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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一百一十八

古今说海卷一百三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31–436 段

马都尉。曰常遇春,官至平章军国重事、征虏副将军,封鄂国公,洪武二年薨于军,赠太保,追封开平王,谥忠武,长子茂,三年封郑国公,茂以罪废,弟升袭爵,改封开国。曰邓愈,官至御史大夫,洪武三年封卫国公,洪武九年薨,追封宁河王,谥武顺,长子镇袭封公爵,改申国。曰耿君用,官至管军总管,死于战阵,后追封长兴侯,子炳文官至镇国上将军、大都督府副使,封长兴侯。曰毛广,一名麒,文臣,官至参议,早卒,子骧官至都督。曰廖永安,官至同佥,与张士诚战被执,卒于苏州,后追封楚国公,弟永忠官至平章,洪武三年封徳庆侯。又方渡江而归附者一人,曰俞通海,官至都督同知,卒于军,后追封虢国公,弟通源,洪武三年封南安侯。甥一人,曰李文忠,母曹国公主,父真驸马都尉,追封陇西王,谥恭献,文忠官至同知军国事,三年封曹国公,十七年薨,追封岐阳王,谥武靖,子景隆袭公爵。义子一人,曰沐英,官至征西将军,洪武十年封西平侯,二十五年薨,追封黔宁王,谥昭靖,子春袭侯爵,卒,次子曰晟,仍袭侯爵,永乐间进封黔国公。已上皆。从王师初起者也,逮至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则増多矣。

译马都尉名叫常遇春,官职做到平章军国重事、征虏副将军,封为鄂国公,洪武二年死在军中,追赠太保,追封开平王,谥号忠武。长子马茂,洪武三年封为郑国公,马茂因罪被废,弟弟马升继承爵位,改封为开国。

邓愈,官职做到御史大夫,洪武三年封为卫国公,洪武九年去世,追封宁河王,谥号武顺,长子邓镇继承公爵,改封为申国。

耿君用,官职做到管军总管,战死在阵前,后来追封长兴侯,儿子耿炳文官职做到镇国上将军、大都督府副使,封为长兴侯。

毛广,一名毛麒,是文臣,官职做到参议,早逝,儿子毛骧官职做到都督。

廖永安,官职做到同佥,与张士诚交战时被俘,死在苏州,后来追封楚国公,弟弟廖永忠官职做到平章,洪武三年封为徳庆侯。

另外在渡江后归附的有一人,叫俞通海,官职做到都督同知,死在军中,后来追封虢国公,弟弟俞通源,洪武三年封为南安侯。

外甥有一人,叫李文忠,母亲是曹国公主,父亲是真驸马都尉,追封陇西王,谥号恭献。李文忠官职做到同知军国事,洪武三年封为曹国公,洪武十七年去世,追封岐阳王,谥号武靖,儿子李景隆继承公爵。

义子有一人,叫沐英,官职做到征西将军,洪武十年封为西平侯,洪武二十五年去世,追封黔宁王,谥号昭靖,儿子沐春继承侯爵,去世后,次子沐晟仍然继承侯爵,永乐年间进封为黔国公。

