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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二十七

古今说海卷二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122 段

收其骨,包于橐中。伺旦,俄有紫衣丈人跃骑而至,揖合曰:「知子仁而义,信而亷。女子咨祈,尚有感激。我李文悦尚书也。」元和十三年,分守五原,为犬戎三十万围逼城池之四隅,兵各厚数十里,连弩洒雨,飞梯排云,穿壁决壕,昼夜攻击,城危若累卵,大有瓦解之势。当其时,御捍之兵纔三千,激励其居人,妇女老幼负土而立者,不知寒馁。犬戎于城北建独脚楼,高数十丈,城中巨细咸得窥之。某遂设奇定计,其楼立毁,羌酋■〈目咢〉然,以为神功。又语城中人曰:「慎勿拆屋烧吾,且为汝取薪积于城下,许人钩上。」又太阴稍晦,即闻城之四隅多有人物行动声,云以夜攻城,城中慑栗,不敢暂安。某曰:「不然。」潜以铁索下烛而照之,乃空驱牛羊行胁其城,兵士稍安。又西北隅被攻摧十余丈,将遇昏晦,羣冦大喜,纵酒狂歌,云候明晨而入。某以马弩五百张而拟之,遂下皮墙障之一夕,并工暗筑,不使有声,涤之以水。时严寒,来日氷坚,城之莹如银,不可攻击。又羌酋建大将之旗,乃赞普所赐,立之于五花营内。某夜穿壁而夺之如飞,众羌号泣,誓请还前掳掠之人,而赎其旗,纳其老幼妇女百余人,待其尽归,然后掷旗而还。之时邠泾救兵。二万人临其境,股栗不进。如此相持三十七日,羌酋乃遥拜曰:“此城内有神将,吾今不敢欺。”遂卷甲而去。不信宿达宥州,一昼夜而攻破其城,老小三万人尽遭虏去。以此利害,则余之功及斯城不细。但当时赏罚无章,不得仗节出此城,空加一貂蝉耳。余闻锺陵韦大夫旧筑一堤,将防水潦,后三十年尚有百姓及亷问周公,感其功而奏立德政碑,峨然若余当时守壁不坚,城中之人尽为逺羌之贱隶,岂存今日子孙乎?知子有心,请白其百姓,讽其州尊与立德政碑足矣。言讫,长揖而去。合既受教,就五原以语百姓及刺史,俱以为妖,不听,惆怅而返。至沙中,又逢昔日神人,谢曰:“君为言五原无知之俗,刺史不明,此城当有大灾,方与祈求幽府。吾言于五原之事不谐,此意亦息其祸。”不三旬而及矣。言讫而没。果如期灾生五原,城馑死万人,老幼相食。合挈女骸骨,至奉天访得小李村而葬之。及明日,道侧遇昔日女子曰:“感君之义,吾之大父乃贞元中得道之士,有演《参同契》续《混元经》,子能穷之龙虎之丹,不日而成矣。”合受之。女子已没,合遂舍举究其玄微,居于少室。烧之一年,能使瓦砾为金宝;二年能起毙者;三年饵之度世。今时有人遇之于嵩岭耳。

译收集她的遗骨,包裹在布袋中。等待天亮,不一会儿,有一位身穿紫衣的老者跃马而来,拱手作揖说道:“我知道你仁义诚信廉洁。那女子祈祷求助,心中仍有感激之情。我是尚书李文悦。”

元和十三年,我分守五原,被三十万犬戎军队包围逼近城池的四个角落,敌军绵延数十里,连弩如雨般射来,飞梯高耸入云,挖穿城墙、决开壕沟,昼夜不停地攻击,城池危险得像堆叠的蛋一样,大有崩溃瓦解之势。当时,防守的士兵只有三千人,我激励城中居民,妇女老幼背着土站立防守,不知寒冷饥饿。犬戎在城北建造了一座独脚楼,高数十丈,城中大小人物都能被窥视。我于是设下奇计,那座楼立刻被毁,羌族首领惊愕不已,认为这是神妙的功力。

我又对城中人说:“千万不要拆屋烧我,暂且为你们取柴堆积在城下,允许人钩上去。”又当月亮稍暗时,就听到城池四角有多人行动的声响,说是夜里攻城,城中人恐惧战栗,不敢暂时安歇。我说:“不是这样。”暗中用铁索吊下蜡烛照明,原来是空驱牛羊行走以胁迫城池,士兵们才稍微安心。

