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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五十八

古今说海卷六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2–193 段

为妄哭。”妻久知其夫灵异,因辍哭,请曰:“吾方年盛,君何忍见舍?且暑月在途,零丁如此,请送至洛阳,得免栖迟。行路之人犹合矜愍,况室家之好。”而忍遗弃邪?贾笑而不答。因令造棺器,纳亡女于中,置之船下。又嘱暹以身后事曰:“吾卒后,为素棺,漆其缝。将至先茔,与女子皆附之于墓。”是后即发,至宋州。崔氏伯任宋州别驾,当留其侄聴之。至冬初,李乙必充计入京,与崔氏伯相见。即伯之故人也,因求婚。崔别驾以侄妻之事已定矣,暹然之。其妻日夜涕泣,请其少留,终不答。至日沐浴,衣新衣。暮时召暹相对言谈,顷而卧,遂卒。暹哭之恸,为制朋友之服,如其言殓之。行及宋州,崔别驾果留其侄暹。至则如临汝,厚葬及其子。其冬,李乙至宋州求壻,其妻崔别驾以妻之。暹后作相,厯中外,皆如其语。

译(贾人)说:“这是胡乱哭泣。”妻子长久以来知道丈夫有灵异之处,于是停止哭泣,请求道:“我正年轻力壮,您怎么忍心抛弃我?况且盛夏时节在途中,孤苦无依,请送我到洛阳,以免流落他乡。过路的人尚且应当怜悯,何况是夫妻之情,您怎么忍心遗弃呢?”贾人笑着不回答。于是让人制作棺材,把死去的女儿放进去,放在船下。又嘱咐暹关于身后的事说:“我死后,用白木做棺材,漆好缝隙。将要到达祖坟时,和女子一起附葬在墓旁。”这之后就出发,到了宋州。崔氏的伯父担任宋州别驾,应当留下他的侄子暹。到冬初,李乙必定充任计吏入京,与崔氏伯父相见。李乙是崔伯父的老朋友,于是求婚。崔别驾因为侄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暹同意了。他的妻子日夜哭泣,请求他稍微停留,最终没有回答。到了那天沐浴,穿上新衣。傍晚时召暹相对谈话,不久躺下,就去世了。暹痛哭,为他制作朋友之服,按照他的话收殓。行程到达宋州,崔别驾果然留下他的侄子暹。到达后如同在临汝时一样,厚葬了他和他的儿子。那年冬天,李乙到宋州求娶女婿,他的妻子崔别嫁给他。暹后来做了宰相,历任内外官职,都符合他的话。

古今说海卷六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九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九【别传四十九】

