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二北征勅谕谕皇太子二十七日驻跸于里苏邨。二十八日驻跸湖滩河,朔汉人称此为脱脱城,此即黄河之岸。向彼岸仰射之,朕躬及皇长子、新满洲与善射者射过甚易,波流亦缓,不可与南方黄河相比。若较天津入海之河,甚狭者尤狭。二十九日驻宿,是日早,鄂尔多斯之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渡河来见朕,诣河干将河测量,其阔五十三丈,仰射而过五十余步。于是登舟,朕与新满洲逆流举棹以试水势,船犹可行,惟船之器具不佳,不便用力。众防古等皆惊讶,以为此黄河逆流行舟,自我祖宗累世以来,向所未闻。往来过渡试之,断不致飘往下流。现流冰凘,众人难以全渡,惟冀其早冻耳。自古以来,过十月下旬未有不冻者,京师水泊冰结之日可记之报闻。自归化城至黄河岸一百七十里,自黄河岸至沙虎口一百七十里,亦未经丈量。到黄河之日,初觉寒冷,与京师冻河之日相似。在此衣灰鼠羊裘、狐腋,其年老之人衣略加厚。厄鲁特赤马一匹,遣送皇太子,马甚佳,足健而善走,又甚调良,以豆饲肥,更不知若何。又此处喀尔喀所产羊,或系水土之故,食之味甚厚,朕故亲视,用水烹熟。因候冻河,闲暇无事,亲手执刀去其骨,置匣中遣送,可恭进皇太后。前三十日,初一日驻宿,初二日早,防古等来报称,距此地五十里西尔哈地方,今夜冻冰二段,每段有一里余。我等官长皆以为竒,先遣我来,彼众人行走试看,若可渡则即来奏闻。于是差向导官特库斯等往看。又念此时若送盛京所进之物,驿逓劳苦,朕此处各种食物皆有之,但鹿尾、鹿舌各五十,鳜鱼、鲫鱼、赭鲁鱼到时少许送至,其他大鱼鳇鱼,朕所不食,野雉亦勿送来。此地多而且肥,橘子、柑子等物虽到亦勿送来,果麫诸物,此地自宁夏取来,食之麫甚佳,虽御用好麫制为饼饵,以之相比,犹觉稍黒而硬,宁夏之麫白而柔细,虽多食之亦易消化。葡萄亦佳,其名公领孙大,葡萄之蔕环绕有小▯子葡萄,曩时常食▯子葡萄而未见其如此结实,亦觉竒异。产棃亦佳。初三日早,遣人渡河,将鄂尔多斯王贝勒贝子公等所献称为驯良之马百二十二匹内四十匹,所献马三百匹内一百二十匹,令驱赴黄河彼岸。马鞍从船渡过,渡时见冰凌贴于两岸,河水比朕初到日不同,水波不兴,与渡畅春园之河相似,截流径渡。两岸防古等俱合掌稽首,相与约誓云,此乃我等累世所居之地,此河尚且如此效灵,更有何人于我皇上之前敢萌异志。于是乘其马歴二时,布小围三次,向来言鄂尔多斯之地洵不虚也。伊等围猎嫺熟,雉兔复多。此地虽有沙冈,然皆平。阜草多藂生,驰骋幷无可虑。朕自幼闻鄂尔多斯之兔,今亲见之。围猎毕,申时照前渡河至驻跸处。日暮时,特库斯等来奏:从西尔哈地方河之上流皆冻,伊等往来渡试,不致阻误。朕初四日驻宿,初五日向西尔哈渡处移营观之。辎重可渡则渡,若稍可虞,则驻宿一二日。此等事俱缮写奏闻。皇太后宫中,咸令闻之。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初三日。谕皇太子初四日晩降来之厄鲁特布达里奏称于十月初四日起程,噶尔丹兵余数百,食用既乏,天时寒冽,溃散逃亡者甚多,亦有死者。伊之领事寨桑土谢图诺尔布率众来归,尚未至等语。噶尔丹虽云前往哈密,今谘访知彼地势之人及喀尔喀,皆言齐七克孔俄罗阿即尔汉等处与枯伦白尔七尔相距三日程,不过仍绕旧地而行。度其情事,难奔他所,既无向往之处,事更易图。又详询之,鸟鎗铅子火药已尽,鎗亦全无,投顺之人成羣而来,所言甚悉。今遣布达里赴京,其妻在鄂欣家,可令完聚。