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巻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六。杂著。《康熙几暇格物编》。星宿海。黄河发源于星宿海，后人因为“星宿”这个名称，误以为黄河是从天上流下来的，其实不是这样。我曾经派遣侍卫向西探寻河源，到了星宿海；蒙古语称为鄂孰他腊【“鄂敦”就是星，“他腊”就是野】。地面上飞泉交错喷涌，形成成百上千个水泡；从高处向下望去，大小圆点灿烂如排列的星星，所以称为星宿海。我亲自征讨厄鲁特时，在寜夏回銮，出了横城口，从船站登船，顺流而下到湖滩河，航行二十一日，所经过的都是前人没有行船的地方。水波浩瀚翻涌，水色黄浊；阳光在水面摩荡，闪烁如熔化的黄金，船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不眼花的。瘴气。瘴气离地面很近，达到四十度以上就不再使用瘴气表了。因此地势高朗清爽的地方，都没有瘴气。近来有人测绘地理图，早晨出行时，天还没有亮，忽然看见天边像太阳刚刚升起，树林村舍依稀可以辨出颜色；不久便昏暗漆黑。过了一段时间，东方才开始明亮。原来太阳还在地平线以下，光线映照着瘴气而浮现在上面。正如把钱放在碗底，远看好像没有；等到碗里盛满水时，钱便随着水光显现出来了。方音。朕巡历七省，对各地的土俗民风都留心观察。凡是各省交界的地方，当地人的语音就有所不同。比如直隶各府所属地区，口音虽有差异，却也相差不大；一进入德州地界，便是山东口音；一进入固关地界，便是山西口音。直到江南、浙江，无不如此，大概是因为分属不同省份的缘故。蒙古各部落虽然很多，但语言总没有太大差别，因为都在郭毕之中【郭毕就是瀚海，那里多砂石，少有草木】。到那里的人，一看便知道是郭毕；正如到了窝集，一看便知道是窝集一样【窝集是树木密集的丛林，冬夏都见不到天日】。窝集 窝集东到海边，连接乌喇、黑龙江一带，西到俄罗斯，地域有时宽、有时窄；丛林密树鳞次栉比，阳光很少照到。松树、柏树以及各种大树都各自成片生长，不夹杂其他树木。林中的落叶常常堆积数尺厚，泉水、雨水到了这里都无法流走，全都成为泥浆，人走起来非常困难。那里有熊、野猪、貂、防、黑白灰鼠等动物，都以松子、橡子为食。又出产人参和各种药材，很多人都不能辨认，和南方的湖南、四川相类似。鸟防同穴 天地广大，奇异的事物很多。经典中记载的事情，必定有事实根据。后人因为没有亲自知道、亲眼见过，所以怀疑而不相信。比如《禹贡》记载疏导渭水，从鸟防同穴开始。孔安国的传文说：“鸟防共同作为雌雄，同穴而居。”蔡沈认为这种说法怪诞荒唐，只是因为蔡沈没有亲自到过那里。张鹏翮奉命前往俄罗斯，经过当地时见到了鸟防同穴的事情。朕曾当面询问他，才知道《禹贡》的话并非虚妄。白粟米 粟米【《本草》说：粟米就是小米】有黄、白两种，黄色的有黏的，也有不黏的。《本草》注说：“粟中黏的叫秫，北方人称为黄米。”只有白粟的性质全都不黏。七年前，乌喇地方一棵树的孔洞中忽然长出一株白粟，当地人把它的种子播种收获，年年繁殖不止，后来竟长满了几亩地。味道甘甜，性质又柔和。有人把这种粟米拿来进献，朕命人把它播种在山庄之中。它的茎、干、叶、穗都比其他品种大一倍，成熟也较早。做成糕饵，洁白如糯米，细腻、芳香、滑润，几乎还胜过糯米。想来上古各种优良谷物，有些也是原先没有、后来才出现的，大概都如此。这种白粟可以补充农书中没有记载的内容。使鹿使犬 赫真、飞雅、喀、鄂罗春、其棱四个地方都在东北海边。那里的人不从事种植，只以鱼为食，以鱼皮做衣服；当地不产牛、马等家畜。赫真、飞雅、喀使用狗，鄂罗春、其棱使用鹿来供人负载，都驯服熟练，听人驱使。