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四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六 古今体诗四十二首 二月三十日，亲自统率六军，出征漠北。上天所覆盖的地方，都承受眷顾；天命把天下交给我大清。自从我登上帝位，始终希望销毁兵器、停止战争。凶狡之徒窥伺北疆，属国屡遭侵扰。过去多次发兵征讨，凶恶丑类都被击溃倾覆。曾赦免他们而不加诛杀，放开法网保全其性命；他们却倚仗宽赦，最终纵情跳梁，使边境动荡、众情不安。如今出动堂堂仁义之师，声讨必须有正当名义。春雪洒在头盔上，北风卷动龙旗。想到这些守卫边疆、披坚执锐的将士，辛苦远征。武威光盛，振兴我军，赫赫声威传扬于上天。出居庸关 群峰直插云天，雄伟的关隘和古老的塞垒向北耸立；烟云聚合，太平时代的壁垒闲静无事。军队向北方沙漠疾进，马蹄越过重重山岭；渐渐走上通往边城的道路，旌旗交叠在苍翠之间。赤城 慈宫曾经驻跸于此温泉，辗转之间，仿佛已过去二十五年。今日征途中冰尚未融化，当年严寒时山岭的积雪还完整如初【往年奉太皇太后临幸之际，正是这个时节】。渐渐接近边关，风土已经不同；长驱而行，旌旗连着山岳。孤城寒意深重，深夜寂静，不敢预卜龙沙奏凯旋。凯旋 龙门 绝险的山巅是什么时候开凿的？五丁劈开两面山崖，开出万仞高的门户。屏障般的潺潺塞水，嵯峨的山石震动。旅途归来之后，当刻石铭记。经过独石口 关口名叫独石，插入遥远的天空；道路绕过青色的山岭，绝险的山峰悬挂着翠色石壁。千寻高的山峰标志着九塞，万重黄云护卫三边。清晨，彩饰的旌旗伴着长城上的月色通过；春日，毡帐在大漠烟霭中归返。总是为了百姓生计而勤于征战，不辞劳苦地在中央筹谋策划。出塞训励军士 铁骑金戈，整顿六军；击鼓进军出塞，正值暮春。边境尘埃尽数扫除，从今开始，不要让天山之外再建立奇功。北藩诸部君长来迎 关山以北，尽是王臣和属国；侵扰、煽乱屡屡发生。为了安定边境，正勤劳调动兵马；想使藩部和百姓和睦。人声与神灵都显赫，众人知道肃敬欢欣，舞蹈而来，心意相同；更加亲近，共同看见此行清平朔漠、保卫疆土、安抚民俗、使风俗返璞归真。沙漠二首 龙堆高低起伏，万马直趋而行；竟把漠外作为疆界。汉家只守着飞狐岭，坐使中原失去经营远方的谋略。其二 沙漠中荒凉的榆树、纤细的柳树很多。步行时不用骑马，马铃也随之鸣响【当时常率领将士步行】；连续多日登山下岭，完全没有疲倦。甘愿与士卒同甘共苦，亲自扛着兵器。为风雪祈祷，随即天气放晴 塞外春意已深，雨雪频繁，寒风仍然吹拂着征途上的尘土。昨天早晨派人祭祀，并询问宗伯；已经看见远天新晴的天色。赐给皇子允祉 玉制的弩和金色的戈，壮大了这次出行。期门卫士环绕护卫，驻扎在相连的营垒中。身居深处不要忘记勤劳的意义，必须懂得辗转艰难出塞征战的情状。赐给皇子允祐 违抗我的命令，讨伐必定施加；六军严整肃静，分营驻扎而没有喧哗。今日的营阵如棋子般布列，奋勇的武士群聚，仿佛卷起塞外黄沙。春寒时挂念将士。大漠春将尽，雪花还在飞；出征的车辆和马匹正疾驰。风回转，沙路迷蒙，马笼头冰冷；冰花飞上铁甲。每每想到制胜要凭士气，何况将士们跟随天子的威势来到极远的边地。六军一同奋勇，志气雄健，等待着看晴日与暮色照满翠色旌旗。