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五十七
伴夜啼。上林多少树,不借一枝栖。」太宗深赏之,曰:「我将全树借汝,岂唯一枝。」自门下典仪超拜监察御史。其后位寿皆如天纲。之言赞皇公李峤,幼有清才,昆弟五人皆年不过三十而卒,唯峤已长成矣。母忧之益切,请天纲。天纲曰:“郎君神气清秀,而寿若不永,恐不出三十。”其母大以为戚。峤时名振咸,望贵达,闻此言不信。其母又请袁生致馔诊视,云定矣。又请同于书斋,连榻而坐寝。袁登床稳睡,李独不寝。至五更忽睡,袁适觉,视峤无喘息,以手候之,鼻下气絶。初大惊恠,良久侦候出入息,乃在耳中。抚而告之曰:“得矣。”遂起贺其母曰:“数候之皆不得,今方见之矣。郎君必大贵寿,是龟息也,贵寿而不富耳。”后果如其言,则天朝拜相,而家常贫。是时帝数幸宰相宅,见峤卧青絁帐,帝叹曰:“国相如是乖大国之体。”赐御用绣罗帐焉。峤寝其中,达晓不安,觉体生疾,遂自奏曰:“臣少被相人云,不当华腴,故寝不安焉。”帝叹息久之,任意用旧者。峤身材短小,鼻口都无厚相,时议不以重禄待之。其在润州也,充使宣州山采银,时妄传其暴亡,举朝伤叹。冬官侍郎张询古,峤之从舅也,闻之甚忧,使诸亲访候其实。适会南使云亡,实矣。询古潸然涕泗,朝士多相慰者。时有一人称善骨法,颇得袁天纲之术,朝贵多窃问之。其人曰:“久知李舍人禄位稍薄。”诸人竦戚。其人又曰:“李舍人虽有才华,而仪观耳目鼻口畧无成就者,顷见其加朝散,已忧之矣。”众皆然之。峤竟三秉衡轴,极人臣之贵,然则峤之相难知,而天纲得之。又陜州刺史王当有女,集州县文武官令天纲拣壻。天纲曰:“此无贵壻,惟识果毅姚某者有贵子,可嫁之,终必得力,当从其言。”嫁之时人咸笑焉,乃元崇也。时年二十三,好猎都未知书,尝诣一亲表饮,遇相者曰:“公后必富贵。”言讫而去。姚追而问之,相者曰:“公甚贵,为宰相。”归以告其母,母劝令读书。崇遂割放鹰鹞,折节勤学,以挽郎入仕,竟位至宰相。天纲有子客师,传其父业,所言亦验。客师官为廪牺令,显庆中与贾文通同供奉。高宗以银合合一鼠,令诸术数人射之,皆言有一鼠。客师亦曰:“鼠也。”然入一,出四。启合中,已生三子,果有四矣。客师常与一书生同过江,登舟讫,遍视舟中人颜色,谓同侣曰:“不可过也。”遂相引登岸,私语曰:“吾视舟中数十人,皆鼻下黒气,大厄不久,岂可从之?且少留。”舟未发间,忽见一丈夫,神色高朗,跛一足,负担驱驴登舟。客师见此人,乃谓侣曰:“可以行矣,贵人在内,吾侪无忧矣。”登舟而发,至中流,风涛忽起,危惧虽甚,终济焉。询驱驴丈夫,乃是娄师徳也,后位至纳言焉。
译伴着夜啼声。上林苑中有多少树木,却不借一枝让我栖息。”太宗非常赞赏他,说:“我将整棵树借给你,岂止是一枝。”于是他从门下典仪破格提拔为监察御史。后来他的官位和寿命都正如袁天纲所言。
袁天纲曾对赞皇公李峤说,李峤幼年就有清高的才华,兄弟五人都不过三十岁就去世了,只有李峤已经长大成人。他的母亲为此更加忧虑,便请袁天纲相面。袁天纲说:“郎君神气清秀,但寿命恐怕不长久,恐怕活不过三十岁。”他的母亲非常悲伤。李峤当时名声震动京城,有望显贵通达,听到这话并不相信。他的母亲又请袁天纲摆下酒菜诊视,说确定无疑了。又请袁天纲一同在书斋里,并排躺着睡觉。袁天纲上床安稳入睡,李峤独自睡不着。到了五更天忽然睡去,袁天纲恰好醒来,看见李峤没有呼吸,用手试探,发现鼻下气息断绝。起初非常惊怪,过了很久仔细探查他的呼吸,才发现气息在耳中。袁天纲抚摸他并告诉他说:“找到了。”于是起身向他的母亲祝贺说:“多次探查都找不到,现在才找到了。郎君必定大贵且长寿,这是龟息之相,只是贵寿而不富裕罢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李峤在武则天朝拜相,但家中常常贫困。
