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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三十四

古今说海卷三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7–138 段

知人,焚栋梁于将立大厦之晨,碎舟楫于方济巨川之日,由我不德,致彼非辜,是宜褒赠其亡,赏延于后者,宸翰忽临,载惊载惧,叩头断号,回心止泣,伏以臣先父臣知玄,学究天人,艺穷厯数,因通玄鉴,得居圣朝,当大王采刍荛之晨,是臣父展嘉谟之日,逆耳之言难听,惊心之说易诛,今蒙圣泽傍临,照此非罪,鸿恩沾洒,犹惊已散之精魂,好爵弥缝,难续不全之腰领,今臣岂可因亡父之诛戮,冒国家之宠荣,报平王既非本心,効伯禹亦非素志,况今天图将变,运数堪忧,伏乞斥臣遐方,免逢丧乱。王览疏不悦,乃退寝于候雨殿,既寤宴百执事于陵云台,曰:“朕有嘉梦,能晓之,使我心洗然而亮者,赐爵一级。”羣臣有司皆顿首敬听。王曰:“吾梦上帝云,助尔金,开尔国,展尔疆土,自南自北,赤玉洎石以答尔德,卿等以为如何?”羣臣皆拜舞称贺曰:“启邻国之庆也。”螱飞曰:“大不祥,何庆之有?”王曰:“何谓其然?”螱飞曰:“大王逼胁生人,滞留幽穴,锡兹咎梦,由天怒焉。夫助金者锄也,开国者辟也,展疆土者分裂也,赤玉洎石与火俱焚也,得非玄之锄吾土,攻吾国,纵火南北,以答系颈之辱乎?”王于是赦玄之之罪,戮方术之徒,自坏其宫以禳厥梦,又以安车送玄之归,纔及榻,玄之梦觉,汗流浃洽,既明乃召家僮于西牖,掘地五尺余,得蚁穴如三石缶,因纵火以焚之,靡有孑遗,自此宅不复凶矣。

译知人,在大厦将成之时焚烧栋梁,在渡过大河之日打碎舟船,因为我不仁德,致使无辜者受祸,这本来应当褒扬追赠死者,并将恩赏延及后人的。如今帝王的手诏忽然降临,我既惊且惧,磕头痛哭,随后回转心意停止哭泣。我伏地思量,臣已故的父亲知玄,学问贯通天人与人事,技艺穷尽历法推算,因精通《通玄鉴》而得以侍奉圣朝。当大王采纳微贱意见之时,正是臣父施展良策之日。逆耳的忠言难以听进,惊心的言论容易招致杀身之祸。如今蒙受圣恩降临,昭示此乃无罪,浩荡恩泽洒落,仍令已散的精魂震惊;美好的爵位用来弥补,也难以接续残缺的腰身。如今臣怎可因亡父被诛戮,而冒受国家的宠荣?报答平王并非我的本心,效法伯禹也不是我一贯的志向。况且如今天命将变,国运令人担忧,恳请斥逐我到远方,以免遭遇丧乱。

大王看了奏疏很不高兴,于是退到候雨殿休息。醒来后,在陵云台宴请百官,说:“我做了一个吉梦,谁能解梦,使我的心豁然开朗,就赐爵一级。”群臣和有司都叩头恭敬地聆听。大王说:“我梦见上帝说,帮助你得到金属,开创你的国家,扩展你的疆土,从南到北,用赤玉和石头来报答你的功德,你们认为如何?”群臣都拜舞称贺说:“这是开启邻国喜庆的征兆啊。”螱飞说:“非常不吉利,有什么可庆贺的?”大王说:“为什么这么说?”螱飞说:“大王逼迫胁迫活人,将他们囚禁在幽暗的地穴中,上天降下这个凶梦,是因为天怒啊。所谓‘助金’,指的是锄头;‘开国’,指的是开辟挖掘;‘展疆土’,指的是分裂土地;‘赤玉洎石’,指的是与火一起焚烧。这难道不是知玄用锄头挖掘我们的土地,攻打我们的国家,在南北纵火,来报答被系颈羞辱的仇恨吗?”

大王于是赦免了知玄的罪,杀掉了搞方术的人,自己拆毁宫殿来禳解这个梦,又用安车送知玄回家。知玄刚躺到床上,就从梦中惊醒,汗水湿透了衣背。天亮后,他召来家童在西窗下,挖地五尺多深,发现一个像三只石罐那么大的蚁穴,于是放火焚烧,蚂蚁无一幸存,从此这宅第不再发生凶险之事了。