以上都是跟随王师起兵的人,等到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时,人数就增多了。

封公六人

  韩国公李善长 魏国公徐达

  郑国公常茂 宋国公冯胜

  曹国公李文忠 卫国公邓愈

  封侯二十八人

  中山侯汤和 延安侯唐胜宗

  吉安侯陆仲亨 济宁侯顾时

  淮安侯华云龙 江夏侯周徳兴

  长兴侯耿炳文 临江侯陈徳

  巩昌侯郭兴 六安侯王志

  荥阳侯郑遇春 平凉侯费聚

  江阴侯吴良 靖海侯吴祯

  南雄侯赵庸 徳庆侯廖永忠

  南安侯俞通源 广徳侯华髙

  营阳侯杨璟 蕲春侯康铎

  永嘉侯朱亮祖 颍川侯傅友徳

  豫章侯胡美 东平侯韩政

  宜春侯黄彬 宣宁侯曹良臣

  河南侯陆聚 汝南侯梅思祖

至二十三年,肃清逆党,榜列勲臣五十七人。其因革次第,则又异于前矣。

曰:功髙望重,连岁曽总兵者八人。

  魏国公徐达 曹国公李文忠

  卫国公邓愈 信国公汤和

  宋国公冯胜 西平侯沐英

  江阴侯吴良 长兴侯耿炳文

  曰専簿书而听指示者一人

  韩国公李善长

  曰以义气而封者三人

  荥阳侯郑遇春 六安侯王

  志平凉侯费聚

曰:「所在随军征讨,累有战将之功,未有总兵之名。而论旧封者,十九人。」

  江夏侯周徳兴 巩昌侯郭兴

  南雄侯赵庸 安庆侯仇成

  崇山侯李新 南安侯俞通源

  永平侯谢成 鳯翔侯张龙

  靖海侯吴祯 东胜侯汪兴祖

  普定侯陈桓 航海侯张赫

  舳舻侯朱寿 徳庆侯廖永忠

  临江侯陈徳 济宁侯顾时

  延安侯唐胜宗 吉安侯陆仲亨

  淮安侯华云龙

  曰建功者十五人

  颍国公傅友 徳凉国公蓝玉

  靖宁侯叶升 景川侯曹震

  会宁侯张温 定逺侯王弼

  武定侯郭英 懐逺侯曹兴

  雄武侯周武 安陆侯吴复

  宣徳侯金朝兴 永成侯薛显

  东川侯胡海 鹤庆侯张翼

  永嘉侯朱亮祖

  曰因父而封者四人

  开国公常升 蕲春侯康铎

  金宁侯陈辂 西凉侯濮玙

曰:「持兵负固于两间,可观望而不观望,来归者七人。」

  东平侯韩政 宣宁侯曹良臣

  营阳侯杨璟 河南侯陆聚

  汝南侯梅思祖 豫章侯胡美

  宜春侯黄彬

得与功臣庙祀者,惟二十有一人。

  中山王徐达开 平王常遇春

  岐阳王李文忠 宁河王邓愈

  东瓯王汤和 黔宁王沐英

  郢国公冯国用 越国公胡大海

  梁国公赵徳胜 济国公丁徳舆

  巢国公华髙 蔡国公张徳胜

  虢国公俞通海 江国公吴良

  海国公吴祯 蕲国公康茂才

  安国公曹良臣 黔国公吴复

  泗国公耿再成 东海郡公茅成

  燕山侯孙兴祖

国初文臣生受封爵者三人,曰李善长,以太师中书左丞相封韩国公,曰汪广洋,以中书右丞封忠勤伯,曰刘基,以御史大夫封诚意伯。后李与汪皆赐死,惟刘公令终。国初将臣封爵土者,今惟中山徐王、黔宁沐王及武定侯郭公三人之子孙尚承袭,余皆废罢。徐、沐二王御制为《善阴隲》,固常载其有功不杀及忠爱之徳矣。近观杨少傅荣所撰《武定侯神道碑》,又知侯自少事髙庙四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为人沈毅多智,尝从征陈理,其将陈同佥骁健善槊,驰入中军帐下,上遽呼曰:“郭四,为我杀贼!”侯奋臂持鎗,贼即应手坠。上解所御赤战袍衣之曰:“唐尉迟敬徳不汝过也。”家居简静,好读书,天文地理百家之说,无不通晓。性尤孝爱,母夫人卒,庐于墓侧,昼夜号泣不絶声,卧寝于地,毁瘠日甚。一夕梦夫人告曰:“地湿则致疾而伤生,汝竭忠报効,为父母光,即孝矣。墓不必庐也。”遂感悟而归,三年之间,哀痛如一日。其亦不忘忠孝者矣。岂天眷有徳,视立功一时者,其报自不同耶?

都督刘贞,合肥人。洪武中,宁献王封大宁公,为总兵。文庙靖难,首入大宁,尽握其军以行。众方苦近边,无一人听公命者。公恐被执,一夜窃负勑印,浮

译封公六人: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宋国公冯胜、曹国公李文忠、卫国公邓愈。

封侯二十八人:中山侯汤和、延安侯唐胜宗、吉安侯陆仲亨、济宁侯顾时、淮安侯华云龙、江夏侯周德兴、长兴侯耿炳文、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兴、六安侯王志、荥阳侯郑遇春、平凉侯费聚、江阴侯吴良、靖海侯吴祯、南雄侯赵庸、德庆侯廖永忠、南安侯俞通源、广德侯华高、营阳侯杨璟、蕲春侯康铎、永嘉侯朱亮祖、颍川侯傅友德、豫章侯胡美、东平侯韩政、宜春侯黄彬、宣宁侯曹良臣、河南侯陆聚、汝南侯梅思祖。

