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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三十二

古今说海卷三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1–132 段

身冥坐于床上。道士乃呼曰:“相公!相公!”李公遂觉涕泗交流,稽首陈谢。明日别去,李公厚以金帛赠之,俱无所受,但挥手而已,曰:“勉旃,六百年后方”复见相公,遂出门而逝,不知所在。先是,安禄山常养道术士,每语之曰:「我对天子亦不恐惧,唯见李相公若无地自容,何也?」术士曰:「公有阴兵五百,皆有铜头铁额,常在左右,何以如此?某安得见之?」禄山乃奏请宰相宴于己宅,密遣术士于帘间窥伺,退曰:「奇也!某初见李相公,有一青衣童子捧香炉而入,仆射侍卫铜头铁额之类,皆穿屋踰墙奔走而去,某亦不知其故也。当是仙官暂谪在人间耳。」

译李公昏沉地坐在床上。道士于是呼唤道:“相公!相公!”李公这才醒来,泪流满面,叩头陈述谢意。第二天分别离去时,李公赠送道士大量的金银布帛,道士一概不接受,只是挥挥手说:“努力吧,六百年后才会再见到相公。”说完便出门离去,不知去向。在此之前,安禄山常常供养有道术的人,每次对他们说:“我面对天子也不感到恐惧,唯独见到李相公时却觉得无地自容,这是为什么呢?”道术士说:“您有五百名阴兵,都长着铜头铁额,常在您身边,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能看见他们呢?”安禄山于是上奏请求宰相到自己家中赴宴,暗中派遣道术士在帘后窥探,道术士退下后说:“奇怪啊!我初见李相公时,有一个穿青衣的童子捧着香炉走进来,仆射身边的侍卫以及那些铜头铁额之类的人,都穿屋越墙奔逃而去,我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这应当是仙官暂时被贬谪到人间罢了。”