古今说海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八

  (明)陆楫 编

  说渊十八【别传十八】

  ○甘棠灵会録【阙名】

会昌元年春,孝亷许生下第东归,次寿安,将宿于甘泉,至甘棠馆西一里已来,逢白衣叟跃青骢,自西而来,徒从极盛,醺颜怡怡,朗吟云:“春草凄凄,春水緑野,棠开尽飘香。玉绣岭宫前,鹤髪人犹唱开元太平曲。”生策马前进,问其姓氏,叟微笑不对,又吟一篇云:“厌世逃名者,谁能答姓名?曽闻三乐否,看取路傍情。”生知其鬼物矣,遂不复问,但继后而行。凡二三里,日已暮矣,至喷玉泉牌候之。叟笑谓生曰:“吾闻三数君子,今夕追旧游于此泉。吾昨已被召,自此南去,吾子不可连骑矣。”生固请从,叟不对而去。生耸辔以随之,去甘棠一里余,见车马导从填隘路岐,生仄盖而进。既至泉亭,乃下马伏于丛棘之下,屏气以窥之。见四丈夫,有少年神貌扬扬者,有短小器宇落落者,有长大少髭髯者,有清瘦言语及瞻视疾速者,皆衣金紫,坐于泉之北矶。叟既至,曰:“玉川来何迟?”叟曰:“适傍石墨涧寻赏憩马,甘棠馆亭于西槛,偶见诗人题一章,驻步吟讽,不觉良久。”座首者曰:“是何篇什,得先生赏叹之若是?”叟曰:“此诗亦似为席中一二公有其题而晦其姓名,怜其终篇皆有意思。”乃曰:“浮云凄惨日微明,沉痛将军负罪名。白昼呌阍无近戚,缟衣饮气只书生。佳人暗泣填宫泪,廏马连嘶换主声。六合茫茫皆汉土,此身无处哭田横。”座中闻之,皆襟袖掩面,如欲恸絶。神貌扬扬者云:“我知作诗人矣,得非伊水之上受我推食脱衣之士乎?”久之,白衣叟飞杯凡数十巡,而座中欷歔未已。叟曰:“再经旧游无以自适宜,赋篇咏以代管弦。”命左右取笔砚,乃出题云:“喷玉泉感旧游书怀各七言长句。”白衣叟唱云:“树色川光向晓晴,旧曽游处事分明。鼠穿月榭荆榛合,草掩花园畦陇平。迹陷黄沙仍未悟,罪标青简竟何名。伤心谷口东流水,犹喷当时寒玉声。”少年神貌扬扬者诗云:鸟啼莺语,思何穷?一世荣华,一梦中。李固有寃,藏蠧简;邓攸无子,续清风。文章高韵传流水,丝管遗音托草虫。春月不知人事改,闲垂光影照洿宫。短小器宇落落者,诗云:“桃蹊李径尽荒凉,访旧寻新益自伤。”虽有衣衾藏李固,终无表疏雪王章。羁魂尚觉霜风冷,朽骨徒惊月桂香。天爵竟为人爵误,谁能高呌问苍苍?清瘦及瞻视疾速者,诗云:“落花寂寂草绵绵,云彩山光尽宛然。”坏室基摧新石鼠,潴宫水引故山泉。青云自致惭天爵,白首同归感昔贤。惆怅林间中夜月,孤光曽照读书筵。长大少髭须者,诗云:“新荆棘路旧衡门,又驻高车会一樽。”寒骨未沾新雨露,春风不长败兰荪。丹诚岂分埋幽壤,白日终希照覆盆。珍重昔年金谷友,共来泉际话孤魂。诗成各自讽咏长,号数四响动岩谷。逡巡鬼车、怪鸮相率啾唧,哀猿老狸次第鸣呌。顷之,骡脚自东而来,金铎之声振于坐中。各命仆马,颇甚草草,惨无言语,掩泣攀鞍,若烟雾状,自庭而散。生于是出丛棘,寻旧路,匹马啮草于涧侧,蹇童美寝于路隅。未明达甘泉店,店媪诘冒夜生,具以对。媪媪曰:“昨夜三更走马挈壶就我买酒,得非此耶?”开柜视之,纸钱也【此伤涯餗诸公枉死于甘露之变也】

  古今说海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九

  (明)陆楫 编

  说渊十九【别传十九】

  ○颜浚传【阙名】

会昌中,进士颜浚下第,游广陵,遂之建业,赁小舟抵白沙。同载有青衣,年二十许,服饰古朴,言辞清丽。浚揖之,问其姓氏,对曰:「幼芳,姓赵。」问其所适,曰:「亦之建业。」浚甚喜,毎住舟,即买酒果与之宴饮,多说陈隋间事。浚颇异之,或谐谑,即正色敛袵,不对。及抵白沙,各迁舟航。青衣谢浚曰:「数日承君深顾,某陋拙不足奉欢笑,然亦有一事可以奉