到洪武二十三年,肃清逆党,张榜列出勋臣五十七人。其因循变革的次序,又与以前不同了。

说:功高望重,连年曾担任总兵官的有八人: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卫国公邓愈、信国公汤和、宋国公冯胜、西平侯沐英、江阴侯吴良、长兴侯耿炳文。

说:专门掌管文书而听候指示的有一人:韩国公李善长。

说:因义气而封爵的有三人:荥阳侯郑遇春、六安侯王志、平凉侯费聚。

说:“在各处随军征讨,屡有战将之功,却没有总兵之名。而按旧例封爵的,有十九人。”江夏侯周德兴、巩昌侯郭兴、南雄侯赵庸、安庆侯仇成、崇山侯李新、南安侯俞通源、永平侯谢成、凤翔侯张龙、靖海侯吴祯、东胜侯汪兴祖、普定侯陈桓、航海侯张赫、舳舻侯朱寿、德庆侯廖永忠、临江侯陈德、济宁侯顾时、延安侯唐胜宗、吉安侯陆仲亨、淮安侯华云龙。

说:建功立业的有十五人:颍国公傅友德、凉国公蓝玉、靖宁侯叶升、景川侯曹震、会宁侯张温、定远侯王弼、武定侯郭英、怀远侯曹兴、雄武侯周武、安陆侯吴复、宣德侯金朝兴、永成侯薛显、东川侯胡海、鹤庆侯张翼、永嘉侯朱亮祖。

说:因父亲而封爵的有四人:开国公常升、蕲春侯康铎、金宁侯陈辂、西凉侯濮玙。

说:“在两军之间持兵据守,可以观望而不观望,前来归顺的有七人。”东平侯韩政、宣宁侯曹良臣、营阳侯杨璟、河南侯陆聚、汝南侯梅思祖、豫章侯胡美、宜春侯黄彬。

能参与功臣庙祭祀的,只有二十一人: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岐阳王李文忠、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黔宁王沐英、郢国公冯国用、越国公胡大海、梁国公赵德胜、济国公丁德舆、巢国公华高、蔡国公张德胜、虢国公俞通海、江国公吴良、海国公吴祯、蕲国公康茂才、安国公曹良臣、黔国公吴复、泗国公耿再成、东海郡公茅成、燕山侯孙兴祖。

建国初年文臣生前受封爵位的有三人,一是李善长,以太师中书左丞相封韩国公;二是汪广洋,以中书右丞封忠勤伯;三是刘基,以御史大夫封诚意伯。后来李善长与汪广洋都被赐死,只有刘公得以善终。建国初年将臣封爵位的,如今只有中山徐王、黔宁沐王以及武定侯郭公三人的子孙尚承袭爵位,其余都被废罢。徐、沐二王,皇帝亲自撰写《善阴隲》,本来常记载他们有功不杀以及忠爱之德了。近来观看杨少傅荣所撰写的《武定侯神道碑》,又知道侯爷自从少年侍奉高庙四十余年,小心谨慎,未曾有过错。为人沉稳坚毅多智谋,曾经跟随征讨陈理,他的将领陈同佥骁勇健壮善于使用长矛,驰入中军帐下,皇上急忙呼喊说:“郭四,为我杀贼!”侯爷奋臂持枪,贼人随即应手倒地。皇上脱下所穿的红色战袍给他穿上说:“唐代的尉迟敬德也不过如此罢了。”居家生活简朴宁静,喜好读书,天文地理百家之说,没有不通晓的。性情尤其孝顺慈爱,母亲去世,在墓旁搭建庐舍守孝,昼夜号哭不止,睡卧在地,因哀伤过度身体日益消瘦。一天夜里梦见母亲告知说:“地面潮湿会导致疾病而伤害生命,你竭尽忠诚报效国家,为父母增光,就是孝了。不必在墓旁守庐。”于是感悟而归家,三年之间,哀痛如同第一天一样。他也是不忘忠孝的人啊。难道上天眷顾有德之人,看待立功于一时的人,其回报自然不同吗?

