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四十七

古今说海卷五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6–167 段

阙名】

唐卫国公李靖微时尝射猎灵山中,寓食山村。村翁奇其为人,每丰馈焉。岁久益厚,忽遇羣鹿,乃逐之。会暮,欲舍之而不能。俄阴晦迷路,茫然不知所归,怅怅而行,困闷益甚。极目有灯火光,因驰赴焉。既至,乃朱门大第,墙宇甚峻。扣门久之,一人出问。靖告其迷途,且请寓宿。人曰:“郎君已出,独太夫人在宿,应不可。”靖曰:“试为咨白。”乃入告,复出曰:“夫人初欲不许,且以阴黒客又言迷,不可不作主人,邀入厅中。”有顷,一青衣出曰:“夫人来年可五十余,青裙素襦,神气清雅,宛若士大夫家。”靖前拜之,夫人答拜曰:“儿子皆不在,不合奉留。今天色阴晦,归路又迷,此若不容遣,将何适?然此乃山野之居,儿子还时或夜到而喧,勿以为惧。”既而食颇鲜美,然多鱼。鲜食毕,夫人入宅。二青衣送床席裀褥衾被皆极香洁,铺陈闭户系之而去。靖独念山野之外,夜到而闹者何物也?惧不敢寝,端坐听之。夜将半,闻扣门声甚急曰:“天符大郎子报,当行雨周此山七百里,五更须足,无慢滞,无暴急。应门者受符入呈。”闻夫人曰:“儿子二人未归,行雨符到,固不可辞违时见责。纵使报之亦已晩矣。僮仆无専任之理,当如之何?”一小青衣曰:“适观厅中客非常人也,盍请乎?”夫人喜,因自扣厅门曰:“郎觉否,请相见。”靖曰:“诺。”遂下阶见之。夫人曰:“此非人宅,乃龙宫也。妾长男赴东海婚礼,小男送妹适,奉天符,次当行雨,计两处云程合踰万里,报之不及,求代又难,辄欲奉烦顷刻间如何?”靖曰:“靖俗客,非乘云者,何能行雨?有方可教,即唯命耳。”夫人曰:“茍从吾言,无有不可也。”遂勅苍头鞴青骢马来。夫人命取雨器,乃一小缾子系于鞍前,诫曰:“郎乘马无须衔勒,信其行。马踣地嘶呜,即取缾中水一滴滴马鬃上,慎勿多也。”于是上马腾腾而行,其足渐高,但讶其稳疾,不自知其云上也。风急如箭,雷霆起于步下,于是随所跃辄滴之。既而电掣云开,下见所憇村,思曰:“吾扰此村多矣,方徳其人,计无以报。今乆旱苗瘁,而雨在我手,宁复惜之?顾一滴不足濡,乃连下二十滴。”俄顷雨毕,骑马复归。夫人者泣于厅曰:“何相负之甚?本约一滴,何乃私滴二十邪?此一滴乃地上一尺雨也。此村夜半平地水深二丈,岂复有人?妾已受谴杖八十矣,袒视其背血痕满焉。儿子亦连坐,如何?”靖惭怖不知所对。夫人复曰:“郎君世间人,不识云雨之变,诚不敢恨。即恐龙师来寻有所惊恐,宜速去此。然而劳烦未有以报,山居无物,有二奴奉赠,总取亦可,取一亦可,唯意所择。”于是命二奴出来,一奴从东廊出,仪貌和悦,怡怡然;一奴从西廊出,愤气勃然,抝怒而立。靖私念:“我猎徒以斗猛为事,若取悦者,人以我为怯也。”因曰:“两人皆取则不敢。”夫人既赐,欲取怒者,夫人微笑曰:“郎之所欲乃尔。”遂楫与别,奴亦随去。出门数步,回望失宅,顾问其奴亦不见矣,独寻路而归。及明,望其村水已极目,大树或露梢而已,不复有人。其后为大将,功盖天下,而终不作相,岂非悦奴之不得乎?世言闗东出相,闗西出将,岂东西喻邪?所以言奴者,亦在下之象。向使二奴皆取,即极将相矣。

