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三北征勅谕谕皇太子朕驻跸岔道之日,初八日早,遣往谛巴处员外郎保柱奏章至,故誊写与车克楚所报之书一并发往,传示议政大臣,因发报之便,恭请皇太后万安。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八日。谕皇太子初九日,遣往根敦代青贝勒,处理藩院主事讷尔布以笔帖式効力。倭里来称,伊等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到彼。根敦代青于伊等未到之前,十一月初三日病故。宣颁谕防毕,于十二月三十日言旋。以二月初九日还至,言彼之力量不克征行。初十日,大将军费扬古送到厄鲁特来降之阿玉西。于十二月初九日自彼来投,言噶尔丹在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所存者仅三百余人。此谕与诸大臣阅之,其大槩及详悉所问之处,再书以示之。自噶尔丹处来降于大将军者,厄鲁特男三人,妇二人之中,有前所驿送之阿玉西。问彼噶尔丹今在何处?汝自何处来?以何日出离本处?阿玉西云:「我与塞卜屯巴尔住尔亏得和少齐同在褚胡尔瀚海之里界。去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塞卜屯巴尔住尔亏得和少齐过瀚海往巴尔库尔地方捕兽。我来向萨克萨图胡鲁克于十二月初九日投奔圣主而来。」噶尔丹之处,现在吴尔占札卜车凌奔塞冷阿巴阿拉尔拜讷颜格隆有名目者六人,再壮弱男人共计不满三百。察罕沽英、察罕石保、塔尔达尔扎巴罕满济等共三百余人,向毕齐巴牙而去。衮臻之子多尔济塞布屯等几四百人,亦齐向毕齐巴牙而去。杜尔白特车凌等约百有余人,向额隆古河而去。拉思轮等几六十人,向科卜度而去。济木巴车尔贝今徒行矣。又问:「噶尔丹居此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乎?马匹牲畜几何?生计若何?」阿玉西云:「噶尔丹等候格垒沽英及遣往哈密之哈尔海达颜,其有二马之人少,有一马之人多,而无马之人亦甚多。所居帐房,所用食物皆无。火药铅子已尽,盗贼甚众,困蹙至于己极。遣往阿喇卜坦之车凌奔既还,其所言云何?我未闻知。大槩不与噶尔丹来会。」又问:「曽言噶尔丹至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于春时收辑离散之人,曽收辑否耶?」阿玉西云:「离散之人何处寻觅?假令得之,以何养赡?自此以往,溃散殆尽耳。」又问:「春时彼地马得肥乎?今马臕何若?」阿玉西云:「马甚痩,畏盗贼而昼夜牵絏之,其何能肥?」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十日。谕皇太子朕于十二日之晨自宣化府啓行,日中时驻跸左衞,视事既毕,正封题遣发,适阿南达奏章至,复啓封将阿南达奏章誊写发往,照前令看,嗣后凡有令看之谕,裕亲王亦示之。朕此处赏赉需用貂皮,现今四执事橱内有百四十张,照此等貂皮四百张,较此略佳者百张,共五百张。御用缎匹:蟒缎、妆缎、倭缎共百端。又黄河冰解须用防绳,可将长百丈余甚粗新防绳三副,长百丈余细新防绳二副,共载一车,定于二十日送至右衞。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十二日谕皇太子朕此处会议,宁夏之地各处征调皆便,朕亲至宁夏,相机而行,定议如此。因与大将军伯费扬古商之,大将军伯费扬古亦以为宜往,遂公同定议,发众兵马由边外前往。朕减省随从之人,由尚书马齐所立驿站之路,行十九日,从大同起程。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十八日。谕皇太子朕躬安善?皇太子佳否?朕自大同起程,览民生情状,不甚贫困,粮草充裕,与前所闻不同。后来之驼骡可以不致阻滞矣。自火水口至三岔,百姓生业皆平常。自三岔驻跸李家沟之日,地乏水泉,前行向导豫贮水三百瓮,以备扈从人骑之需。正行之顷,天忽大雪。又百姓自李家沟来者言,岢岚州小尊干河水来已三日,地方恐御路泥泞,筑堤壅之。