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六十四
,用有取舍。彼以絶代之容为鲜矣,此以轶羣之足为贵者,买笑之。」恩既尽,有类卜之据鞍之力尚存,犹希进也。赋四韵讫,芭蕉尽。韦生发箧取红笺,跪献于庑下。二公大惊曰:“幽显路殊,何见逼之若是?”然吾子非后有爵禄,不可与鄙夫相遇。谓生曰:“异日主文柄,较量俊秀,轻重无以小巧为意也。”言讫,行十余步而失。
译取舍之间,自有定夺。那人以绝世容颜为美,此人以超群才华为贵,不过是买笑取乐罢了。恩情既已耗尽,却还像占卜一样,凭借鞍上的力量尚存,依然希望进身。赋完四韵后,芭蕉叶已用尽。韦生打开书箱取出红笺,跪在廊下呈献。两位公侯大惊道:“阴间阳间道路不同,为何逼迫我们到这般地步?”然而,你若无后来的爵位俸禄,便不可与这等鄙陋之人相遇。于是对韦生说:“日后你掌管文坛,选拔优秀人才时,切莫把小巧玲珑当作评判轻重的标准。”说完,走了十几步便消失了。
古今说海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五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五【别传四十五】
○张令传【阙名】
浮梁张令家业蔓延江淮间,累金积粟不可胜计。秩满如京师,常先一程致顿。陆海珍美毕具,至华阴,仆夫施幄幕,陈罇罍,庖人炙羊方熟,有黄衫者据盘而坐。仆夫连叱,神色不挠。店妪曰:“今五方弋罗之辈横行闗内,此其流也,不可与竞。”仆夫方欲求其帅以责之,而张令至,具以黄衫者告。令曰:“勿叱,召黄衫者。”问曰:“来自何方?”黄衫但唯唯耳。促暖酒,酒至,令以大锺饮之,虽不谢,似有愧色。饮讫,顾炙羊着目不移。令自割以劝之,一足尽,未有饱色。令又以奁中餤十四五啖之。凡饮二斗余,酒酣谓令曰:“四十年前曾于东店得一醉饱,以至今日。”令甚讶之,乃勤恳问姓氏。对曰:“某非人也,葢直旬送闗中死籍之吏耳。”令惊问其由,曰:“太山召人魂以将死之籍付诸岳,俾某捕送耳。”令曰:“可得一观乎?”曰:“略窥亦无患。”于是解革囊,出一轴,其首云“太山主者牒金天府”,其第二行云“贪财好杀,见利忘义,人前浮梁县令张某即张君也。”令见名,泣告使者曰:“修短有命,谁敢惜死?但某方强仕,不为死备,家业浩大,未有所付,何术得延其期?某囊槖中计所直不下数十万,尽可以献于执事。”使者曰:“一饭之恩诚宜报答,百万之赐某何用焉?今有仙官刘纲者,谪在莲花峰足下,宜匍匐径往哀诉奏章,舍此则无计矣。吾昨闻金天王与南岳博戏不胜,输二十万甚被逼迫,足下可诣岳庙,厚数以许之,必能施力于仙官。纵力不及,亦得路于莲花峰下。不尔,荆榛蒙密,川谷阻絶,无能往者。”令于是赍牲牢谒岳庙,以千万许之,然后直诣莲花峰,得幽径,凡数十里至峰下,转东南有一茅堂,见道士隐几而坐。问令曰:“腐骨秽肉,神亡魂耗者,安得来此?”令曰:“钟呜漏尽,亡在顷刻,窃闻仙官能复精魂于朽骨,致肌肉于枯骸,既有好生之心,岂惜奏章之力?”道士曰:“吾顷为隋朝权臣一奏遂谪居此峰。尔何徳于予?欲陷吾为寒山之叟,令哀祈愈切。仙官神色甚怒。俄有使者赍一函而至,则金天王书札也。仙官览书笑曰:「闗节既到,难为不应召使者反报曰:「不知又为上帝谴责否?」乃启玉函书一通,焚香再拜以遣之。