译佚名

唐代卫国公李靖在未发迹时,曾在灵山射猎,借宿在山村中。村中老人觉得他为人奇特,经常丰盛地馈赠他食物。时间久了,馈赠越发丰厚。忽然遇到一群鹿,李靖就去追逐它们。恰逢傍晚,想放弃追逐却做不到。不久天色阴暗迷路,茫然不知该回哪里,惆怅地走着,困顿烦闷更加严重。极目远眺看到有灯火亮光,于是骑马奔赴那里。到达后,只见是朱红大门的大宅院,围墙房屋非常高大。敲门很久,有一个人出来询问。李靖告知自己迷了路,并且请求借宿。那人说:“郎君已经出去了,只有太夫人在家住宿,恐怕不可以。”李靖说:“试着替我禀告。”那人进去禀告,又出来说道:“夫人起初不想答应,但因为天色阴暗,客人又说迷路了,不能不做主人,邀请进入厅堂。”过了一会儿,一个青衣婢女出来说道:“夫人今年大约五十多岁,穿着青裙素色短袄,神态气质清雅,宛如士大夫家的女子。”李靖上前拜见,夫人回礼说:“儿子们都不在家,不该留客。今天天色阴暗,归路又迷失,这里如果不留你,你将去哪里?然而这是山野的居所,儿子们回来时或许深夜到达而喧闹,不要害怕。”随后饭菜非常鲜美,但是鱼很多。吃完饭后,夫人进入内宅。两个青衣婢女送来床席、垫褥、被褥,都非常香洁,铺陈好后关门系上锁离去。李靖独自想着,山野之外,深夜到来而喧闹的是什么东西呢?害怕得不敢睡觉,端正坐着倾听。夜将过半,听到敲门声非常急促,说:“天符大郎子报告,应当在此山方圆七百里行雨,五更天必须下足,不要迟缓拖延,不要暴躁急促。守门人接受符节入内呈报。”听到夫人说:“两个儿子还没回来,行雨的符节到了,固然不能推辞,否则会被指责违时。即使去报告也已经晚了。仆从没有专任的道理,该怎么办?”一个小青衣婢女说:“刚才看厅中的客人不是凡人,何不请他帮忙?”夫人很高兴,于是亲自敲厅门说:“郎君醒了吗,请相见。”李靖说:“好。”于是走下台阶见到夫人。夫人说:“这里不是人住的宅子,而是龙宫。我的大儿子去东海参加婚礼,小儿子送妹妹出嫁,奉上天符节,轮到我应当行雨,计算两处云程加起来超过万里,报告来不及,求别人替代又很难,暂且想麻烦你片刻,怎么样?”李靖说:“我是世俗的客人,不是乘云的人,怎么能行雨?如果有方法可以教,我就听从命令。”夫人说:“如果听从我的话,没有做不到的。”于是命令老仆备青骢马。夫人命人取来雨器,是一个小瓶子系在马鞍前,告诫说:“你骑马不需要衔勒,任由它行走。马跌倒嘶鸣时,就取瓶中水一滴滴在马鬃上,千万不要多。”于是上马腾腾而行,马蹄渐渐升高,只惊讶于平稳快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云上了。风急如箭,雷霆在脚下响起,于是随着马跳跃就滴下水。不久电闪云开,向下看到所借宿的村子,心想:“我打扰这个村子很久了,正感激那些人,考虑没有什么报答。现在久旱禾苗枯萎,而雨在我手中,难道还吝惜吗?看一滴不足以湿润,于是连着下了二十滴。”一会儿雨停了,骑马返回。夫人在厅堂哭泣说:“为什么辜负我这么厉害?原本约定一滴,为什么私自滴了二十滴?这一滴是地上的一尺雨。这个村子半夜平地水深两丈,哪里还有人?我已经受罚杖八十了,光着身子看背部血痕遍布。儿子们也连坐受罚,怎么办?”李靖惭愧恐惧不知如何回答。夫人又说:“郎君是世间人,不认识云雨的变化,实在不敢怨恨。只怕龙师来寻找有所惊恐,应该赶快离开这里。然而劳烦你却没有报答,山居没有东西,有两个奴仆奉赠,全取也可以,取一个也可以,只凭你的意愿选择。”于是命令两个奴仆出来,一个奴仆从东廊出来,仪容和悦,温和的样子;一个奴仆从西廊出来,怒气勃然,倔强愤怒地站着。李靖私下想:“我是猎徒以斗猛为事,如果取和悦的,人们会认为我怯懦。”于是说:“两人都取则不敢。”夫人既然赐予,想取愤怒的那个,夫人微笑说:“郎君想要的就是如此。”于是划船与他告别,奴仆也跟随离去。出门几步,回头望见宅子消失了,询问奴仆也不见了,独自寻找道路回去。等到天亮,望见村子水已经漫延到极目之处,大树只露出树梢而已,不再有人。后来他成为大将,功盖天下,但最终没有做宰相,难道不是因为没得到和悦的奴仆吗?世人说关东出宰相,关西出将领,难道东西是比喻吗?所以用奴仆来说,也是在下位的象征。当初如果两个奴仆都取,那就极尽将相之职了。