当时皇帝多次驾临宰相府第,看见李峤睡在青色的粗布帐子里,皇帝感叹说:“国家宰相这样简陋,不符合大国的气度。”于是赐给他御用的绣罗帐子。李峤睡在里面,整夜不安,觉得身体生了病,于是自己上奏说:“臣年轻时被相士说,不应当享受华美的富贵,所以睡不安稳。”皇帝叹息了很久,允许他随意使用旧帐子。
李峤身材短小,鼻子嘴巴都没有厚实的福相,当时的议论不认为应该用重禄对待他。他在润州任职时,充任使者去宣州山中采银,当时误传他突然死亡,满朝官员都伤心叹息。冬官侍郎张询古是李峤的舅父,听到消息非常担忧,派亲戚们去探访实情。恰逢南方的使者传来死讯,证实了此事。张询古泪流满面,朝中士人多来安慰他。当时有一人称擅长骨相法,颇得袁天纲的技艺,朝中权贵多私下询问他。那人说:“早就知道李舍人禄位稍薄。”众人惊恐悲伤。那人又说:“李舍人虽然有才华,但仪容、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略微没有成就之相,前阵子见他加封朝散大夫,已经为他担忧了。”众人都以为然。李峤最终三次执掌宰相大权,达到人臣极致的尊贵,然而李峤的相貌难以揣测,而袁天纲却看准了。
又,陕州刺史王当有个女儿,召集州县文武官员,让袁天纲挑选女婿。袁天纲说:“这里没有贵婿,只有认识果毅姚某,他有贵子,可以嫁给他,最终必定得力,应当听从我的话。”嫁的时候,当时的人都嘲笑,那女婿就是元崇。当时他二十三岁,喜欢打猎,完全不懂读书,曾经去一个亲戚家喝酒,遇到相士说:“您以后必定富贵。”说完就离开了。姚某追上去问他,相士说:“您非常尊贵,将做宰相。”回家后告诉母亲,母亲劝他读书。元崇于是放弃放鹰猎鸟,改节勤学,以挽郎身份入仕,最终官至宰相。
袁天纲有个儿子叫客师,继承父亲的技艺,所说的话也灵验。客师官职为廪牺令,显庆年间与贾文通一同供奉皇帝。高宗用银盒装了一只老鼠,让各位术数之人猜盒中之物,都说有一只老鼠。客师也说:“是老鼠。”然而放入一只,出来四只。打开盒子,老鼠已生了三只,果然有四只了。
客师常与一个书生一同过江,登上船后,遍看船上人的脸色,对同伴说:“不能过江了。”于是互相拉着上岸,私下说:“我看船中几十人,都鼻下有黑气,大祸不久将至,怎么能跟随他们?暂且稍作停留。”船还没出发时,忽然看见一个男子,神色高朗,跛着一只脚,背着担子赶着驴子上船。客师看见这个人,就对同伴说:“可以行了,贵人在船中,我们无忧了。”登船出发,到了江心,风浪忽然兴起,虽然危险恐惧得很,最终也渡过了江。询问那个赶驴的男子,原来是娄师德,后来官至纳言。
古今说海卷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八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八【别传三十八】
○曽季衡传【阙名】
太和四年春,盐州防御使曽孝安有孙曰季衡,居使宅西偏院,室屋壮丽,而季衡处之。有仆夫告曰:“昔王使君女暴终于此,乃国色也。昼日其魂或见于此,郎君慎之。”季衡少年好色,愿覩其灵异,终不以人鬼为间,频炷名香,颇疎凡俗,闲游阆处,怳然凝思。一日晡时,有双鬟前揖曰:“王家小娘子遣某传达厚意,欲面拜郎君。”言讫,瞥然而没。俄顷,有异香袭衣。季衡乃束带伺之,见向者双鬟引一女而至,乃神仙之人也。季衡揖之,问其姓氏,曰:“某姓王氏,字丽真,父今为重镇,昔时从大人牧此城,处此室,无何物故。感君思深,窈冥情激幽壤,所以不间存没,颇思神会。其来久矣,但非吉日良时,今方契愿,幸垂留意。”季衡留之欵会,移时乃去,握季衡手曰:“翊日此时再会,慎勿泄于人。”遂与侍婢俱不见。自此每及晡一至,近六十余日,季衡不疑。因与大父麾下将校说及艳丽,误言之。将校怛然惊其事,曰:“郎君将及此时,愿一扣壁,某当与一二辈潜窥焉。”季衡亦终不能扣壁。是日,女郎一见季衡,容色惨沮,语声嘶咽,握季衡手曰:“何为负约而泄于人,自此不可更接欢笑矣。”季衡惭悔无词以应,女曰:“殆非君之过,亦冥数尽耳。”