三岔干河之水,早间亦流至韩家楼,亦筑堤壅之。言之不已,朕至韩家楼观看,其水甚大小尊干河之水筑堤处深六七尺。于是决开二堤,申时水至李家沟下营处,其深可没马腹。明日自李家沟至鄢堰邨五十三里,水亦稀少,仍贮水如前,且山岭险峻,跋涉维艰。前一日之雪因风凝聚,如堆积之状,驱车人众食此,不致困乏而至。因无地可以安营,遂驻跸山巅,山之南约一里许,觅得一河,前所行之人未见此河也。百姓亦隐而不告,此路马齐所经过者,询之便可明晰。朕初不欲书示,但扈从人员与地方百姓共知之事,汝若闻知,恐以未书谕为怀,故特谕之。此亦偶遇之事,非闗竒异。二十八日至保德州,黄河水势平缓,较湖滩河朔水势更平而不甚深,以篙探之可至于底。此等情事奏闻。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三。北征敕谕。谕告皇太子。朕驻跸岔道的那天,初八日早晨,派往谛巴处的员外郎保柱的奏章送到,所以将它与车克楚所报告的书信一并发出,传示议政大臣。正好借着发报的机会,恭请 皇太后万安。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八日。谕告皇太子。初九日,派往根敦代青贝勒处、在理藩院主事讷尔布那里以笔帖式身份效力的人倭里来称,他们在十一月二十九日到达那里。根敦代青在他们到达以前,于十一月初三日病故。宣读颁发谕旨完毕后,于十二月三十日启程返回,二月初九日回来,说那里已经无力出兵征讨。初十日,大将军费扬古送来厄鲁特投降者阿玉西。他在十二月初九日从那里前来投降,说噶尔丹在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所剩的人只有三百多。此谕 让各位大臣阅看。关于大概情况以及详细询问的内容,再写下来给他们看。自噶尔丹处向大将军投降的厄鲁特人中,有男子三人、妇女二人,其中有先前驿送来的阿玉西。问他:“噶尔丹现在在哪里?你从什么地方来?哪一天离开原来的地方?”阿玉西说:“我和塞卜屯巴尔住尔、亏得和少齐一起住在褚胡尔瀚海的边界里面。去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塞卜屯巴尔住尔、亏得和少齐越过瀚海,前往巴尔库尔地方捕兽。我在十二月初九日向萨克萨图胡鲁克投奔圣主而来。”现在在噶尔丹那里,以吴尔占札卜车凌、奔塞冷阿巴、阿拉尔拜讷颜、格隆等有名目的六人为首,再加上强弱不同的男子,总数不到三百人。察罕沽英、察罕石保、塔尔达尔扎巴罕满济等共三百多人,向毕齐巴牙去了。衮臻的儿子多尔济塞布屯等将近四百人,也一起向毕齐巴牙去了。杜尔白特车凌等约一百多人,向额隆古河去了。拉思轮等约六十人,向科卜度去了。济木巴车尔贝如今已经徒步行走了。又问:“噶尔丹住在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吗?马匹牲畜有多少?生计情况怎样?”阿玉西说:“噶尔丹等人在等待格垒沽英以及派往哈密的哈尔海达颜。拥有两匹马的人很少,拥有一匹马的人很多,没有马的人也很多。他们所住的帐房、所用的食物全都没有了。火药和铅子已经用尽,盗贼很多,困窘到了极点。派往阿喇卜坦的车凌奔已经回来,他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大概没有来同噶尔丹会合。”又问:“曾经说噶尔丹到萨克萨图胡鲁克地方后,春天要收拢离散的人,是否已经收拢了?”阿玉西说:“离散的人到哪里去找?即使找到,用什么养活他们?从此以后,已经几乎全部溃散了。”又问:“春天时那里的马能养肥吗?现在马的膘情怎样?”阿玉西说:“马非常瘦,因为害怕盗贼,白天黑夜都牵系着它们,怎么能养肥呢?”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十日。谕告皇太子。朕十二日早晨从宣化府启程,中午时驻跸左衞。处理完政务,正要封好题签派发,恰好阿南达的奏章送到,于是重新拆封,把阿南达的奏章誊写后发出,照先前的办法传看;以后凡是命人传看的谕旨,也给裕亲王看。朕这里赏赐所需用的貂皮,目前四执事橱中有一百四十张;照这种貂皮四百张,比这种稍好的一百张,共五百张。