古今说海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四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四【别传三十四】

  ○齐推女传【阙名】

饶州刺史齐推女适湖州参军韦会,长庆三年,韦将赴调,以妻方娠,送归鄱阳,遂登上国。十一月,妻方诞之夕,忽见一人,长丈余,金甲仗钺,怒曰:“我梁朝陈将军也,久居此室,汝是何人,敢此秽触!”举钺将杀之。齐氏叫乞曰:“俗眼有限,不知将军在此,比来承教,乞容移去。”将军曰:“不移当死。”左右悉闻齐氏哀诉之声,惊起来视,齐氏汗流洽背,精神恍然。遶而问之,徐言所见。及明,侍婢白使君,请移他室。使君素正直,执无鬼之论,不听。至其夜三更,将军又到,大怒曰:“前者不知,理当相恕,知而不去,岂可复容!”遂将用钺。齐氏哀乞曰:“使君性强,不从所请,我一女子,敢拒神明,容至天明,不待命而移去,此更不移,甘于万死。”将军者抝怒而去。未曙,令侍婢洒扫他室,移榻其中,方将辇运。使君公退,问其故,侍者以告。使君大怒,杖之数十,曰:“产蓐虚羸,正气不足,妖由之兴,岂足遽信!”女泣以请,终亦不许。入夜,自寝其前,以身为援,堂中添人加烛以安之。夜分,闻齐氏惊痛声,开门入视,则头破死矣。使君哀恨之极,倍百常情,以为引刀自残不足以谢其女,乃殡于异室,遣健步报韦会。韦以文籍小差,为天官所黜,异道来复,凶讣不逢。去饶州百余里,忽见一室,有女人映门,仪容行步酷似齐氏,乃援其仆而指之曰:“汝见彼人乎?何以似吾妻也?”仆曰:“夫人刺史爱女,何以行此?乃人有相类耳。”韦审观之,愈是,跃马而近焉。女人乃入门,斜掩其扇,又意其它人也,乃过而回视。齐氏自门出,呼曰:“韦君,忍不相顾!”韦遽下马视之,真其妻也。惊问其故,具云陈将军之事,因泣曰:“妾诚愚陋,幸奉巾栉,言词情礼,未尝获罪于君子,方欲竭节闺门,终于白首,而枉为狂鬼所杀。自检命籍,当有二十八年,今有一事可以自救,君能相哀乎?”韦曰:“夫妻之情,义均一体,鹣鹣翼坠,比目半无,单然。”此身更将何往?茍有岐路,汤火能入,但生死异路,幽晦难知。如可竭诚,愿闻其计。齐曰:“此村东数里有草堂,中田先生者,领村童教授,此人奇恠,不可遽言。君能去马步行及门叩谒,若拜上官然,垂泣诉寃,彼必大怒,乃至诟骂屈辱,捶击拖拽,秽唾必尽数受之。事穷然后见哀,即妾必还矣。先生之貌固不称焉,晦冥之事,幸无忽也。”于是同行,韦牵马授之。齐氏哭曰:“妾此身故非旧日,君虽乘马,亦难相及。事甚廹切,君无推辞。”韦鞭马随之,往往不及。行数里,遥见道北草堂,齐氏指曰:“先生居也。”救心诚坚,万苦莫退。渠有凌辱,妾必得还,无忽忿容,遂令永隔,勉之从此辞矣。挥涕而去,数步不见。韦收泪诣草堂,未到数百步,去马公服,使仆人执谒前引,到堂前学徒曰:“先生转食未归。”韦端笏以候,良久,一人戴破帽,曳木屐而来,形状丑秽之极。问其门人曰:“先生也。”命仆呈谒,韦趋走迎拜。先生答拜曰:“某村翁求食于牧竖,官人何忽如此,甚令人惊。”韦拱诉曰:“妻齐氏,享年未半,枉为梁朝陈将军所杀,伏乞放归,终其残禄。”因叩地哭拜。先生曰:“某乃村野鄙愚,门人相竞尚不能断,况冥晦间事乎?官人莫风狂否?”火急须去,勿恣妖言,不顾而入。韦随入拜于床前曰:“实诉深寃,幸垂哀宥。”先生顾其徒曰:“此人风疾,来此相喧,可拽出。”又复入,汝共唾之。村童数十竞来唾面,其秽可知。韦亦不敢拭唾,歇复拜,言诚恳切。先生曰:“吾闻风狂之人,打亦不痛,诸生为吾击之,无折支败面耳。”村童复来羣击,痛不可堪。韦执笏拱立,任其挥击。击罢又前哀乞,又勑其徒推倒,把脚拽出,放而复入者三。先生谓其徒曰:“此人乃实知吾有术,故此相访