皇太子幷与诸臣细问之,此一大畅快事也。土谢图诺尔布系厄鲁特大臣,此人若来,则噶尔丹之行藏即可决定。俟来时再谕尔知之,此语奏闻。皇太后兼恭请皇太后万安初四日驻宿,初五日移营前向河之上流冰坚可渡处。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初五日。谕皇太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二。北征敕谕。谕告皇太子。二十七日驻跸在里苏邨。二十八日驻跸湖滩河,朔汉人称这里为脱脱城,这就是黄河岸边。朕向着对岸仰射,朕本人、皇长子、新满洲以及善于射箭的人射过去都很容易;水流也缓慢,不能同南方的黄河相比。若与天津入海的河流相比,这里甚至比最狭窄的地方还狭窄。二十九日驻宿。这天早晨,鄂尔多斯的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渡河来见朕,到河边测量河流,宽五十三丈;仰射过去五十多步。于是登船,朕与新满洲逆流划船,以试探水势,船还可以行驶,只是船上的器具不好,不便用力。众防古人都很惊讶,认为在这条黄河中逆流行船,是他们祖宗世代以来从未听说过的事。来回渡河试验,绝不会被水冲向下游。现在水面上流着冰凌,众人难以全部渡过,只希望它早些结冰。自古以来,过了十月下旬没有不结冰的,京师水泊结冰的日期可以记下后报告。自归化城 到黄河岸边一百七十里,从黄河岸边到沙虎口也是一百七十里,这些路程也还没有测量。到黄河那天,开始觉得寒冷,和京师河流结冰的日子相似。在这里穿灰鼠、羊皮袍和狐腋皮衣,年老的人衣服稍微加厚。厄鲁特的一匹赤马,派人送给皇太子。这匹马非常好,脚力强健而善于奔跑,又十分驯良;用豆子喂肥以后,更不知道会好到什么程度。这里喀尔喀所产的羊,或许是水土的缘故,肉味很浓厚。朕特意亲自查看,用水煮熟。因为等待河流结冰,闲暇无事,朕亲手拿刀去掉羊骨,放在匣中派人送去,可以恭进皇太后。前三十日、初一日驻宿。初二日早晨,防古人来报告说,距这里五十里、在西尔哈地方,今夜结了两段冰,每段有一里多长。我们的官长都认为奇怪,先派我来,他们众人行走试试看;如果可以渡过,就立即来奏报。于是派向导官特库斯等前往查看。又想到这时如果把盛京进献的物品送来,会使驿递劳苦。朕这里各种食物都有,只需送鹿尾、鹿舌各五十,鳜鱼、鲫鱼、赭鲁鱼到时少量送来;其他大鱼、鳇鱼朕不吃,野雉也不要送来。这里的野雉很多而且肥,橘子、柑子等物即使到了也不要送来。水果、面食等物,这里可以从宁夏取来,吃起来面粉很好。即使用御用的好面粉制作饼饵,与它相比,仍觉得稍黑而硬;宁夏的面粉洁白柔细,即使多吃也容易消化。葡萄也很好,名叫公领孙大;葡萄蒂周围结着小籽葡萄。过去常吃籽葡萄,却没有见过这样结实的,也觉得奇异。这里所产的梨也很好。初三日早晨,派人渡河,将鄂尔多斯王、贝勒、贝子、公等所献、称为驯良的马一百二十二匹中的四十匹,以及所献三百匹马中的一百二十匹,赶到黄河对岸。马鞍从船上渡过去。渡河时看见冰凌贴在两岸,河水已经不同于朕初到那天,水面没有波浪,和渡过畅春园的河流相似,截断水流径直渡过。两岸的防古人都合掌叩首,彼此约定发誓说:“这是我们世代居住的地方,这条河尚且如此显灵,还有什么人敢在我皇上面前萌生异志呢?”于是骑着这些马行进两个时辰,举行小规模围猎三次。过去所说鄂尔多斯的地方,果然名不虚传。他们围猎十分熟练,野鸡和兔子又很多。