古今说海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六

  (明)陆楫 编

  说渊十六【别传十六】

  ○辽阳海神传【明蔡羽】

程宰士贒者,徽人也。正德初元,与兄某挟重赀商于辽阳,数年所向失利,展转耗尽。徽俗商者,率数岁一归,其妻孥宗党,全视所获多少为贒不肖,而爱憎焉。程兄弟既皆落莫,羞惭惨沮,乡井无望,遂受佣他商,为之掌计以餬口。二人联屋而居,抑欝愤懑,殆不聊生。至戊寅秋,又数年矣。辽阳天气早寒,一夕风雨暴作,程已拥衾就枕,苦寒思家,揽衣起坐,悲歌浩叹,恨不速死。时灯烛已灭,又无月光,忽尽室明朗,殆同白昼,室中什物,毫发可数。方疑惑间,又觉异香氤氲,莫知所自。风雨息声,寒威顿失,程益错愕,不知所为,亟启戸出视,则风雨晦寒如故。闭戸入室,即别一境界矣。疑鬼物所幻,高声呼怪,冀兄闻之。兄寝室纔隔一土壁,连呼数十,寂然不应,愈惶急无计,遂引衾羃首,向壁而卧。少顷,又闻空中车马喧闹,管弦金石之音,自东南来,初犹甚逺,须臾已入室矣。回眸窃视,则三美人皆朱颜緑鬓,明眸皓齿,约年二十许,冠帔盛饰,若世所图画后妃之状,遍体上下金翠珠玉,光艶互发,莫可测识,容色风度,夺目惊心,真天人也。前后左右侍女数百,亦皆韶丽,或提炉,或挥扇,或张盖,或带剑,或持节,或捧器币,或秉花烛,或挟图书,或列宝玩,或荷旌幢,或拥衾褥,或执巾帨,或奉盘匜,或擎如意,或举殽核,或陈屏障,或布几筵,或奏音乐,虽纷纭杂沓,而行列整齐,不少错乱。室纔方丈,数百人各执其事,周旋进退,绰然有余,不见其隘。门牕皆扃,不知何自而入。俄顷,冠帔者一人前逼床,抚程微笑曰:「果熟寝耶?吾非祸人者,子有夙縁,故来相就,何见疑若是?且吾已至此,必无去理。子便高呼终夕,兄必不闻,徒自苦耳。速起速起!」程私计此物灵变若斯,非仙则鬼,果欲祸我,虽卧不起,其可逭乎?且彼既有夙縁,语亦或无害,遂推枕下榻,匍匐前拜曰:「下界愚夫不知真仙降临,有失虔迓,诚合万死,伏乞哀怜。美人引手掖程起,慰令无惧,遂与南面同坐。其二人者,东西相向,皆言今夕之会,数非偶尔,慎勿自生疑阻。遂命侍女行酒进馔,品物皆生平目所未覩。纔一举筯,珍美异常,心胷顿爽。俄以红玉莲花巵进酒,巵亦絶大约容酒升许。程素少饮,固辞不胜。美人笑曰:「郎惧醉耶?此非人间曲糵所酝,奈何槩以狂药见疑?」遂自举巵奉程,程不得已为之一吸。酒凝厚如饧,而爽滑异甚,畧不粘齿,其甘香清洌,醴泉甘露弗及也。不觉一巵俱尽。美人又笑曰:「郎已信吾未遂,连酌数巵,精神愈开,畧无醉意。」酒每一行,必八音齐奏,声调清和,令人有超凡遗世之想。酒阑,东西二美人起曰:「夜已向深,郎夫妇可就寝矣。」遂为褰帷拂枕而去。其余侍女亦皆随散,凡百器物瞥然不见,门亦尚扃,又不知何自而出,独留同坐美人相与解衣登榻,则帷褥衾枕皆极珍奇,非向之故物矣。程虽骇异,殊亦心动。美人徐解髪绾髻,黒光可鉴,殆长大余肌肤滑莹,凝脂不若,侧身就程,丰若有余,柔若无骨。程于斯时,神魂飘越,莫知所为矣。已而交会,纔合,丹流浃藉,若喜若惊,若逺若近,娇怯宛转,殆弗能胜,真处子也。程既喜出望外,美人亦眷程殊厚,因谓:「世间花月之妖,飞走之怪,往往害人,所以见恶。吾非若比,郎慎勿疑。虽不能有大益于郎,亦可致郎身体康胜,资用稍足,傥有患难,亦可周旋,但不宜漏泄耳。自今而后,遂当恒奉枕席,不敢有废。兄虽至亲,亦慎勿言,言则大祸踵至,吾亦不能为子谋矣。」程闻言甚喜,合掌自誓云:「某本凡贱,猥蒙真仙厚德,恨碎骨粉身不能为报,伏承法旨,敢不铭心!傥违初言,九殒无悔。」誓毕,美人挟程项谓曰:「吾非仙也,实海神也,与子有夙縁甚久,故相就耳。」须臾

