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

译都一定追究它的原因。近来看到天下钱粮，各省都有亏空，陕西尤其严重。造成这种情况都有根源。自从用兵以来，大军经过各地，督抚和地方官只希望军队经过他们的地方就把事情办完；因为资助马匹、盘费、衣服、食物等费用很多，仓促之间无处筹措，便只好挪用库银。等撤兵时，又给各兵马匹和银两；即使是从西藏回来、从将军以下的兵丁，沿途所得的东西反而多于正项，因此各官捐助兵饷，动辄就是万两白银，而人们只知道取用罢了。这些银两出自哪一项，却没有一个人过问。至于捐纳一项，大臣、官员没有交银却空取得实收凭据的很多；这不但朕知道得很清楚，你们各位大臣也都共同知道。凡是亏空钱粮的官员，都已经上奏参劾并离任；所亏欠的银两追缴不回来，新任官员又不代为补完，这些银两终究没有着落。因此，凡是用兵之地历年的钱粮奏销，朕都一概从宽缓办，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先前荡平三藩时，原任布政司徐惺所用的军饷，到了四十多年后尚且不能清完。朕想到那些都属于军需，便把尚未清偿的银两一概从宽免除。因为宽缓办理，州县的力量就能舒展；对上可以不误国帑，对下可以不损害民力。去年陕西督抚参劾亏空的各官，请求追出这些亏空银两来充作军饷；后来追缴不成，他们无可奈何，巡抚噶什图密奏，想要增加全省的火耗来补完亏空。这份奏折如果朕批发下去，便会被说成是朕下令加征；如果不批发，又会被说成已经奏明定例，而私自摊派的罪责很重。火耗这一项，只是因为州县官供应的事务很多，差使过于繁重，所以在正项之外略微增加一些，用来补助常俸的不足，原本属于私事。如果公然听从他的请求任意增添，就一定会同正项钱粮一样，导致肆无忌惮。因此朕把噶什图的奏折发回，予以申饬。只是陕西督抚既不能追缴亏空，又不敢请求拨给钱粮，倘若有紧急军务，怎么能不导致迟误呢？朕因此交给议政大臣议复，并从户部库帑中拨出五十万两解送过去。又如赈济饥民一事，本应在夏麦歉收以后发放赈粮，这样才对百姓有益。如今各省每到三四月间，或遇冰雹，或雨水失期，便借此说成青黄不接，上奏请求赈济，虚报销耗仓谷。到了五六月间，民间缺少粮食，而仓中已经一粒粮食也没有了。况且今年陕西奏称因地震使仓粮腐烂，地震怎么会使粮食腐烂？这都是州县借故开销罢了。如今各省虽然都有亏空，但陕西省尤其关系紧要，所以特意传召你们到朕面前，当面晓谕：近日噶什图所奏亏空钱粮一折，交给九卿、詹事、科道阅看完毕后，一并确实议定，具奏上来。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初二日。谕示内阁、九卿等。朕看了你们所奏的内容，都是过分脱离实际的。朕在年幼时即位，依赖 世祖章皇帝入关以来施行的深厚仁慈恩泽，建立了不可动摇的基业，至今已有八十年，太平局面的形成是有来由的。朕自幼读书，每当读到前代帝王，内心被愤怒和忧患所困扰，外部又被纷繁的政务劳累，年寿不长、国运不久的帝王，没有一个不抚胸长叹。朕的德行浅薄，也不过如此；幸而年寿已超过六十，达到古稀，须发全白，气血衰弱。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只怕善后之策不能预先筹划，日日夜夜以保全太平、谋求安定为念，像临冰履薄一样。何况如今西部边疆用兵，士卒暴露在外，转运疲敝，百姓缺粮，物价上涨，正应当君臣同心协力、恭敬和睦，使万民在将来得到安定。自古庆贺之事过多，后人尚且不取，何况又有什

译么益处呢？朕自六十多岁以来，除正旦之外，从未接受庆贺；只有六十岁寿辰时，于三月十八日进表行礼。如今卿等所请，不必再多议论。康熙六十一年十月二十六日。诏书。恩诏。朕五十多年间，对上敬畏上天，对下使人敬畏，以恭敬和诚心，深思如何治理天下，并且专心一意地面对上天。上帝从未有一瞬间稍稍懈怠地 以昊穹真诚的护佑，以及祖宗的庇护，使近来国家积蓄有余，民间年成颇丰。朕以浅薄的德行勉力思考。

