、三胡图克图、丹津温布二人未知消息。投顺于费扬古之人二千有余,投顺马思哈之人五百有余。将军等遣人四面觅其踪迹,脱去无多。击贼之地,我兵常只身独行捡寻贼物,有廓然荡平景状。朕曽遣侍衞马五往观,俟回日明白询问再谕。朕恐汝等悬念,故屡示之。将此情仍于皇太后前奏闻,康熙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谕皇太子朕入喀伦,见草长甚佳,诸人之马留在喀伦者皆更肥壮。众防古云:“比数岁以来,不曽见如此草长茂盛,雨水调匀之年。”自今春牲畜肥壮,四种牲畜之孳息并无损伤,此皆我圣主所赐福庆,惠及我等者。又内扎萨克喀尔喀翁妪及妇人穉子迎于路次,喜而言曰:“以我圣主之威福,不惟一噶尔丹,即十噶尔丹大兵一至,亦立刻破灭矣。”今圣主建立大功,奏凯而还,我等来迎叩首,从此共乐太平。又有老妇等言:“我等初以为圣主不在富盛之地、宝幄之中安居逸乐,而当此寒苦之时,何为来吾曹此等地方?我等闻远过瀚海,前往克鲁伦河,我等老朽之人不觉眼中流泪,每日哭泣,意中思念我主,为何深入如此荒远悍恶之敌地?忽闻将噶尔丹剿灭,奏凯而还,方知我威武圣主之来诚大庆幸也。若非如此,我等今生何以生活?”
译皇太后,并传告宫中及众位朝臣,使他们知道。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谕告皇太子。侍读学士喇西带着丹巴哈什哈于十七日到达。朕平素认识他的相貌,他不是下流而没有知识的人,便命令召他进来,赐坐并询问他。他回答说话真实明白,说:“噶尔丹一向有谋略,也能得到人心,常常后悔当初深入乌阑布通而轻率交战。近来他又想到,在克鲁伦、土喇等处,用计谋煽动喀尔喀及内地防古,使人首尾不能相顾。当时希望发动大规模行动,满洲听说后必然出兵;兵少就同他们交战,兵多就丢弃土地退走。等满洲兵已经回师,再从后面追袭。这样不用几年,自然会使财赋耗尽,最终疲敝不堪,所以才蓄谋而来。”他本来心志夸大,如今没想到圣上亲自统率这样庞大的军队,越过常人难以行动的瀚海,顷刻之间便到达。厄鲁特众人看见军威,无不丧胆,初七日早晨便开始溃逃,昼夜奔驰,丢弃了自己的生计。由于追兵紧跟在后,狼狈流离,又在十四日于特勒尔(即地方)突然遇到西路大军。当时厄鲁特军队有五千多人,鸟枪不到二千支。从克鲁伦、巴颜乌阑以上,旱情极其严重,连草茎都没有;他们在无草之地仓皇败逃了五昼夜,沿途疲惫不堪,跟随而去的人很少。曾看见西路军队先占据高地,我们厄鲁特人占据一座小坡,徒步抵抗敌军。天朝大军也徒步作战,火器齐发,整肃从容地逼近。前面有人举着棍子,有人拿红色圆形物体遮蔽身体,边战边接近,到了十步以内,箭如雨下。先是噶尔丹率领的队伍败逃,接着丹即拉丹津、温布也逃走,阿喇卜坦的一队还在抵抗,没有移动。于是满洲骑兵包围厄鲁特的大营,俘获了许多妇女、幼儿、马和骆驼,牛二万头,羊四万只。又看见阿奴喀屯被鸟枪击中而死,戴巴兔尔寨桑被炮弹贯穿,和数人一起死去,波罗特和卓中箭而死;后来又短兵相接,还有一队人所持的既不是枪也不是刀,冲突直入,所到之处人人倒下,死者无法计算。想到我们的主子背弃誓言,得罪圣主,上天确实厌弃他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一向任意杀戮,拆散别人的妻子儿女,如今罪孽报应到了自己身上。反复思量,爱惜性命,所以背弃我们的主子,图谋幸免。杀戮还是存留,全都出自圣上的恩典。又问:满洲兵怎么样?他回答说:“我们在乌阑布通会战时,就已经感到畏惧震慑;如今来到这里,克鲁伦、土喇,我……”厄鲁特全国的人都预先知道灭亡将至,只有噶尔丹一人认为不会如此,还妄称能够成功;这就是天命注定的数,他自己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自然而然地发展到这种地步。