御用缎匹:蟒缎、妆缎、倭缎共一百端。又黄河解冻时需要防护绳,可以将长一百丈多、很粗的新防护绳三副,长一百丈多、较细的新防护绳二副,共装一车,定于二十日送到右衞。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十二日。谕告皇太子。朕在这里议事,认为宁夏地方各处调兵都很便利;朕亲自到宁夏,观察形势而行,议定如此。于是同大将军伯费扬古商议,大将军伯费扬古也认为应当前往,于是共同议定,调集兵马从塞外前往。朕减少随从人员,沿尚书马齐设置的驿站道路行走十九日,从大同起程。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十八日。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吗?皇太子好吗?朕从大同起程,观察百姓的生活状况,并不十分贫困,粮食和草料充足,与此前听说的不同。后来来的骆驼和骡子可以不至于受阻。从火水口到三岔,百姓的生计都很平常。自三岔驻跸李家沟那天起,地方缺少水泉,前行的向导预先储水三百瓮,以备随从人员和马匹使用。正在行进时,天忽然下起大雪。又有从李家沟来的百姓说,岢岚州小尊干河的水已经流了三天,地方担心御路泥泞,便筑堤把水堵住。三岔干河的水,早晨也流到了韩家楼,同样筑堤堵住。百姓不断这样说,朕到韩家楼查看,水势很大,小尊干河筑堤处的水深六七尺。于是扒开两道堤,申时水流到李家沟下营处,深得可以淹没马腹。第二天从李家沟到鄢堰邨五十三里,水仍然很少,于是照前面一样储水;而且山岭险峻,跋涉十分艰难。前一天的雪被风吹得聚集起来,像堆积的样子,赶车的人吃这些雪,因此没有困乏,能够到达。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安营,于是驻跸在山顶;山南约一里多的地方,找到一条河,先前行走的人没有见过这条河。百姓也隐瞒不报告。这条路是马齐经过的,询问他就可以弄清楚。朕起初不想把这些写出来告诉你,但随从人员和当地百姓都知道这件事,你如果听说了,恐怕会以朕没有写谕旨告诉你为遗憾,所以特意谕告你。这也只是偶然遇到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奇异之事。二十八日到达保德州,黄河水势平缓,比湖滩河朔的水势更加平缓,也不太深;用篙探测可以探到底。这些情况奏报给皇太后。
皇太后传示诸臣:「自哈密擒送噶尔丹之子塞卜屯巴尔住尔,解送京师,路由大同、宣府附近塞垣,朕深以为虑。此子岂易得之者耶?至保德州时,当令送往太原。由太原至京,较大同之路所远,不过三百里耳。皇太子可与诸臣议,遣部院大臣及司官往视,同至京城。大约于三月初五六间,方可至朕所。俟到京作何处置,另发谕防。」康熙三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谕皇太子朕于二十八日巳时至保德州,即传示各,以次渡黄河。二十九日晨,因书给赐诸臣扁额,遂尔稍迟。于是日巳时往看,已济者尚尔寥寥。于是朕躬御小舟,以粗防绳径河横牵,则往来过渡甚为便捷。满汉诸人无不称竒,洵大有益也。皇太子所送防绳甚佳,坚固而不致断折。初一日俱渡讫,于初二日啓行,可谓甚竒,大有裨益。因寄信与皇太子,亦令喜悦。又俄木克图、哈西哈已到塞卜屯巴尔住尔,亦接踵而至。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初三日。谕皇太子渡黄河入陜西界,山河地境形势大异,朕所经地方可比似者絶无。城堡多在山巅,不见一邨舍。岩崖之下穴居而处,平地少,山之上无不耕之土。民质近于忠厚,兵卒健利。野多兽,跬步难行。山虽平而涧壑最险,水土佳,人鲜病疾。去神木县四里即边口,鄂尔多斯防古多入边来迎。董鲁卜王之母及其妃皆来请安。是日初四薄暮,噶尔丹子塞卜屯巴尔住尔来至,见其身甚短小,人亦庸下。初五日即遣送京师,至京缓其处分,俟其父噶尔丹之信。其至京日如何集众令视之。皇太子与满汉大臣同为详议,具闻然后遵防行为。此谕知,上候皇太后万安,以此奏知宫中,亦传知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初四日。