又西北角被攻破十余丈,将到黄昏昏暗时,群寇大喜,纵酒狂歌,说等明天早晨就进城。我用五百张马弩对准他们,于是放下皮墙遮挡一夜,同时工匠暗中修筑,不发出声音,用水冲洗。当时严寒,第二天冰层坚硬,城墙晶莹如银,无法攻击。

又羌族首领树立大将的旗帜,那是赞普所赐,立在五花营内。我夜里穿墙夺取它如飞一般,众羌人号哭,发誓请求归还先前掳掠的人,来赎回那面旗帜,交出老幼妇女一百多人,等他们全部归来,然后抛掷旗帜返回。这时邠州、泾州的救兵两万人到达边境,却吓得不敢前进。

如此相持三十七天,羌族首领于是远远拜谢说:“这城里有神将,我现在不敢欺骗。”于是卷起铠甲离去。不到两夜就到达宥州,一昼夜就攻破了那里的城池,老小三万人全部被俘虏。由此看来利害,那么我的功劳对于这座城池不小。只是当时赏罚没有章法,不能凭符节出城,白白加封一个貂蝉冠罢了。

我听说钟陵韦大夫过去修筑一道堤防,将防水患,后来三十年还有百姓及廉问周公,感念他的功德而奏请立德政碑,巍峨耸立。假如我当时守城不坚固,城中的人全部成为远方羌族的奴仆,哪里还有今天的子孙呢?知道你有孝心,请告诉百姓,劝谏州尊立德政碑就足够了。说完,长揖而去。

李合接受了教诲,到五原告诉百姓和刺史,都认为他是妖言,不听,惆怅而返。到了沙地中,又遇到昔日的神人,谢曰:“您说五原无知之俗,刺史不明,此城当有大灾,正与祈求幽府。我在五原之事不谐,此意亦息其祸。”不到三十天就到了。说完就消失了。果然如期灾祸发生在五原,城中饥荒死了一万人,老幼相食。李合带着女儿的骸骨,到奉天找到小李村而安葬她。

等到第二天,路边遇到昔日的女子说:“感念您的义气,我的祖父是贞元年间得道之士,有演绎《参同契》续写《混元经》,您能穷究龙虎之丹,不久就能成功了。”李合接受了。女子已经消失,李合于是放弃科举研究其玄妙,居住在少室山。炼丹一年,能使瓦砾变成金宝;二年能起死回生;三年服用后超脱尘世。现在有人遇到他在嵩山岭上。