途中初夏。边地的草刚刚返青，时节又更替了；出征的皮衣还没有更换，已经进入朱明之时。遥想南边田陌、东边田间等待耕作的人们，正是居民们急着合耦耕作的时候。经过明成祖刻铭的地方，指示给扈从的各位大臣看【并序】。朕率领军队行军四十五日，到了我军哨界。界内界外高丘坡地，大多是黄白色的沙土和五色石。向北走十一里，有一块晶莹的石头独自突兀而出，明成祖北伐时曾在上面刻铭。那时是永乐八年庚寅四月十六日。朕今天经过这里，恰好是四月十四日。山原仍然如旧，日期也相同。朕认为，明成祖率军出征，与今天的情形不同。当时出了边界，所遇到的全是敌人；如今防古都是为我效力的人。当时全是汉人步卒，如今我的军队全是骑兵，而且熟悉边外行军。由此看来，明成祖深入敌境数千里，纵横驰骋，仿佛进入无人之境，确实很难做到。我们的军队如果不能赶上他，实在应当惭愧。凡是听到这些话的人，都应当人人奋发。于是记下这件事，并以诗系之。从前永乐年间，战马在朔方的风中嘶鸣；在沙碛之间刻下片石，苔藓把青铜般的字迹磨损。我行军经过这里，起初拂拭石刻；时值夏季，欣然与当时相同。当时月在巳，今天正值清和之时。前后相隔两天，那位也是一代雄主。我出兵讨伐不守臣道者，春天从明光宫出发。边塞的草刚刚微微萌发，雨雪阴沉蒙蒙。有人说时节还早，稍等到边地花红。哪里知道英杰之人，见识确实通达。迅速行军以掩袭敌人不备，用兵之法贵在折冲制胜。军谋运筹于帷殿之中，士气如虎熊般勇猛。难道不借助群臣的谋略吗？只有果断才能建立功业。作诗记载这件事，姑且用来给群臣看。赐给皇子允禩。亲自来到军中，制定机宜；风霜之中整日梳洗劳作，全都不推辞。你早晚随侍在帐殿左右，这份焦劳的情状，你应当知道。在帐殿中面对雨水，思念畿辅和四方的农事。天气温和，时雨降下；驻跸时面对荒远之地。雨点密密侵打油幕，纷纷细雨打湿了翠色旌旗。不知同在甸服之内的地方，果真足以使田畴得到充足的滋润吗？朕深切挂念百姓的依赖，急忙写信交给驿站传送。赐给将士食物。万名骑兵拥着雕弓，向着北风长声嘶鸣。龙荒更加辽阔遥远，勇猛的军队正骁勇雄健。战鼓响在黄云之外，旌旗营门处紫气升腾。朕本人正匆匆进食，和你们六军同甘共苦。违。向皇太后问安并抒怀。帐殿上风势很高，太阳的影子移动。常常想起在宫中向母后问安的时候，内心每每自然有所依恋。清禁之中的慈母思念，远方也应当有所牵系；对北方边地的远人，怎肯让他们遭受疾病困苦？为了除掉残敌，哪里敢吝惜手脚磨破的辛劳！预先等待报捷文书飞驰而来，早日报到瑶阶。使母后知道。在行殿中给各位皇子看。军队出行已经很久，边地的战马在风中萧萧。想到要使疆宇安定，难道会害怕道路遥远吗？那个防古邻近北方藩部，诡诈的谋略声势动摇人心。除恶必须拔除根本，恶草既倒，良苗才不会受害。对外排除祸患，内部才能安定，务必要使铠甲销熔不用。让我们的百姓停止运输劳役，壮丁不再疲敝劳苦。一番劳作便可长久安逸，所要戒除的是懈怠和骄傲。上天鉴察这片诚心，使雨水和旱情按时调和。瀚海。四月走在天山道路上，今天来到瀚海。积沙流动，横贯绝塞；落日照过连绵的营地。发动战争是因为要声讨罪行，奔驰劳顿是为了使战争止息。怎敢说乘坐黄屋车的天子格外辛苦？这是亲自出征。在营中夜间向南眺望北斗。碧色如琉璃的天空四面垂下，边地渐渐觉得云层低垂，仿佛要到天边去询问：“向北行走还有多远？”果然看见北斗悬挂在南方的河川上空。大雁栖息在沙漠【有序】。朕亲自带领军队，迅速扫除边地尘患；夜间露宿，天亮即起。风高月冷，感慨居住之人的踪迹断绝，只见沙雁成群栖息。旷远而萧条，跋涉艰难；想到这次远征的劳役，实在是殷切求得安定。回顾那些往昔贤者，文思斐然有所创作；读到流传后世的遗文，都是为了停止武力而使百姓安宁。朕早有这样的心怀，于是因眼前之物而兴发感慨。

