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一
理学论夫理,语大,乾坤莫能载;语小,乾坤莫能破。散之万物,归于一。中无过不及,日用平常见于事物者,谓之理。天命而有性,率性而有道,此性命之自然也。圣人修之、明之、推之、教之,不齐者齐之,太过者抑之,皆循乎天道而尽已之性。非格物致知、穷其理之至当者,即理在前而不识也。自宋儒起,而有理学之名,至于朱子,能扩而充之,方为理眀道偹。后人虽杂出议论,总不能破万古之正理。所以学者当于致知格物中循序渐进,不可躐等。有一事,必有一事之理;有一物,必有一物之理。从此推去,自有所得。求之而失于过,不得其理也;求之而失于不及,亦不得其理也。惟一中,即是无私,无私而后得其理之正也乎。
先天后天论说卦云:「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此伏羲之卦也。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以下乃文王之卦也。未分先天后天之防。至宋邵子方有其説,亦不能尽传。自汉至眀,觧易者不止数百家,持论纷纭,各以已见为是。邵子惟精于数,故数有本。程子明于理,故理有据。独朱子挺然违众,断邵氏为是,兼占兼数兼理,所以六百年行之无▯,亦未尝分剖先后天之卦。后儒各立门户,彼此批驳,寻毛求疵,终无确见。夫易者,经天纬地,无所不包,大而性命,小而隠微,变化无穷,神妙莫测。宋儒有云:「老子得易之体,孟子得易之用。」吾思得易之体者私其已也,得易之用者公其理也。所传不同,所授亦异。且论先后天理法象自然之妙,先天干南,而后天西北。先天坤北,而后天西南。先天离东,坎西,而后天离南,坎北。或取诸卦体,或取诸卦画,或取爻象,或取方位。后人精于数者,往往以数配卦,河洛总数乃天地之自然,凡有数者无不脗合,所以至小至微皆可假借于天地之自然,有所不及也。专论理者,以理配卦,凡刚柔公私皆归卦爻而不问数象之渊源。后之学者亦随其所好而习之,所以不明未画卦之前大意。繋辞云:「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朱子云:「自伏羲以上皆无文字,只有图画。」防宜深玩圣贤深意,必求卦画,求之卦画必有由来。又见宋儒云:「眀于易者不言易。」其中又一层深意不能解也。朕素读书,留心经史,实为治道,非比书生议论是非,寻章摘句之用也。故有此论,勉强而作,愧不文焉。
同声相应论易文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虽释《乾》卦九五,而实无所不包也。分而论之,则云之从龙,风之从虎,就燥流湿,各以类推。之极之于出言,至善千里应之;出言不善,千里违之。此九五、九二之当位,圣人以此知同音之由也。至于五音六律,互相为生,古人考其中声之实,有彼此和同其声相应,自有天然至易且明处,而近世不能得而详也。吾论同声则曰:「自黄钟之宫损益至尽,阳律隂吕各得其生,反而还之,隔八应之,此为同声也。」以甲乙之和,则又谓黄钟之和于五倍之下也。扩而充之,声之相应,非人力之所能也。若有意于同,则理之不能同者,如孟子所言「物不能齐」;至于理之同者,则有天地隂阳刚柔消长之道存焉。故不待同而音自同,不待人之作为而自有应。故曰「同声相应」,若非至理之必应,则作巧日拙之诮不能免也。
序
性理精义序朕自冲龄至今,六十年来未尝少辍经书。唐虞三代以来,圣贤相传授受,言性而已。宋儒始有性理之名,使人知尽性之学,不外循理也。故敦好典籍,于理道之言尤所加意。临莅日乆,玩味愈深,体之身心,验之政事,而确然知其不可易。前眀纂修《性理大全》一书,颇谓广偹矣,但取者太繁,相类者居多。凡性理诸书之行世者,不下数百,朕实病其矛盾也。爰命大学士李光地诠释进览,授以意指,省其品目,撮其体要。既使诸儒之阐发不杂于支芜,复使学者之披寻不苦于繁重。至于图象律歴、性命理气之源,前人所未畅发者,朕亦时以已意折中其间,名曰《性理精义》,颁示天下。读是书者,自有所知也已。