  ○乌将军记【阙名】

代国公郭元振,开元中下第,自晋之汾,夜行阴晦,失道久而絶逺,有灯火之光,以为人居也,径往投之。八九里有宅门宇甚峻,既入门廊下及堂上,灯烛荧煌,牢馔罗列,若嫁女之家,而悄无人。公系马西廊前,厯阶而升,徘徊堂上,不知其何处也。俄闻堂中东阁有女子哭声,呜咽不已。公问曰:「堂中泣者,人邪?鬼邪?何陈设如此?无人而独泣。」曰:「妾此乡之祠有乌将军者,能祸福人,每岁求偶于乡人,乡人必择处女之美者而嫁焉。妾虽陋拙,父利乡人之五百缗,潜以应选。今夕乡人之女并为游宴者到,是醉妾此室共鏁而去,以适于将军者也。今父母弃之就死而已,惴惴哀惧。君诚人邪?能相救免,毕身为除扫之妇,以奉指使。」公大愤曰:「其来当何时?」曰:「二更。」公曰:「吾忝为大丈夫也,必力救之,如不得当杀身以徇汝,终不使汝枉死于淫鬼之手也。」女泣少止,于是坐于西阶上,移其马于堂北,令一仆侍立于前,若为傧而待之。未几,火光照耀,车马骈阗,二紫衣吏入而复走出,曰:「相公在此。」逡巡,二黄衣吏入而出,亦曰:「相公在此。」公私心独喜,吾当为宰相,必胜此鬼矣。既而将军渐下,导吏复告之,将军曰:「入有戈剑弓矢翼引以入,即东阶下。」公使仆前曰:「郭秀才见。」遂行揖,将军曰:「秀才安得到此?」曰:「闻将军今夕嘉礼,愿为小相耳。」将军者喜而延坐,与对食,言笑极欢。公囊中有利刀,思取刺之,乃问曰:「将军曽食鹿腊乎?」曰:「此地难遇。」公曰:「某有少许珍者,得自御厨,愿削以献。」将军者大恱,公乃起取鹿腊并小刀,因削之,置一小器,令自取。将军喜引手取之,不疑其它。公伺其无机,乃投其脯,捉其腕而断之。将军失声而走,导从之吏一时惊散。公执其手,脱衣纒之,令仆夫出望之,寂无所见。乃启门谓泣者曰:「将军之腕已在此矣。」寻其血踪,死亦不乆,汝既获免,可出就。食泣者乃出,年可十七八,而甚佳丽,拜于公前曰:「誓为仆妾。」公勉谕。马天方曙,开视其手,则猪蹄也。俄闻哭泣之声渐近,乃女之父母兄弟及乡中耆老相与舁榇而来,将收其尸以备殡殓,见公及女乃生人也,咸惊以问之。公具告焉。乡老共怒,残其神曰:「乌将军此乡镇神,乡人奉之久矣,岁配以女,才无他虞。此礼少迟,即风雨雷雹为虐,奈何失路之客而伤我明神,致曓于人?此乡何负,当杀公以祭乌将军?不尔亦缚送本县,挥少年将令执公。」公谕之曰:「尔徒老于年,未老于事。我天下之达理者,尔众听吾言。夫神受天之命而为镇,也不若诸侯受命于天子而疆理天下乎?」曰:「然。」公曰:「使诸侯渔色于国中,天子不怒乎?残虐于人,天子不伐乎?诚使尔呼将军者真神明也,神固无猪蹄,天岂使淫妖之兽乎?且淫妖之兽,天地之罪畜也。吾执正以诛之,岂不可乎?尔曹无正人,使尔少女年年横死于妖畜,积罪动天,安知天不使吾雪焉?从吾言,当为尔除之,永无聘娶之患,如何?」乡人悟而喜曰:「愿从命。」公乃令数百人执弓矢刀鎗锹镢之属,环而自随,寻血而行,纔二十里,血入大冢穴中,因围而斸之,应手渐大如瓮口。公令东薪燃火投入,照之其中若大室,见一大猪无前左蹄血卧其地,突烟走出,毙于围中。乡人翻共相庆,会饯以酬公,公不受曰:「吾为人除害,非鬻猎者得免之。」女辞其父母亲族曰:「多幸为人托质,血属闺闱未出,固无可杀之罪。今者贪钱五十万以嫁妖兽,忍鏁而去,岂人所宜?若非郭公之仁勇,宁有今日?是妾死于父母而生于郭公也,请从郭公,不复以旧乡为念矣。」泣拜而从公。公多岐援喻止之不获,遂纳为侧室,生子数人。公之贵也,皆任大官之位。事已前定,虽生逺地而

译古今说海卷六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九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九【别传四十九】