译古今说海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四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四【别传三十四】

齐推女传【作者佚名】

饶州刺史齐推的女儿嫁给了湖州参军韦会。长庆三年,韦会准备赴京参加铨选,因为妻子正怀着身孕,便送她回鄱阳老家,随后自己进京。十一月,妻子分娩的那晚,忽然看见一个人,身高一丈多,身穿金甲,手持斧钺,愤怒地说:“我是梁朝的陈将军,长久居住在这间屋子里,你是什么人,敢这样污秽地触犯我!”举起斧钺就要杀她。齐氏哭喊求饶说:“凡夫俗子眼界有限,不知道将军在此,既然承蒙教诲,恳请允许我搬走。”将军说:“不搬走就死。”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齐氏哀告的声音,惊起起来查看,齐氏汗流浃背,精神恍惚。大家围着她询问,她慢慢说出了所见到的情景。等到天亮,侍婢禀告刺史,请求搬到其他房间。刺史一向正直,坚持无鬼论,没有听从。到了那天半夜三更,将军又来了,大怒说:“先前不知道,按理应当宽恕,知道了还不搬走,怎么还能容忍!”于是又要用斧钺。齐氏哀求说:“刺史性格刚强,不听从我的请求,我一个女子,怎敢违抗神明,容我到天亮,不等命令就搬走,如果这次还不搬,我甘愿万死。”将军愤怒地离开了。天还没亮,齐氏让侍婢打扫另一间屋子,把床榻搬进去,正要搬运。刺史退朝回来,问明缘故,侍者如实告知。刺史大怒,杖责侍婢几十下,说:“产妇身体虚弱,正气不足,所以妖邪兴起,怎么值得立刻相信!”妻子哭着请求,最终也没有答应。入夜,刺史自己睡在她前面,以身体作为保护,厅堂中增加人手和蜡烛来安抚她。半夜,听到齐氏惊叫疼痛的声音,开门进去看,发现她头破身亡。刺史悲痛悔恨到了极点,超过常情百倍,认为即使拿刀自残也不足以向女儿谢罪,于是将她另葬在一间屋子,派遣快马去通知韦会。韦会因文书小错,被吏部贬黜,从另一条路返回,没有赶上凶信。离开饶州一百多里,忽然看见一间屋子,有个女人映在门边,仪容举止酷似齐氏,于是拉住仆人指着她说:“你看见那个人吗?为什么像我妻子?”仆人说:“夫人是刺史的爱女,怎么会行走在路上?大概是有人长得像罢了。”韦会仔细观看,越看越像,跃马靠近。女人于是进门,斜斜地掩上房门,又像是另一个人,于是走过又回头看他。齐氏从门里出来,喊道:“韦君,忍心不相顾!”