译理学论。所谓“理”,说它大,天地也不能承载;说它小,天地也不能割裂。它分散在万物之中,最终归于一体。内在不超过也不低于恰当的中道,在日常生活中平常地显现于事物之中的,就叫作理。上天赋予人而成为人的本性,顺着本性而行便是道,这是性命的自然状态。圣人修养它、彰明它、推行它、教导它;对于不齐整的使之齐整,对于过分的加以抑制,都是遵循天道而尽自己的本性。如果不通过格物致知,穷究事理的极致,即使理就在眼前,也不能认识它。自宋代儒者兴起,才有“理学”的名称;到了朱子,能够把它扩充发扬,才算是理明道备。后人虽然纷纷发表议论,总也不能推翻万古不变的正理。所以学习的人应当在致知格物中循序渐进,不可越级。有一件事,就必然有这一件事的道理;有一件物,就必然有这一件物的道理。从这里推究下去,自然会有所获得。探求它而流于过分,不能得到它的道理;探求它而流于不足,也不能得到它的道理。只有守住中道,才是没有私心;没有私心以后,才能得到正确的道理。先天后天论。《说卦传》说:“天地确定位置,山泽互通气息,雷风相互迫近,水火彼此不相伤害。”这是伏羲的卦。万物从震卦出,震在东方。以下才是文王的卦。这里没有分清先天、后天的区别。到了宋代邵子才有这种说法,但也不能把它全部传下来了。从汉代到明代,解释《易经》的不下数百家,论说纷纭,各自把自己的见解当作正确。邵子精通数,所以数理有根本;程子明白义理,所以义理有依据。只有朱子卓然与众不同,判定邵氏的说法正确,同时兼取卦象、数理和义理,所以六百年来一直实行而没有弊病,也不曾把先天、后天之卦分剖开来。后世儒者各自建立门户,彼此批驳,吹毛求疵,始终没有确切见解。《易经》上通天文、下察地理,无所不包;大的涉及性命,小的涉及隐微,变化无穷,神妙难测。宋儒有人说:“老子得到《易》的体,孟子得到《易》的用。”我认为,得到《易》之体的人,是把它归于自己的私见;得到《易》之用的人,是把它的道理归于公正。所传授的不同,所受领的也不同。再说先天、后天的理法和卦象自然的妙处:先天乾在南方,而后天乾在西北;先天坤在北方,而后天坤在西南;先天离在东方、坎在西方,而后天离在南方、坎在北方。有的取自卦体,有的取自卦画,有的取自爻象,有的取自方位。后世精通数理的人,往往用数来配卦;河图、洛书的总数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凡是有数的都无不与之相合,所以即使极小极微的事物,也都可以借用天地自然的规律来说明,然而仍有达不到的地方。专门论理的人,则用义理来配卦,凡是刚柔、公私都归入卦爻,却不询问数与象的根源。后来的学者也各随所好来学习,因此不明白未画卦以前的大意。《系辞传》说:“君子所居而安的,是《易》的次序;所乐而玩味的,是爻辞。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吉利而无所不利。”朱子说:“伏羲以前都没有文字,只有图画。”实在应当深深玩味圣贤的深意,必须追究卦画;追究卦画,必定有它的由来。又看见宋儒说:“明白《易》的人不谈《易》。”其中还有一层深意,我也不能解释。朕平素读书,留心经史,实在是为了治理之道,不同于读书人议论是非、寻章摘句的用途。因此写下这篇论说,勉强成文,惭愧文采不足。同声相应论。《易经》说:“同样的声音互相应和,同样的气息互相求合。”这句话虽然是解释《乾》卦九五爻的,实际上却无所不包。分开来说,就是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干燥之物趋向干燥,湿润之物趋向湿润,各按同类推求。推广到言语,善言一出,千里之外也会响应;不善之言一出,千里之外也会背离。这是九五、九二处于当位时的道理,圣人由此知道同声相应的缘由。至于五音六律,彼此互相生成,古人考察其中声的实际情形,发现有彼此调和、声音相应的关系;其中本有天然、简易而明白的地方,只是近世已经不能详细了解了。我论说同声,便说:从黄钟之宫依损益之法推演到尽头,阳律阴吕各自得到自身所生的音,反复循环而归还,隔八位相应,这就是同声。以甲乙的和声来说,又可以说黄钟与五倍之下的音相和。