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二
移营向西十里许，晩雨下，风寒。初十日班师，午次回流甸，晩微雨，风寒。十一日晨发回流甸，午出三峡口，余冦复聚峡口山上，又有数百人据双海子，诸军乃以火铳先击据海子者，冦知不能拒，遂遁，余冦在山峡者，恐火铳再至，亦遁去，晩次双泉海。十二日次平山镇。十三日次饮马河，清源峡，是日小暑。十四日次饮马河平川洲。十五日次饮马河青杨湾。十六日次饮马河三峯山。十七日渡饮马河西北三峯山东南下营阿噜台，遣头目数十人诣军门谒见，上皆赐以衣服绢帛米粮，复劳之酒肉，遣回。十九日移营于饮马河北旧下营处。二十日午后渡饮马河，凡三渡水，循河行数里下营。二十一日循饮马河南岸东行数十里下营。二十三日次青山峡，微雨，无水，暗宿。二十四日晩次蒙山海。二十五日午后发蒙山海，途中骤雨即止，暮次野马泉。二十六日次环秀冈。二十七日次至喜川，暮再行十里下营。二十八日次黒山峪，是日大暑。二十九日次翠幕甸。三十日次富平镇。七月初一日次玉带川，大风微雨。初二日大风。初三日次怀远塞。初四日次广武镇，过二十里下营，午后大风微雨。初五日晨发广武镇，午前过香泉戍，午后次禽敌山，写平冦诏其晩就，遣都指挥李瑛同中官赍回北京。初六日次杨林戍，晩下雨。初七日次归化甸，晩微雨复晴。初八日午前发归化甸，途中下雨，晩次清风壑。初九日次鸣毂镇，午后复起营，晩次玄石坡。初十日次屯云谷。十一日次清水源。十二日次小甘泉。十三日次锦云碛，上召赐食烧羊烧酒，其日立秋。十四日次龙沙甸，下雨。十五日次塔噜城，微雨晩晴。十六日过高平阜，下雨，午后次五云关，更度山二十里下营。十七日晨发五云关，过大石。镇午后次凌霄峯上，召赐食烧羊、烧酒。十八日次红桥，十九日次兴和。二十一日晨发兴和，度野狐岭，过德胜口，午后次万全，大风雨。二十二日午次宣府，下雨至更尽，雨止。二十三日次泥河，下雨。二十四日次鸡鸣山，途中微雨，晩上召赐桃子及食羊肉、酒。二十五日午次土木，二十六日次怀来，二十七日次永安甸，二十八日雨，是日处暑。晨发永安甸，度居庸关，午后次新店，大雨。晩奉旨同光大、勉仁先回。八月初一日早，文武百官迎驾，由安定门入，上升殿，羣臣上平冦表，称贺而退。
译军营向西迁移十里左右，傍晚下雨，风冷。初十日班师回朝，中午驻扎在回流甸，傍晚下小雨，风冷。十一日早晨从回流甸出发，中午走出三峡口，残余的敌寇又在峡口山上聚集，又有数百人占据双海子，各路军队于是先用火铳射击占据海子的敌人，敌寇知道无法抵挡，便逃跑了，在山峡中的残余敌寇，害怕火铳再次到来，也逃走了，傍晚驻扎在双泉海。十二日驻扎在平山镇。十三日驻扎在饮马河、清源峡，这一天是小暑。十四日驻扎在饮马河平川洲。十五日驻扎在饮马河青杨湾。十六日驻扎在饮马河三峯山。十七日渡过饮马河，在西北三峯山东南安营扎寨，阿噜台派遣数十名头目到军门拜见，皇上都赐给他们衣服、绢帛、米粮，又用酒肉慰劳他们，然后遣返。十九日将军营迁移到饮马河北岸原来的安营处。二十日午后渡过饮马河，一共三次渡水，沿着河流行走几里后安营。二十一日沿着饮马河南岸向东行走几十里后安营。二十三日驻扎在青山峡，下小雨，没有水，在黑暗中宿营。二十四日傍晚驻扎在蒙山海。二十五日午后从蒙山海出发，途中突然下雨随即停止，傍晚驻扎在野马泉。二十六日驻扎在环秀冈。二十七日驻扎在至喜川，傍晚再行十里后安营。二十八日驻扎在黑山峪，这一天是大暑。二十九日驻扎在翠幕甸。三十日驻扎在富平镇。七月初一日驻扎在玉带川，大风下小雨。初二日大风。初三日驻扎在怀远塞。初四日驻扎在广武镇，走过二十里后安营，午后大风下小雨。