过去归化的人很多，前年又派人到那里去，于是又有无数野人前来归顺。他们的风俗大致相同。哈密引雪山水灌田 哈密地方终年不下雨，偶尔有小雨沾湿土地便停止，也没有雾露，只有冬天有雪。然而每年庄田都丰收，没有干旱的忧虑，是因为引来雪山的水，大的修成渠，小的修成沟，足以用来灌溉，不像内地那样必须依靠雨水。那里又很炎热。前些年有二百多名回子，朕因噶尔旦的事情发生，命令他们居住在杭州。朕常想到水土不同，恐怕他们不能耐热；等到回京时，却没有一个人患病。朕询问他们，他们说哈密、吐鲁番的炎热比杭州更厉害，但土地高而干燥，有凉水可以消暑。杭州到了三伏时，井水、泉水、河水都温热了，不能用来解除炎热。谷穗变蚊 策妄阿喇布坦地方多种水田，基本没有旱灾和水涝的忧患。只是有时一年之中谷穗会变成蚊子飞走，捻来看，或者是水，或者是血。朕曾派侍卫到那里，亲眼见过这件事。曾读《岭南异物志》，书中说：“岭南有一种树，结的果实像枇杷，每当成熟就会裂开，蚊子成群飞出，当地人称它为蚊子树。”这和谷穗变蚊的事情相类似。程子说：“天下万物，必定有相对应的事物。”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土伯特 如今的土伯特地方，想来就是唐代的回纥。唐德宗时，曾把公主嫁给他们。直到现在，当地还保存着公主下嫁时的物件；据此考察，可以确定那里无疑是回纥的旧地。石盐 石盐产在回子地方，每逢高山的裂缝处大多都有。因为山势险峻，无法到达，当地人多用箭射取。颜色洁白明亮，略像水晶。性质温和，投入火中不爆裂的才是真的，可以用来治病。它和中原的盐很不相同。又有红色石盐，产在平地的水泽中，颜色微红，很可爱。当地人的饮食使用这种盐，却没有听说把它用于入药。冰厚数尺 《汉书》中说：“阴气积聚的地方，树皮有三寸厚，冰有六尺厚。”后人未必深信，不知道靠近北极的地方，冰雪经过冬夏也不会消融，结冰有厚达数尺的；如今黑龙江以北，全都是这样。古人的话不是没有根据，也是土地严寒所造成的。察哈延山 黑龙江以西有一座山，名叫察哈延。山洞孔窍中，白天喷吐火焰，晚上冒出火来，终年不熄。靠近嗅它，气味像煤；灰烬呈黄白色，像牛马粪，捻它就碎，也是内地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南无字义

译佛经中的“南无”二字，世人不知道西域的音义，妄自凭私见穿凿附会地作注解释，积累成篇，却始终没有一句说到实处。朕曾询问西方来的人，知道他们那里把合掌稽首称作“南无”，读音像“那摩”。所以经典中凡是佛的名号，都有“南无”二字，大概就是向某佛稽首的意思。这种说法最简明恰当。朕因此想到，每当看到宋、元人的柬帖，写给僧人的，纸尾题作“弟子某和南”；“和南”是顿首，就像“南无”是稽首一样。达发哈鱼 达发哈鱼在黑龙江、宁古塔等处都有。每年秋天，从海中而来，衔尾前进，不知回转退去，充满河道水渠，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当地人甚至有踩着鱼背渡河的。地绝处 黑龙江以北的地方，太阳落下以后也不太昏暗，过一个半时辰太阳就出来了，这大概可以说明地是圆的。那里靠近北极，太阳和地平线周围相互遮掩的部分不多。朱子说：“唐太宗收服骨利干，设置都督府，那里的夜晚很快就天亮，夜里也不太黑，大概是土地处在尽头，日光能够照到。”又说：“《通鉴》记载，有人前往外国，夜里煮熟一只羊腿，天就亮了。这是处在地平线附近，太阳落到地下，而此处没有东西遮挡，所以常常光明。”由此可知，古人的记载都有确实根据，并不是喜欢编造新奇说法。南方物性 南方梅、杏、桃、李之类开花结果，都比北方早。等到果实成熟，有的和北方同时，有的反而比北方晚。