谕皇太子朕躬安善?皇太子佳否?自神木县往榆林之路,皆沙碛崇冈,甚为险恶,非行兵之地。观此则知,古人拓地兴师,修筑长城,竭天下脂膏于西北者,未可谓非必非今人之所能也,特仁者所不为耳。朕随行诸臣、侍衞、护军、执事人员,不过四百人,且不胜烦劳,数万军旅,何以率之而行乎?磵壑甚多,而砂砾又深,故从榆林出边于鄂尔多斯之地,径往宁夏。陜西巡抚、按察使来迎,观其人年老而衰颓,殊不及山西巡抚倭伦。将军马思哈奏报:赵良栋于三月初四日病故,其子天津道当速令闻之,幷令速回。宣化府知府范时崇,居官称善而行已不苟,可补授天津道。宣化府亦系要地,捕盗同知祖永泰为霸州知州,时居官称善而行事不苟,可补授之,俱着迅速赴任。朕行道远,而奏报间隔,嗣后从行在遣发之书,即于次日内遣回,其间若有谕防,则每事覆答,亦于次日内遣回。从各省来京之人,可询今春风景何如,雨水何如,即寄信至。朕躬虽在军中,而虑周天下,晷刻亦不能忘,此心此意,何时可释?此奏章于初七日午后到,即时将进献。皇太后等物,亲视包裹,本俱览毕,即将报批发。至上灯时,写完即遣回。嗣后报到之日,时俱于本内写明,奏闻。朕巡察山西、陜西等处,惟万民观瞻是重,行事恐有未惬,日切敬慎,与南巡相同,决不少自寛假。幸而两省兵民,因朕抚爱年乆,皆相感戴,聚集辐辏,亦不令警跸。朕躬自念,薄德稍有不当,何以副兆人之观听乎?皇太子勿以为怀,若类明武宗之所为,誓不言旋也。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初七日谕皇太子遣送塞卜屯巴尔住尔三等侍衞克西图,先是于宣化府驰驿迎至中衞,携来,今仍令其解送大将军伯费扬古处。送来归降之噶尔丹所属厄鲁特一人,阿喇卜坦所属厄鲁特一人,驰驿送至,询问伊等之言,一倂誊写寄往。十三日,自副都统阿南达处令送来之博罗特寨桑和朔齐来至此,人口供亦书之寄往。自出榆林边口,其地颇佳,而路近,此路若非朕详问而来,前赴宁夏亦甚跋涉艰难矣。初四日,自神木县地方,因噶尔丹之子塞卜屯巴尔住尔之故,行文前往;至十六日未到,不知因何迟误,是日未时始至。又十五日早,京师所送鱼网到,朕料理军务,但思维如何可得噶尔丹使,后日边塞永清无事,何暇捕鱼耶?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十六日谕皇太子恭请
译皇太后传示各位大臣说:“从哈密擒获并押送噶尔丹的儿子塞卜屯巴尔住尔,解送京师,路线经过大同、宣府附近的边塞,朕对此深感忧虑。这个孩子岂是容易得到的吗?到保德州时,应当命令把他送往太原。从太原到京师,比从大同走的路远不了多少,不过三百里罢了。皇太子可以同各位大臣商议,派部院大臣和司官前去察看,一同押送到京城。大约要到三月初五、初六之间,才能到达朕这里。等他到京后如何处置,另行发布谕旨。”康熙三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谕告皇太子。朕二十八日巳时到达保德州,立即传示众人,依次渡过黄河。二十九日早晨,因为写给赏赐各位大臣的匾额,事情稍微迟了一些。这天巳时前去查看,已经渡过的人还很少。于是朕亲自乘小船,用粗防护绳横向牵引过河,这样往来渡河就非常方便快捷。满洲、汉人无不称奇,确实大有益处。皇太子送来的防护绳非常好,坚固而不会断裂。初一日全部渡完,初二日启程,可以说十分奇特,大有帮助。因此寄信给皇太子,也让你高兴。又有俄木克图、哈西哈已经到达塞卜屯巴尔住尔那里,也接连到来。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初三日。谕告皇太子。渡过黄河进入陕西境内,山河和地势形貌大不相同,朕所经过的地方绝没有可以相比的。城堡大多建在山顶,看不见一个村舍。岩崖下面挖穴居住,平地很少,山上没有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百姓质朴近于忠厚,士兵强健锐利。野外多有野兽,寸步都很难行走。山势虽然平缓,沟壑却最为险峻;水土很好,人很少生病。距神木县四里就是边口,鄂尔多斯防古人很多进入边内迎接。董鲁卜王的母亲和妃子都来请安。这天初四日傍晚,噶尔丹的儿子塞卜屯巴尔住尔来到,见他身材非常矮小,人也庸碌卑下。