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九十九
,长丈余,金铠持戟,直入寝门,我不觉降阶拜之。自称大圣,瞋目谓我曰:‘雎邃骨梲国,世与韩为雠,吾欲讨之而不能,如何?’我跪答曰:‘愿从大圣讨焉。’不旬日而文公薨,果从其请矣。”
译(那神像)身高一丈多,身穿金甲手持长戟,径直走进卧室的门,我不由自主地下台阶拜见它。它自称大圣,瞪着眼睛对我说:“雎邃骨梲国,世代与韩国结仇,我想讨伐它却做不到,该怎么办?”我跪着回答说:“愿意跟随大圣去讨伐它。”不到十天,文公就去世了,果然听从了他的请求。”
荥阳郡城西有永福湖,引郑水以注之。平时绕岸皆台榭花木,乃太守郊劳班饯之所。西南壖多修竹乔林,则故徐帅崔常侍彦曾别业也。当咸通中,龎勋之作变,崔公为所执也。湖水如凝血者三日而复,未几而其家凶问至。余光启初寓居郑地,故得之。昔读本朝书,见河间王之征辅公祏也,江行舟中宴羣帅,命左右以金盌酌江水。至忽化为血,合坐失色。王徐曰:「盌中之血,公祏授首之征,果破之。」则祸福之难明也,如是。
陆存者,愚儒也。衰白之后,方调授汝州剡城令。时干符丁酉岁也。是秋,王仙芝党与起自海沂,来攻郡,途经剡城。存微服将遁,为贼所虏。其酋问曰:“汝何等人也?”存绐之曰:“某庖人也。”乃令溲煎油作■〈麦咅〉■〈麦主〉者,移时不成。贼酋怒曰:“这汉谩语,把剑来!”存惧,急撮面两手速拍曰:“祖祖父父,世世业业!”众大笑释之。时县尉李庭妻崔氏有殊色,贼至为所掠,将妻之。崔氏大诟曰:“我公卿家女,为士子妻,死乃縁命,岂可受草贼污辱!”贼怒,刳其心而食。见者无不洒涕。
汝州鲁山县西六十里小山间有祠曰女灵观,其像独一女子焉,低鬟颦蛾,艳冶而有怨慕之色。祠堂后平地,怪石围数畆,上擢三峰,皆十余丈,森然肖泰华也。询之老人云:大中初,斯地忽暴风骤雨,襄邱陵震,屋瓦一夕而止,遂有兹山。其神见形于樵苏者曰:“吾商于之女也,帝命有此百里之境,可告乡里,为吾立祠于山前,山亦吾所持来者,无旷时祭,当福汝。”乡人遂建祠,官书祀典,歴数世矣。咸通末,余调补县印吏,实尸尝祭,与同舍生谯国夏侯祯偕行。祭毕,与祯纵观祠内,祯独眷眷不能去,乃索巵酒酹曰:“夏侯祯于年未有匹偶,今者仰觌灵姿,愿为庙中扫除之隶,神其鉴乎!”既舍爵乃归。其夕,夏侯生戃恍不寐,若为阴灵所中。其仆来告,余走视之,则目瞪口噤,不能言矣。余谓曰:“得非女灵乎?”祯颔焉。余命吏载楮镪,洁尊席而祷曰:“夫人岳镇爱女,疆埸明祗,致禾黍丰登,戢虎狼暴殄,斯神之任也。今日之祭,乃郡县常祀,某职其事,敢不严恭?岂谓友生不胜醆斝之余,至有慢言黩于神听?今疾作矣,岂降之罚邪?抑果其请邪?若降之罚,是以一言而毙一国士,是违好生之徳,当专戮之辜,帝岂不降鉴而使神祇虐于下乎?若果其请,是以一言舍贞静之道,播滛佚之风,縁张硕而动云軿,顾交甫而解明佩。若九阍一呌,必贻帏箔不修之责。况天下多美丈夫,何必是也?”神其听之。奠讫,夏侯生康豫如故。