南方的麦苗二月就已经繁茂抽穗，也算早；按理说成熟应当早于北方。可是比较收获的时期，南北相差并不大。就像野草，初春虽然已经长成，但结子一定要等到秋天。总的说来，南方风土柔和缓慢，物性也与此相似，所以米、面、果实之类，吃了往往不容易消化。朕多次南巡，亲自加以验证，这才知道得很详细。当地土著都习以为常，却没有加以考察。山海关 山海关的澄海楼，就是旧时所说的关城堡。它直立在海边，城墙根基全都用铁锅作为地基。经过城下时，倒扣的铁锅清清楚楚映入眼中，不知道有几千万口。京口的铁瓮城，只不过是空泛的说法罢了。考察地方志册，只记载关城是明洪武年间修建的，却没有详载基址。它究竟建于什么时候？大概因为城临海边，海浪冲击，水势激射，不是木石所能长久坚固。古人巧妙地想出这个办法，比熔化铁屑和木炭还要奇特。哈密瓜 哈密、古瓜州附近所产的瓜，比内地的甜美，形体也大，长一尺左右，两端都尖。那个国家遍地种植，瓜成熟时，人们只吃这种瓜来代替粮食，于是觉得身体丰满，比平日更健壮。把瓜剖开晒成瓜脯，香美鲜甜，长久不变。自从那个国家臣服以来，每年都经常充作贡品。中原开始品尝到这种味道，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三门砥柱 康熙四十二年西巡经过陕州，观看了三门砥柱。砥柱其实是一座山，耸立在黄河中间，大禹凿开三道通道，使黄河从中流过，形状像门，所以叫三门。俗话说南边是鬼门，中间是神门，北边是人门。三门的险要，以鬼门最为突出。唐开元年间，陕郡太守李齐物再次凿开砥柱以疏通漕运，用火烧石、用醋浇灌，开凿山顶作为纤道。唐代宗时，调集巴蜀、襄汉的麻、苎、竹、箫等编成绳索，用来牵引上行的陕州运船。直到今天，山上的竹篾绳痕迹仍然清晰可见，足以指出前人的作为，确实不是后人所能相比的。雷声不过百里 雷电一类的事情，朱子论述得非常详细，没有必要再多说。朕用算术加以比较，雷声不能传出百里。计算方法按照黄钟标准的尺寸确定，一秒钟下垂的线，或长或短，或重或轻，都有一定的增减。先用铳炮一类试验，烟一升起便发出声音，距离越远，声音到达得越迟；得到标准比例以后，再计算雷声和炮声的远近，就可以测定了。朕每次测量超过百里时，虽然看见闪电，却听不到声音，这才知道雷声传播距离的远近。朕为治理河工到了天津，驻跸芦沟桥，八旗放炮时正遇西北风，炮声似乎传得不远，大约将近三百里；由此推测，大炮的响声比雷声传播得远，是毫无疑问的。海鱼化麅 黑龙江一带，每到冬天，就有白脖子的野麅从海边而来，成千上万，多得数不清。形体比内地的略大，肉也肥，只是味道稍微腥些。想来是海鱼化生而成的，所以和山林中出产的不同。《月令》说：“麻雀进入大水变成蛤，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想来就是这一类吧？石鱼 喀尔沁地方有青白色的石头开采出来，一片石头中往往有鱼形，像涂了雌黄，有的三鳞三鳍，有的四鳞四鳍，头、尾和身体都具备，各长几寸，和如今所说的马口鱼没有区别；鱼鳃仿佛还在张动，鱼鳍仿佛还在振动，仍然像鼓浪游泳的样子。朕命工匠把它们琢磨出来，用来装饰砚匣，再配上松花江石，实在是案几间的一件雅玩。朕曾读《水经注》和《酉阳杂俎》，书中说衡阳有石鱼山，石头具备鱼的形体，宛如雕刻。又读《池北偶谈》，其中记载汧阳县有石鱼沟，取石劈开，两片都成为鱼，可以用来防蛀。所以宋人的石鱼诗说：“相传此石能防蛀，功劳可与琅函和玉匣相比。”然而从未有像这种石鱼一样纤细周全、形貌逼真的。它是和石头一起生成的吗？还是像零陵的燕、海南的蟹那样由鱼变化而来？事物的道理无法完全穷尽，又有这样的情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山气 海市蜃楼见于书籍，人人都知道。