初五日便派人送往京师,到京后暂缓处分,等待他父亲噶尔丹的消息。他到京的日期,要如何集合众人让他们观看,皇太子应与满洲、汉人大臣共同详细议定,具奏后再遵谕执行。特此谕知。请向皇太后问安,并以此奏报宫中,也传知各处。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初四日。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皇太子好吗?从神木县到榆林的道路,都是沙碛和高大的山冈,非常险恶,不是行军的地方。由此看来,古人开拓土地、兴师征讨、修筑长城,把天下的财力耗尽在西北,并不能说不是不得已之举,只是仁人不愿这样做罢了。朕随行的大臣、侍卫、护军、执事人员不过四百人,尚且承受不了劳苦;数万军队,又怎么能够率领他们前进呢?沟壑很多,砂砾又深,所以从榆林出边进入鄂尔多斯地方,径直前往宁夏。陕西巡抚、按察使前来迎接,看到他们年老衰颓,远远比不上山西巡抚倭伦。将军马思哈奏报:赵良栋于三月初四日病故,应当立即让他的儿子、天津道知道,并命令他迅速回去。宣化府知府范时崇,任官时被称赞为贤能,办事也不苟且,可以补授天津道。宣化府也是重要地方,捕盗同知祖永泰可任霸州知州,他任官时一向被称赞,办事也不苟且,可以补授该职,都要命令他们迅速赴任。朕行走的道路遥远,奏报往来间隔时间长,以后从行在派出的文书,应当在第二天内送回;其中如果有谕旨,就每件事都回复,也在第二天内送回。可以询问从各省来京的人,今年春天的风景如何、雨水如何,立即写信送来。朕虽然在军中,心里却周密考虑天下,片刻也不能忘怀,这种心情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这份奏章初七日下午送到,立即将进献给 皇太后等人的物品亲自查看、包裹;原来的奏章朕都已经看完,随即将批示发出。到点灯时分,写完后就派人送回。以后报文到达的日期和时刻,都要在原奏中写明,奏报上来。朕巡察山西、陕西等地,最看重的是万民的观瞻,行事恐怕有不合适之处,每天都切实恭敬谨慎,和南巡时一样,绝不稍稍宽纵自己。幸而两省军民因为朕长久以来的抚爱,都感恩戴德,聚集前来,也不使警跸受到惊扰。朕自己想到,如果德行浅薄而稍有不当,怎么对得起百姓的观听呢?皇太子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像明武宗那样行事,朕发誓不会返回。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初七日。谕告皇太子。派遣三等侍卫克西图,将塞卜屯巴尔住尔押送到大将军伯费扬古处。此前,他在宣化府乘驿马迎到中卫并带来,如今仍命令他押送过去。又有噶尔丹所属的一名厄鲁特人、阿喇卜坦所属的一名厄鲁特人前来投降,乘驿马送到;询问他们的话,一并抄写寄去。十三日,副都统阿南达处送来的博罗特寨桑和朔齐来到这里,也把他们的口供写好寄去。从榆林边口出来后,这一带地方相当好,道路也近;这条路如果不是朕详细询问后才来,先前前往宁夏一定会跋涉得十分艰难。初四日,从神木县地方因为噶尔丹之子塞卜屯巴尔住尔的事情发文前往;到十六日还没有到,不知因为什么耽搁,这一天未时才到达。又在十五日早晨,京师送来的鱼网到了。朕料理军务,只想着怎样才能得到噶尔丹的使者;以后边塞永远太平无事,哪里还有空闲捕鱼呢?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十六日。谕告皇太子。恭敬地请问皇太后安康。
皇太后安十七日入安边塞垣,驻跸。前马竒查看境路,曽言安边仅有四井。百姓闻朕之来,举首城内外隐瞒之井二十有余。进塞垣处有二水泊,营南又一水泊,水甚足用。是早天降时雨,至十八日夜半极其霑足。驻宿一日,马竒查看定边堡,亦云止有四井,今泉涌沸而出,水成涧流。边外相近处又出三水泊。花马池之地,马竒言有九井,今有三十余井。边外五里有大水泊,安定堡旧井新井三十三处。以此凡所经过水皆充足。十九日,阿尔毕特瑚携尼麻唐胡图克图至,详奏其事。本日大将军伯费扬古奏报,自厄鲁特降来二喇嘛情由,人尚未至,事局似佳,故誊写示之,俟人到详加询问,再为谕示。