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三十二

译《幸鲁盛典序》朕认为，自古帝王声教广泛周遍、风俗繁盛美好，无不由于崇尚儒学、尊重道术、重视经典、尊崇文教，因此能够发扬《诗》《书》的润泽，宣扬道德的深奥。追溯其源头，都本于洙水、泗水之间，所以追尊孔子的典礼历代相承，有的亲自到孔子故里，举行拜谒祭奠的仪式，洁净心志、端肃容貌，竭尽诚意、备办祭品。其中礼数随时代有所增减，但至于仰慕遗风、服膺教化，成为百代的典范，不同时代而道理相同，从没有不同，真是盛大啊！朕即位以来将近三十年，追溯危微正统的传承，思念使天下安定的圣哲，常常担心自己资质浅薄，不能恭敬地承受先人的事业，因此早晚专心致志，勤勉不倦。唯有我们的至圣先师孔子，配合天地，参赞阴阳，作为百王的楷模、万世的师表。朕每当研求至高的道理、涵泳六经，便觉得孔子效法先王、承继古训，删定经典、赞助修治的功绩，如日月高悬、江河长流；内心向往，私下有志于学习。近来东巡，越过泰山，渡过泗水、沂水，于是到了孔子故里，亲自举行释奠礼，得以瞻仰庙宇和圣容，认为孔子德行盛大、功业隆重，对他的尊敬崇奉应当达到极致。所有这些典礼，比前代更加隆重；又亲自撰写文辞，亲手书写，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务求用来宣扬最高的教化，为后世树立榜样。追怀往昔的哲人、继承前贤的足迹，尚且还想看到他们遗留下来的器物风采，接触他们居住过的地方，何况先师留下的风范和功业，时间越久越显得新鲜；又加上朕梦寐之间仿佛面对羹墙，隐约如同亲见先师。等到经过杏坛、相圃之间，山川依然庄严，桧树和楷树仍同过去一样，仿佛能听见千年以前金石乐器和弦歌诵读的声音，使人流连往返，不能自已。衍圣公孔毓圻上疏陈谢，并且说礼仪如此隆重，不只是孔氏一家的荣耀，请求编写《幸鲁盛典》一书。朕已经准许他的奏请，书成以后，他又请求作序冠于卷首。朕在处理万机的余暇，勤勉而无暇休息，实在希望默契先师的精神，尊重所闻而付诸实践，以此使万物丰厚、百姓和谐，风俗相同、道理归一，希望使世运接近唐虞，使治理方术达到三代的境界。这部书，难道只是为了让天下后世知道朕如此无休止地敬仰先师吗？它更能使人看见圣人的道理覆盖群伦、包容养育万物，即使是车服礼器等遗物，也都足以使人感动、奋发而兴起，所以赐作此序。《南巡诗序》朕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询问幽僻之处的隐情，于康熙二十八年春再次举行南巡。于是从京畿出发，向东到齐鲁，沿着江淮往来，上达吴越。过去甲子年间，车驾和侍卫经过各地时，朕察看民居，观察民间歌谣风俗，怜悯水乡百姓，深切体恤众民，从未有一天忘记在心中。那些事情已经写入诗篇，载在前集中。如今再次经过各郡县，看见人民和物产逐渐丰盛，生计走上正轨，远胜从前，内心欣慰喜悦，又不禁吟咏此事。途中停下警跸、撤去仪仗，是想深入了解民情。数千里之间，百姓欢跃满路，如星聚、如云集，瞻仰依恋、爱戴之情发自至诚。朕自己反思教化治理，怎样才能真正与民情相洽，因此更加感到惭愧。于是巡历所到之处，广施恩泽，整饬官吏，告诫民间风俗，修治礼典，整顿武备，察看河防，施行了各种事务。又把所见所感写成言辞，有时在御帐殿中，有时倚着船窗吟咏，所吟咏的内容都寄托着性情。古人说：“诗是表达志意的。”朕的诗篇，所寄托的有时是民生和风俗教化，始终挂怀不已；有时在眺望景物之际抒写所见，指点山河，但总的说来，其寄托自有所在。因此汇集编成一卷，名为《南巡诗》。