渤海封夫人讳询字景文天官侍郎敖孙也诸兄皆贡士有声于名场夫人气韵恬和容止都雅善草隶工文章盛饰则芙蕖出绿波巧思则栁絮因风起至于婉静之法剪制之工固不学而生知婣党号为淑女咸通戊子岁始从媒贽移天于殷门故秘省校书保晦遐构遐构兄余寮壻也爱锺自出姑实亲姨夙夜蒸蒸劬劳无怠广明庚子岁妖纒黄道衅启白丁关辅烽飞辇毂遐狩以天府陆海之盛奄化于鲸鲵腹中即冬十二月七日也邦人大溃校书自永宁里所居尽室濳于兰陵里萧氏池台地邻五门以为贼不复入至明日羣凶雾合秘校遂为所俘贼酋覩夫人之丽将欲叱后乘以载之夫人正色相拒确然不移诱说万辞但瞑目反背而莫顾日将夕贼酋勃然起曰行则保罗绮于百龄止则取齑粉于一剑夫人奋袂骂曰狂贼狂贼我生于公卿髙门为士君子正室琴瑟叶奏鳯凰和鸣岂意昊天不容降此大厉守正而死犹生之年终不负秽包羞于汝逆竖之手言讫遇害贼酋既去秘校脱身来归侍婢迎门白夫人逝矣秘校拊膺失声而前枕尸于股大恸良乆挥泪于夫人面曰景文景文即相见遂长号而絶三婢子覩主父主母俱殒乃相携投浚井而死人曰噫二主二夫实士女之丑行至于临危抗节乃丈夫难事岂谓今见于女徳哉渤海之媛汝阴之嫔贞烈规仪永光于彤管矣辛丑岁遐构兄出自雍话兹事以余有春秋学命笔削以备史官之阙
广明庚子岁,余在汝坟温泉之别业。夏四月朔旦,云物暴起于西北隅,瞬息
译荥阳郡城西面有永福湖,引来郑水注入其中。平时湖岸四周都是台榭花木,这是太守在郊外慰劳、饯行的地方。西南岸多修竹高树,那是已故徐帅崔常侍彦曾的别墅。在咸通年间,庞勋发动叛乱,崔公被俘。湖水像凝固的血一样持续了三天才恢复,不久崔家的噩耗传来。我余庆起初寄居在郑地,所以得知此事。从前读本朝史书,看到河间王征讨辅公祏时,在江上船中宴请众将,命左右用金碗酌取江水。忽然水变成血,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河间王缓缓说道:“碗中的血,是辅公祏授首的征兆,果然击破了他。”那么祸福难以明辨,就是这样。
陆存,是个迂腐的儒生。头发花白之后,才调任汝州剡城县令。当时是干符丁酉年。这年秋天,王仙芝的党羽从海沂起事,来攻打郡城,途经剡城。陆存穿着便装打算逃跑,被贼兵俘虏。贼首问他说:“你是什么人?”陆存欺骗他说:“我是厨师。”于是让他烧油做饼,过了一会儿没做成。贼首愤怒地说:“这人在胡说,拿剑来!”陆存害怕,急忙用双手抓起面粉快速拍打说:“祖祖辈辈,世代以此为业!”众人大笑释放了他。当时县尉李庭的妻子崔氏有非凡的美色,贼兵到来时被掳走,贼兵想娶她为妻。崔氏大声骂道:“我是公卿家的女儿,是读书人的妻子,死是命中注定,怎么能受草寇的污辱!”贼兵愤怒,挖出她的心肝吃掉。看见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汝州鲁山县西六十里的小山间有座祠庙叫女灵观,里面的塑像只有一个女子,低垂发髻,皱眉含情,艳丽而有怨恨思慕的神色。祠堂后面的平地,怪石围成几亩,上面耸立着三座山峰,都有十几丈高,森然像泰山和华山。询问老人说:大中初年,这里忽然暴风骤雨,山陵震动,屋瓦一夜之间停止,于是有了这座山。那位神灵向砍柴的人显现形体说:“我是商于的女子,天帝命令我拥有这百里之地,可以告诉乡里,在山前为我建祠,山也是我搬来的,不要荒废祭祀,应当保佑你们。”