韦会立刻下马观看,真是他的妻子。惊讶地询问缘故,齐氏详细说了陈将军的事,于是哭着说:“我确实愚笨浅陋,有幸侍奉夫君,言语情礼,未曾得罪过君子,本想竭尽节操在闺门之中,直到白头,却冤枉被狂鬼所杀。自己检查命籍,本该还有二十八年寿命,现在有一件事可以自救,你能同情我吗?”韦会说:“夫妻之情,道义如同一体,比翼鸟翅膀坠落,比目鱼只剩一半,孤单如此,这身子还能去哪里?如果有岔路,赴汤蹈火也能进入,只是生死道路不同,幽暗之事难以知晓。如果可以竭诚尽力,愿听你的计策。”齐氏说:“这个村子东边几里处有座草堂,里面有个中田先生,带领村童教书,这个人奇异古怪,不能马上说。你能下马步行到门口叩见,像拜见上级官员一样,垂泪诉冤,他必定大怒,甚至辱骂屈辱,捶打拖拽,污秽唾沫一定要全部承受。事情穷尽之后才会见哀怜,我必定能回来。先生的相貌本来就不像常人,幽冥之事,希望你不要忽视。”于是同行,韦会把马缰交给她。齐氏哭着说:“我这身子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你虽然骑马,也难以追上。事情非常紧迫,你不要推辞。”韦会鞭打马匹跟随,往往跟不上。走了几里,远远看见道北的草堂,齐氏指着说:“先生住在这里。”救心诚坚,万苦莫退。渠有凌辱,妾必得还,无忽忿容,遂令永隔,勉之从此辞矣。挥涕而去,数步不见。韦收泪诣草堂,未到数百步,去马公服,使仆人执谒前引,到堂前学徒曰:“先生转食未归。”韦端笏以候,良久,一人戴破帽,曳木屐而来,形状丑秽之极。问其门人曰:“先生也。”命仆呈谒,韦趋走迎拜。先生答拜曰:“某村翁求食于牧竖,官人何忽如此,甚令人惊。”韦拱诉曰:“妻齐氏,享年未半,枉为梁朝陈将军所杀,伏乞放归,终其残禄。”因叩地哭拜。先生曰:“某乃村野鄙愚,门人相竞尚不能断,况冥晦间事乎?官人莫风狂否?”火急须去,勿恣妖言,不顾而入。韦随入拜于床前曰:“实诉深寃,幸垂哀宥。”先生顾其徒曰:“此人风疾,来此相喧,可拽出。”又复入,汝共唾之。村童数十竞来唾面,其秽可知。韦亦不敢拭唾,歇复拜,言诚恳切。先生曰:“吾闻风狂之人,打亦不痛,诸生为吾击之,无折支败面耳。”村童复来羣击,痛不可堪。韦执笏拱立,任其挥击。击罢又前哀乞,又勑其徒推倒,把脚拽出,放而复入者三。先生谓其徒曰:“此人乃实知吾有术,故此相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