过去跟随噶尔丹征讨各国时,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像满洲兵这样的军队,实在天下无敌,我们厄鲁特怎么抵挡得住,正是自己招致覆亡。又问:噶尔丹逃脱了吗?能擒获吗?他回答说:“听说噶尔丹只带着四五十人逃走,混乱之中没有亲眼看见。不过即使逃脱,也没有维持生活的资财,大概会困饿而死罢了。”正要写完这封信派送出去,十八日中午,副都统阿南达携带平定消灭厄鲁特的奏章到达,于是把它一并附送。陆续投诚的厄鲁特有二千多人,他们的妻子儿女和牲畜也全都俘获了。剿灭厄鲁特的事情已经结束,把这些情况在 皇太后面前奏报,并让宫中都知道。满洲大学士、尚书以及内廷侍卫大臣,也命令他们知道。朕已经率众仰望 上天申明敬意,向诸王大臣致谢,也举行庆贺。特此谕示。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八日。谕告皇太子。派遣中使以后,德木楚克台吉于二十一日到达。他说:十八日曾看见两处将军在伯费扬古军中会合攻打贼人。投顺的人中,回子有阿卜都什汗,厄鲁特有车林渣卜台吉、巴兔尔台吉、顾鲁黙尔根台吉、韩度台吉、梅寨桑、马木顾英寨桑、厄林辰、哈什哈、顾英寨桑、毕车七大喇嘛、毕西勒尔兔、绰尔济。被大军剿杀后前来投降的厄鲁特人说,丹即拉在交战时没有行动,军队失败后自刎。阿喇卜坦身上有两处受伤,没有看见他逃脱。曾看见他所骑的马,大概也死了。乌尔占渣布死在阵前。噶尔丹率领约十人向僧枯尔上游逃去。噶尔丹说:“现在完了,难以存活,只能不论前往什么地方,最后饿死罢了。”就这样带着怨恨和责怪逃走。这次被杀和投顺的人,朕都一向知道是噶尔丹所信任的人,如今几乎全都没有了。但伊喇固克、三胡图克图、丹津温布二人仍没有消息。投顺费扬古的人有二千多人,投顺马思哈的人有五百多人。将军等派人向四面寻找他们的踪迹,逃脱的人不会多。交战的地方,我军常常只身行动,搜捡敌人遗物,呈现出空旷平定的景象。朕曾派侍卫马五前往察看,等他回来后再详细询问并另行谕示。朕怕你们挂念,所以屡次把情况告诉你们。把这些情况仍然在 皇太后面前奏闻。康熙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谕告皇太子。朕进入喀伦,看见草长得非常好,众人的马留在喀伦的,也都更加肥壮。众防古人说:“近几年来,从未见过这样草木茂盛、雨水调和的年景。”从今年春天起牲畜就肥壮,四种牲畜的繁殖都没有损伤,这全都是圣主赐予我们的福庆和恩惠。又有内扎萨克喀尔喀的老翁老妇、妇女幼儿在路旁迎接,欢喜地说:“凭我圣主的威福,不只是一个噶尔丹,即使十个噶尔丹率领大军一到,也会立刻被消灭。”如今圣主建立大功,奏凯而还,我们前来迎接叩首,从此共同享受太平。又有老妇人等说:“我们起初以为圣主不在富盛之地、珍贵的帷帐中安居享乐,却在这样寒冷困苦的时候,为什么来到我们这些地方?我们听说圣主远远越过瀚海,前往克鲁伦河;我们这些老朽之人不禁眼中流泪,每天哭泣,心里思念我们的君主,为什么要深入这样荒远凶悍的敌地?忽然听说已经剿灭噶尔丹,奏凯而还,才知道我们威武的圣主前来,实在是大大的幸事。若不是这样,我们今生靠什么生活?”