这里虽然有沙冈,但都很平坦;高地上的草多成丛生长,纵马奔驰完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朕从小就听说鄂尔多斯的兔子,今天亲眼看到了。围猎结束后,申时照先前的路线渡河,到达驻跸处。日暮时,特库斯等来奏报:从西尔哈地方起,河流上游全都结冰了,他们往来渡河试验,没有受到阻碍。朕初四日驻宿,初五日向西尔哈渡口移营,前去观看。辎重能够渡过就渡过;如果稍有危险,就驻宿一两天。这些事情都誊写后奏报。皇太后的宫中,也都让他们知道。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初三日。谕告皇太子。初四日晚,来投降的厄鲁特人布达里奏报说:他从十月初四日起程时,噶尔丹剩下的士兵有数百人,粮食已经缺乏,天气严寒,溃散逃亡的人很多,也有人死亡。他所统领的寨桑土谢图诺尔布带领众人前来归降,还没有到达。噶尔丹虽然说要前往哈密,但现在询问熟悉那里地势的人和喀尔喀人,他们都说齐七克孔俄罗阿即尔汉等处与枯伦白尔七尔相距三日路程,不过仍然绕着旧地行进。估计他的处境,已经难以逃往别处,既然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事情就更容易筹划了。又详细询问得知,鸟枪的铅子和火药都用尽了,枪也完全没有了,投顺的人成群而来,所说的情况很详细。现在派布达里赴京,他的妻子在鄂欣家,可以让他们夫妻团聚。皇太子也要同各位大臣仔细询问,这是非常令人畅快的事情。土谢图诺尔布是厄鲁特大臣,这个人如果到来,噶尔丹的行踪和处境就可以确定了。等他到来时再谕告你知道,这些话奏报给皇太后。兼向皇太后恭请安好。皇太后万安。初四日驻宿,初五日移营,向前往河流上游冰冻坚实、可以渡过的地方。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初五日。谕告皇太子。
前谕曾云:初五日移营,行五十里,在西尔哈渡口冰冻处渡河。后于初五日溯黄河上流行十八里,至喀赖因托海地方,观看黄河已冻,即于其地驻营。将冰凿看,厚盈尺,甚坚。将三旗分为三路,路皆垫土。初六日辎重亦全渡。此上流六里以外,下流三里以外,亦皆未冻。众防古惊讶,咸云:「从来黄河之冻,皆自北首寒处冻起,如此和暖河皆不冻,而独于中一段结成厚冰,不止向未曽见,亦未曽闻。」渡河后,晩至驻跸之所,王贝勒贝子公等之母妻俱至。朕亲至鄂尔多斯之地,始知此地防古居处皆有体貌,观其风俗规模,旧时防古道理未尝少失。六旗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俱相和睦,视同一体,不分彼此,盗贼皆无,驼马牛羊不须防守,或马匹惊失至二三年,他人得之亦不隐匿,送与渣克萨处,令其原主识认。王与贝勒之母皆非其生母,伊等敬事之甚于生母,殊有礼数可观。其他防古见此亦当愧死。鄂尔多斯之生计皆佳,牲畜蕃盛,良马复多,虽微不及察哈尔之生计,较之他防古其殷富远甚。其骑射之式虽不佳,亦觉嫺熟多中。今朕得黄河所产石花鱼甚多,有自口内赍送者,亦有自防古赍送者,甚鲜而肥腻味佳。因皇太后不食大鱼,故未遣送。朕驻跸多日,习见其水土佳甚,食物柴薪俱饶,人皆相宜,且不甚寒冽。朕在克鲁伦河四月间所服之衣,此时尚可,不用京师寒时每觉隂冷,自内寒噤,斯独不然,此亦一佳地也。自兹以后则未知若何耳。是日驻跸于东斯海驿。初七日驻宿,料理鄂尔多斯所进献马驼诸物。初八日驻宿。初九日移营十四里,驻跸于察罕布拉克。此数日拣择鄂尔多斯所进之马,皆极佳而性复驯良。鄂尔多斯捉马时不用套杆,但趋往随手执之即住,未见跅▯之马,幼年皇子可骑者亦有之。