推广开来,声音的相应并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如果有意追求相同,而道理本来不能相同,就如孟子所说“物不能齐”;至于道理相同的地方,则存在天地阴阳、刚柔、消长的规律。因此不必等待人为求同,声音自然会相同;不必等待人去作为,自然就会有相应。所以说“同声相应”。如果不是至理必然相应,就难免受到“刻意求巧反而日益拙劣”的讥诮。序。《性理精义序》。朕从幼年到如今,六十年来从未稍稍停止研读经书。唐尧、虞舜和夏商周以来,圣贤相互传授的,不过是关于本性的道理罢了。宋代儒者开始有“性理”的名称,使人知道穷尽本性的学问,不在别处,只在遵循义理。因此朕深深喜爱典籍,对讲论义理的文字尤其留心。临朝治理日久,玩味得越来越深,用它来体察身心、验证政事,确实知道其中道理不可改变。前明编纂《性理大全》一书,颇可说是广博完备了,只是收取过于繁多,相互雷同的内容很多。凡是流传于世的性理诸书,不下数百种,朕实在为它们彼此矛盾而感到困扰。于是命大学士李光地加以诠释,进呈供朕阅览;授予他编纂的宗旨,减少门类,摘取大要。这样既使诸位儒者的阐发不夹杂支离芜杂的内容,又使学习的人查阅探寻时不苦于繁重。至于图象、律历以及性命、理气的根源,前人未能充分阐发的地方,朕也时时以自己的意见加以折中。书名叫《性理精义》,颁行天下。读这部书的人,自然会有所认识。
朱子全书序唐虞夏商周圣贤迭作,未尝不以文字为重。文字之重,莫过五经四书。每览古今,凡传于世者,代不乏人。秦汉以下,文章议论,无非因时制宜,讽谏陈事,绳愆纠谬,补偏救▯之计耳。若夫文辞之雄,摛藻之丽,古人已有定论,予何敢言?但不偏于刑名,则偏于好尚;不偏于杨墨,则偏于释道;不偏于词章,则偏于恠诞,皆不近于王道之纯。予少时颇好读书,只以广博华赡为事,刚勇武偹为用。自康熙三十五年,天山告警,朕亲擐甲胄,统数万子弟,深入不毛沙碛,乏水瀚海,指挥如意,破敌无存,未十旬而凯旋,可谓胜矣。后有所悟,而自问:兵可穷乎?武可黩乎?秦皇汉武,英君也,因必欲胜而无令闻,或至不保者,岂非好大喜功,与乱同道之故耶?所以宵旰孜孜,思逺者何以柔近者?何以怀?非先王之法不可用,非先王之道不可为。反之身心,求之经史,手不释巻,数十年来,方得宋儒之实据。虽汉之董子,唐之韩子,亦得天人之理,未及孔孟之渊源。至邵子而玩索河洛之理性命之微,衍先天后天之数,定先甲后甲之考,虽书不尽传,理亦显然矣。周子阐无极而太极,复着通书,其所授受有自来矣。如星辰繋乎天,而各有其位,不能掩也。光风霁月之量,又不知其何似。二程之充养有道,经天纬地之徳,聚百顺以事君亲,前儒已诵之矣。至于朱夫子集大成,而继千百年絶传之学,开愚防而立亿万世一定之规,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释大学则有次第,由致知而平天下,自眀德而止于至善,无不开发后人而教来者也。五章补之于断简残篇之中,而一旦豁然贯通之为要,虽圣人复起,必不能逾此。问中庸名篇之义,则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未发已发之中,本之于时中之中,皆先贤所不能及也。若语孟则逐篇讨论,皆内圣外王之心传于世道。人心之所关,匪细。如五经,则因经取义,理正言顺,和平寛宏,非后世浅见而轻议者,同日而语也。至于忠君爱国之诚,动静语黙之敬,文章言谈之中,全是天地之正气,宇宙之大道。朕读其书,察其理,非此不能知天人相与之奥,非此不能治万邦于袵席,非此不能仁心仁政施于天下,非此不能外内为一家。读书五十载,只认得朱子一生居心行事,故不揣粗鄙无文,而集各书中凡属朱子之一句一字,命大学士熊赐履、李光地素日留心于理学者,彚而成书,名之《朱子全书》,以偹乙夜勤学。虽未能几于寡过,亦自勉君亲之责者。朕又思朱子之道,五百年未有辩论是非,凡有血气皆受其益。朕一生所学者,为治天下,非书生坐观立论之易。朕集朱子之书,恐后世谓借朱子之书自为名者,所以朕敬述而不作,未敢自有议论。往往见元眀至于我朝,著作讲解万不及朱子,而各出已见,每有驳杂,反为有玷宋儒之本意。况天下至大,兆民至众,舆图甚逺,开地太广,诸国外蕃,风俗不同,好尚各异,防此失彼之患,不可不思。若以智谋要结人心,如挟泰山而超北海也,以中正仁义、老成寛信,似乎近之。凡读是书者,谅吾志不在虚辞,而在至理;不在责人,而在责己;求之天道而尽人事,存吾之顺,殁吾之宁,未知何如也。