都督刘贞,合肥人。洪武年间,宁献王封为大宁公,担任总兵。文庙靖难时,首先进入大宁,完全掌握其军队而行进。众人正苦于靠近边境,没有一人听从公的命令。公担心被抓获,一夜之间偷偷背负敕印,浮

海而南。京师闻众已去,意公亦降矣,因籍其家下狱。明日,公由福建还,家人遂皆得释。至今子孙不替,盖当时幸全,似亦非偶然者。今纯母淑人,即公曽孙女也。其大宁旧地,向既失守,遂弃于塞外。其军今皆散置保定等处,而献王则迁国南昌矣。

译大海以南。京城听说敌军已经离去,以为王公也投降了,于是抄没他的家产并将他下狱。第二天,王公从福建返回,家人于是都得以释放。直到如今子孙世代承袭爵位,大概当时侥幸保全性命,似乎也不是偶然的事情。现在纯母淑人,就是王公的曾孙女。他的大宁旧地,先前既然失守,就丢弃在塞外了。他的军队现在都分散安置在保定等地,而献王则迁封到南昌了。

先髙祖驸马都尉汝南侯从子也。洪武末,出镇淮安。太宗文皇帝靖难师至,犹固守其地。后臣民推戴文皇帝继大统,先髙祖知太夫人无恙,遂散师还京。同时有周是修者,亦自经。言者谓其不顺天命,请加追戮。上曰:“彼食其禄,自尽其心,一无所问。”尝仰观此言,则上于先臣固无所罪也。而奸谀者乃擅害之,痛哉!赖圣明,卒寘于法,而臣家逮今受恩未艾。盖福善祸淫,天道圣心一而已矣。本朝文章首臣。洪武初,则学士宋濂所记,当时盛美,有《洪武圣政记》。自永乐以后,则少师杨士奇所记,有《三朝圣谕録》。天顺间,则少保李贤有《天顺日録》。二録近皆印行,而《圣政记》独亡,仅见其序于文集尔。惜哉!

欧阳子本论谓佛老之害宜修其本以胜之,窃以为未然。盖修其本,异端不入矣。今其教方炽,而遽欲修其本以胜焉,是犹病剧不治,惟务培养元气也。其愈也难矣。狄梁公始终为唐,卒授五王反正功,固伟矣。然非守道者所可取法,何也?盖君子于义有不安,不敢须臾处以成事,有命难取必于将来也。若梁公者,后虽幸而成功,其身固已委质为臣,而处于所不安矣。况或不能终遂,又将何以自献于先君乎?

潜溪文集内一事,昔波斯人来闽,相古墓有寳气,乃谒墓邻,以钱数万市之。墓邻讳不与,波斯曰:“汝无庸尔也,此墓已无主五百年矣。”墓邻始受钱,波斯发之,见棺衾肌肉溃尽,惟心坚如石。锯开观之,有佳山水,青碧如画。傍有一女,靓妆凭阑,凝睇。盖此女有爱山水癖,朝夕玩望,吐吞清气,故能融结如此。此志壹动,气也。程氏遗书内一事,南中有人因采石,石陷压闭石罅中,幸不死。饥甚,只取石膏食之。不知几年后,他人复采石,见此人引之出,渐觉身硬,纔见风便化为石。此气壹动,志也。天地间阴阳变合,何所不至哉!针

指南或金性趋南也,若水之下,火之上,皆出于自然,非有所使之也。但他金体重,每藉于物,莫遂其自然,故惟针可验耳。

世所谓凉焰,恐无是理。盖阳能制阴,故水可以为汤,而泉亦有温者。阴不能制阳,若极盛则克之矣,不能使之从其性也。夫阳之成形为火,而焰则火之余也,恶得凉?火浣布,盖金石之属其缕,若今铜铁丝网入火,不能遽化耳。

方诸见月,生水,此未及试,纵有之,其生当亦不多。盖火以木为体,得其种可以传,故千寻之焰,卒尔可灭。水自有体,其生也,岂得遽盛?今以一杯水,费束薪爇之,且难即消,则长也,讵能顿异哉?知死之道,则可以知生之道也。

朱启明谓:「人之目与舌皆有形,而所视、所尝者亦有形;鼻惟容气,故所嗅者亦惟气;至于耳,则中虚者也,而所听之声亦无迹。事物各以类应也,固矣。」

太祖髙皇帝御制咏雪诗云:「腊前三白旷无涯,知是天公降六花。九曲河深凝底冻,张骞无处再乗槎。」其一统鸿基兆于此矣。新雨诗云:「片云风驾雨飞来,顷刻凭看遍九垓。楹外近聆新水响,遥空一碧见天开。」维新丕洽,于是见焉。于呼盛哉!