初十日移营行十九里,驻跸于胡苏台。十一日驻宿。朕此来原欲相机而行,今闲暇驻此,天时复不苦寒,惟就水草移营,以俟噶尔丹困毙消息,收纳来降之人。汝所遣来奏章于十一日早天未明时到,本俱阅过,发去之物料理毕即遣回。朕所得肥雉三十,乳酥一匣,进献。皇太后,余俱照书付之。此地肥雉甚多,恐需驿马,故不多遣。此等处亦照前,咸令知之。特谕。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谕皇太子十一日发报未乆,来降之厄鲁特乌善台至,细询之。彼于十月初六日来者,所言与朕前遣往京之人无异,但云噶尔丹欲使察罕沽英寨桑来奏,正聚集其牲畜事。若果真,今已将到。问话之顷,噶尔丹之大寨桑土谢图诺尔布至,乃彼紧要之人,知彼情事极为明晰详尽。噶尔丹困蹙是实事,于月内必有端绪。其余大槩皆如前人所言,欲往哈密,其意已决。闻副都统阿南达率兵堵截,或未必前去,似有驻扎于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情状。土谢图诺尔布其人颇优,亦壮健,携来之人八十口。噶尔丹若遣使来,朕亦酌量遣使。朕驻师于此,可致噶尔丹困毙。又闻噶尔丹既无生计,时已严寒,步行者众,其将何往?譬犹穽内之兽,必自毙耳。为欲早使闻知,迅速遣谕可奏闻。皇太后幷传,知宫中诸大臣皆令闻之。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谕皇太子十二日驻跸于夸托罗。会十三日驻宿。是日,上驷院侍衞瓦色阿萨纳送马至。薄暮阅马,俱肥壮,与朕带来闲日更替骑乘之马相似。我军之马皆未甚痩,亦尚有极肥者。观此时,甚与驼马相宜。十四日驻宿。将鄂尔多斯所献之马拣择始毕。发御马羣七十一匹,大马羣六百十一匹,骆驼一百四十三只。十五日驻宿。是日闲暇无事,将我军中歌者、鄂尔多斯之歌者及厄鲁特之歌唱弹筝者二人令之歌。其厄鲁特之歌者雅克西云:「我年六十五岁,厄鲁特四部落之主皆曽见之。今见圣主,德皆全备,仁慈无所不周,恩惠无人不洽。诸凡防古,咸加抚卹,不弃贫贱。我旧主则不然,一切人皆不令见,惟自为尊大而已。」由此观之,兴主真天纵之人也。十六日驻跸于即格苏台。十七日驻宿。是日,报至,即遣回。朕今循河岸而行,歇息马力,以俟音信,可将此奏闻。皇太后幷宫中咸令知之,诸皇子亦令知之。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谕皇太子朕躬安善,汝佳否?来人于十六日早到,诸事皆悉,以奏闻。皇太子所问甚周密而详尽,凡事欲皆明晰之意,正与朕心相同,朕不胜喜悦。且汝居京师,办理事务如泰山之固,故朕在边外,心意舒畅,事无烦扰,数时优闲,冀此岂易得乎?朕之福泽,想由行善所致耶?朕在此,凡所遇人,靡不告之汝之如此尽孝以事父,凡事皆诚恳肫切。朕亦愿尔年龄遐远,子孙亦若尔之如此尽孝以敬事汝矣。因洞悉汝诸事敬慎,故书此以寄之。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谕皇太子