乡人于是建祠,官府列入祀典,历经几代了。咸通末年,我调任县印吏,实际主持祭祀,与同舍生谯国夏侯祯一同前往。祭毕,与夏侯祯纵观祠内,夏侯祯独自眷恋不能离去,于是索取酒杯洒酒祭奠说:“夏侯祯至今没有配偶,今天仰见神灵姿容,愿做庙中扫除的仆役,神灵请明鉴!”放下酒杯后回家。当晚,夏侯生恍惚睡不着,好像被阴灵中伤。他的仆人前来报告,我跑去看他,只见他目瞪口呆,不能说话。我对他说:“难道是女灵吗?”夏侯祯点头。我命令吏员运载纸钱,摆好洁净的酒席祈祷说:“夫人是岳镇的爱女,疆场的明神,使禾黍丰登,抑制虎狼的暴殄,这是神灵的职责。今天的祭祀,是郡县的常祀,我负责此事,怎敢不严谨恭敬?难道朋友不胜酒力,竟有轻慢言语亵渎神灵听闻?现在病发了,难道是降下的惩罚吗?还是真的应允了他的请求呢?如果是降下的惩罚,因为一句话就杀死一个国家的士人,这违背好生的德行,应当独自承担杀戮的罪责,天帝难道不降下明察而让神灵在下作虐吗?如果是真的应允了他的请求,因为一句话就舍弃贞静之道,传播淫佚之风,像张硕那样动云车,像交甫那样解明佩。如果九重天门一声呼喊,必定招致帷箔不修的责难。况且天下多美男子,何必是这样呢?”神灵请听。祭奠完毕,夏侯生恢复健康如旧。
渤海封夫人,名询,字景文,是天官侍郎敖的孙女。各位兄长都是贡士,在名场有声望。夫人气质恬静和顺,仪态端庄典雅,擅长草隶书法,精通文章,盛装时像绿波中盛开的荷花,巧思时像随风起舞的柳絮,至于婉静之法,裁剪之工,固然不学而知。姻亲称她为淑女。咸通戊子年,开始通过媒人聘礼嫁入殷门,所以秘省校书保晦遐构,遐构的兄长是我同僚的姻亲。关爱钟爱出自姑母,实际上是亲姨,早晚辛勤劳作,没有懈怠。广明庚子年,妖气缠绕黄道,祸乱始于白丁,关辅烽火飞起,皇帝远行狩猎,以天府陆海的盛况,忽然化为鲸鲵腹中,就是冬天十二月七日。邦人大溃,校书从永宁里住所全家潜藏于兰陵里萧氏池台,地邻五门,以为贼兵不再进入。到第二天,群凶如雾聚集,秘校于是被俘。贼首看见夫人的美丽,想要叱责后乘以载之,夫人正色抗拒,坚定不动,诱说万辞,只是闭目反背而不顾。日将夕,贼首勃然起曰:“行则保罗绮于百龄,止则取齑粉于一剑。”夫人奋袂骂曰:“狂贼,狂贼!我生于公卿高门,为士君子正室,琴瑟叶奏,凤凰和鸣,岂意昊天不容,降此大厉,守正而死,犹生之年,终不负秽包羞于汝逆竖之手。”言讫遇害。贼酋既去,秘校脱身来归,侍婢迎门白夫人逝矣。秘校拊膺失声而前,枕尸于股,大恸良久,挥泪于夫人面曰:“景文,景文,即相见。”遂长号而绝。三婢子睹主父主母俱殒,乃相携投浚井而死。人曰:“噫,二主二夫,实士女之丑行,至于临危抗节,乃丈夫难事,岂谓今见于女德哉。”渤海之媛,汝阴之嫔,贞烈规仪,永光于彤管矣。辛丑岁,遐构兄出自雍,话兹事,以余有春秋学,命笔削以备史官之阙。
广明庚子年,我在汝坟温泉的别墅。夏四月朔旦,云物暴起于西北隅,瞬息
间浓云四塞,大风坏屋拔木,雨且雹,雹有如杯桊者,鸟兽尽殪,被于山泽中。至午方霁,观行潦之内,虾蟹甚众。明日,余抵洛城,自长夏门之北,夹道古槐十,拔去五六矣,门之鸱吻亦失矣。余以为非吉征也。至八月,汝州召募军李迍光等一千五百人,自鴈门回掠东都,南市焚长夏门而去,入蜀。自兹诸夏骚荡矣,上天垂戒,岂虚也哉。