太祖征伪汉,至潇湘,赋诗云:「马渡溪头苜蓿香,片云片雨渡潇湘。东风吹醒英雄梦,不是咸阳是洛阳。」天葩睿藻,豪宕英迈如此大。

将征南,胆气豪,腰悬秋水吕虔刀。马鸣甲胄,乾坤静;风动旌旗,日月髙世上麒麟终有种,穴中蝼蚁竟何逃?大标铜柱归来日,庭院春深听伯劳。此圣祖命都督佥事杨文南征而赐之之诗也。气象豪雄,音律和畅,酷似盛唐格局。

宣庙诗多六言,如《过史馆》云:“荡荡尧光四表,巍巍舜徳重华。祖考万年垂统,乾坤六合为家。”《上林春色》云山际,云开晓色。林间鸟弄春音,物意皆含春意。”《天心允合吾心》二诗,今人家往往有石刻摹本,盖石不在禁中,故人多得之。臣又尝于一故家获覩《咏撤扇》一首,云:“湘浦烟霞交翠,剡溪花雨生香。扫却人间炎暑,招回天上清凉。”与前二诗皆一视同仁气象,而此一章尤有克治之意。大抵皆以天地

译先高祖是驸马都尉汝南侯的堂弟。洪武末年,出京镇守淮安。太宗文皇帝发动靖难之役时,他仍然坚守自己的地盘。后来臣民推戴文皇帝继承大统,先高祖得知太夫人平安无事,于是解散军队返回京城。当时有个叫周是修的人,也自杀了。进言的人说他不顺从天命,请求追加惩处。皇上说:“他吃着国家的俸禄,自然尽了自己的心意,一概不予追究。”我常仰望这句话,那么皇上对于先臣本来就没有罪责。然而奸佞谄媚之人竟然擅自杀害他,真是令人痛心啊!幸赖圣明,最终将那些奸人置于法度,而我家至今蒙受恩泽没有穷尽。大概福佑善人、祸害恶人,天道与圣心是一致的罢了。

本朝文章的首席大臣,洪武初年,是学士宋濂所记载的,当时盛美的景象,有《洪武圣政记》。自永乐以后,是少师杨士奇所记载的,有《三朝圣谕录》。天顺年间,是少保李贤有《天顺日录》。两部录书近来都已刊印发行,而《圣政记》却独自亡佚,仅在文集中见到它的序言罢了。可惜啊!

欧阳修在《本论》中说,佛老之害应当修养根本以胜过它,我私下认为这不对。因为修养根本,异端就不会侵入了。现在他们的教派正兴盛,却急忙想要修养根本来胜过它,这就像病重却不治疗,只致力于培养元气一样。想要痊愈就难了。狄梁公始终为唐朝效力,最终被授予五王反正的功劳,固然伟大。然而这不是守道之人可以效法的,为什么呢?因为君子对于道义有不安之处,不敢片刻停留以成就事情,因为天命难以在将来必然取得。像狄梁公这样的人,后来虽然侥幸成功,但他自身已经委身成为臣子,而处于不安的状态了。何况如果不能最终成功,又将以什么向先君献祭呢?

《潜溪文集》中有一件事,从前波斯人来到福建,观察古墓有宝气,于是拜访墓邻,用数万钱购买它。墓邻忌讳不给他,波斯人说:“你不必这样,这墓已经五百年没有主人了。”墓邻才接受钱,波斯人挖掘它,看见棺木和衣衾、肌肉都溃烂尽了,只有心脏坚硬如石。锯开观看,里面有美好的山水,青碧如画。旁边有一个女子,盛装倚靠栏杆,凝神注视。大概这女子有喜爱山水的癖好,朝夕玩赏凝望,吞吐清气,所以能融合凝结成这样。这是意志专一而感动气机的例子。《程氏遗书》中有一件事,南方有人因为采石,石头塌陷被压闭在石缝中,幸好没有死。非常饥饿,只取石膏吃。不知过了几年,别人又采石,看见这个人把他拉出来,渐渐觉得身体僵硬,刚见到风就化为石头。这是气机专一而感动意志的例子。天地间阴阳变化结合,有什么达不到的呢!