译先前谕旨曾说,初五日移营,行五十里,在西尔哈渡口结冰处渡河。后来初五日沿黄河上游行十八里,到达喀赖因托海地方,查看黄河已经结冰,便在那里扎营。凿开冰层查看,厚一尺有余,非常坚硬。将三旗分成三路,各条道路都铺垫了土。初六日辎重也全部渡过。这里上游六里以外、下游三里以外,也都没有结冰。众防古人十分惊讶,都说:“从来黄河结冰,都是从北边寒冷处开始结冰;像这样天气温和、河流都没有结冰,却偏偏在中间一段结成厚冰,不但过去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渡河以后,晚上到达驻跸处,王、贝勒、贝子、公等人的母亲和妻子都来了。朕亲自到了鄂尔多斯的地方,才知道这里防古人的居处都有规矩礼貌;观察他们的风俗和制度,旧日防古人的道理并没有丝毫丧失。六旗的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彼此和睦,视为一体,不分彼此;没有盗贼,骆驼、马、牛、羊不必防守。有时马匹受惊走失,过了两三年,别人得到它也不隐瞒,送到渣克萨处,让原来的主人辨认。王和贝勒的母亲都不是他们的生母,他们敬奉她们比生母还恭敬,礼数非常值得观赏。其他防古人看到这种情形,也应当惭愧至死。鄂尔多斯的生计都很好,牲畜繁盛,良马也很多;虽然稍微不如察哈尔的生计,但比其他防古人富裕得多。他们骑射的姿势虽然不佳,却也很熟练,命中率很高。如今朕得到很多黄河所产的石花鱼,有从口内携带来进献的,也有防古人携带来进献的,十分鲜美肥腻,味道很好。因此 皇太后不吃大鱼,所以没有派人送去。朕在这里驻跸多日,逐渐知道这里的水土非常好,食物和柴薪都很充足,人人都适应这里,而且并不十分寒冷。朕在克鲁伦河四月间所穿的衣服,现在仍然可以穿,不像在京师寒冷时常觉得阴冷,从体内发寒战;这里却不是这样,这也是一个好地方。此后会怎样,就不知道了。这天驻跸在东斯海驿。初七日驻宿,料理鄂尔多斯进献的马、骆驼等物。初八日驻宿。初九日移营十四里,驻跸在察罕布拉克。这几天挑选鄂尔多斯进献的马,都是极好的,性情又驯良。鄂尔多斯捉马时不用套杆,只要走近随手一抓,马就停住了;没有见到一匹跅▯的马,也有幼年皇子可以骑的马。初十日移营行十九里,驻跸在胡苏台。十一日驻宿。朕这次来本来想相机而行,如今闲暇驻留在这里,天气又不十分寒冷,只随水草移动营地,等待噶尔丹困毙的消息,并收纳前来投降的人。你派来奏报的章疏于十一日天未亮时到达,朕已经全部阅览;所发来的物品料理完毕后就派人送回。朕得到肥雉三十只、乳酥一匣,送给 皇太后;其余都按照书信所说交给他们。这里肥雉很多,恐怕要劳烦驿马,所以不多送。这些地方的情况也照前面一样,都让他们知道。特此谕告。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谕告皇太子。十一日发出报文不久,来投降的厄鲁特人乌善台到了,朕详细询问了他。他是十月初六日来的人,所说的与朕先前派往京师的人没有不同,只说噶尔丹想派察罕沽英寨桑来奏报,正在聚集他的牲畜。如果确实如此,现在已经快到了。询问之时,噶尔丹的大寨桑土谢图诺尔布到了,他是噶尔丹身边的重要人物,对他的情况知道得极为清楚详细。噶尔丹困顿窘迫是事实,本月内必定会有结果。其余大致都与先前来人所说的一样,他想前往哈密,意图已经决定。听说副都统阿南达率兵堵截,他也未必能够前往,似乎有驻扎在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的情形。土谢图诺尔布这个人相当不错,也很强健,带来的人有八十口。若噶尔丹派使者来,朕也酌情派使者。朕把军队驻扎在这里,可以使噶尔丹困毙。又听说噶尔丹既没有谋生的办法,天气又已经严寒,徒步行走的人很多,他还能往哪里去?就像陷阱里的野兽,必然会自行毙命。为了让你尽早知道,迅速派人传谕奏报。也传告皇太后,并让宫中各位大臣都知道。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谕告皇太子。