译古今说海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八

(明)陆楫 编

说渊十八【别传十八】

○甘棠灵会録【阙名】

会昌元年春天,孝廉许生落第向东归去,途经寿安,打算在甘泉住宿。走到距离甘棠馆西边一里多的地方,遇见一位身穿白衣的老翁骑着青骢马,从西边而来,随从极其盛大,老翁面带醉意、神情愉悦,高声吟诵道:“春草凄凄,春水绿野,棠花开尽飘香。玉绣岭宫前,白发老人还在唱着开元盛世的太平曲。”许生驱马前进,询问他的姓氏,老翁微笑不答,又吟诵了一首诗说:“厌世逃避名声的人,谁能回答姓名?曾经听说过‘三乐’吗?请看路边的情景。”许生知道他是鬼物,于是不再追问,只是跟随在后面行走。走了两三里路,天色已经晚了,到达喷玉泉的牌位处等候。老翁笑着对许生说:“我听说几位君子,今晚在此泉追寻旧日的游伴。我昨天已被召唤,从此向南而去,您不可以再与我并骑前行了。”许生坚决请求跟随,老翁不回答便离开了。许生扬起马鞭跟随他,离开甘棠一里多路,看见车马随从堵塞了道路岔口,许生压低车盖前进。到达泉亭后,许生下马伏在丛生的荆棘下,屏住呼吸偷看。看见四位男子,有一位少年神态飞扬的,有一位身材矮小但气度洒脱的,有一位身材高大胡须稀疏的,有一位清瘦且言语和目光敏捷的,都穿着金紫官服,坐在泉水北边的岩石上。老翁到了,说:“玉川为什么来得这么晚?”老翁说:“刚才我在石墨涧旁边寻访赏景,让马休息,在甘棠馆亭的西栏杆处,偶然看见诗人题写的一首诗,驻足吟诵,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坐在首位的人说:“是什么诗作,能让先生如此赞赏感叹?”老翁说:“这首诗似乎是为席中一两位公卿而作,点出了他们的题目却隐去了姓名,可惜全篇都充满深意。”于是吟诵道:“浮云凄惨日光微明,沉痛的将军背负罪名。白天叫门没有亲近的亲属,身穿白衣饮恨的只是书生。佳人暗中哭泣填满宫泪,马厩里的马接连嘶鸣更换主人。天下茫茫都是汉家的土地,这身躯无处去哭悼田横。”座中的人听了,都用手帕掩面,好像要悲痛欲绝。神态飞扬的少年说:“我知道写这首诗的人了,难道不是伊水之上接受我推食脱衣恩惠的人吗?”过了很久,白衣老翁举杯饮酒数十轮,而座中的人叹息哭泣仍未停止。老翁说:“再次经过旧日游历之地,没有什么能让自己适宜,不如赋诗咏唱来代替音乐。”命令左右取来笔砚,于是出题说:“喷玉泉感怀旧日游历抒发情怀,各作七言长句。”白衣老翁率先吟诵:“树色川光向晓晴,旧曾游处事分明。鼠穿月榭荆榛合,草掩花园畦陇平。迹陷黄沙仍未悟,罪标青简竟何名。伤心谷口东流水,犹喷当时寒玉声。”神态飞扬的少年诗云:“鸟啼莺语,思何穷?一世荣华,一梦中。李固有冤,藏蠹简;邓攸无子,续清风。文章高韵传流水,丝管遗音托草虫。春月不知人事改,闲垂光影照洿宫。”身材矮小气度洒脱的人,诗云:“桃蹊李径尽荒凉,访旧寻新益自伤。虽有衣衾藏李固,终无表疏雪王章。羁魂尚觉霜风冷,朽骨徒惊月桂香。天爵竟为人爵误,谁能高叫问苍苍?”清瘦且目光敏捷的人,诗云:“落花寂寂草绵绵,云彩山光尽宛然。坏室基摧新石鼠,潴宫水引故山泉。青云自致惭天爵,白首同归感昔贤。惆怅林间中夜月,孤光曾照读书筵。”身材高大胡须稀疏的人,诗云:“新荆棘路旧衡门,又驻高车会一樽。寒骨未沾新雨露,春风不长败兰荪。丹诚岂分埋幽壤,白日终希照覆盆。珍重昔年金谷友,共来泉际话孤魂。”诗成后各自吟咏良久,号哭声多次响起,震动岩谷。不久,鬼车、怪鸮相继啾唧鸣叫,哀猿老狸依次鸣叫。过了一会儿,骡脚从东边而来,金铎的声音在座中震荡。各自命令仆从备马,非常匆忙,凄惨没有言语,掩面哭泣攀着马鞍,像烟雾一样,从庭院散去。许生于是走出荆棘丛,寻找旧路,单人匹马在涧边吃草,跛脚的童仆在路边熟睡。天未亮到达甘泉店,店婆询问冒夜赶路的许生,许生详细回答。店婆说:“昨夜三更有人骑马提着壶来我这里买酒,难道就是这个人吗?”打开柜子看,里面是纸钱【这是哀伤涯餗等人在甘露之变中枉死】

古今说海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十九

(明)陆楫 编

说渊十九【别传十九】

○颜浚传【阙名】

会昌年间,进士颜浚落第,游览广陵,于是前往建业,租了一艘小船抵达白沙。同船的有一位青衣女子,年纪二十岁左右,服饰古朴,言辞清丽。颜浚向她作揖,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叫幼芳,姓赵。”问她要到哪里去,说:“也去建业。”颜浚非常高兴,每次停船,就买酒果与她宴饮,她多谈论陈隋之间的事。颜浚觉得她很奇异,有时开玩笑,她就正色整理衣襟,不回答。等到抵达白沙,各自换乘船只。青衣女子谢浚说:“这几天承蒙您深切关照,我粗陋拙笨不足以供您欢笑,然而也有一件事可以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