乃留诗曰:“五原分袂真吴越,燕拆莺离芳草歇。年少烟花处处春,北邙空恨清秋月。”季衡不能诗,耻无酬,乃强为一篇曰:“莎草青青鴈欲归,玉腮珠泪洒临岐。云鬟飘去香风尽,愁见莺啼红树枝。”女遂于襦带解蹙金结花合子,又抽翠玉双凤翘一只赠季衡曰:“望异日覩物思人,无以幽冥为隔。”季衡搜书箧中得小金镂花如意酬之。季衡曰:“此物虽非珍异,但贵其名,如意愿长在玉手操持耳。”又曰:“此别何时更会?”女曰:“非一甲子,无相见期。”言讫,呜咽而没。季衡自此寝寐求思,形体羸瘵,故旧丈人王回推其方术,疗以药石,数月方愈,乃询五原。纫针妇人曰:「王使君之爱女,不疾而终于此院,今已归塟北邙山。或阴晦而魂游于此,人多见之。」则女诗云:「北邙空恨清秋月」,者言其塟处耳。
古今说海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九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九【别传三十九】
○蒋子文传【阙名】
蒋子文,广陵人也。嗜酒好色,挑达无度。常自谓:“骨青死,当为神。”汉末为秣陵尉,逐贼至钟山下,贼击伤额,因解绶缚之。有顷遂死。及呉先主之初,其故吏见文于道,乘白马,执白羽,侍从如平生。见者惊走。文追之,谓曰:“我当为此土地神,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是岁夏大疫,百姓辄相恐动,颇有窃祀之者矣。文又下巫祝:“吾将大启佑孙氏,官宜为吾立祠,不尔将使虫入人耳为灾。”俄而有小虫如鹿■〈亡上虫下〉入人耳,皆死,医不能治,百姓愈恐。孙主未之信也。又下巫祝:“若不祀我,将有大火为灾。”是岁火灾大发,一日数十处,火及公宫。孙主患之,议者以为:“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宜有以抚之。”于是使使者封子文为中都侯,次子绪为长水校尉,皆加印绶。为庙堂,转号钟山为蒋山。今建康东北蒋山是也。自是灾厉止息,百姓遂大事之。陈郡谢玉为琅邪内史,在金城。其年虎暴杀人甚众。有一人以小船载年少妇,以大刀插着船,挟暮来至逻将出,语云:“此间顷来甚多草秽,君载细小,作此轻行,大为不易,可止逻宿也。”相问讯既毕,逻将适还去。其妇上岸便为虎取去。其夫拔刀大唤,欲逐之,先奉事蒋侯,乃唤求助。如此当行十里,忽觉如有一黒衣人为之导,其人随之,当复二十里,见大树。既至一穴,虎子闻行声,谓其母至,皆走出。其人即其所杀之,便挟刀隐树住良久,虎方至,
译古今说海卷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八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八【别传三十八】
○曾季衡传【作者佚名】
太和四年春天,盐州防御使曾孝安有个孙子叫曾季衡,住在官邸西侧的偏院里,房屋华丽壮观,曾季衡就住在那里。有个仆役告诉他说:“从前王使君的女儿暴死在这里,她容貌绝美。白天她的魂魄有时会在这里出现,郎君要谨慎啊。”曾季衡年轻好色,想目睹她的灵异,始终不把人和鬼的界限放在心上,频繁点燃名贵香料,颇为疏远凡俗之人,在幽静之处闲游,恍惚间凝神沉思。一天傍晚时分,有个梳着双鬟的女子上前作揖说:“王家小娘子派我传达厚意,想当面拜见郎君。”说完,忽然消失不见。不一会儿,有奇异的香气袭人衣襟。曾季衡于是整理衣带等候,看见刚才那个双鬟女子引着一个女子走来,竟是神仙般的人物。曾季衡向她作揖,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姓王,字丽真,父亲如今镇守重镇,从前跟随父亲治理这座城池,住在这间屋子里,不久便去世了。感激您思念情深,幽深的情感激荡着冥冥中的我,所以不分生死,颇想神交。