朕于三月初四日见塞卜屯巴尔住尔,时即写谕发往,令诸臣会议。此谕若应于四日内到,则初七日可至京师,速行议毕,即于初八日驰送。十一日可达朕所。朕于是日批发。十六日至京,则塞卜屯巴尔住尔到日正值其时,乃俟后发之报至,始于十一日赍复,十六日方到。虽本日发回,计期二十一日前后方能至都。塞卜屯巴尔住尔到京已多时矣。报发于十六日,其间若有隔断,恐皇太后以为何故稽延?故于二十一日之早写发此谕,兼令诸臣观之。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一日谕皇太子朕躬安善,皇太子佳否?二十一日驻跸于安定堡,二十二日驻跸于兴武营,水皆足用。朕自经榆林以来,行路之顷,每率绿旗汛兵围猎,以观其技勇。沿边緑旗兵卒,人材壮健,自不待言,且其队伍整齐,骑射▯熟,与素日所闻不爽。二十三日驻跸清水堡有河,二十四日驻跸横城堡,二十五日驻宿于黄河岸。朕亲视渡河,日未暮渡毕。二十六日抵宁夏,风土尚佳,货食饶裕,兵士精强,马皆肥壮。马思哈等所统之兵马臕亦肥,朕亲乘之马一无所损,而至臕尚有八分者,军众马驼仅能至此,盖由途间乏草,尘土更多,山冈与平旷之处,无非砂砾,故跋涉颇艰。自古兵行,未有经兹路者。尚书马竒奏言,自京师至宁夏道路里数二千七百二十里。向导布达等奏言,自京师至榆林,自榆林由边外入安边口以至宁夏道路里数二千六百里。学士杨舒以绳量道路里数,自京师至榆林,自榆林由边外进安边口以至宁夏二千一百五十里。除各处驻宿之六日,凡四十四日而至。自宁夏丈量由归化城至京师,断不过一千八百里,路甚捷近而易行,水草俱佳。顷朕所经之路,反迂曲而稍远矣。即遣中使往京去讫。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谕皇太子三月二十九日晩,大将军伯费扬古报,闻朕所遣员外郎博席希等还至,及奏所询问情由,但其人尚未至,朕所俟其至日问明,再谕在京诸臣时,望亟闻朕军中消息,故即誊写所奏之书,以闰三月初一日辰时发行,遣往策汪拉布滩司务英固还至,其言与主事常明同,当此发报之时,恭请皇太后万安,此事令在京议政诸臣会同抒其所见,具议以闻。又京师日食几分,如何光景,明白书寄,为此谕知。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初一日。谕皇太子朕至宁夏,几及十日,每日筹画储备兵马钱粮,无晷刻之闲。其在路也,晨则防雾露,昼则冒尘沙,口疲于诫诲,手胼于鞭辔,行数千里之外以至于斯者,亦祗以此孑遗之噶尔丹之故也。朕于此时,若在京师,晨则可以周览杂花,昼则可以布席树隂,鸟鸣之声可以悠然而听,热则静以息,而凉则动以兴。非不知安怡之为可尚也,亦惟是此心欲了毕丈夫之志意耳。皇太子至孝人也,抑或见花开之色,闻鸟鸣之音,覩在沼之游鳞,观上林之驯兽,念及朕在斥卤砂砾絶塞之地,劳瘁艰难,其痛于心而慕恋之耶?然毋以朕萦虑也,惟日夜于国家之事,必尽其心,有暇则披诵经史,览前世得失之迹,以自适其心。为此特谕,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初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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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五条】
译十七日进入安边塞垣,驻跸在那里。此前马竒查看边境道路,曾说安边只有四口井。百姓听说朕来了,才把城内外隐瞒的二十多口井都报告出来。进入塞垣的地方有两个水泊,营地南面又有一个水泊,水很充足。这天早晨下了及时雨,到十八日半夜,雨水已经十分充沛。驻宿一天后,马竒查看定边堡,也说只有四口井;如今泉水涌出,汇成溪流。边外附近又出现三个水泊。花马池地方,马竒说有九口井,如今有三十多口井。边外五里有大水泊,安定堡旧井、新井共三十三处。因此,凡是经过的地方水都很充足。十九日,阿尔毕特瑚带着尼麻唐胡图克图来到,详细奏报了事情经过。这天大将军伯费扬古奏报:两名从厄鲁特来投降的喇嘛的情况,人还没有到,事情的形势似乎很好,所以先抄写给你们看,等人到了以后再详细询问,然后再下谕。