皆欢欣忭喜,谓胸怀得以开畅,稽颡至于破裂,笑者哭者一时杂遝。今正防古牲畜肥壮之时,极为殷阜,较我师去时迥相悬絶,比时未经遣闻,今特谕知可进。皇太后慈览,并使宫中知之。康熙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一目录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一条】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一北征勅谕谕皇太子朕躬安好,此行较前不同,诸物丰盈,天时颇佳,每日愉快以行。闻塞外今年暄燠,问马习言,沿路水草俱佳,野多兔,山间有兽,殆可遣怀,每年进献。皇太后礼物,汝于初三日亲身诣送。朕亦续遣太监赍进。途中所有数种物也。此书书毕,适根敦代青贝勒书至。来人云:「闻皇上亲统大兵剿灭噶尔丹,我贝勒领兵前赴,惟期擒获噶尔丹以立功劳。有精兵千余,但马略少耳。」兹倂以尚书班第书发往。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谕皇太子抚远大将军领侍衞内大臣伯移咨理藩院为知会事。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二十日未时,厄鲁特之人阿玉西。来投顺云:我自阿济尔布都诺随丹即拉回至翁金贮米地方,于本月初六日早见翁金之兵起营,我等在旁潜伏,俟其络绎前行,丹即拉率众冲突,欲抢马防行李,其殿后大兵随放礮铳拒战,在行李之前兵马亦回顾夹攻,我厄鲁特败遁而西。次日天晩下营,我遂逃奔前来等语。其投顺之阿玉西乘汝衙门笔帖式詹住回京之便,将去此文并人于二十八日晩间到。问阿玉西对云:此番抢米非丹即拉本意,众人言翁金现在有米,与其饿死,不如取而食之,于是前往。行及一程,遇我哨兵擒喀尔喀三人,遂隐伏山坡,待我兵迤逦前行,从中冲截,守米之兵不及甲胄,鸣笳首尾夹攻,礮击四次,随即败遁。彼一路见有厄鲁特死者十余人,别无所见。又问我兵曽失利乎?彼云:丹即拉曽传勿杀人,止抢米之令,今勿言杀人,幷厄鲁特之马反损失多矣。丹即拉脱身后甚是怨悔云:惟思清水捕鱼,水虽已浑,鱼终不得将如之何,气忿至极。其马俱羸弱,徒歩者众,在我之后接踵而来者尚多。先示大略,俟有报至再传谕。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二十九日谕皇太子朕此番出行,颇为欣愉,无所挂怀。地方亦较独石一带为优,闻口外更佳。野兔繁衍,而沿边多兽,因选新满洲前往捕猎。汝可谕令敬谨饲养马匹,其众人之马,朕分拨已于大同饲养。根敦代青贝勒进五月前所捕得黑狐一,貂鼠一,猞狸狲一,寄汝银防二百进。皇太后为此特谕:「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初二日」。谕皇太子朕于二十九日度察罕拖罗会岭,驻跸于喀喇巴尔哈孙之地。是日阅镶黄旗牛羣,其数至一万六千头,毛色甚佳。三十日驻跸于昂古里湖地,是日阅右翼达卜孙脑尔之马羣,其数至一万匹,整齐肥壮,不可言喻。初一日驻跸于俄罗特布拉克之地,是日阅正黄旗牛羣,其数一万六千头,羊七万只。防古王等以下,喀尔喀厄鲁特之人,咸以为竒。云:“自我祖宗以至于今,但有牛一二千头,遂称极富,从来未闻有至万头者。今见马匹,无论大小,尽皆肥壮光泽。羊只甚肥。曩时亦曽闻朝廷之牧畜蕃多,或以为告者太过,未之深信。今目击如此,始知我皇上诸福骈集,羣相惊异赞颂。”向来闻张家口外甚寒,自今观之,颇觉和暖,河亦未冻,或一处始有薄冰。草虽黄,而草根尚有青色。夜间帐幕中不必▯火,人服緜衣皮褂者甚多。闻他年亦不如此,较之哨鹿之地甚为温暖。朕行防古地方多矣,似此佳处未之见也。此皆圣祖太宗皇帝幸归化城时所指之地,遗于子孙,牧圉日増,孳息日盛也。宜哉!围猎时观之,兔虽不甚多,亦不稀少,地极平坦,可以此奏。皇太后知之,阿尔萨阑衞寨桑以其幼主阿里牙来,今令赴京师,亦与车林渣布一体恩视。学士拉西识其人,可令彼通译。车卜登贝勅之母亦诣朕前,令其赴京,此人。