初五日早晨从广武镇出发，午前经过香泉戍，午后驻扎在禽敌山，撰写平定敌寇的诏书，当晚完成，派遣都指挥李瑛会同宦官带回北京。初六日驻扎在杨林戍，傍晚下雨。初七日驻扎在归化甸，傍晚下小雨后又放晴。初八日午前从归化甸出发，途中下雨，傍晚驻扎在清风壑。初九日驻扎在鸣毂镇，午后再次拔营，傍晚驻扎在玄石坡。初十日驻扎在屯云谷。十一日驻扎在清水源。十二日驻扎在小甘泉。十三日驻扎在锦云碛，皇上召见并赐食烤羊、烧酒，这一天是立秋。十四日驻扎在龙沙甸，下雨。十五日驻扎在塔噜城，下小雨傍晚放晴。十六日经过高平阜，下雨，午后驻扎在五云关，再翻越二十里山后安营。十七日早晨从五云关出发，经过大石镇，午后驻扎在凌霄峯上，皇上召见并赐食烤羊、烧酒。十八日驻扎在红桥，十九日驻扎在兴和。二十一日早晨从兴和出发，渡过野狐岭，经过德胜口，午后驻扎在万全，大风雨。二十二日中午驻扎在宣府，下雨直到夜尽，雨停。二十三日驻扎在泥河，下雨。二十四日驻扎在鸡鸣山，途中下小雨，傍晚皇上召见并赐桃子以及羊肉、酒。二十五日中午驻扎在土木，二十六日驻扎在怀来，二十七日驻扎在永安甸，二十八日下雨，这一天是处暑。早晨从永安甸出发，渡过居庸关，午后驻扎在新店，下大雨。傍晚奉旨与光大、勉仁先行返回。八月初一日早晨，文武百官迎接圣驾，从安定门入城，皇上登殿，群臣呈上平定敌寇的奏表，称贺后退下。
古今说海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
（明）陆楫 编
说选三【小录三】
○北征记【明杨荣】
永乐二十二年春正月甲申，大同、开平守将并奏阿噜台所部侵掠边境。初，忠勇王金忠来归，屡言阿噜台弑主虐人，违天逆命，数为边患，请发兵讨之，愿身为前锋自効。上可其奏。至是，勅縁边诸将整兵以俟。丙戌，勅山西、山东、河南、陜西、辽东五都司各选马步兵，择将统领，以三月至北京。山西行都司兵，命都督李谦统领，以三月至宣府。必士马精强，兵甲坚利，不如令者诛。三月丁丑朔，大阅，命安远侯栁升领中军，遂安伯陈英副之；英国公张辅领左掖，成国公朱勇副之；成山侯王通领右掖，兴安伯徐亨副之；武安伯郑亨领左哨，保定侯孟瑛副之；阳武侯薛禄领右哨，新宁伯谭忠副之；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率壮士为前锋，安顺伯薛贵、恭顺伯呉克忠、都督李谦等各领兵从。上谕诸将曰：“为君奉天爱人，为本。朕临御以来，视民如子，内安诸夏，外抚四夷，一视同仁，咸期生遂。逆贼阿噜台，始以穷蹙来归，抚之甚厚，豺狼野心，不知感德，积久生慢，反恩为雠，侵扰边疆，毒虐黎庶，违天负恩，非一而足。朕再出师，捣其巢穴，焚其积聚，冦之微命，危如丝发，当时从将士之志，冦岂复有生理？但体上帝好生之仁，驱而逐之，亦冀万一其能改也。而兽心终焉不变，今朕必往伐之。朕非好劳恶逸，盖志在保民，有非得已。尔等从朕，诚能奋勇成功，髙爵重赏，不汝吝；如方命失机，则军法亦不汝贷。汝其懋哉。”四月戊申，以亲征阿噜台告天地宗庙社稷，遣官祭旗纛山川等神，诏皇太子监国。己酉，车驾发北京，次唐家岭。癸丑，次龙虎台，遣太常寺臣祭告居庸山川。乙卯，度居庸关，次岔道。丙辰，次怀来。丁巳，次土木。升陜西行都司指挥刘广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仍掌陜西行都司事。戊午，勅各城堡严哨瞭，谨守备。己未，次长安岭，享诸将。壬戌，万寿圣节，礼部尚书》吕震奏百官行贺礼，诏却不受。遂发长安岭，次赤城。癸亥，次云州。乙丑，次云门。丁卯，次独石。庚午，次隰宁。