译古今说海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六

(明)陆楫 编

说渊十六【别传十六】

○辽阳海神传【明蔡羽】

程宰,字士贒,是徽州人。正德初年,他与兄长携带大量资金到辽阳经商,几年间处处失利,辗转间耗尽家财。徽州商人习俗,通常几年才回家一次,他们的妻子儿女和宗族亲友,完全根据获利多少来判断其贤愚不肖,从而产生爱憎之情。程氏兄弟既然都落魄失意,感到羞耻惭愧、沮丧绝望,对家乡已无指望,于是受雇于其他商人,替他们掌管账目以糊口。两人同住一间屋子,抑郁愤懑,几乎无法生活。到了戊寅年秋天,又过了几年。辽阳天气早寒,一天夜里风雨突然大作,程宰已经盖着被子躺下,因寒冷而思念家乡,披衣坐起,悲歌长叹,恨不得立刻死去。当时灯烛已灭,又没有月光,忽然整个房间明亮起来,几乎如同白昼,室中的物品,毫发都能数清。正疑惑间,又闻到异香氤氲,不知从何而来。风雨声停歇,寒气顿时消失,程宰更加惊愕,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开门出去查看,则风雨昏暗寒冷依旧。关上门回到屋内,却是另一个境界了。他怀疑是鬼怪幻化,高声呼喊怪异,希望兄长能听到。兄长的卧室仅隔着一堵土墙,连喊几十声,寂静无声不应答,更加惶恐焦急无计可施,于是拉起被子蒙住头,靠着墙壁躺下。过了一会儿,又听到空中车马喧闹,管弦金石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起初还很远,不一会儿已进入室内。回头偷偷看去,只见三位美人都是红脸绿鬓,明眸皓齿,大约二十岁左右,头戴冠帔,盛装打扮,如同世间图画中后妃的样子,全身上下金翠珠玉,光彩互相映照,无法辨认,容貌风度,夺目惊心,真是天上仙人。前后左右有数百名侍女,也都年轻美丽,有的提着香炉,有的挥动扇子,有的张开伞盖,有的佩带宝剑,有的手持符节,有的捧着器物币帛,有的拿着花烛,有的携带图书,有的陈列宝物玩器,有的扛着旌旗幢幡,有的抱着被褥,有的拿着巾帕,有的端着盘盥,有的举着如意,有的端着菜肴果品,有的摆设屏风,有的布置几案席位,有的演奏音乐,虽然纷繁杂沓,但行列整齐,毫不错乱。房间才一丈见方,数百人各自做着事情,周旋进退,绰绰有余,不见其狭窄。门窗都关着,不知她们从何而入。过了一会儿,戴冠帔的一位美人逼近床边,抚摸着程宰微笑说:“真的熟睡了吗?我不是来害人的,你与我早有缘分,所以前来相就,为何如此怀疑?况且我已到此,必定不会离去。你即便整夜高声呼喊,兄长也听不到,只是徒自受苦罢了。快起来快起来!”程宰心想这怪物灵异变化如此,不是仙人就是鬼怪,如果真的想害我,即使躺着不起,难道能逃避吗?况且她说有旧缘,言语或许没有害处,于是推开枕头下床,匍匐上前拜道:“下界愚夫不知真仙降临,失于虔诚迎接,实在该死万次,恳请哀怜。”美人伸手扶程宰起来,安慰他不要害怕,于是与他面向南同坐。另外两位美人东西相对而坐,都说今晚的聚会,并非偶然,千万不要自己产生疑虑阻碍。于是命令侍女斟酒上菜,物品都是生平从未见过的。刚动筷子,珍美异常,心胸顿时舒畅。不久用红玉莲花杯进酒,杯子也极大,大约能装一升酒。程宰向来少饮酒,坚决推辞说承受不了。美人笑着说:“郎君怕醉吗?这不是人间酒曲酿造的,为何一概当作狂药来怀疑?”于是自己举杯献给程宰,程宰不得已喝了一口。酒浓稠如糖浆,却爽滑异常,完全不粘牙齿,其甘甜清香清冽,连甜泉甘露也比不上。不知不觉一杯都喝完了。美人又笑着说:“郎君已经相信我了,于是连喝几杯,精神更加开朗,毫无醉意。”酒每行一次,必定八音齐奏,声调清和,令人有超凡脱俗之想。酒宴将尽,东西两位美人起身说:“夜已深,郎君夫妇可以就寝了。”于是掀开帷帐拂去枕头离去。其余侍女也都随之散去,所有器物瞬间不见,门还关着,又不知她们从何而出,只留下同坐的美人与他一起解衣上床,则帷帐被褥枕头都极其珍奇,不是原来的旧物了。程宰虽然惊异,但也心动。美人慢慢解开头发盘成发髻,黑发光亮可鉴,肌肤滑润晶莹,凝脂也比不上,侧身靠近程宰,丰满有余,柔软无骨。程宰此时,神魂飘散,不知如何是好了。随后交合,刚结合,丹液流淌浸湿,又喜又惊,若远若近,娇怯宛转,几乎不能承受,真是处女。程宰既喜出望外,美人也对程宰特别厚爱,于是说:“世间花月之妖,飞走之怪,往往害人,所以被人厌恶。我不是那样的人,郎君千万不要怀疑。虽然不能对郎君有大益,也可以使郎君身体康健,资用稍足,如果有患难,也可以周旋帮助,只是不宜泄露罢了。从今以后,我应当常奉枕席,不敢有废弃。兄长虽是至亲,也千万不要说,说了大祸就会接踵而至,我也不能为你谋划了。”程宰听了很高兴,合掌发誓说:“我本凡贱,蒙受真仙厚德,恨碎骨粉身也不能报答,伏承法旨,敢不铭记于心!如果违背初言,九死无悔。”发誓完毕,美人搂住程宰的脖子说:“我不是仙人,实在是海神,与你有很久的旧缘,所以前来相就。”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