凡食顷天符乃降其上,署彻字。仙官复焚香再拜以启之,云:「张某弃背祖宗,假窃名位,不顾法礼茍偷官荣而又鄙僻多藏,诡诈无实百里之任已是叨居,千乗之富全因茍得。今案罪已实待戮余魂,何为来章,求延厥命?但以扶危拯溺者,大道所尚;纾刑宥过者,玄门是宗。狥尔一甿,全我弘化,希其悛恶庶乃自新。贪生者量延五年。」奏章者不能无罪。仙官览讫谓令曰:「大凡世人之寿悉可数百岁而以喜怒哀乐汩没心源,爱恶嗜欲戕伐性根,而又扬己之能,掩彼之长颠倒方寸,顷刻万变神倦思怠,难全天和。如彼淡泉汩于五味,欲其不壊,其可得乎?勉遵归途,无坠吾教。」令拜辞举首已失所在。复寻旧路,稍觉平易。行十余里,黄衫吏迎前而贺令曰:「将欲奉报愿知姓字。」吏曰:「吾姓锺生为宣城县脚力,亡于华阴遂为幽▯所录递符之役,劳苦如旧令曰:「何以免执事之困?」曰:「但酬金天王愿日请置予为阍人,则吾饱神盘惠矣。」文符已遣,半日难更淹留,便与执事别入庙南柘林三五步而没是夕,张令驻车华阴决东归计酬金天王愿所费数踰二万乃语其仆曰:「二万可以赡吾十舍之资粮矣,安可受祉于上帝而私谒于土偶人乎?」明旦遂东至偃师止于县馆见黄衫旧吏,赍牒排闼而进叱张令曰:「何虚妄之若是!今祸至矣。由尔偿三峰之愿不果决俾吾答一饭之恩无始终悒悒之怀如痛毒螫。」言讫失所在。顷刻,张令有疾,留书遗妻子,未讫而终
古今说海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六
译古今说海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五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五【别传四十五】
○张令传【阙名】
浮梁县令张某的家业遍布江淮之间,积累的金钱粮食多得无法计算。任期届满前往京城,常常提前一站停下休息。陆海珍奇美味全都具备,到达华阴时,仆役搭起帐篷,摆好酒器,厨师烤的羊肉刚熟,有个穿黄衫的人占据盘子坐下。仆役接连呵斥,那人神色毫不屈服。店里的老妇人说:“如今四方打猎捕鱼之徒在关中横行,这就是他们这一类人,不可与他们争斗。”仆役正想去找他们的头目来责问,张令到了,仆役把黄衫人的事详细告知。张令说:“不要呵斥,叫黄衫人来。”问他说:“你从哪里来?”黄衫人只是连连答应。催促温酒,酒来了,张令用大杯喝给他,那人虽然不道谢,但似乎有愧色。喝完酒,看着烤羊肉目光不移。张令亲自割肉劝他吃,一只羊腿吃完了,还没有饱的样子。张令又拿出盒子里的糕点十几块给他吃。总共喝了二斗多酒,酒酣时对张令说:“四十年前曾在东店得到一顿醉饱,一直记到今天。”张令非常惊讶,于是诚恳地询问他的姓名。回答说:“我不是人,大概是十天一次送关中死亡名册的官吏罢了。”张令惊问缘由,他说:“泰山召人魂魄,把将死之人的名册交给各山神,让我捕捉押送罢了。”张令说:“可以让我看一下吗?”他说:“稍微看一眼也没有害处。”于是解开皮囊,拿出一卷文书,开头写着“泰山主者牒文给金天府”,第二行写着“贪财好杀,见利忘义,人前浮梁县令张某即是张君。”张令看到自己的名字,哭着对使者说:“寿命长短由命决定,谁敢吝惜一死?只是我正当壮年,没有为死做准备,家业浩大,没有托付的人,有什么办法能延长寿命?