忠勇王所部指挥同知巴尔圗等获谍者，言冦去秋闻朝廷出兵，挟其属以遁。及冬大雪丈余，孳畜多死，部曲离散。比闻大军且至，复遁往塔尔纳穆尔河，趋荒漠以避。所以遣谍者，虑闻之不实耳。上曰：“然则冦去此不远。”遂命诸将速进，以获谍功。升巴尔圗为都指挥佥事，余皆升一等，各赐白金有差。辛未，次西凉亭。甲戌，次开安。五月乙亥朔，次威远镇。丁丑，次环州。戊寅，次双塔。己卯，次开平。是日雨，士卒有后至而沾湿者。时其地尚寒，上见之，指示诸将曰：“士卒者，将帅所资以成功名。抚之至，则报之厚。古人有言：‘视卒如婴儿，可与赴深溪；视卒如爱子，可与之俱死。’今方用此辈为国家除残去暴，其可不恤？”甲申，召学士杨荣、金幼孜至幄中，谕之曰：“朕昨夕三鼔梦有若世所画神人者告朕曰：‘上帝好生，如是者再，此何祥也？岂天属意此冦部属乎？’”荣等对曰：“陛下好生恶杀，格于天，此举固在除暴安民。然火炎昆冈，玉石俱毁，惟陛下留意。”上曰：“卿言合朕意。朕岂以一人有罪罚及无辜？”即命草勑，遣中官毕力克及所获冦卒赍往谕部落曰：“往者阿噜台穷极来归，朕所以待之者，皆尔等所知。天地鬼神实监临之，此何负彼？而比年以来冦敓我边鄙，虔刘我烝黎，累累不厌，其自取之祸也。朕间者虽以天人之怒，再帅六师往行天讨。当是时，如狥将士之志，奋雷霆之威，彼之危犹洪炉片雪，岂复有余命哉？朕体上帝好生之仁，惟剪其枝叶，毁其藏聚，驱出旷远之地，岂徒全其余息，亦犹冀其或改而自新也。乃兽心弗悛，日增月益，比吾边氓困其荼毒者，殆非一所。夫为恶有本，今王师之来，罪止阿噜台一人，其所部头目以下悉无所问。有能承顺天道，
译古今说海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三
（明）陆楫 编
说选三【小录三】
○北征记【明杨荣】
永乐二十二年春正月甲申日，大同、开平的守将一同上奏，报告阿噜台所率领的部众侵掠边境。起初，忠勇王金忠前来归附，屡次陈述阿噜台弑杀君主、虐待百姓，违背天意、抗拒王命，多次成为边境的祸患，请求发兵讨伐他，并愿意亲自作为前锋效力。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到了这时，皇上敕令沿边各位将领整顿兵马等待时机。丙戌日，皇上敕令山西、山东、河南、陕西、辽东五都司各自挑选骑兵和步兵，选拔将领统领，在三月到达北京。山西行都司的兵马，命令都督李谦统领，在三月到达宣府。务必使士兵和马匹精锐强壮，兵器甲胄坚固锋利，不遵令者处死。三月丁丑日初一，举行大规模阅兵，命令安远侯柳升统领中军，遂安伯陈英作为副将；英国公张辅统领左翼，成国公朱勇作为副将；成山侯王通统领右翼，兴安伯徐亨作为副将；武安伯郑亨统领左哨，保定侯孟瑛作为副将；阳武侯薛禄统领右哨，新宁伯谭忠作为副将；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率领壮士作为前锋，安顺伯薛贵、恭顺伯吴克忠、都督李谦等各自率领兵马跟随。皇上告诫各位将领说：“作为君主，奉行天道、爱护百姓，是根本。朕即位以来，看待百姓如同子女，对内安定中原各国，对外安抚四方夷族，一视同仁，都期望他们能够生存发展。逆贼阿噜台，起初因为走投无路前来归附，朕厚待他，他却怀有豺狼般的野心，不知感激恩德，久而久之产生傲慢，反而将恩德变为仇恨，侵扰边疆，毒害百姓，违背天意、辜负恩德，罪过不止一端。朕再次出兵，捣毁他的巢穴，焚烧他的积聚，贼寇的性命，危险得像丝发一样，当时如果顺从将士们的意愿，贼寇哪里还有活路？只是体念上帝好生之德，驱赶驱逐他们，也是希望万一他们能够悔改。然而兽性之心始终不变，现在朕一定要前往讨伐他。