指南针指向南方,或许是金属性质趋向南方,就像水向下流、火向上燃,都出于自然,不是有什么驱使它们的。但其他金属体重,常常借助于物体,不能实现其自然本性,所以只有针可以验证罢了。

世上所说的凉焰,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因为阳能制约阴,所以水可以变成热水,而泉水也有温热的。阴不能制约阳,如果极盛就会克制它,但不能让它顺从自己的本性。阳形成形体为火,而焰则是火的余气,怎么会凉呢?火浣布,大概是金石类的纤维,就像现在的铜铁丝网进入火中,不能立刻熔化罢了。

方诸对着月亮,产生水,这还没有尝试过,即使有,产生的水应当也不多。因为火以木为体,得到它的种子可以传递,所以千寻的火焰,最终可以熄灭。水自有形体,它产生时,怎么能立刻盛大呢?现在用一杯水,耗费一捆柴烧它,尚且难以立刻消失,那么长久存在,怎么能突然改变呢?知道死的道理,就可以知道生的道理了。

朱启明说:“人的眼睛和舌头都有形体,所看、所尝的也有形体;鼻子只容纳气,所以所嗅的也只有气;至于耳朵,则是中间空虚的,而所听的声音也没有痕迹。事物各自以同类相应,是确定的。”

太祖高皇帝御制咏雪诗说:“腊前三白旷无涯,知是天公降六花。九曲河深凝底冻,张骞无处再乘槎。”他统一天下的宏大基业就在此兆示了。新雨诗说:“片云风驾雨飞来,顷刻凭看遍九垓。楹外近聆新水响,遥空一碧见天开。”维新的大治,在此显现了。啊,多么兴盛啊!

太祖征讨伪汉,到达潇湘,赋诗说:“马渡溪头苜蓿香,片云片雨渡潇湘。东风吹醒英雄梦,不是咸阳是洛阳。”天子的才华,豪迈英迈如此之大。

将要征讨南方,胆气豪壮,腰间悬挂秋水吕虔刀。马鸣甲胄,乾坤宁静;风动旌旗,日月高悬。世上麒麟终究有种子,穴中蝼蚁究竟能逃到哪里?大标铜柱归来之日,庭院春深听伯劳。这是圣祖命令都督佥事杨文南征而赐给他的诗。气象豪雄,音律和畅,酷似盛唐格局。

宣庙的诗多为六言,如《过史馆》说:“荡荡尧光四表,巍巍舜德重华。祖考万年垂统,乾坤六合为家。”《上林春色》说:“云际,云开晓色。林间鸟弄春音,物意皆含春意。”《天心允合吾心》这两首诗,现在人家往往有石刻摹本,大概石头不在禁中,所以人多能得到。臣又曾在一户旧人家中看见《咏撤扇》一首,说:“湘浦烟霞交翠,剡溪花雨生香。扫却人间炎暑,招回天上清凉。”与前两首诗都有视同仁的气象,而这一章尤其有克制的意味。大抵都以天地

万物为一体,真帝王之言也。

译万物是一个整体,这确实是帝王的言论。

忽闻贫者乞声哀,风雨更深去复来。多少豪家方夜饮,贪欢未许暂停杯。此先君子闻丐者有感而作也。与前辈《蚕妇吟》所谓:“子规啼彻四更时,起视蚕稠怕叶稀。不信楼头杨栁月,玉人歌舞未曽归。”如出一手,然彼方自怨,此乃恤人,其设心更广矣。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此唐人陈陶诗也。末二句盖谓地逺不知其死,而尚梦见,命意可谓精到。然谩读之初若不经意者,在今人不知费多少词说。

元人萨天锡《秋宫词》云:「清晓宫车出建章,紫衣小队两三行。石阑干外银灯过,照见芙蓉叶上霜。」初读若泛言一时事,细玩之则见深宫寂寞,望幸不到,气象且造语浑然,追踪盛唐,若此者亦不多见也。

大理石屏,近年朝绅争尚,官其地者,以是劳民伤财,而李贞伯独寓此意于送行诗,乃谓相思莫遣石屏赠,留刻南中徳政碑,可谓徳业相劝矣。

广陵茅大芳作诗,一时莫能尚。洪武末,先髙祖守淮安公时任都宪,寄以诗曰:「淮南消息近如何?闻道将军志不磨。纵有火龙翻地轴,莫教铁骑过天河。闗中事业萧丞相,塞外功勲马伏波。老我不才无补报,临风一叹一悲歌。」百余年来,淮人传诵。