十二日驻跸在夸托罗。十三日驻宿。这天上驷院侍卫瓦色阿萨纳送马到来。傍晚查看马匹,都很肥壮,和朕带来的、闲暇时轮换骑乘的马相似。我军的马都没有很瘦,也还有极肥的。看这种情形,确实很适合骆驼和马。十四日驻宿。鄂尔多斯进献的马,已经挑选完毕。发出御马群七十一匹、大马群六百十一匹、骆驼一百四十三只。十五日驻宿。这天闲暇无事,命我军中的歌者、鄂尔多斯的歌者以及厄鲁特的歌唱、弹筝者二人唱歌。那位厄鲁特歌者雅克西说:“我六十五岁,厄鲁特四部落的首领都曾见过。如今见到圣主,德行完备,仁慈无所不及,恩惠没有人得不到。对于各地防古人,都加以抚恤,不遗弃贫贱之人。我的旧主却不是这样,所有人都不让见,只知道自尊自大罢了。”由此看来,兴盛国家的君主真是天生具有非凡禀赋的人。十六日驻跸在即格苏台。十七日驻宿。这天报文送到,立即派人送回。朕现在沿河岸行走,休息马力,等待消息,可以把这些奏报给皇太子知道。皇太后和宫中众人都让他们知道,诸位皇子也让他们知道。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你好吗?来人在十六日早晨到达,所有事情都清楚了,已奏报。皇太子所询问的事情十分周密详细,凡事都想弄清楚,这正与朕的心意相同,朕非常喜悦。况且你居住京师,办理事务像泰山一样稳固,所以朕在边外心情舒畅,事务没有烦扰,能够清闲多日,这种情况哪里容易得到呢?朕的福泽,想来是行善所带来的吧?朕在这里遇到的所有人,没有不告诉他们你这样尽孝侍奉父亲,凡事都诚恳真切。朕也愿你长寿,你的子孙也像你这样尽孝敬事于你。因为完全知道你办事恭敬谨慎,所以写下这些话寄给你。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谕告皇太子。
十九日,我师驻宿巳时,费扬古伯急报奏章至,阅知噶尔丹遣人乞降。兹以费扬古所上章急,令闻知,故遣驰报,可奏闻。皇太后恭请慈安宫中竝使闻知,宣谕诸大臣:兹事虽未明晰,朕自有裁度,汝等勿虑。朕尝谓噶尔丹破灭已尽,以今观之,斯言殆适合也。为此谕知。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九日。谕皇太子朕此地和暖,问鄂尔多斯之地,亦言暄和。宁夏地方较京师更暖,故皆种稻田。此地殊不觉隂冷,体中不甚热,亦不甚寒,或系地方之水土佳,故无病人也。我军全营未闻有一人身体不安者。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谕皇太子十九日,遣报时,亲近侍衞阿南达奏章适至。噶尔丹遣往达赖喇嘛及瑚瑚脑儿处之心腹喇嘛索诺木拉西等,俱于朕所指示堵截之地,尽皆擒获。故将其原奏章誊写发往。共人一百六十口,马八十余匹,骆驼百余匹,驼马俱痩,食物皆尽。从噶尔丹处行经一月,于苏尔河地方擒获。噶尔丹遣往西域书十四封,欲皆翻译洞晰其情,然后报知,故未即发。十九、二十两日译毕,观彼将破败困迫情状,俱行掩饰,极其无耻卑微,至于不堪,譬之掩耳盗铃,曽不知达赖喇嘛、瑚瑚脑儿闻之已乆矣。十四封书虽无用,亦俱誊写发往。可将此缮写奏闻,皇太后宫中皆令闻之。满洲大臣令其观看,特谕。二十日晩驻营时,阿南达又遣俄齐尔图车陈汗之孙嘠尔丹多尔济所使阿由寨桑赍奏章前来,亦誊写发往。皇太子欲知始末情由,问之阿尔尼自悉矣。又谕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谕皇太子二十二日宴飨鄂尔多斯,按等级赏赐。