朕在三月初四日见到塞卜屯巴尔住尔,当时就写谕旨发去,命诸臣会议。如果这道谕旨四日之内送到,初七日就可以到京师;迅速议定后,初八日就可骑驿马送出。十一日可以到达朕这里。朕在这一天批发了谕旨。十六日到京师时,正好是塞卜屯巴尔住尔到达的日子,于是等到后来发来的报告到达,才在十一日带着回文出发,十六日才到。即使当天发回,估计也要到二十一日前后才能到京。塞卜屯巴尔住尔到京已经很久了。报告在十六日发出,如果中间有所阻隔,恐怕…… 皇太后会认为为什么耽搁了呢?所以在二十一日早晨写下并发出这道谕旨,也让诸臣看看。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一日。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皇太子可好?二十一日驻跸安定堡,二十二日驻跸兴武营,水都足够使用。朕自从经过榆林以来,行军途中常常让绿旗汛兵围猎,以观察他们的技艺和勇力。沿边绿旗兵丁,身材强健自不必说,而且队伍整齐,骑射熟练,与平日听说的情况没有差别。二十三日驻跸清水堡,那里有河;二十四日驻跸横城堡;二十五日驻宿在黄河岸边。朕亲自查看渡河,天还没有黑就渡完了。二十六日到达宁夏,这里的风土尚好,物产和粮食丰富,兵士强健,马匹都肥壮。马思哈等统领的兵马也很肥壮,朕亲自骑乘的马没有一点损伤,到这里时膘还剩八分;军中众人的马匹和骆驼只能达到这种程度,大概是因为途中缺少牧草,尘土又多,山冈和平地无不是砂砾,所以跋涉相当艰难。自古以来行军,从没有走过这样的道路。尚书马竒奏报,从京师到宁夏道路里数为二千七百二十里。向导布达等奏报,从京师到榆林,再从榆林由边外进入安边口直到宁夏,道路里数为二千六百里。学士杨舒用绳子丈量道路里数,从京师到榆林,再从榆林由边外进入安边口直到宁夏,共二千一百五十里。除去各处驻宿的六日,共四十四日到达。从宁夏丈量经归化城到京师,绝不会超过一千八百里,道路非常直接、近便而且容易行走,水草也都很好。近来朕所经过的道路,反而迂回曲折,稍微远了一些。已经派中使前往京师。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谕告皇太子。三月二十九日晚,大将军伯费扬古报告说,听说朕派遣的员外郎博席希等已经回来,并奏报了所询问的事情;但那个人还没有到,朕要等他到来后问明,再向在京诸臣下谕。此时希望尽快听到朕军中的消息,所以立即把所奏的文书抄写下来,于闰三月初一日辰时发出。派往策汪拉布滩的司务英固已经回来,他所说的与主事常明相同。正在发出这份报告时,恭敬地请问…… 皇太后万安。这件事命在京议政诸臣会同发表意见,议定后具奏。京师日食了几分,具体是什么情形,也要明白写信寄来。特此谕知。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初一日。谕告皇太子。朕到宁夏已经将近十日,每天筹划储备兵马、钱粮,没有片刻空闲。在路上,早晨要防雾露,白天要冒尘沙,嘴因训诫而疲倦,手因执鞭驾辔而磨出老茧;跋涉数千里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这个残余的噶尔丹。朕在这个时候如果身在京师,早晨可以遍览杂花,白天可以在树荫下铺席,悠然聆听鸟鸣,炎热时静坐休息,凉爽时活动振作。朕不是不知道安逸舒适值得珍重,只是这颗心想要完成大丈夫的志向罢了。皇太子是至孝之人,或许看见花开的颜色,听见鸟鸣的声音,看见池中游鱼,观看上林苑驯养的兽类时,会想到朕正在盐碱、砂砾遍布的绝塞之地,劳苦困顿而艰难,因而心中悲痛并思念朕吧?但不要因为朕而忧虑,只要日夜对国家的事情尽心尽力,有空闲便诵读经史,考察前代成败得失的事迹,以使自己的心情得到调适。特此谕告。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初五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四目录。北征敕谕。谕告皇太子【十五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