皇太后亦知之,可令进见。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初三日。谕皇太子初二日驻跸于瑚瑚厄尔吉,偶率牧羣防古射猎,初三日皇太后诞辰未啓行,初四日驻跸招哈,初五日驻跸和岳尔湖,初六日驻跸于巴喇特。郭尔防古之男妇老幼,日来迎者无数,争献汤羊至数百只,并酥酪▯酒之物,俱赐银收纳。自军士以至仆役,食之不尽。今已行过牧所,至正黄旗、正红旗、察哈尔地方,生计亦好。防古王、台吉等言:牧地防古、八旗、察哈尔兵丁生计较之,我等台吉为优。此时行路甚易,牲畜既肥,水草亦便。即今天时犹暖,潢潦之水,夜则微冻,风吹即融。有衣裘者,亦有未衣裘者。自招哈山峦重叠,树木全无,顽石磊磊。朕之此行,心甚和豫,扈从者亦甚丰饶。费扬古处,咸朕兵卒,谁日饷以牛羊?朕殊为轸念,发银五千两送至费扬古军前,令购牛羊食之。此等情事,缮写奏闻。皇太后幷令宫中知之。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初九日。谕皇太子
译大家都欢欣喜悦,说胸中的郁结得以舒展;叩头叩到额头破裂,笑的人和哭的人一时交杂在一起。如今正是防古牲畜肥壮的时候,物产极其丰盛,比我军出发时好得完全不可相比。此前没有来得及派人报告,现在特意谕告你们。呈给皇太后慈览,并让宫中知道。康熙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一目录。北征诏谕。谕皇太子【十一条】。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一。北征诏谕。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这次出行与前次不同,各种物品都很充足,天气也很好,每天愉快地行进。听说塞外今年温暖,询问马习,他说沿途水草都很好,野兔很多,山间有野兽,大概可以排遣心怀,每年进献。皇太后的礼物,你在初三日亲自前往送去,朕也会继续派太监携带进呈。途中有几种物品。这封信写完时,恰好根敦代青贝勒的书信送到。来人说:“听说皇上亲自统率大军剿灭噶尔丹,我们贝勒领兵前往,只希望擒获噶尔丹来建立功劳。有精兵一千多人,只是马略少罢了。”现将此信与尚书班第的书信一并发去。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谕告皇太子。抚远大将军领侍卫内大臣伯移文通知理藩院。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二十日未时,厄鲁特人阿玉西 前来投顺,说:我从阿济尔布都诺跟随丹即拉回到翁金储藏米粮的地方,本月初六日早晨看见翁金的军队拔营,我们在旁边潜伏,等他们络绎前进,丹即拉率众冲击,想抢夺马匹和军需行李。他们后面的军队随即开炮放枪拒战,行李前面的兵马也回头夹攻,我厄鲁特人败逃向西方。第二天傍晚扎营,我便逃来投顺,等等。这个投顺的阿玉西,乘贵衙门笔帖式詹住回京的机会,把这篇文书和他本人带走,于二十八日晚上到达。询问阿玉西,他回答说:这次抢米不是丹即拉本来的意思,众人说翁金现在有米,与其饿死,不如抢来吃,于是前往。行进了一程,遇到我军哨兵擒获三名喀尔喀人,便隐伏在山坡上,等我军迤逦前行,从中冲出截击。守米的士兵来不及穿甲胄,鸣笳后首尾夹攻,开炮四次,随即败逃。他们一路看见死去的厄鲁特人十多人,此外没有看见什么。又问:我军曾经失利吗?他回答说:丹即拉曾传令不要杀人,只抢米;如今不要说杀人,连厄鲁特人的马也反而损失了很多。丹即拉逃脱后非常怨恨后悔,说:“只想着到清水里捕鱼,水虽然已经浑浊,鱼终究捞不到,这可怎么办?”