二十三日回师,驻跸于胡苏台。二十四日驻宿,拟至湖滩河朔,时驻数日。湖滩河朔距此地八十里。将军萨布苏有疾,以朕处所有西洋药露尽赐之。前自京遣来副都统巴林病,系劳症,欲以赐之。此露已尽,不可不备。此谕一到,贮于数小玻瓈缾内寄来。巴林病笃,未必能还,再有此等远来者,不必遣之。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皇太子朕躬安善,汝佳否?此地冬至前后,乃大寒冷,不能过京城严寒之日。见防古之于寒冷,甚为畏怯,大不及吾满洲汉人。朕躬自朝至暮,操弓而行。防古偶射,尚亦不能。朕所衣狐肷裘,银鼠挂,所戴小暖防。防古衣大皮裘以御寒。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皇太子二十五日之晨,噶尔丹所遣格垒沽英、杜拉尔、寨桑至,较朕昔年见时,蓝缕顦顇,宛如老乞丐。详问其情状,噶尔丹之欲降,盖是实也。其地之寨桑头目人等附书者亦甚众,具言此事。丹即拉怂慂倡説,又以事闗重要,特为诘问噶尔丹之意见,言词生计困蹙等情事。其说冗长不备书,惟以噶尔丹之来降实情大槩书寄,可照前奏闻传知。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皇太子恐格垒等知朕旋师,因宣言初三日移营,向迈达里进发。彼既行而遂乃旋师矣。初八日至右衞,师旋即遇大寒。我师背寒南行,尚屡苦冻。北往之人,征行实难。军中之人,稍强自支持者,皆致于冻。新满洲、索伦、喀尔喀、厄鲁特亦有冻者。渠等亦皆谓大寒。朕躬幸不致冻于强自支持之中,犹觉有光矣。如此严寒,朕未尝见。每晩虑商旅人民及跟役之辈,或致冻毙,多方善护,卒获无恙。冲冐寒冽,毕竟满洲为最。皇太子毋以朕既入关远来迎接,朕自有防家中寒冷,未审如何。此等情事,照前奏闻传知。此谕书于右衞将军之署,欲更详悉书之事,既长冗而纸幅亦已尽矣。康熙三十五年十二月初十日
圣祖仁皇御制文》第二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巻二十三目録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三条】
译十九日,我军驻宿巳时,费扬古伯的紧急奏章送到,阅览后得知噶尔丹派人请求投降。现在因为费扬古所上的奏章紧急,命你知道,所以派人快马传报,奏报给皇太后。恭请皇太后安好。也让慈安宫中的人知道,并传谕各位大臣:“这件事情虽然还不明朗,但朕自有裁决,你们不要忧虑。朕曾经说过噶尔丹已经彻底败亡,如今看来,这句话大概正好符合实际。”特此谕告。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九日。谕告皇太子。朕这里天气温暖,询问鄂尔多斯地方,也说天气暖和。宁夏地方比京师更暖,所以那里都种稻田。这里完全不觉得阴冷,身体也不觉得很热或很冷,或许是因为当地水土好,所以没有生病的人。我军全营没有听说有一个人身体不适。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谕告皇太子。十九日派人送报时,亲近侍卫阿南达的奏章恰好送到。噶尔丹派往达赖喇嘛和瑚瑚脑儿地方的心腹喇嘛索诺木拉西等人,全都在朕指定的堵截地点被擒获。因此将他们原来的奏章誊写后发去。他们共一百六十口,马八十多匹,骆驼一百多匹,骆驼和马都很瘦,食物也全吃光了。他们从噶尔丹那里走了一个月,在苏尔河地方被擒获。