译忽然浓云四面遮蔽,大风毁坏房屋、拔起树木,又下雨又下冰雹,冰雹有像杯子和马勒那么大的,鸟兽全部死绝,遍布在山川沼泽之中。直到中午才放晴,查看积水之中,虾蟹非常多。第二天,我到达洛城,从长夏门的北面,夹道生长的十棵古槐树,被拔去五六棵了,门上的鸱吻也丢失了。我认为这不是吉利的征兆。到了八月,汝州招募的军队李迍光等一千五百人,从雁门回来劫掠东都,烧毁了南市的长夏门后离去,进入蜀地。从此中原各地动荡不安,上天降下警示,难道会是虚假的吗?
许州长葛令严郜,衣冠族也。立性简直,虽羁束于官署,常畜退心。咸通中罢任,乃于县西北境上陉山阳置别业,良田万顷,桑柘成阴,奇花芳草与松竹交错,引泉成沼,疎阜为台,尽登临之志矣。夫人河东裴氏,有三女,长适荥阳郑氏,次适京兆杜氏,幼曰阿珊,特端丽妍莹。乙巳岁,年十五矣。时清明节,严公尽室登陉山。山西岑有郑大王祠,乃于祠中荐酒馔,令诸女纵观。日晩方归,降及山之半,旋风忽起于道左,缭绕诸女,尘坌阴晦,众皆惊惧,而阿珊独仆于地,色变不能言,鬟上失双金翘。乃扶持而归,召巫者视之。巫译神言曰:“我郑大王也,今聘尔女为第三子妇。”其家遽使赍酒殽纸钱,令巫者诣祠祈之。既至,得金翘于神坐上。巫者再三请祷,神终言不可。明日阿珊殒,便凭巫言以达,所以严氏遂令送服玩,设礼筵于祠内。厥后每有所须,必托巫言告其家。严公夫人即余室之诸姑也,故得其实而传之。
古今说海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
(明)陆楫 编
说畧十六【杂记十六】
○谈薮【宋龎元英】
王公衮字吉老,宣子尚书之弟。先墓在会稽西山,为掌墓人奚泗所发。公衮诉之郡,杖之而已。公衮愤甚,奚泗受杖,诣公衮谢罪。公衮呼前,劳以酒,拔剑斩之,持其首诣郡。宣子时为侍郎,奏乞以己官赎罪。诏给舎集议,中书舎人张孝祥等议上。诏赦之,犹鑴一秩。当时公衮孝名闻天下,永嘉王十朋以诗美之。公衮性甚和平,居常若嬉笑,人谓之笑面虎。
甄龙友云:“卿,永嘉人,滑稽辩捷,为近世之冠。”楼宣献自西掖出守,以首春觞客,甄预坐席间,谓公曰:“今年春气一何太盛?”公问其故,甄曰:“以果奁甘蔗知之,根在公前,而末已至此。”公为罚掌,吏众訾其猥率。游天竺寺,集诗句赞大士,大书于壁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庙临幸,一见赏之,诏侍臣物色其人,或以甄姓名闻,曰:“是温州狂生,用之且败风俗。”上曰:“惟此一人,朕自举之。”甄时为某邑宰,趣召登殿,上迎问曰:“卿何故名龙友?”甄罔然不知所对,既退乃得之曰:“君为尧舜之君,故臣得与夔龙为友。”由是不称旨,犹得添倅,后至国子监簿。甄尝颂临安北山大佛头云:“色如黄金,面如满月,尽大地人,只见一撅。”禅人多许之。
