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一百十八

译有的向下，有的远，有的近，一出一入，一荣一枯。四周环绕，徘徊仰望，仿佛处在重山大壑、深谷幽岩的底部，不知道京城空旷坦荡而平坦。又不知道外郭都会繁华聚集而堆积如山。真是天造地设，神妙的谋划和化育之力，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这里只是列举其梗概罢了。《祖秀华阳宫记》说：政和初年，天子命令在禁城东角建造寿山艮岳，诏令宦官督管这项工程。用船载石，用车运土，驱遣散兵万人，修筑冈阜高十余仞，加上太湖、灵璧的石块，雄伟挺拔峭立，功绩胜过天然造化。石头都激怒抵触，像踢踏像啃咬，牙角口鼻，首尾爪距，千态万状，穷尽奇异怪诞。辅以盘曲的树木和树瘿藤蔓，杂以黄杨、对青竹，遮蔽在上面。又顺着其盘旋的形势，砍石开径，凭借险峻则设置石阶道路，凌空则架设栈道阁楼。又在绝顶增高树木以覆盖它。搜罗远方珍材，竭尽天下能工巧匠而开始建造。山的上下，招致四方珍禽奇兽，动辄以亿计。还认为不够。凿池为溪涧，叠石为堤岸，任凭石头的怪异，不加斧凿，利用剩余的土堆积成山，山骨暴露，峰棱如削，飘然有云姿鹤态，叫作“飞来峰”，高于城墙，翻腾像长鲸，腰径百尺。种植梅树万株，叫作“梅岭”。连接其余的冈峦，种植丹杏、银杏，叫作“杏岫”。又增土叠石，中间留空隙种植黄杨，叫作“黄杨巘”。修筑长冈种植丁香，堆积石头其中从而设置险阻，叫作“丁嶂”。又得到红色石头，任凭其自然形态，增高而成山，在下面杂植花椒和兰草，叫作“椒崖”。连接水流的末端，增土为大坡，从东南侧柏枝干柔密，揉搓不断，叶子像幢盖，鸾鹤蛟龙之状，动辄以万数，叫作“龙柏坡”。沿着寿山西行，移竹成林，又开小径到百多步。竹子有同根而异干的，不可计数，都是四方珍贡，又杂以对青竹，十居八九，叫作“斑竹麓”。又得到紫色石头滑净如削，面径数仞，因而成山，贴山卓立。山阴放置木柜，绝顶开深池。皇帝亲临，则驱遣水工登上山顶，开闸注水形成瀑布，叫作“紫石壁”，又名“瀑布屏”。从艮岳山脚，琢石为梯，石头都温润净滑，叫作“朝真磴”。又在洲上种植芳木，以海棠覆盖，叫作“海棠川”。寿山西面，另建园囿，叫作“药寮”，其中宫室台榭，卓然著名的有：琼津殿，绛霄楼，绿萼华堂，修筑高台千仞，周览都城，近若指顾。建造碧虚洞天，万山环绕。开三洞为品字门，以通前后苑。在中央建八角亭，椽子窗户柱子都用玛瑙石间隔。地面琢成龙形础石，引导景龙江东出，安远门以备龙舟行幸。东西撷景二园，西则溯舟造景龙门，以幸曲江池亭。又自潇湘江亭开闸，通金波门，北幸撷芳苑。堤外筑垒护卫，临水种植绛桃、海棠、芙蓉、垂杨，几乎没有空隙地。又在旧地作野店，山脚治理农圃，开东西二关，夹悬岩磴道狭窄，石头多峰棱，经过的人胆战腿抖。凡是自苑中登群峰，所出入的只有这二关。又设胜游六七处：叫作跃龙涧，漾春陂，桃花闸，雁池，迷真洞，其余胜迹不可尽记。工程已落成，皇上命名为华阳宫。然而华阳大致众山环列其中，得平芜数十顷，以治园圃，在西面开辟宫门，入径宽于驰道，左右大石都林立，仅百余株，以神运昭功敷庆万寿峰命名。唯独神运峰广百围，高六仞，赐爵盘固侯，居道之中，束石为亭以庇护它，高五十尺，御制记文亲书，建三丈碑附于石之东南角。其余石头有的像群臣入侍帷幄，正容凛然不可侵犯，有的战栗像敬天威，有的奋然而趋，又像弯腰趋进，其怪状余态娱人者多矣。皇上既悦之，悉与赐号，守吏以奎章画列于石之阳。其它轩榭庭径各有巨石，棋列星布，并与赐名。惟神运峰前巨石以金饰其字，余皆青黛而已。此所以第其甲乙者，乃命群峰，其略曰：朝日升龙，望云坐龙，矫首玉龙，万寿老松，栖霞扪参，衔日吐月，排云冲斗，雷门月窟，蹲螭坐狮，堆青凝碧，金鳌玉龟，迭翠独秀，栖烟亸云，风门雷穴，玉秀玉窦，锐云巢凤，雕琢浑成，登封日观，蓬瀛须弥，老人寿星，卿云瑞霭，溜玉喷玉，蕴玉琢玉，积玉迭玉，丛秀而在于渚者曰翔鳞，立于涘者曰舞仙，独踞洲中者曰玉麒麟，冠于寿山者曰南屏，小峰而附于池上者曰伏犀，怒猊仪凤，乌龙立。于沃泉者曰留云宿雾，又为藏烟谷滳翠岩，抟云屏，积雪岭。其间黄石仆于亭际者曰抱犊，天门又有大石二枚，配神运