《南巡诗序》朕三次南巡，都是因为巡视河道，亲自筹划治理，于是到达江浙，察看官吏、安抚百姓；所经过的地方，按照当地时宜，广泛施恩，救济疾苦。这次出行又奉皇太后的銮舆南行，既可以不缺少定省问安的礼仪，又想亲眼看见 先帝开创基业、富有四海，而朕守成以后，教化天下，使天下清平安宁，不愧负先帝的托付，以便博得 慈颜的喜悦；但往返迅速，绝不滞留。各部门的奏章每三天送到行在，朕立即加以裁决。船行之时空暇很多，仍然阅览书史。每天拿笔写作，偶尔寄托于吟诗，没有不是记述民间风俗、时时存有怀抱百姓、保全民生和勤勉谨慎的心意。后人读朕前后南巡的各首诗，便知道朕的心意所在了。《皇舆表序》考察古代皇帝统一天下、划定疆界、治理田野、建立万国，以此成为百姓的准则。所以《周礼》的土地地图，由司徒掌管，隶属于小宰。《左传》称左史倚相能够诵读《八索》《九丘》。孔安国说：“九丘，是九州的志书。”《史记》记载萧何进入函谷关后收取秦朝的图籍，高帝因此完全了解天下的险要关塞。由此可见，凡是拥有国家的，疆域的广狭、郡县的兴废，本来就不能不远考古代、近察当时。朕曾广泛阅览各代史书，上溯源流：高辛氏创立九州，虞帝分为十二州，周初由职方氏统辖九服，由保章氏辨别分野星宿，分封土地、排列爵位，天下如井田般整齐。秦兼并六国，废除封建，设置郡县，先王的制度到了秦代就发生了重大变化。此后统一国家的盛况中，汉、隋、唐、宋、元、明的制度相继有所更改。汉称十三部，唐称十五道，宋称十五路；隋把州改为郡，元朝把路隶属于行省，明朝废省而设置司。都邑的变迁纷繁昏暗，有的地方还在而名称消失，有的名称相同而地方不同，有的地方分裂而百姓流散，无法一一记述。至于三国、六朝、五代，疆域本已狭小，升降改置、寄治侨置尤其繁杂。因此朕简要命令儒臣仿照史家年表的体例，以本朝府、州、县的名称作为经线，列在表的最前面；从唐虞直到有明，各时代的土地、郡国、州县作为纬线，分别列在其下。朕又亲自裁定订正，使内容详细而核实，古今舆地图制，如同星辰罗列于天空，历历可数。于是命名为《皇舆表》。至于疆土的广大，北越沙漠，南过沧海，开辟以来没有列入版图的地方，都归入册籍、接受归附；因为古代没有这些地方的名称，所以这部表也不能全部记载。即使如此，它难道只是帮助考订讨论而已吗？《左传》说：“有德行便会有人，有人便会有土地。” 《诗经》说：“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增进，光明的德行长久地上达于天；敬奉上帝，使帝命施行于九州。”那么抚览这部表，朕怎敢不更加扩大自己的德行，以承受这极其厚重的版图和疆土呢？因此作序。

译《懋勤殿法帖序》朕认为，自从文字兴起以后，历代相传。字体由篆书、籀书变为隶书、楷书、行书、草书，古人往往积累岁月，耗尽学力，安排结构、运用心思，努力达到精妙境界，其来历已经很久远了。朕曾在处理机要政务的空暇，游心于书法辞藻之间，观察晋人书法，字体崇尚圆润，结构天然，风采流动，收敛锋芒而暗藏锐气，自然能够刚劲有力，所以历代都重视它。到了唐代以后，有的格调法度谨严，有的笔势高扬舒展，大都能从古人的规范中领会精神而加以变化，形成自家书法，历代从不缺少这样的人。从前崇尚文教的君主得到一件名迹，常常让当代善于书法的人分别摹写，刻在碑石上，以扩大流传，成为秘府和艺林共同珍藏的宝物。如《圣教序》《兰亭序》以及《淳化》《淳熙》等墨刻，都是其中最著名的。朕想到古代法帖年代久远，渐渐湮没，近来辗转摹刻的作品大多失去真貌，于是取内府所藏旧拓本和名人墨迹，从上古远至本朝，编次摹刻，题名为《懋勤殿法帖》，共二十八卷。汉代以后帝王的书法，都保存在简牍之中；有明诸帝中善于书法的人，也搜集他们遗留下来的纸墨，列在后面。