铁铉,邓州人也为山东布政,抗御靖难师,甚力。文皇即位,擒至阙下,不屈而死。二女入教坊,终不受辱。后赦出之,皆适士人。长女有诗曰:「教坊脂粉洗铅华,一片闲心对落花。旧曲听来犹有恨,故园归去已无家。云鬟半绾临妆镜,雨泪空流湿绛纱。今日相逢白司马,尊前重与诉琵琶。」其妹诗曰:「骨肉伤残产业荒,一身何忍去归娼。涕垂玉筯辞官舍,歩蹴金莲入教坊。览镜自怜倾国貌,向人羞学倚门妆。春来雨露寛如海,嫁得刘郎胜阮郎。」《周易》自汉儒以彖象诸传分隶各卦爻之下,厯代因革,遂各不一。至东莱吕氏,考定十翼,附于经后,始复孔氏之旧。但大小二象兼分上下,似犹可疑。盖大象主象,小象主辞,义既不同,文体亦异,恐各自为篇也。先儒「大象」「小象」之称,岂亦因其篇而别其名欤?

尚书》精密之旨,若《虞书》“精一执中”,《商书》“主善克一”等语,今文皆无,孰谓古文为伪书耶?

春秋纪事,非以用字为褒贬,但据事正名,则褒贬自见。如下杀上为弑,此杀上之定名,而不可易者,犹酒之不可以言食,肉之不可以言饮。茍舍之而不曰弑,则非下之杀矣。故凡杀上者,必以弑书,非恶其杀上而故书弑字以示贬也。故曰:春秋正名,盖谓正其本然之定名耳。圣人岂假智力于其间哉?

地有四游,窃谓不然。地之凝结,由制于天气之急劲旋遶而不可婴也。地而可游,是天气尚可婴也。此非惟不知地,亦不知天也。

或谓雷形似斧,此倒言也。先王制器尚象,正斧取象于雷耳。

  古今说海卷一百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三十七

  (明)陆楫 编

  说纂二十一【杂纂九】

  ○复辟録【阙名】

景泰八年春正月,上染疾,免百官朝,数日内外羣臣患之。十有一日,左都御史萧维祯,左副都御史徐有贞,率十三道同百官问安于左顺门外。太监兴安自内出,问曰:“若皆何官?”维祯答曰:“乃都御史、六科十三道给事中、御史、五府六部堂上官。圣体不宁,谨来问安。”兴安以指作十字,谓病之笃不过是日耳。又曰:“若皆朝廷大臣耳目,不能为社稷计,日日徒问安耳。”众乃惶惶而退。即日,维祯同有贞集十三道御史议曰:“今日兴安之言,若皆达其意否?”众曰:“皇储一立,无他患矣,请早立之。”二公喜曰:“斯议得矣。”众还道中,作封事草,其略曰:“圣躬不宁,五日未朝,内外忧惧,京民震恐,盖为皇储未立,以致如此。伏望皇土早建元良,正位东宫,以镇人心。”草具呈堂,二公是之。会藁于朝,集文武羣臣石亨、张輗、张軏、于谦、王文、胡濙、杨善等于左掖门议,允佥题。维祯举笔曰:“我更一字

译忽然听到贫苦人乞讨的声音十分哀切,风雨更加深重,他离去后又复回来。多少豪富人家正在夜间饮酒作乐,贪图欢乐,不允许暂时放下酒杯。这是先君子听到乞丐的声音有所感慨而作的诗。它与前辈《蚕妇吟》中所说的:“子规啼叫彻夜直到四更,起身查看蚕儿稠密只怕桑叶稀少。不信楼头杨柳映照的月色下,美人歌舞尚未归来。”如出一手,然而那首诗是自我哀怨,这首诗却是体恤他人,其用心更为广博了。

发誓扫平匈奴不顾惜自身,五千身穿貂裘锦袍的将士丧命于胡地风沙之中。可怜无定河边那些白骨,依然是深闺中妻子梦里的人。这是唐代陈陶的诗。最后两句大概是说因为地方遥远不知道他们已经死去,还在梦中相见,立意可谓精妙周到。然而随意读来起初好像不经意,若是今人不知要费多少言辞去解说。

元代人萨天锡《秋宫词》说:“清晨宫车驶出建章宫,紫色衣服的小队两三行。石栏杆外银灯经过,照见芙蓉叶上的霜。”初读好像泛泛而言一时之事,仔细玩味则可见深宫寂寞,盼望皇帝宠幸却未能得见,气象且造语浑然一体,追随盛唐风格,像这样的作品也不多见。