乌将军记【作者佚名】

代国公郭元振,在唐玄宗开元年间科举落第,从晋地前往汾州,夜间天色阴暗晦涩,迷失道路很久且远离正道,看见有灯火的光芒,以为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便径直前往投靠。走了八九里路,有一座宅院,门庭屋宇非常高大,进入门廊和堂屋后,灯烛明亮耀眼,丰盛的酒菜罗列摆开,像是嫁女儿的人家,却寂静无人。郭公将马拴在西廊前,登上台阶,在堂屋来回走动,不知这是何处。不久听到堂屋东边阁楼里有女子哭泣的声音,呜咽不停。郭公问道:“堂中哭泣的,是人还是鬼?为什么陈设如此,却没有人而独自哭泣?”女子回答说:“妾身这乡里有座祠堂供奉乌将军,他能给人降祸或赐福,每年向乡人索取配偶,乡人必定挑选美丽的处女嫁给他。妾身虽然丑陋笨拙,父亲贪图乡人五百缗钱的利益,暗中让我应选。今晚乡人的女儿们一同前来游宴,她们喝醉了妾身,把我锁在这屋里,然后离去,以便把我献给将军。现在父母抛弃我,让我去死,我恐惧哀伤。您果真是人吗?如果能相救,我终身做您的婢女,为您扫除侍奉,听候差遣。”郭公非常愤怒地说:“他们什么时候来?”回答说:“二更天。”郭公说:“我愧为大丈夫,必定尽力救你,如果救不成,就杀身以成全你,终究不会让你枉死在淫鬼手中。”女子哭泣稍止,于是坐在西阶上,把马移到堂屋北面,让一个仆人在前面侍立,像傧相一样等待他们。不久,火光闪耀,车马拥挤,两个穿紫衣的官吏进入后又跑出,说:“相公在这里。”过了一会儿,两个穿黄衣的官吏进入又出来,也说:“相公在这里。”郭公心中暗自高兴,我想自己将来会做宰相,一定能战胜这鬼。随后将军渐渐下来,引导的官吏又报告他,将军说:“进去有戈剑弓矢护卫引导,就从东阶下。”郭公让仆人上前说:“郭秀才拜见。”于是行礼作揖,将军说:“秀才怎么到这里来了?”回答说:“听说将军今晚有喜事,愿意做个小相。”将军很高兴地邀请他坐下,与他对面吃饭,言谈欢笑非常欢乐。郭公囊中有锋利的刀,想着取出来刺杀他,于是问道:“将军吃过鹿肉干吗?”回答说:“这地方很难遇到。”郭公说:“我有一点珍贵的鹿肉干,是从御厨得来的,愿意削片献给您。”将军非常高兴,郭公于是起身取鹿肉干和小刀,趁机削肉,放在一个小器皿里,让他自取。将军高兴地伸手去取,不怀疑其他。郭公趁他没有防备,就扔掉肉干,抓住他的手腕砍断了它。将军失声逃跑,跟随的官吏一时惊慌散开。郭公拿着他的手腕,脱下衣服包扎住,让仆人出去查看,寂静中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开门对哭泣的女子说:“将军的手腕已经在这里了。”顺着血迹寻找,将军死也不久了,你既然获免,可以出去吃饭。哭泣的女子于是出来,年纪大约十七八岁,非常美丽,在郭公面前拜谢说:“誓愿做您的仆妾。”郭公好言劝慰。等到天亮,打开看那手腕,却是猪蹄。不久听到哭泣的声音渐渐靠近,原来是女子的父母兄弟以及乡中的长老一起抬着棺材而来,准备收殓尸体以便殡葬,看见郭公和女子是活人,都惊讶地询问。郭公详细告诉他们。乡老共同愤怒,毁谤神灵说:“乌将军是这乡镇的神,乡人供奉他很久了,每年配给他女子,才没有别的忧患。这礼仪稍有迟缓,就会风雨雷雹肆虐,怎么能因为一个迷路的客人而伤害我们的明神,导致灾祸加于人?这乡里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应当杀了您来祭祀乌将军?不然也捆绑您送到本县,派年轻人将令逮捕您。”郭公晓谕他们说:“你们只是年纪老了,见识却没老。我是天下通达事理的人,你们众人听我说话。神接受天命而镇守一方,不像诸侯接受天子命令而治理天下吗?”回答说:“是的。”郭公说:“假如诸侯在国内贪恋女色,天子不愤怒吗?残害百姓,天子不讨伐吗?假如你们所说的将军真是神明,神本来没有猪蹄,上天难道会让淫邪妖异的兽类吗?况且淫邪妖异的兽类,是天地的罪畜。我秉持正道诛杀它,难道不可以吗?你们这里没有正直的人,让你们少女年年横死在妖畜手中,积罪感动上天,怎么知道上天不是派我来洗雪冤屈呢?听从我的话,应当为你们除掉它,永远没有聘娶的祸患,怎么样?”乡人醒悟而高兴地说:“愿意听从命令。”郭公于是命令数百人拿着弓箭刀枪锹镐之类的武器,环绕跟随自己,顺着血迹行走,才二十里,血迹进入一个大坟穴中,于是围住挖掘,应手之间逐渐扩大如瓮口。郭公命令向东搬运柴草点燃投入,照亮其中像个大房间,看见一头大猪没有前左蹄,血流满地,突然冒烟跑出,死在包围圈中。乡人反而共同庆祝,设宴饯行以酬谢郭公,郭公不接受说:“我为别人除害,不是卖猎获物求取免祸的人。”女子辞别父母亲族说:“多亏有人托付性命,血亲闺阁未出,本来没有可杀的罪过。现在贪图五十万钱把我嫁给妖兽,忍心锁住离去,难道是人应该做的吗?如果不是郭公的仁德勇敢,哪有今天?这是我在父母那里死了而在郭公这里活了,请跟随郭公,不再怀念旧乡了。”哭着拜谢而跟随郭公。郭公多次用比喻劝阻她,没能阻止,于是纳为侧室,生了几个儿子。郭公显贵后,他们都担任大官的职位。事情已经预先注定,虽然生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