我袋子里的财物价值不下数十万,都可以献给执事。”使者说:“一顿饭的恩情确实应该报答,百万的赏赐我有什么用呢?现在有位仙官刘纲,被贬谪在莲花峰脚下,你应该匍匐前往哀求他上奏章,除此之外就没有办法了。我昨天听说金天王与南岳神赌博输了二十万,非常受逼迫,你可以去岳庙,用重金许诺给他,他一定能向仙官施力。即使力量不够,也能在莲花峰下找到路。不然,荆棘茂密,山川阻隔,没有人能去。”张令于是带着牺牲去拜谒岳庙,用千万钱许诺给他,然后直接前往莲花峰,找到一条幽静的小路,走了几十里到达峰下,转向东南有一间茅屋,看见道士靠着几案坐着。问张令说:“腐朽的骨头污秽的肉,神魂消亡的人,怎么能来到这里?”张令说:“时间紧迫,死亡在即,私下听说仙官能使朽骨恢复精气,使枯骸长出肌肉,既然有爱护生命的心,难道会吝惜上奏章的力量吗?”道士说:“我前不久为隋朝权臣上奏章,于是被贬谪居住在这座山峰。你有什么恩德于我?想陷我为寒山的老叟,你哀求祈祷更加急切。仙官神色非常愤怒。不久有使者拿着一封信来到,是金天王的书信。仙官看了信笑着说:“关节既然到了,难以不回应。”叫使者回报说:“不知道又会被上帝谴责吗?”于是打开玉函拿出一通书信,焚香再拜后派遣使者。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天符就降在他上面,写着“彻”字。仙官又焚香再拜后打开它,上面说:“张某背离祖宗,窃取名位,不顾法礼苟且偷取官职荣耀,而且鄙陋偏僻多藏私财,诡诈没有实绩,百里之任已经是僭越占据,千乘之富完全因为苟且得到。现在查办罪行已经属实,等待诛杀余魂,为什么来上奏章,请求延长寿命?只是扶持危难拯救溺水的人,是大道所崇尚的;宽缓刑罚宽恕过错,是玄门所尊崇的。顺从你一个百姓,成全我宏大的教化,希望他悔过自新。贪生的人酌情延长五年。”上奏章的人不能没有罪过。仙官看完后对张令说:“大凡世人的寿命都可以达到几百岁,但因为喜怒哀乐扰乱心源,爱憎嗜欲伤害本性根本,又宣扬自己的才能,掩盖别人的长处,内心颠倒,顷刻间变化万千,精神疲倦思虑懈怠,难以保全天然的和气。就像淡泉被五味搅混,想要它不坏,怎么可能呢?努力遵循归途,不要违背我的教诲。”张令拜辞,抬头已经看不见仙官所在。再次寻找旧路,稍微觉得平坦容易。走了十几里,黄衫吏迎上前祝贺张令说:“将要奉报,希望知道姓名。”吏说:“我姓钟,是宣城县的脚夫,死在华阴于是被阴间录用为传递符契的差役,劳苦像以前一样。”张令说:“怎么免除执事的劳困?”他说:“只要报答金天王的愿望,每天请安置我做守门人,那么我就饱食神盘恩惠了。”文书符契已经派遣,半天难以再停留,便与执事分别,进入庙南柘林几步就消失了。这天晚上,张令在华阴停车,决定东归的计划,报答金天王的愿望,花费超过两万,于是对他的仆人说:“两万可以供应我十天的资粮了,怎么能接受上帝的福泽而私下拜谒土偶人呢?”第二天早上于是向东到偃师,住在县馆,看见黄衫旧吏,拿着牒文推门进来,呵斥张令说:“怎么如此虚妄!现在祸患到了。因为你偿还三峰的愿望不果断,使我报答一饭之恩没有始终,心中郁结如痛毒螫咬。”说完消失不见。顷刻间,张令生病,留下书信给妻子儿女,没写完就死了。
古今说海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