古今说海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

  (明)陆楫 编

  说渊十【别传十】

  ○杜子春传【阙名】

杜子春者,周隋间人。少落魄,不事家产,以心气闲纵,嗜酒邪游,资产荡尽,投于亲故,皆以不事事之故,见弃。方冬,衣破腹空,徒行长安中,日晩未食,彷徨不知所往。于东市西门,饥寒之色可掬,仰天长吁。有一老人策杖于前,问曰:“君子何叹?”子春言其心,且愤其亲戚疎薄也,感激之气发于颜色。老人曰:“几缗则丰用?”子春曰:“三五万则可以活矣。”老人曰:“未也,更言之。”十万,“曰未也”,乃言百万,“亦曰未也”,“曰三百万,乃曰可矣。”于是袖出一缗,曰:“给子今夕明日午时,俟子于西市波斯邸,慎无后期。”及时,子春往,老人果与钱三百万,不告姓名而去。子春既富,荡心复炽,自以为终身不复羁旅也,乗肥衣轻,会酒徒,征丝竹,歌舞于倡楼,不复以治生为意。一二年间,稍稍而尽,衣服车马易贵从贱去,马而驴,去驴而徒,倐忽如初。既而复无计,自叹于市门,发声而老人到,握其手曰:“君复如此,奇哉!吾将复济子,几缗方可?”子春惭不对,老人因逼之,子春愧谢而已。老人曰:“明日午时来前期处。”子春忍愧而往,得钱一千万,未受之初,发愤以为从此谋生,石季伦、猗顿小竖耳。钱既入手,心又翻然,纵适之情又却如故。不三四年间,贫过旧日,复遇老人于故处,子春不胜其愧,掩面而走。老人牵裾止之,曰:“嗟乎,拙谋也。”因与三千万,曰:“以此不痊,则子贫在膏肓矣。”子春曰:“吾落魄邪游,生涯罄尽,亲戚豪族无相顾者,独此叟三给我,我何以当之?”因谓老人曰:“吾得此人间之事,可以立孤孀,可以足衣食于名教,复圆矣。”感叟深惠,立事之后,唯叟所使。老人曰:“吾心也。”子治生毕,来岁中元见我于老君双桧下。子春以孤孀多寓淮南,遂转资扬州,买良田百顷,郭中起甲第,要路置邸百余间,悉召孤孀分居第中,婚嫁甥侄,迁袝旅榇,恩者煦之,雠者复之。既毕亊,及期而往,老人者方啸。于二桧之阴,遂与登华山云台峯。入四十里余,见一居处,室屋严洁非常。人居彩云遥覆,鸾鹤飞翔。其上有正堂,中有药炉,高九尺余,紫熖光发,灼焕窻戸。玉女数人环炉而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其时日将暮,老人者不复俗衣,乃黄冠绛帔士也。持白石三丸,酒一巵,遗子春。令快餐之讫,取一虎皮铺于内,西壁东向而坐。戒曰:「慎勿语,虽尊神、恶鬼、夜义猛兽、地狱及君之亲属为所囚缚,万苦皆非真实,但当不动不语耳。安心莫惧,终无所苦。当一心念吾所言。」言讫而去。子春视庭,唯一瓦瓮中满贮水而已。道士适去,而旌旗戈甲千乗万骑,遍满崖谷。来呵叱之声动天地。有一人称大将军,身长丈余人,马皆着金甲,光芒射人。亲卫数百人,拔剑张弓,直入堂前,呵曰:「汝是何人,敢不避大将军!」左右竦剑而前,逼问姓名,又问作何物,皆不对。问者大怒,催斩争射之声如雷,竟不应。将军者抝怒而去。俄而猛虎、毒龙、狻猊、狮子、蝮蛇万计,哮吼拏攫而前,争欲抟噬,或跳过其上。子春神色不动,有顷而散。既而大雨滂澍,雷电晦暝,火轮走其左右,电光掣其前后,目不得开。须臾庭际水深丈余,流电吼雷,势若山川开破,不可制止。瞬息之间,波及坐下。子春端坐不顾,未顷而散。将军者复来,引牛头狱卒,奇貌鬼神,将大镬汤而置子春前,长枪刃义四面■〈辶合〉迎,传命曰:「肯言姓名即放,不肯言即当心义取置之镬中。」又不应,因执其妻来捽于阶下,指曰:「言姓名免之。」又不应,乃鞭捶流血,或射或斫,或煮或烧,苦不可忍。其妻号哭曰:「诚为陋拙,有辱君子,然幸得执巾栉奉事十余年矣,今为尊鬼所执,不胜其苦,不敢望君匐匍拜乞,但得公一言,即全性命矣。」人谁无情,君