这种念头由来已久,只是不是吉日良辰,现在才得偿所愿,希望您留意。”曾季衡留她款待相聚,过了许久她才离去,握着曾季衡的手说:“明天这个时候再会,千万不要泄露给别人。”于是和侍婢一起消失不见。从此每到傍晚就来一次,将近六十多天,曾季衡没有怀疑。后来曾季衡和祖父麾下的将校谈论起艳丽的女子,不慎说漏了嘴。将校惊恐地惊异于这件事,说:“郎君快到这个时候了,希望您敲一下墙壁,我带一两个人偷偷窥探。”曾季衡最终也没有敲墙壁。这天,女郎一见曾季衡,脸色沮丧,声音嘶哑哽咽,握着曾季衡的手说:“为什么违背约定而泄露给别人,从此不能再一起欢笑了。”曾季衡惭愧后悔,无言以对,女郎说:“大概不是您的过错,也是冥冥中的定数尽了。”于是留下诗说:“五原分别真像吴越相隔,燕雀拆散莺鸟分离,芳草凋歇。年少时光烟花处处是春,北邙山上空对着清秋月恨。”曾季衡不会作诗,因无法酬答而感到羞耻,于是勉强写了一首:“莎草青青大雁欲归,玉腮珠泪洒在临别岔道。云鬟飘去香风尽,愁见莺啼红树枝。”女郎于是从短袄带子上解下蹙金结花合子,又抽出一只翠玉双凤翘赠给曾季衡说:“希望日后看到物品想起人,不要以幽冥为隔阂。”曾季衡在书箱里找到一个小金镂花如意作为回礼。曾季衡说:“这东西虽然不算珍奇,但贵在名字,如意愿永远在玉手中操持。”又问:“这次分别何时再会?”女郎说:“不到一个甲子,没有相见的日期。”说完,呜咽着消失。曾季衡从此日夜思念,形体瘦弱生病,老朋友王回施展方术,用药石治疗,几个月才痊愈,于是去查询五原。缝衣妇人说:“王使君的爱女,没有生病却死在这院子里,现在已经安葬在北邙山。有时阴晦天气魂魄游荡到这里,人多看见她。”那么女郎诗中“北邙空恨清秋月”,说的就是她的安葬处。
古今说海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九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九【别传三十九】
○蒋子文传【作者佚名】
蒋子文,是广陵人。嗜酒好色,轻佻放纵没有节制。常自认为:“骨头青色,死后应当成为神。”汉末担任秣陵尉,追赶盗贼到钟山下,被盗贼击伤额头,于是解下印绶绑住自己。不久就死了。等到吴国先主孙权初年,他原来的官吏在路上看见蒋子文,骑着白马,拿着白羽扇,侍从像生前一样。看见的人惊恐逃跑。蒋子文追赶他们,对他们说:“我应当成为这块土地的神,来福佑你们下面的百姓。你们可以宣告百姓,为我建立祠庙,不然将有大的灾祸。”这一年夏天发生大瘟疫,百姓互相惊恐动荡,颇有暗中祭祀他的人。蒋子文又通过巫祝传达:“我将大力保佑孙氏,官府应当为我立祠,不然将使虫子进入人耳造成灾祸。”不久就有像鹿角一样的小虫进入人耳,都死了,医生不能治疗,百姓更加恐惧。孙权不相信。蒋子文又通过巫祝传达:“如果不祭祀我,将有大火造成灾祸。”这一年火灾大发,一天几十处,火烧到公宫。孙权担忧这件事,议论的人认为:“鬼魂有所归宿,才不成为厉鬼,应当有所安抚。”于是派使者封蒋子文为中都侯,次子蒋绪为长水校尉,都加上印绶。建立庙堂,改称钟山为蒋山。就是现在建康东北的蒋山。从此灾祸厉鬼止息,百姓于是大事祭祀。陈郡人谢玉担任琅邪内史,驻在金城。这一年老虎暴虐杀人很多。有一个人用小船载着年轻妇人,把大刀插在船上,傍晚来到巡逻将官处,说:“这里近来草秽很多,您载着细小的人,做这种轻装出行,大为不易,可以停止巡逻住宿。”互相询问完毕,巡逻将官恰好回去。那妇人上岸就被老虎抓走。她丈夫拔刀大喊,想追赶老虎,先前供奉蒋侯,于是呼喊求助。这样走了十里,忽然觉得有一个黑衣人给他引路,那人跟着他,又走了二十里,看见大树。到达一个洞穴,虎子听到走路的声音,以为是母亲回来,都走出来。那人就在那里杀了它们,便拿着刀藏在树后很久,老虎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