译山峰，因其居所不同而凌驾于众石之上，建造亭子来遮蔽它。放置在寰春堂的叫做玉京，独自耸立在太平岩；放置在绿萼华堂的叫做卿云万态。奇峰囊括了天下的美景，收藏了古今的胜景，在这里都穷尽了。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大梁城陷落，京城百姓互相推挤着翻墙躲避战乱，来到寿山艮岳的顶峰，当时大雪刚停，山丘沟壑、树林池塘杰出得如同画稿一般。凡是天下的美景，古今的胜景都在这里。祖秀周游观赏了多日，赞叹惊愕，确信这是天下的杰出景观，而天然造化也有所未尽之处。第二年春天，再次游览华阳宫，而百姓已经废弃它了。

译古今说海卷一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九

（明）陆楫 编

说纂三【逸事三】

○青溪寇轨【宋方勺】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县堨村的居民方腊依托邪道来迷惑众人。知县承议郎陈光没有立即铲除治理，方腊自封为圣公，改年号为永乐，设置偏将裨将，用头巾装饰作为等级区别，从红巾往上共有六个等级，没有铠甲头盔，只凭借鬼神诡秘之事来煽动摇惑。几天之内聚集了上千名恶少，焚烧民宅，掠夺金银布匹和妇女。提点刑狱张苑、通判州事叶居中无法招抚降服，打算将他们全部杀尽才罢休，因此贼人得以胁迫良民充当士兵。十天左右便拥有数万兵力。十一月二十九日，将领蔡遵在息坑与贼军交战，战死，于是青溪县陷落。十二月四日睦州陷落，初七日，天章阁待制、歙州知州曾孝藴因为京东贼人宋江等在青州、齐州、济州、濮州一带活动，接到诏令调任青州知州。一位宗室成员担任通判州事，对于守御毫无对策。十三日又陷落歙州，贼人乘势攻取桐庐、新城、富阳等县。二十九日进逼杭州，知州赵霆弃城逃跑，州城随即陷落。节制直龙图阁陈建、廉访使者赵约遇害。贼人纵火焚烧了六天，官吏和居民死者十分之三。朝廷派遣领枢密院童贯、常德军节度使谭稹、两名宦官率领禁军以及京畿、关右、河东的蕃汉军队，统制江淮两浙地区。第二年正月二十四日，贼将七佛率领六万大军攻打秀州，统军王子武聚集军队与州民登上城墙固守。恰逢大军到达，打开城门内外夹击，斩首九千，筑起五座京观。贼人退守杭州。二月七日，前锋到达清河堰，贼人列阵等待王师，水陆并进，交战六天，斩杀贼人两万。十八日再次焚烧官舍、学宫、府库以及僧侣百姓的居所，整夜火光不绝。第二天夜里贼人逃跑，大军进入城中。当时，少保刘延庆从江东进入到达宣州泾县，遇到贼人伪称的八大王，斩杀五千级，收复歙州，绕到贼人背后。统制王禀、王涣、杨惟忠、辛兴宗从杭州奔赴睦州，攻取睦州，与江东军队会合，斩获七百里，活捉方腊及伪宰相方肥等人，以及妻子印氏、儿子亳二太子等共五十二人【亳二太子是方腊儿子的称号】，在梓桐石穴中斩杀贼人七万，招抚老幼四十多万人，让他们回归本业。