译历代圣主体察上天、顺应公理，忧虑祸患而操心劳神，使美好的国运延续于吉祥之时，使宏大的基业更加光明显著。朕早晚战战兢兢，夜以继日而不敢安闲。屈指计算年岁，如今已经到了六十岁。考察秦汉以来，称帝者共有一百九十三人，享有长久国运的，没有像朕这样长久的。朕虚薄无能，实在深感惭愧不安，哪里敢稍有懈怠，辜负勤勉求治的初心？何况在位长久的人，开始勤勉而最终忽怠，往往不能把美名流传给后世。因此朕警惕奋勉之心更加深切，对深重危险的忧虑也更加迫切。又因为太平日久，疆域日益广大，户口逐渐增加，风俗却日益浇薄。朕与群臣早晚都把这些放在心上，力求刚健中正、敦厚广大而成就宽裕，谦逊自持而有始有终，守住盈满、保全太平，尚且担心还做不到，哪里会自满自得，稍有逸乐安闲呢？朕把天下放在心上，天下人也应体察朕的心意，各自发誓竭尽忠诚，都要敦厚孝敬，效法仁爱、讲求谦让，约束自己、奉公办事，务必勤勉从事本职。使百官互相劝勉，士人奋发兴起，使远近都受到恩泽，大事小事都得到周全，共同享受太平的幸福。这不是朕个人的德行，而是 天地 和祖宗的恩赐。如今朕用来安慰中外臣民的请求，广泛考察典礼，大为施行恩泽，用来表明朕使天下达到仁厚长寿境界的至诚心意。应当实行的事项，开列在后面。啊！把福分赐给百姓，是皇极得到长寿征兆的表现；以宽厚统治众人，才是万国都安宁的根本。把这些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遗诏。自古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不以敬慎为根本的。敬天法 祖宗是最首要的事务，敬 天法 祖宗的实际内容，在于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休养百姓，把四海的利益当作自己的利益，把天下人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在国家尚未危急时保全邦国，在天下尚未混乱时实现治理，早晚勤勉，醒着睡着都不忘记，以求长久的国家大计，或许就接近于此了。如今朕年近七十，在位六十一年，实在依赖 天地 宗社在冥冥中的护佑，并不是凭朕浅薄的德行所能达到的。纵观史册，自黄帝甲子至今四千三百多年，共有三百零一位帝王，像朕这样在位长久的非常少。朕临朝二十年时，不敢预料还能到后来；到三十年时，也不敢预料还能继续；到四十年时，仍不敢预料。如今已经六十一年了。《尚书·洪范》所载的五福：第一是长寿，第二是富有，第三是康宁，第四是喜好美德，第五是善终。五福把善终列在第五位，确实是因为它难以得到。如今朕年已达到高龄，富有四海，子孙一百五十多人，天下安乐，朕的福分也可以说很厚了。即使发生意外，心中也能安然。想起自即位以来，虽然不敢说自己能够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上比三代的明圣之主，但对于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却一直勤勉急切，小心谨慎，早晚不敢安闲，从未稍有懈怠。几十年来竭尽心力，始终如一。这难道只是“劳苦”两个字所能概括的吗？前代帝王有的寿命不长，史论大都说是酒色导致的。这都是读书人喜欢讥评，哪怕是德行纯全、完美无缺的君主，也一定要挑剔他的瑕疵。朕如今替前代帝王剖白说明：他们大概是因为天下事务繁多，不胜劳累疲惫而导致的。诸葛亮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作为臣子，只有诸葛亮能够这样。帝王肩负的责任极其重大，没有什么可以推给旁人的，哪里是臣下所能相比的？臣下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退止就退止，年老后辞官归去，抱子弄孙，还能优游安适。做君主的人，辛勤劳苦一生，完全没有休息的日子。舜虽然被称为无为而治，但最终死在苍梧；禹乘坐四种车巡视天下，手脚长满老茧，最终死于会稽。像这样都勤劳于政事，巡行四方，周遍经历，没有安宁闲居的时候，难道可以说他们崇尚无为、清静自守吗？《易经》遯卦六爻，从未说到人主的事情，可见人主原本没有可以休息退藏的地方。“鞠躬尽瘁”，确实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自古以来，取得天下最合乎正道的，没有比我朝更好的。太祖 太宗起初都没有夺取天下的心思。后来军队抵达京城，诸位大臣都说应当夺取。太宗皇帝说：“明朝同我国向来不和，如今要夺取它很容易；但想到那是中原的君主，不忍心夺取。”后来流贼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自缢，臣民相继前来迎接，于是剪除闯贼，进入京城，承受大统。考察典礼，安葬崇祯。过去汉高祖只是泗上亭长，明太祖只是皇觉寺的僧人；项羽起兵攻秦，而天下最终归于汉；元末陈友谅等纷纷起兵，而天下最终归于明。我朝承袭了这种情势。先烈应 天顺人，安抚天下，有其疆域；由此可见，乱臣贼子无非都是替真正的君主驱除障碍罢了。凡是帝王，自有天命；应当享有长寿的，不能使他不得长寿；应当享有太平的，不能使他不得太平。朕自幼读书，对古今道理大体能够通晓；又在年力强盛时，能够拉开十五力的弓，射出十三把箭，用兵临阵之事，都是朕所擅长的。然而平生从未妄杀一人，平定三藩、扫清漠北，都是出自一心筹划。户部库金，除非用于出兵和赈济饥荒，从未妄自耗费，因为认为那都是百姓的膏脂。所有巡幸、行宫，不施加彩绘，每处耗费不过一二万金；同河工每年三百余万的费用相比，还不到百分之一。过去梁武帝也是创业英雄，后来到了老年，被侯景逼迫，终于发生台城之祸。隋文帝也是开创基业的君主，却不能预先知道其子炀帝的恶行，最终不能善终，都是因为辨别得不够早。朕的子孙有一百多人，朕年已七十，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以及蒙古人等，没有不爱惜朕这个年老之人的。如今即使以长寿终老，朕也十分欣慰。太祖皇帝的儿子礼亲王、饶余王的子孙，如今都各自平安。朕死后，你们如果能够同心协力保全他们，朕也会欣然安逝。雍亲王皇四子【世宗宪皇帝庙讳】，品德尊贵，深深像朕，必定能够承继大统。着令他继承朕而登基，成为皇帝。依照典制，服丧二十七日，便除去丧服。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一目录。论。理学论。先天后天论。同声相应论。序。《性理精义序》。《朱子全书序》。《历代年表序》。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