译为了平定风尘，夜里不能入睡；四面望去都是平沙，看不见断续的人烟。出征的人将要越过阴山之外，北飞的大雁却偏偏栖息在瀚海边。沉溺于武力，是诗书所戒；唯有仁德，是经史所称帝王首先应当遵循的。战垒中埋有生灵的尸骨，凭吊古迹的文章确实可以流传。当时在山坡缺水，得到泉水，记下喜悦。指挥军队深入敌巢，这一带边地从来缺少水泉。报告说六军一齐饮马，山边忽然有清流涓涓涌出。克鲁伦河上游雨后草木生长。傍晚从岸边曲折处停下前导旌旗，雨停后行营附近的草蓬勃生长。放眼望去，河上的一片青色；平坦的荒草地上，到处都听见马嘶声。登上山巅，向下俯瞰克鲁伦河，周览山川形势，指挥营阵。策马登上高峻山冈，山冈的形势也十分高大。浩浩荡荡看见河流，遥远地从西边来到这里，幽深得几乎不见人迹。四面观察后又徘徊，命令我的熊罴之士前往山角驻扎。旌旗布列在树林山麓之间，敌人看见应当疑惧。六军压向敌阵，贼军的势力立即崩溃。挥手示意各部曲，号令严肃如风雷。俯视洞窟中的兔子，全部消灭它们，如同尘埃一般。渡过克鲁伦河，撒网捕鱼，暂时驻扎，等待后军到来。胪朐河水多么浩荡，发源于高山，清澈而且绵长。它流经漠北数千里，向东奔赴辽海，归入扶桑之地。从前河岸也是肥沃的土地，狡猾的贼寇来此占据，在这里营巢。自春至夏，雨水断绝于塞外，草不返绿，河川原野一片枯黄。惊闻我军从天而降，远渡沙碛，他们便想逃藏，焚毁巢穴，裹着干粮，夜里仓皇逃窜。老弱幼小被丢弃在道路旁。朕率领轻骑，渡过河向北平进，沙浅得水花溅湿铠甲衣裳。命令士卒张网截住清流，鲜鱼在河中央扑腾。可笑那些人智谋短浅而气势又怯弱，放弃有利地势，仓皇奔逃。此时半夜颠沛流离，当年在北方边境不过是徒然猖狂。我的军队英勇威武而又整齐从容，来到河边饮马，个个如鹰飞扬。黄钺一挥，各部落集合；回头看去，万名骑兵正腾跃奔驰。军中夜间曾经披甲直到天亮。四面山中风已平静，竖起旌旗；帐外沙地明亮，一弯月亮高悬。除掉叛逆、安定百姓，不是出于别的选择；整夜披着铠甲，哪里敢说劳苦。噶尔丹溃逃，于是穷追不舍。不要说兔窟迂回曲折，怎么能长久沿西路逃走？列开雕饰的兵戈，迅速奔驰，不要畏惧劳苦；追击败逃之敌，必须使这只穷途之兽落入罗网。彻底消灭噶尔丹，大军防备。残余贼寇疲惫不堪，连夜逃窜，横冲直撞；军队受到节制。我军乘着锐气，谁允许你乞求留下性命？貔虎般的三军会合，一战便平定鲸鲵般的敌人。惭愧于称说谋划之功，平定罪人实在承受了上天的成全。从贼军中前来投诚的人一概宽赦。讨伐叛军，声势震动如雷奔；逃亡的贼军势力已经完全摧毁。龙荒所到之处，都是百姓；允许你们放下武器，归向教化而来。派遣使者向皇太子报告消息。多年的逃寇终于痛快地剪除，塞北风清，已经回车。遥想你思念殷切，朕急忙传信安慰你；驿骑向南归来，带去报捷的书信。向宫中报告消息。向南方仰望北斗，在水边看见飞鸿；雪光照着平沙，云气随着大漠的风升起。