这是四月二十六日的事情，其余党众逃往衢州、婺州，而兰溪县灵山的贼人朱言、吴邦起响应他们，占据处州；而越州剡县的魔贼仇道人、台州仙居人吕师囊、方品山贼陈十四公等起兵掠夺温州、台州各县。宣和四年三月，讨伐平定了他们。这次战役，动用军队十五万，斩杀贼人一百多万。从出兵到凯旋，总共四百五十天。收复杭州、睦州、歙州、处州、衢州、婺州六州以及五十二个县，所杀平民不下两百万。起初唐永徽四年，睦州女子陈硕真反叛，自称文佳皇帝，婺州刺史崔义玄平定了她。所以梓桐一带相传有天子基、万年楼，方腊因此得以凭借这些传说起事。又用沙门宝志的谶记来诱惑愚民，而贫穷游手好闲之徒趁机作乱。青溪是睦州的大县，梓桐、帮源等地号称山谷幽僻之处，东北通向睦州，西近歙州，人口物产繁盛，有漆、楮、林木的富饶，富商大贾多往来于江浙之间，地势迂回险要，贼人一旦焚烧荡平，没有留存下来的。众党羽占据险要之地防守，因此称之为洞。而江浙百姓安于太平，不识兵器，一听到金鼓声就束手听命，不法小民往往反而为贼人做向导，抢劫富户，杀害官吏，士人借此谋取利益。在首恶尚未被斩首之间，被掠夺的妇女从山洞中逃出，裸体在林中上吊自杀，从汤岩、榴树岭一带，长达八十五里的九个村落，山谷相望，不知其数。会稽进士沈杰曾经率领百姓深入贼境，亲眼目睹其事，向我讲述贼人的始末。于是考证综合众人的言论，采录事实记载于此篇。青溪知县陈光因为坐视不治理贼人而被处死，朝廷将睦州改为严州，歙州改为徽州。青溪边界到歙州的路都是鸟道蜿蜒曲折，两旁峭壁万仞，仅能通行单车。方腊作乱时，曾待制出任知州，只在两崖上驻兵防备遏制，向下俯瞰来路，即使是蚂蚁那样微小都能数清，贼人也不敢侵犯边境。宋江扰乱京东，曾公调任青州知州，掌兵者以雾气有毒为借口，将军队移屯山谷间，州城于是陷落。

后汉张角、张燕等人，依托天师道陵作为远祖，设立祭酒治病，让人出五斗米，病便痊愈，称为五斗米道。等到他们势力滋长兴盛，就抢劫州县，无所不为。这种流弊至今，吃菜事魔，夜聚晓散的就是这类人。凡是魔拜，必定面向北方，因为张角确实起于北方，观察他们的拜向足以知道他们所尊崇的对象。推究他们平时不饮酒、不吃肉，甘于枯槁，趋向静默，好像有志于行善的人，然而男女没有区别，不从事耕织，衣食无处获得，就致力于抢劫掠夺，以棍棒作乱，这难道可以不早加辨别吗？有人因为他们的疑似难以识别，想要严厉制裁他们，恐怕他们滋长蔓延，于是置之不问，逐渐导致祸变，陈光对待方腊就是这样。有人舍弃法令，一切不过问，但只要魔迹稍露，就命令属县全部驱赶到死地，务必断绝其本源，肃清境内，而这些人危急时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