朕并非喜好劳苦厌恶安逸，只是志向在于保护百姓，实在是不得已。你们跟随朕，如果能奋勇立功，高官厚禄，不会吝惜给你们；如果违抗命令、错失战机，那么军法也不会宽恕你们。你们要努力啊。”四月戊申日，因为亲自征讨阿噜台而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派遣官员祭祀旗纛、山川等神灵，下诏让皇太子监国。己酉日，皇帝车驾从北京出发，驻扎在唐家岭。癸丑日，驻扎在龙虎台，派遣太常寺官员祭告居庸关的山川。乙卯日，渡过居庸关，驻扎在岔道。丙辰日，驻扎在怀来。丁巳日，驻扎在土木。提升陕西行都司指挥刘广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仍然掌管陕西行都司的事务。戊午日，敕令各城堡加强侦察瞭望，谨慎守卫防备。己未日，驻扎在长安岭，犒劳各位将领。壬戌日，是万寿圣节，礼部尚书吕震上奏百官举行贺礼，皇上下诏推辞不接受。于是从长安岭出发，驻扎在赤城。癸亥日，驻扎在云州。乙丑日，驻扎在云门。丁卯日，驻扎在独石。庚午日，驻扎在隰宁。忠勇王所部指挥同知巴尔图等抓获间谍，说贼寇去年秋天听说朝廷出兵，就挟带着部众逃遁。到了冬天大雪深达一丈多，牲畜大多冻死，部众离散。近来听说大军将要到达，又逃往塔尔纳穆尔河，奔向荒漠以躲避。之所以派遣间谍，是担心听到的消息不真实罢了。皇上说：“那么贼寇离开这里不远了。”于是命令各位将领迅速进军，因为抓获间谍有功，提升巴尔图为都指挥佥事，其余都提升一级，各自赏赐白金不等。辛未日，驻扎在西凉亭。甲戌日，驻扎在开安。五月乙亥日初一，驻扎在威远镇。丁丑日，驻扎在环州。戊寅日，驻扎在双塔。己卯日，驻扎在开平。这天下雨，有士兵迟到而衣服沾湿。当时那地方还寒冷，皇上看到后，指着给各位将领看说：“士兵，是将帅用来成就功名的依靠。安抚他们到了极点，回报就会丰厚。古人有话说：‘把士兵看作婴儿，可以和他们一起奔赴深溪；把士兵看作爱子，可以和他们一起赴死。’现在正要用这些人替国家铲除残暴，怎么能不体恤他们？”甲申日，召学士杨荣、金幼孜到帐幕中，告诉他们说：“朕昨晚三更梦见好像世间所画的神人告诉朕说：‘上帝好生，像这样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是什么祥瑞？难道是上天眷顾这个贼寇的部属吗？’”杨荣等人回答说：“陛下好生恶杀，感动上天，这次行动本来是为了除暴安民。然而大火焚烧昆仑山，玉石一起毁坏，希望陛下留意。”皇上说：“你们的话符合朕的心意。朕怎么会因为一个人有罪而惩罚无辜的人呢？”立即命令起草敕书，派遣宦官毕力克以及所抓获的贼寇士兵带着敕书前往晓谕部落说：“过去阿噜台穷困至极前来归附，朕对待他的方式，都是你们所知道的。天地鬼神实在监视着，这有什么亏欠他的？然而近年来贼寇抢劫我们的边境，屠杀我们的百姓，接连不断不知满足，这是他们自取祸患。朕近来虽然因为天怒人怨，再次率领六军前往执行天讨。当时，如果顺从将士们的意愿，发扬雷霆般的威严，他们的危险就像洪炉中的片雪，哪里还有剩余的生命呢？朕体念上帝好生之德，只是剪除他的枝叶，毁坏他的储藏积聚，驱赶到空旷遥远的地方，岂只是保全他们的残余气息，也是希望他们或许能够改过自新。然而兽性之心不肯悔改，日益增加，近来我们的边境百姓遭受他们荼毒的，几乎不止一处。作恶有根源，现在王师前来，罪责只限于阿噜台一人，他所统领的头目以下全都过问。有能够顺应天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