报捷的书信传到遥远的边塞，喜气充满深宫。奏凯还朝、鸣响銮铃的日子近了，正值初夏荷花盛开。班师，驻扎在拖陵。战马刚刚闲下来，披甲的士卒欢欣；挥戈早已攻破楼兰。满天星斗消散了战争的杀气，照彻边山；五月里仍然寒冷。班师时，在拖陵留下皇长子允禔殿后，写诗给他看。北伐经历了很长时间，铁马奔驰。自春至夏，走遍边疆。炎风暑雨，归来的日期将到。留下来等待回转马头，抚慰六军。行军途中赐给大学士张玉书。从前谋求百姓安康富足，除掉顽敌要靠战争；如果不发扬九伐之功，凭什么使三农安定？古代义理严正地主张声讨，儒臣也参与折冲。身处遥远荒僻的风雪之中，扈从銮驾，记载军队的威仪。外藩各部落络绎前来祝贺，设宴并赏赐他们。各部落的名王扶老携幼，聚集环绕御营，都说清平了朔漠，从此可以安乐地生长。喜悦充满车书所至之地，欢腾声传遍鼓角之间。朕心中怀着勤勉抚恤之意，志向在于停止战争。入关后看见雨水滋润，禾苗茂盛，于是欣喜而作诗。甘美的及时雨洗涤战争的尘埃，恰逢战胜，武功告成。万队军容开始凯旋，千村妇女儿童正在送饭助耕。天意使荒远之地也一同承担职贡，乡里百姓欢欣，共享太平。征途上常常想到民生之事，今日喜见桑麻茂盛，心中十分满足。弹琴峡。流水琮琮琤琤，意态仿佛是在弹琴。曲折的泉水流入山谷，声音又像峡中水流泛起的吟唱。空山传来超逸的声响，千古奏出清越的声音。不用拨动琴上的金徽，清冷的琴声长久回荡，寄托着素心。南口。銮舆行经遥远道路，越过龙城，已经接近郊外边界。一天的路程中，时雨润泽而来，山色更加青翠，增添了层层浓色；高处低处都传来小溪的声音。进入京城，看见百官、老年百姓和儿童在道路周围迎接。星旗、羽饰和仪仗进入禁城内门；郊外雨停，地上没有扬尘。旭日和煦风吹拂着凯旋之路，黄童白叟都是太平时代的人。正好军队到达，已经历时三个月；不敢与三苗顽民相比，七十天便使他们归服。从此天下普遍没有战争，还要以休养生息勉励臣民和邻国。赐给将军孙思克。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日日展现军威；防时列营，张开犄角，扼住咽喉的偏师，立即看见穷追而来的敌人全部被消灭。承受节制而建奇功，鹰扬般的威武资助了长远谋略；久负声望的功业在西部边陲。《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七目录。古今体诗二十八首。暮秋再次出居庸关。登鸡鸣山。遥遥祝贺。皇太后千秋。防古的老人和儿童前来迎接，都慰劳并遣送他们。检阅马、牛、羊群。山中行走。厄鲁特的众人相继前来归附，都询问他们的父母、兄弟、妻子中被阵前俘获的人，寻找他们，使家人重新团聚。塞外初冬。驻跸归化城。古寺。赐宴给各位防古。归化城的夜月。昭君墓【并序】。在塞外寒夜中写下感怀。黄河【并序】。十一月三日，乘船渡黄河，浮冰开始顺流而下。船行之间，河水晶莹洁净，波浪忽然平息。脱脱城。踏冰渡河。在鄂尔多斯行围，雉和兔非常多。清晨寒冷，挂念将士。向西眺望河套。噶尔丹派人请求投降，给议政诸臣看。途中冬至。给大将军伯费扬古看。进入沙虎口。在右卫驻跸。经过大同府【并序】。汗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