译古今说海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

(明)陆楫 编

说渊十【别传十】

○杜子春传【作者佚名】

杜子春,是周朝到隋朝之间的人。他年轻时放荡不羁,不从事家业生产,因为心性闲散放纵,嗜好饮酒和邪僻的游乐,导致家产挥霍一空。他投靠亲戚故旧,都因为他无所事事的原因,而被抛弃。正值冬天,他衣衫破败,腹中饥饿,在长安城中徒步行走,到了傍晚还没有吃饭,彷徨不知该去哪里。在东市西门,他饥寒交迫的神情清晰可见,仰天长叹。有一位老人拄着拐杖走在他前面,问道:“君子为何叹息?”杜子春讲述了自己的心事,并且愤恨亲戚们的疏远刻薄,感激愤慨的神情流露在脸上。老人问:“需要多少钱才能丰裕?”杜子春说:“三五万就可以活命了。”老人说:“还不够,再说一个数。”杜子春说“十万”,老人说“还不够”,于是他说“百万”,老人也说“还不够”,最后他说“三百万”,老人才说“可以了”。于是老人从袖中拿出一串钱,说:“给你今晚和明天中午的时间,在西市波斯邸等你,千万不要迟到。”到了约定的时间,杜子春前往,老人果然给了他三百万钱,没有告知姓名就离开了。杜子春既然富有,放荡之心又炽盛起来,自以为终身不再漂泊旅行了,于是乘着肥马,穿着轻暖的衣物,聚会酒友,征召丝竹乐器,在妓院中歌舞,不再以经营生计为意。一两年间,钱财渐渐耗尽,衣服车马从昂贵换成低贱,从马换成驴,从驴换成徒步行走,忽然间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既而又无计可施,他在市门自叹,刚发出声音老人就到了,握着他的手说:“你又这样,真是奇怪!我将再次救助你,需要多少钱才行?”杜子春惭愧得不敢回答,老人于是逼问他,杜子春只是羞愧地道歉罢了。老人说:“明天中午来先前的地方。”杜子春忍着羞愧前往,得到一千万钱,刚接受时,他发愤认为从此要谋求生计,石崇、猗顿也不过是小人物罢了。钱既已到手,心思又翻然改变,纵情适意的想法又像以前一样。不到三四年间,贫穷超过了从前,又在原来的地方遇到老人,杜子春羞愧得无法承受,掩面逃跑。老人拉住他的衣襟阻止他,说:“唉,这是拙劣的谋划啊。”于是给了他三千万钱,说:“如果这样还不能痊愈,那么你的贫穷就病入膏肓了。”杜子春说:“我放荡邪游,生计耗尽,亲戚豪族没有互相照顾的,只有这位老人三次给我钱,我拿什么来报答他?”于是对老人说:“我得到这人间之事,可以安置孤儿寡妇,可以让名教中的衣食充足,又能圆满了。”感激老人深厚的恩惠,立定事业之后,只听老人的差遣。老人说:“这是我的心意。”你治理生计完毕,明年中元节在老君双桧下见我。杜子春因为孤儿寡妇多寄居在淮南,于是转运资财到扬州,购买良田百顷,在城中建造豪宅,在要道设置百余间邸店,全部召集孤儿寡妇分别居住在宅第中,为甥侄婚配,迁移合葬旅榇,对恩人温暖对待,对仇人报复。既已办完事情,到了约定的日期前往,老人正在两棵桧树的阴影下长啸。于是和他登上华山云台峰。进入四十多里,看见一处居所,房屋严整洁净非常。人们居住在彩云遥覆之下,鸾鹤飞翔。上面有正堂,中间有药炉,高九尺多,紫色火焰光芒发出,照亮窗户。几个玉女环绕药炉站立,青龙白虎分别占据前后。那时天色将晚,老人不再穿世俗衣服,而是戴着黄冠、披着红帔的道士。拿着三颗白石丸,一杯酒,送给杜子春。让他快吃完后,取一张虎皮铺在里面,面向东坐在西壁前。告诫说:“千万不要说话,即使是尊神、恶鬼、夜叉猛兽、地狱以及你的亲属被囚缚,万种苦楚都不是真实的,只要不动不语罢了。安心不要害怕,终究没有什么痛苦。应当一心念着我所说的话。”说完就离开了。杜子春看庭院,只有一个瓦瓮中装满水而已。道士刚离开,旌旗戈甲千乘万骑,遍布崖谷。来呵斥的声音震动天地。有一人称大将军,身高丈余,马都穿着金甲,光芒射人。亲卫数百人,拔剑张弓,直入堂前,呵斥说:“你是什么人,敢不避让大将军!”左右持剑上前,逼问姓名,又问做什么的,都不回答。问者大怒,催促斩杀争射的声音如雷,竟然不应答。将军愤怒地离开。不久猛虎、毒龙、狻猊、狮子、蝮蛇数以万计,咆哮抓攫而上前,争相想要搏击吞噬,有的跳过他身上。杜子春神色不动,过了一会儿就散去了。既而大雨滂沱,雷电昏暗,火轮在他左右奔走,电光在他前后闪烁,眼睛无法睁开。须臾之间庭院水深丈余,流电吼雷,气势如同山川开破,不可制止。瞬息之间,波及坐下。杜子春端坐不顾,不久就散去了。将军又回来,引着牛头狱卒,奇貌鬼神,将大锅汤放在杜子春面前,长枪刀刃四面合围迎接,传命说:“肯说姓名就放,不肯说就当心取之放入锅中。”又不应答,于是抓住他的妻子来在台阶下揪扯,指着说:“说姓名就免罪。”又不应答,于是鞭打流血,有的射有的砍,有的煮有的烧,痛苦不可忍受。他的妻子号哭说:“确实因为鄙陋拙劣,有辱君子,然而幸得执巾栉奉事十余年了,现在被尊鬼所执,不胜其苦,不敢希望君匍匐拜乞,但得到公一言,就保全性命了。”人谁无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