歴代年表序古者纪事之书,其体有二:専纪一事而具其始末者,《尚书》之体也;编年而通纪一时之事者,《春秋》之体也。自汉司马迁作《史记》,尽变《尚书》《春秋》之体,而后世为史者皆师之。然其法实不外乎《尚书》《春秋》。其本纪、世家,即《春秋》通纪时事之体;八书与列传,即《尚书》专纪一事之体。而所谓年表者,又编年之变例也。歴代之史具矣,而表多缺焉。康熙四十四年春,朕南廵吴防,有儒生龚士炯进其所编歴代年表若干巻,起陶唐而终于隋。朕惜其用心之勤,而业未竟也,乃命侍郎周清原、内阁学士王之枢续之,讫于元至正之末,凡一百巻。其体依仿诸史,而微有别者:诸史之表各分一类,而是编则王侯、宰辅以及外蕃,层次附列于帝纪之下。诸史之表独载废置、朝防、征伐之大者,而是编则每事皆系焉,是其所以异也。代逺文繁,亲加裁定,复考正三元甲子编年一巻,列诸简端。昔宋袁枢为《纪事本末》,朱子以为与《资治通鉴》相表里,亦犹左氏之于《春秋》,既依经以作传,而复别为《国语》以相错综也。以是知纪事之书,不厌其类之广,盖以歴世乆远,事物纷赜,观者易于遗忘,故别为一体以提其要,而使致详焉。是编之作,亦所以偹史之一类云尔。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二目録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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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字典序
月令辑要序
周易折中序
春秋传说彚纂序
福建总督范承谟画壁集序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二
序
译《朱子全书序》。唐虞夏商周的圣贤相继出现,从来没有不重视文字的。文字的重要,没有超过五经四书的。每当考察古今,凡是能够流传于世的,历代都不乏其人。秦汉以来的文章议论,无非是顺应时势制定措施、讽谏君主陈述事情、纠正过错谬误、补救偏失弊病的办法罢了。至于文辞雄健、辞藻华丽,古人已经有了定论,朕哪里敢说什么?但有的文章不偏向刑名法术,就偏向个人爱好;不偏向杨朱、墨子,就偏向佛教、道教;不偏向辞章文采,就偏向怪诞之说,都不接近王道的纯正。朕年轻时很喜欢读书,只把广博、华美、丰富作为追求,把刚勇、武备作为作用。康熙三十五年,天山告警,朕亲自披甲戴胄,率领数万子弟,深入不毛之地和沙漠,经过缺水的瀚海,指挥自如,击破敌军使其无一幸存,不到一百天便凯旋,可以说是胜利了。后来有所领悟,便问自己:战争可以穷尽吗?武力可以滥用吗?秦始皇、汉武帝都是英明的君主,却因为一定要取胜而没有留下好名声,有的甚至不能保全自身,难道不是因为好大喜功、走上与祸乱相同的道路吗?所以朕早晚勤勉,思考如何使远方柔服、使近处归附。不是先王的法制就不能采用,不是先王的道路就不能实行。反过来从自身的身心考察,再从经史中求取,手不释卷,经过几十年,才得到宋儒的确实依据。即使汉代的董子、唐代的韩子,也都懂得天人之理,却没有达到孔孟学说的深源。到了邵子,玩味探索河图洛书的道理和性命的幽微,推演先天、后天的数理,确定先甲、后甲的考订,虽然著述没有全部流传,义理也已经显明了。周子阐发无极而太极,又著《通书》,他的学说传授是有来由的,就像星辰系属于天空,各自有自己的位置,不能遮掩。至于他光风霁月般的胸襟气度,又不知是怎样的境界。二程充养德性有道,经天纬地的德行,聚集各种顺理之事来侍奉君亲,前代儒者已经称诵过了。至于朱夫子集大成,继承千百年来中断的学问,启发愚昧,建立亿万世不变的准则;穷究事理以达到知识,反省自身以实践其真实。解释《大学》有明确次序,从致知直到平天下,从彰明德性直到止于至善,无不启发后人、教导后来者。