深思我 世祖章皇帝天资聪明，深心研习经典，时时挥写御笔，风格奇特而高古，体势格调浑然成熟，神采光彩焕发，确实足以超越前代。谨慎地把它们登载在美玉之上，昭示子孙和臣民，流传不朽。朕自幼学习书法，笔墨常在身边，寒暑从不间断；多年以来，亲手书写的诏谕、诗文、批语以及临摹古人名迹，屡屡装满箱笥。朕常想到书法之学精深微妙，虽然长久精心研究，仍深感不足，正不敢自信。因为诸臣再三诚恳请求，朕勉强依从他们的请求，用以表明自己一向嗜好古法的志愿。皇太子和皇子也早晚侍奉朕学习，因此一并附录，以此勉励他们。书法列在六艺之中，又兼有八种书体的妙处。唐太宗论笔法说，想要书写时，应当收敛目光、反听内省，断绝杂念、凝聚精神；心地端正、气息平和，才能契合微妙之理。从前有人评论王羲之所书《乐毅论》，说其中有忠臣烈士的气象；《曹娥碑》中有孝子顺孙的气象；《逍遥篇》中有守持纯素、超拔流俗的气象；《画像赞》中有矜持庄重、严肃端正的气象。由此看来，学习书法的道路，也不只是拿笔蘸墨、挥毫书写而已；它与学问和性情相通，竟有这样的道理。后世观看此帖的人，可以考察源流、以今鉴古，临池学习书法的道理，都具备在这部书中了。所以刻石完成后，作这篇序。《耕织图序》朕早晚勤勉谨慎，研究治理之道，认为百姓生存的根本，以衣食为最重要。朕曾读《豳风》《无逸》等篇，其中关于耕种、收获、养蚕、植桑的言语，细致周备。古人曾把这些内容配入音乐，列入典诰；凡是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实在不能不在这些道理上反复玩味。西汉诏令最接近古意，其中说：“农事受到损害，就是饥荒的根本；女工受到损害，就是寒冷的根源。”又说：“老人能够长寿而终，幼年孤儿能够顺利长大。”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舍弃根本而去做别的事情，怎么能够做到呢？朕每次巡察、听取民间歌谣时，都喜欢观察南北土地的农事特点、黍稻播种的适宜情况、节气早晚的差别以及捕治蝗虫蝗蝻的方法；朕一向喜爱询问，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很清楚。处理政务时，常常在丰泽园附近和诸臣谈论这些事情，耕治几畦田地，四周环绕溪水，田间道路和沟渠井然在目，桔槔汲水的声音充满耳中，每年收获的嘉禾有几十钟。田埂旁种桑树，旁边排列蚕室，浴茧缫丝，恍然像身处茅檐草屋之间，于是修建知稼轩、秋云亭来临近观看。古人说：“穿丝帛衣服，应当想到织女的寒冷；吃粮食，应当想到农夫的辛苦。”朕对此始终深切挂怀。于是绘制耕图、织图各二十三幅，朕为每幅图作诗一章，用来吟咏农桑的辛劳，并书写在图上。从开始劳作直到事情完成，农人手脚磨损、长满老茧的辛劳，蚕女养蚕、结茧、缫丝、织布的疲劳，都完全描绘了出来。又命人刻板流传，用来示教子孙、臣民，使他们知道一粒粮食来之艰难，织成衣服也并不容易。《尚书》说：“要珍惜土地所产之物，这样心地才会善良。”希望人们能从这些图中受到感发；并且希望天下都敦厚重视农业这个根本产业，勤劳经营，节俭积蓄，使衣食丰足，共同达到安定和谐、富足长寿的境地。这就是朕极力惠爱百姓的深意。《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三十三目录 记 恭侍 《皇太后驾临金山记》《创兴盛京海运记》《海运赈济朝鲜记》《畅春园记》《萼辉园记》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三十三 记 恭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