噶尔丹派往西域的书信有十四封,朕想全部翻译,详细弄清其中情况后再报告,所以没有立即发出。十九、二十两日翻译完毕,看到他即将败亡、困窘急迫的情形,却还百般掩饰,极其无耻卑微,到了不堪的地步,正像捂住耳朵偷铃铛一样,竟不知道达赖喇嘛、瑚瑚脑儿早已听说了。十四封书信虽没有用处,也全部誊写后发去。可以把这些誊写后奏报,并让皇太后宫中都知道。让满洲大臣观看。特此谕告。二十日晚上驻营时,阿南达又派俄齐尔图、车陈汗的孙子嘠尔丹多尔济所派的阿由寨桑携奏章前来,也誊写后发去。皇太子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原委,询问阿尔尼就全明白了。又谕。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谕告皇太子。二十二日宴请鄂尔多斯人,按等级赏赐。二十三日回师,驻跸在胡苏台。二十四日驻宿,准备到湖滩河朔,暂驻数日。湖滩河朔距这里八十里。将军萨布苏有病,朕把这里所有的西洋药露全赐给他。此前从京师派来的副都统巴林患病,是劳症,本想把药露赐给他。如今药露已经用尽,不可不补充。这道谕旨一到,就把药露装在几个小玻璃瓶内送来。巴林病势危重,未必能够回来;以后再有这样远道而来的人,不必送来。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你好吗?这里冬至前后非常寒冷,甚至超过京城最严寒的日子。看见防古人面对寒冷十分畏惧,大大不如我们满洲人和汉人。朕从早到晚都拿着弓走路。防古人偶尔射箭,也尚且不能坚持。朕穿狐腋皮袍,披银鼠褂,戴小暖帽。防古人穿大皮袍来御寒。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告皇太子。二十五日早晨,噶尔丹派来的格垒沽英、杜拉尔、寨桑到达。他们比朕往年见到时更加衣衫破旧、憔悴不堪,简直像老乞丐。详细询问他们的情况,噶尔丹想投降,大概确实是真事。当地写信附和的寨桑、头目等人也很多,都详细说明了这件事。丹即拉怂恿倡议,又因为事情关系重大,特意追问噶尔丹的意见以及言语、生计困窘等情况。他们的说法冗长,不能全部写下,只把噶尔丹来投降的真实情况大致写信送去,可以照前面奏报传知。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告皇太子。恐怕格垒等人知道朕已经回师,所以宣布初三日移营,向迈达里进发。他们出发后,朕便回师了。初八日到达右衞,回师后立即遇到大寒。我们的军队背向寒风向南行走,尚且屡屡受到冻寒之苦。向北去的人,行军实在艰难。军中的人稍微勉强支撑的,都冻伤了。新满洲、索伦、喀尔喀、厄鲁特人也有被冻伤的,他们都说天气极其寒冷。朕本人幸而没有在勉强支撑中冻伤,还觉得这是值得庆幸的。这样严寒的天气,朕从未见过。每天晚上都担心商旅、百姓和随从差役等人可能冻死,便多方妥善保护,最终都平安无事。冒着严寒赶路,终究还是满洲人最强。皇太子不要因为朕已经入关而远道来迎接,朕自有防寒的衣物,你那里的情况如何,朕还不知道。这些事情照前面奏报传知。这道谕旨写在右衞将军的衙署,想把事情写得更加详细,但文字既长又繁,纸张也已经用完了。康熙三十五年十二月初十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三目录。北征敕谕。谕告皇太子【十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