气愤到了极点。他的马都很瘦弱,徒步行走的人很多,在我军后面接踵而来的还有不少。先把大略告诉你,等有奏报送到后再传谕。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二十九日。谕告皇太子。朕这次出行很是欣喜,没有什么挂怀。地方也比独石一带好,听说关外更佳。野兔繁多,沿边有许多野兽,所以选派新满洲人前往捕猎。你可以传谕命令谨慎饲养马匹。众人的马,朕已经分拨在大同饲养。根敦代青贝勒把五月以前捕获的黑狐一只、貂鼠一只、猞狸狲一只寄来,并送你银防二百。呈给皇太后。特此谕示:“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初二日。” 谕告皇太子。朕二十九日越过察罕拖罗会岭,驻跸在喀喇巴尔哈孙地方。这天检阅镶黄旗的牛群,数量达到一万六千头,毛色非常好。三十日驻跸在昂古里湖地方,这天检阅右翼达卜孙脑尔的马群,数量达到一万匹,整齐肥壮,无法形容。初一日驻跸在俄罗特布拉克地方,这天检阅正黄旗牛群,共一万六千头,羊七万只。防古王等以下,喀尔喀、厄鲁特人全都认为奇异,说:“从我们的祖宗直到今天,有牛一二千头就称为极其富有,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达到一万头的。如今看到这些马,无论大小,全都肥壮有光泽。羊也非常肥。过去也曾听说朝廷的牲畜繁殖很多,有人以为报告者说得太过分,并没有深信。如今亲眼看到这样,才知道我皇上各种福分一起聚集,众人都惊异赞叹。”一向听说张家口以外非常寒冷,如今看来,颇觉得温暖,河水也没有结冰,只有个别地方开始有薄冰。草虽然黄了,但草根还带有青色。夜间在帐篷中不必生火,穿绵衣皮褂的人很多。听说往年也没有这样,比哨鹿的地方温暖得多。朕走过防古地方很多,像这样好的地方还从未见过。这些都是圣祖、太宗皇帝到归化城时所指示的地方,留给子孙,牧养的牲畜日益增加,繁殖日益兴盛。确实好啊!围猎时看了看,兔子虽然不算很多,却也不少;地势极其平坦,可以据此奏报。把这些事告诉皇太后。阿尔萨阑卫寨桑带着他的幼主阿里牙前来,如今命令他们前往京师,也与车林渣布一样加恩看待。学士拉西认识这个人,可以让他为他们通译。车卜登贝勒的母亲也来到朕面前,命令她前往京师。此人 皇太后也要知道,可以命令她进见。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初三日。谕告皇太子。初二日驻跸在瑚瑚厄尔吉,偶然率领牧群中的防古人射猎;初三日 因皇太后诞辰没有启程,初四日驻跸招哈,初五日驻跸和岳尔湖,初六日驻跸巴喇特。郭尔防古的男女老幼,近日来迎接的人数不胜数,争相献上汤羊,多达数百只,还有酥酪、酒等物,都赏给银两收下。自军士到仆役,吃也吃不完。如今已经走过牧场,到了正黄旗、正红旗、察哈尔地方,生计也很好。防古王、台吉等说:牧地上的防古、八旗、察哈尔兵丁的生计,比我们这些台吉还优裕。此时道路非常容易走,牲畜既肥壮,水草又便利。如今天气还暖,潢潦的水夜间稍微结冰,风一吹就融化。有穿裘衣的,也有还没有穿裘衣的。自招哈山峦重叠,完全没有树木,只有层层堆积的顽石。朕这次出行,心情非常和悦,扈从人员也十分充足。费扬古那里全都是朕的兵卒,谁来每天供给他们牛羊?朕对此很是忧虑,发银五千两送到费扬古军前,命令购买牛羊给他们食用。这些情况,缮写后奏闻。也让皇太后和宫中知道。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初九日。谕告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