却不知道山峦的气象也会形成类似的景象。塞外瀚海一带，在春秋两季清晨赶路时，空旷的地方远望，也会出现像城郭楼台的景象，像人物旌旗的景象，像树木丛生、鸟兽飞舞的景象。远远观看，景象没有不刻画得逼真的；走近去看，便什么也看不见。这些都是山气凝聚融合形成的，可以和海市蜃楼一同流传。秦达罕 秦达罕产在兴安以外的索约尔济等地方，就是兔子一类。它的形体大一倍，肉味鲜美洁净。春夏时毛色和兔子大致相同，到了秋末冬初便变得像雪一样白，只有耳尖的黑色四季不变。脚上的绒毛很长，大概因为当地严寒，没有这些绒毛就不足以御寒过冬。每到春季二三月间，它一年繁殖两次。如今把它饲养在热河山庄，它的毛色变化以及繁殖时节，和在原产地没有差异。

译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七目录 杂著 康熙几暇格物编 雷楔 吐鲁番西瓜 地球 理气 潮汐 沙蓬米 鲊荅 瀚海螺蚌甲 瀚海石子 青马 樱额 硭硝 木化石 泰山山脉自长白山而来 黑龙江麦 本草药名 查克 葡萄 堪达罕 汶上县分水口 诗文以命意为上 落叶松 吐鲁番地方极其炎热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四集卷二十七 杂著 康熙几暇格物编 雷楔 霹雳碪的形状和质地各不相同，随着所在地而变化。如今在各个蒙古地区、瀚海、沙漠等处，常常捡到铜制或铁制的东西，有的像枪头，有的像箭镞、锥子、刀等，这就是雷斧。《雷书》说：“雷斧是用铜铁制成的。”盛京、乌喇等地的则都是石质，颜色略带青黑，通透映光，晶莹得像玻璃。西洋的雷斧也是这样，石色深绿，明澈透亮，没有差别，这就是雷楔。《博物志》说：“人间常常得到形状像斧、像刀的石头，称为霹雳楔，就是这种东西。”又有雷墨、雷钻、雷锤，不过是因为形状不同而有不同名称，总的来说都是金石一类的质地。唐人的小说说：“玉门以西有雷庙，那里的人每年外出采钻，以供雷使用。”这实在是荒谬的话。雷火所到之处，万物全都化灭；斧、楔只是雷气所化成的东西罢了。它们有的成为金属、有的成为石头，是由各地的地气造成的。吐鲁番西瓜 吐鲁番在哈密以西，那里所产的西瓜品种最好。每到成熟时，人们进入瓜田，必定彼此告诫不要说话，悄悄地摘取，任意采摘。瓜都完整美好；如果一听到人的声音，瓜就全都裂开，没有一只完整，这也是一件奇异的见闻。地球 自古以来讨论历法的人，没有不精通的；但始终没有说到地球北极的高度，所以历法虽有万般变化，却不能得到确切依据。自从西洋人来到中国，才有了地球的说法，也才可以看出它和历法根本的相合之处。朱子谈论大地，把它比作蛋黄；这些道理都是后人在格物穷理中获得的，而古人想不到这样深的道理。理气 宋代儒者讨论理气，最好读宋以前诸儒的著作；后来的学者却常常喜欢作注解。作注就离开原意，作解释又容易背离原文。倒不如仔细阅读本文，或许能够得到其中一二分的意思。如果另立自己所作的见解，就必须读到极深之处，但也未必能够做到。潮汐 关于潮汐的说法，古人议论得最多，却始终没有得到详细的解释。只有朱子的说法掌握了其中的道理。朕到过海边的山海关、天津、大江、钱塘等处，每次都观察潮水来去的时间，并向当地人询问，大致都不相同。因此命人记录各处的时刻，结果也不一致。后来知道泉水、井水也都有微弱的潮汐，同样没有固定的时间。等到询问西洋人以及在海上航行的人，他们的说法也各不相同，所以很难弄明白。按照朱子的说法，潮汐属于月亮的盈亏变化，其中的道理非常确切。沙蓬米 沙蓬米，凡是沙地都有，鄂尔多斯所产尤其多。枝叶丛生，像蓬草；米粒像胡麻，却更小。性质温暖，有益于脾胃，容易消化。