沈詹事特坐叶丞相论恢复,贬筠州。沈方售一妾,年十七八,携与俱行。处筠凡七年,既归,呼妾父母以女归之,犹处子。时人以比张忠定公。咏会稽潘方仲矩为安吉尉,献诗云:“昔年单骑向筠州,觅得歌姬共逺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来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
钱处和参政好饵鼠,为侍从居临安,每日食毕,辄以大盆贮余馔,三击盆,则羣鼠累累然来食,讫乃去,以为常。洎迁政府,鼠复至,以其相距差近,不怪也。已而帅越,帅闽,继挂冠归里,鼠至如初。迨钱亡,乃不见。
洪文惠文敏兄弟皆畏内,虽少年贵达,家有声妓之奉,徃徃不能快意。王宣子知饶州,景伯家居,丧偶。宣子吊焉,主人受吊已,延客至内斋,唤酒小酌。甫举杯,羣妾坌出,素妆靓态,黛色粉光,不异平日,谑浪笑语。酒行至无算,景伯半酣,握王手曰:「不图今日有此乐。」宾主相顾一笑。后二十年,宣子谢事归越,景卢来为守,时已鳏居。暇日,宣子造郡斋,景卢留欵,亦出家姬侑席。笑谓王曰:「家兄有言:「不图今日有此乐。」王为絶倒。
谢希孟在临安狎娼,陆氏象山责之曰:“士君子乃朝夕与贱娼女居,独不愧于名教乎?”希孟敬谢,请后不敢。他日复为娼造鸳鸯楼,象山闻之,又以为言。谢曰:“非特建楼,且有记。”象山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口占首句云:“自逊抗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锺于世之男子,而锺于妇人。”象山黙然。希孟
译许州长葛县令严郜,出身于士大夫家族。他生性正直坦率,虽然被官职束缚,常怀有退隐之心。咸通年间罢免职务后,便在县西北境的陉山南面购置了别业,良田万顷,桑树柘树成荫,奇花芳草与松竹交错,引泉水形成池塘,疏浚土丘建成高台,充分实现了登高临远的志向。他的夫人是河东裴氏,有三个女儿,长女嫁给了荥阳郑氏,次女嫁给了京兆杜氏,小女儿名叫阿珊,特别端庄美丽、明艳晶莹。乙巳年,阿珊十五岁。当时正值清明节,严公带着全家登上陉山。山西岑有郑大王祠,于是便在祠中供奉酒食,让几个女儿尽情观看。傍晚才回家,下到山腰时,旋风忽然从道路左侧刮起,缠绕着几个女儿,尘土飞扬天色昏暗,众人都惊恐害怕,只有阿珊倒在地上,脸色改变不能说话,发髻上丢失了双金翘。于是搀扶着她回家,召来巫师查看。巫师翻译神意说:“我是郑大王,现在聘你的女儿做我第三子的媳妇。”严家急忙让人带着酒食纸钱,让巫师到祠中祈祷。到了之后,在神座上找到了金翘。巫师再三请求祈祷,神始终说不可以。第二天阿珊去世,于是凭借巫师的话来传达,所以严氏便让人送去服饰玩物,在祠内摆设礼仪宴席。此后每当有所需求,一定通过巫师的话告知严家。严公的夫人就是我妻子的姑母,所以得知实情并记录下来。
王公衮字吉老,是宣子尚书的弟弟。祖先的坟墓在会稽西山,被掌墓人奚泗盗掘。公衮向郡府控告,只杖责了奚泗而已。公衮非常愤恨,奚泗受杖后,到公衮处谢罪。公衮叫他上前,用酒慰劳他,拔剑将他斩首,拿着他的头到郡府。宣子当时任侍郎,上奏请求用自己的官职赎罪。皇帝下诏让给事中集议,中书舍人张孝祥等人上奏议定。皇帝下诏赦免他,但仍削去一级官阶。当时公衮的孝名闻名天下,永嘉王十朋写诗赞美他。公衮性格非常平和,平时常像嬉笑,人们称他为笑面虎。