大理石屏风,近年朝廷官员争相崇尚,任职于产地的官员,因此劳民伤财,而李贞伯独自在送行诗中寄托此意,于是说相思之情不要派遣石屏赠送,留待刻写南方德政碑,可以说是以德行功业互相劝勉了。

广陵人茅大芳作诗,当时没有人能超过他。洪武末年,先高祖守淮安公当时任都御史,寄诗给他说:“淮南的消息近来如何?听说将军志向坚定不移。纵然有火龙翻动地轴,也不要让铁骑越过天河。关中事业像萧丞相,塞外功勋像马伏波。老我无才没有补报,临风一叹一悲歌。”百余年来,淮安人传诵不已。

铁铉,邓州人,任山东布政使,抵抗靖难军,非常尽力。明成祖即位,将他擒获带到京城,不屈而死。两个女儿被送入教坊司,始终不受侮辱。后来赦免她们出来,都嫁给了读书人。长女有诗说:“教坊脂粉洗去铅华,一片闲心对着落花。旧曲听来仍有怨恨,故园归去已无家。云鬟半挽对着妆镜,雨泪空流湿透绛纱。今日相逢白司马,尊前重新诉说琵琶。”妹妹的诗说:“骨肉伤残产业荒废,一身怎忍心去归娼。涕泪垂落玉筯辞别官舍,脚步踏着金莲进入教坊。览镜自怜倾国容貌,向人羞学倚门妆容。春来雨露宽如海,嫁得刘郎胜过阮郎。”

《周易》自汉代儒者将彖传、象传等分隶于各卦爻之下,历代沿袭变革,于是各不相同。到了东莱吕氏,考定十翼,附在经文之后,才恢复孔氏旧制。但大小二象兼分上下,似乎还可怀疑。大概大象主象,小象主辞,意义既然不同,文体也各异,恐怕各自成篇吧。先儒“大象”“小象”的称呼,难道也是因其篇章而区别其名吗?

《尚书》精密的宗旨,如《虞书》“精一执中”,《商书》“主善克一”等语,今文都没有,谁说古文是伪书呢?

《春秋》记事,不是用字来褒贬,只是根据事实正名,那么褒贬自然显现。如下级杀上级称为弑,这是杀上级的定名,而不可更改的,就像酒不可以说食,肉不可以说饮。如果舍弃弑字而不说弑,那就不是下级杀上级了。所以凡是杀上级的,一定用弑字记载,不是厌恶他杀上级而故意写弑字以示贬斥。所以说:《春秋》正名,大概是说正其本然的定名罢了。圣人哪里假借智力于其间呢?

大地有四处游移,我私下认为不对。大地的凝结,是由于受制于天气的急劲旋绕而不可侵犯。大地如果可以游移,那就是天气还可以侵犯了。这不仅是不懂大地,也是不懂天气。

有人说雷的形状像斧头,这是倒着说了。先王制作器物崇尚取象,正是斧头取象于雷罢了。

古今说海卷一百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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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说海卷一百三十七

(明)陆楫 编

说纂二十一【杂纂九】

复辟録【阙名】

景泰八年春正月,皇上染病,免除百官朝见,数日内外群臣担忧。十一日,左都御史萧维祯,左副都御史徐有贞,率领十三道同百官在左顺门外问安。太监兴安从宫内出来,问说:“你们都是什么官?”维祯回答说:“是都御史、六科十三道给事中、御史、五府六部堂上官。圣体不安,谨来问安。”兴安用手指比划十字,说病重不过今天罢了。又说:“你们都是朝廷大臣耳目,不能为国家社稷考虑,天天徒然问安罢了。”众人于是惶恐退下。当天,维祯同有贞召集十三道御史商议说:“今天兴安的话,你们是否都明白他的意思?”众人说:“皇储一旦确立,就没有其他祸患了,请早日确立。”两位大人高兴地说:“这议论对了。”众人回到官署途中,起草奏疏,其大略说:“圣躬不安,五天没有朝见,内外忧惧,京城百姓震恐,大概是因为皇储未立,才导致如此。伏望皇上早日建立元良,正位东宫,以安定人心。”草稿呈给堂上官,两位大人赞同。于是起草于朝堂,召集文武群臣石亨、张輗、张軏、于谦、王文、胡濙、杨善等在左掖门商议,允许联名上奏。维祯举起笔说:“我改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