《大学》第五章,他从断简残篇中加以补足,并以一旦豁然贯通为要旨;即使圣人再生,也一定不能超过这里。询问《中庸》以此命名为篇的意义,就是不偏不倚、不过不及之义,以及未发、已发之中的道理;这些都本于“时中”的“中”,是先贤所不能达到的。至于《语》《孟》,则逐篇讨论,都是关于内成圣人、外成王业的心法,传给世间。人心所关涉的事情,并不细小。至于五经,则依据经文来取得义理,理正言顺,和平宽宏,不是后世浅见可以轻易议论、相提并论的。至于忠君爱国的诚心,行动、静止、言语、沉默中的敬慎,在文章言谈之中,全都是天地的正气、宇宙的大道。朕读这些书,考察其中的道理,不凭这些就不能知道天与人相互关系的奥秘;不凭这些就不能使万邦安定如坐衽席;不凭这些就不能把仁心仁政施行于天下;不凭这些就不能使内外成为一家。读书五十年,只认识到朱子一生的存心和行事,因此不顾粗鄙无文,汇集各书中凡是属于朱子的一句一字,命大学士熊赐履、李光地这些平日留心理学的人,汇编成书,取名《朱子全书》,用来准备夜间勤学。虽然还不能达到少犯过错的境界,也算是自己勉励履行君亲责任。朕又想到,朱子的道理,五百年来没有人争辩是非,凡有血气的人都受到它的益处。朕一生所学,是为了治理天下,不是读书人坐观空谈、建立议论的《易》道。朕汇集朱子的书,唯恐后世说朕借朱子的书为自己扬名,所以只是恭敬地述说而不自行创作,不敢加入自己的议论。常常看见元、明直到我朝的著作讲解,远远比不上朱子,却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其中往往夹杂驳杂之说,反而玷污了宋儒的本意。何况天下极其广大,兆民极其众多,地图所载的地域极其遥远,开拓的土地极其广阔,各国外藩风俗不同,爱好各异,顾此失彼的忧患,不可不加以思考。如果想靠智谋去笼络人心,就像挟着泰山跳过北海一样困难;依靠中正、仁义、老成、宽厚、诚信,似乎才接近于此。凡读这部书的人,希望能体谅我的志向不在空洞辞藻,而在最高的道理;不在责备别人,而在责备自己;求取天道而尽到人的事务,使我生时顺从天理,死后安宁,至于能否做到,还不知道啊。《历代年表序》。古代记载事情的书,体例有两种:专门记载一件事而详述其始末的,是《尚书》的体例;按年代编排而贯通记载一个时代事情的,是《春秋》的体例。自从汉代司马迁撰作《史记》,完全改变了《尚书》《春秋》的体例,后世写史的人都以它为师。然而它的法则实际上并没有超出《尚书》《春秋》。本纪、世家,就是《春秋》贯通记载时事的体例;八书与列传,就是《尚书》专门记载一事的体例。所谓年表,又是编年体的变例。历代史书都完备了,而年表大多残缺。康熙四十四年春,朕南巡吴会,有位儒生龚士炯进献他所编的《历代年表》若干卷,起自陶唐,终于隋代。朕惋惜他用心勤勉而事业没有完成,于是命侍郎周清原、内阁学士王之枢续编,到元至正年间末年为止,共一百卷。它的体例仿照各史,但略有不同:各史的表各自分为一类,而这部编书则把王侯、宰辅以及外藩分层附列在帝纪之下;各史的表只记载废置、朝会、征伐等大事,而这部编书则每件事都加以联系记载,这就是它不同的地方。由于时代久远、文字繁多,朕亲自加以裁定,又考订三元甲子,编成年表一卷,列在书卷的开头。过去宋代袁枢撰作《纪事本末》,朱子认为它同《资治通鉴》互相表里,也如同左氏之于《春秋》:既依据经书作传,又另作《国语》使内容互相错综。由此可知,记事的书不嫌体例广泛,因为历代久远,事物纷繁,读者容易遗忘,所以另立一种体例来提纲挈领,使内容更加详尽。这部编书的写作,也是为了补备史书的一类罢了。《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二目录。序。《御选唐诗序》。《康熙字典序》。《月令辑要序》。《周易折中序》。《春秋传说汇纂序》。《福建总督范承谟画壁集序》。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二。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