容易呕吐的人吃它，多有益处。煮成粥，滑润而可食；或者研成粉末，可以用来制作饼饵、茶汤。过去吃它的人很少，自从朕试用以后，知道它适合人的身体。如今采食它的人已经很多了。鲊荅 “鲊荅”这个名称，见于陶九成《辍耕录》和李时珍《本草纲目》。书中说它产在走兽的腹中，却不知道是出自蛇头还是鱼腹的更为珍贵；它的形状和颜色也不相同。相传蒙古祈雨时，把鲊荅投入泉源，有时念咒，有时用手搅动，雨就往往能够降下。朕仔细推究其中的道理，大概是因为泉源本来就是灵异之地，不能承受污秽；用不洁之物搅动它，所以能够招致下雨。过去有烧蜥蜴【就是云虎】祈雨的说法，也是这个意思。如今人们遇到泉源，没有敢轻易污辱它的，无论南方北方都是这样。由此可以知道招致下雨的原因了。瀚海螺蚌甲 瀚海一望无际，遍地盐碱，没有溪涧山谷，但沙中往往可以看到螺蚌的甲壳。古人相传说：“在上古洪水泛滥的时候，这里都是水泽之国；洪水退去后，便成为堆积的沙地。”朕因此想到八卦的方位，坎卦处在北方，所以天下的水源大多从北方流来。孟子说：“洪水泛滥于中国。”所谓“泛滥”，指的就是水流汇聚到这里。由此知道水源必定有所来自。大体说来，水性趋下，以东南为低洼的空壑，所以古来史册中所见的西北水泽地区，今天考察地志，已有一半成为平陆；即使几千里都已干涸，仍然称作瀚海。想来那里起初必定不只是沙漠。洪水造成的说法，近乎有道理，记下来以补充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瀚海石子 瀚海的沙中生有玛瑙，石子五色灿烂，质地清澈而温润。有的像石榴房突然裂开，红色的籽粒鲜明；有的像荔枝壳半开，白色的果肉精细明净；有的像螺、像蛤、像蝴蝶、像蝉，内里的胎质和外面的壳都清楚显现，眉目全都具备，即使有刻楮三年那样的巧艺也不能超过它。又有白色质地、黑色纹理的，像画出的寒林秋月、雾岭烟溪，直到拄杖过山桥、牧童放牛于夕阳中的景象，都仿佛出自神笔。朕亲征厄鲁特时，捡到数百枚，形态和物象都很相像，奇奇怪怪，无法一一陈述。造化孕育万物的巧妙，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吗？青马 相传青马的品种来自海中，性情最好。杜甫诗中所说的“安西都护胡青骢”，就是这种马。《说文》说：“马的颜色青白相间叫骢。”按照《史记·天官书》的说法，“房星在东方，天驷星靠近它”，所以青色的马大多是良马。又因为白色属于金，金的性质坚固长久，所以白色的马主长寿。这就是古人重视青马的缘由。樱额 樱额是果实的一类，产在盛京、乌喇等处，古北口以外也有。它的树丛生，果实形状像野生黑葡萄而稍小，味道甘甜而带涩，性质温暖，能补脾止泻。鲜吃本来就美味，晒干研成粉末后可以远途携带，用在食品中的地方很多，确实是佳果。如今山庄的千林岛遍植这种树，每到夏天，果实累累缀满枝头；游人在树下观赏，十分赏心悦目，不只是秋天可以采果而已【查《盛京志》说：樱额又名稠梨子，果实黑而涩，当地人很珍爱，有时用来做面，暑月调水服用，可以止泻。又查《本草》有楮李，树高的有一二丈，低的有八九尺，叶子像李叶，只是狭而不光泽；果实生在枝条四边，初生时青色，成熟后呈紫黑色，像五味子。到了秋天叶子落尽，果实还留在枝上，可以治疗水肿、腹胀满，消除疝瘕和积冷。如今关中、陕地间有时也有，稠梨或许就是楮李，可能只是读音讹变】。硭硝 前代禁止硭硝，不许出口，所立法令非常严格。却不知道关外有许多产硝的地方，喀尔喀、厄鲁特地方有白色土，熬炼后就是硝，比中原所产的更好。这才知道天下有用的东西，各地都有，起初并不因中原和外地而有所不同。木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