甄龙友说:“您,是永嘉人,滑稽辩捷,是近世的冠首。”楼宣献从西掖出京任太守,在初春宴请宾客,甄龙友在座,对公衮说:“今年春气为何太盛?”公衮问原因,甄龙友说:“从果盘里的甘蔗知道,根在您面前,而梢头已到这里。”公衮罚他掌嘴,吏众讥讽他轻率。游览天竺寺,集诗句赞颂大士,大字写在壁上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宗皇帝亲临,一见赏识,下诏侍臣寻访此人,有人报告甄龙友姓名,说:“这是温州狂生,任用他会败坏风俗。”皇上说:“只有这个人,朕亲自举荐。”甄龙友当时任某县县令,急忙召他上殿,皇上迎问说:“您为何名叫龙友?”甄龙友茫然不知如何回答,退下后才想到说:“君主是尧舜之君,所以臣子得以与夔龙为友。”因此不合圣意,但仍得以添任副职,后来任国子监簿。甄龙友曾颂扬临安北山大佛头说:“色如黄金,面如满月,尽大地人,只见一撅。”禅僧多赞许他。
沈詹事因叶丞相议论恢复之事获罪,被贬到筠州。沈詹事刚卖了一个妾,十七八岁,带着她一起前往。在筠州待了七年,回来后,叫妾的父母接女儿回去,仍是处女。当时人将她比作张忠定公。咏会稽潘方仲矩任安吉尉,献诗说:“昔年单骑向筠州,觅得歌姬共逺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来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
钱处和参政喜欢喂老鼠,任侍从住在临安,每天吃完饭后,就用大盆装剩余的食物,敲盆三下,群鼠就接连不断地来吃,吃完才离开,成为惯例。等到他升任政府官员,老鼠又来了,因为距离稍近,不觉得奇怪。不久他统帅越州,统帅福建,接着辞官回乡,老鼠像初来时一样。等到钱处和去世,老鼠才不见。
洪文惠、洪文敏兄弟都怕老婆,虽然少年得志显贵,家中有声妓侍奉,往往不能快意。王宣子任饶州知州,景伯在家,丧偶。宣子去吊唁,主人接受吊唁后,请客到内斋,叫酒小酌。刚举杯,众妾蜂拥而出,素妆靓态,黛色粉光,不异平日,戏谑谈笑。酒喝到无数,景伯半醉,握着王宣子的手说:“没想到今日有此乐。”宾主相视一笑。二十年后,宣子辞官回越州,景卢来任太守,当时已鳏居。闲暇时,宣子到郡斋,景卢留他款待,也出家妓陪席。笑着对王宣子说:“家兄有言:‘没想到今日有此乐。’”王宣子笑得倒在地上。
谢希孟在临安狎妓,陆氏象山责备他说:“士君子竟然朝夕与贱娼女居住,难道不羞愧于名教吗?”谢希孟恭敬谢罪,请求以后不敢。后来他又为娼女建造鸳鸯楼,象山听说后,又为此事说话。谢希孟说:“不仅建楼,而且有记。”象山喜欢他的文章,不觉说:“楼记怎么说?”谢希孟即口占首句说:“自逊抗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锺于世之男子,而锺于妇人。”象山沉默。谢希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