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十五

译偶，坐配享者蒙恬将军也。又六十里至陈留县，县本郑邑，为陈所并，故名。实张良之封邑，或云陈思王亦生于此。九日至东京，金人改曰南京。未到城，先过皇城寺，宜春苑使副易朝服，三节更衣带，从跨马入新宋门，旧曰朝阳，金人名洪仁。楼橹濠堑甚设。次入瓮城，次入大城，人烟极凋残。至会同馆，旧贡院也。接伴所得私觌，尽货于此，行戸倍偿其价。晩食酒，贮以黄缸，味差胜。有以柑子饷承应人，得之甚喜，云谓之孔果子。按东京春秋，卫、陈、郑三国之境，古大梁城也。十三日至黄河，浮航以渡。自南抵北，用船八十五只，各阔一丈六七尺，其布置相去又各丈余。上实筭子木，复覆以草，曳车牵马而过，如履平地。金人以顺天名桥，予观骈头巨舰，繂以寸金，规制坚壮，埽兵守护甚严。不日我国家恢复河朔，过师枕席上云，当知此桥为利之博焉。十八里至建津津，即袁绍渡处。十四日至汤阴县，汤阴本荡阴，晋侍中嵇绍死节之所。又有羑里城，羑河，羑市，文王所囚之地。十五日至相州，阛阓繁盛，观者如堵。二楼曰康乐，曰月白风清。又二楼曰翠楼，曰秦楼，时方卖酒，其上牌书十洲春色，酒名也。或云韩魏公昼锦堂，今为一贵人宅，石记犹在，好事者叩门打碑不禁也。相出茜草，故缬名天下。铜雀台，讲武城，漳河，纣之朝歌城，皆在境内。讲武南有塔，闻是旧邺，于高丘相望，名七十二塜，世谓曹孟德狙诈惑后人，使迷其葬所。相实古邺，相魏文侯始封之地。十六日至邯郸县，县古赵国，邯山名郸尽也，邯山至此而尽。凡城郭字从邑，故字皆从邑。赵王丛台在县之北，闻每年三月二十四日，空巷上简子塜，塜形如砚，世谓砚子塜。程婴、公孙杵臼墓亦在焉。路逢一细车，盖以青毡，头段人家也。头段者，谓贵族及将相之家，十七日至邢州，古巨鹿郡，故邢侯国也。秦兼天下，于此置信都县。十八日至内丘县，内丘本汉之中丘，未至内丘，西望太行山，冈峦北走，崖谷秀杰，如昔所闻，山延袤八十里。十九日至栢乡县，县本春秋晋郭邑之地。汉光武即位于鄗之南，六十里至赵州，道经光武庙，有二石人首横于路，俗传光武欲渡河，二人致饷，虑泄其踪，乃除之。又云遇二人问途，不答，怒而斩之，已而皆石也。未至城五里，渡石桥，桥从空架起，工极坚致，南北长十三丈，阔四之，一实隋人李春所造，元佑间赐名安济。有张果老驴迹。二十日至正定府，未至城先过滹沱河，河流不甚阔，闻当春涨时殊湍急也。正定在春秋时属鲜虞国。二十二日至新乐县，县古鲜虞国，汉中山孝王母马昭仪随王就国王，于是建宫于乐里，而呼为西乐城，语讹西为新。四十五里至中山府，尧始封于此。二十四日至安肃军，过白沟河。二十五日至涿州，黄帝战蚩尤于涿鹿，即此地。二十六日至良乡县，入内遣侍郎李庆和赐银合汤药贴，用红绫勅书云：「勅某卿远持庆币来贺诞辰，驰华隰以良劳，次郊亭而伊迩，宜有节宣之馈，以彰眷遇之优。」二十七日过卢沟河，即卢龙也，燕人呼水为龙，呼黒为卢，亦谓黒水河，色黒而浊，其急如箭。至燕山府外燕宾馆赴班荆宴，少定，传衘馆伴使昭武大将军太子少詹事富察明，少中大夫侍御史邓俨为之副。南使与之互展起居状，继与接伴互展辞状。天使敬昊赐宴，单仲赐酒果，酒九行，礼毕趋入城，初入端礼门，次入南门，次入丰宜门，次过龙津楼，楼亦分三道通用，玉石为阑，阑上琢为婴儿状，极工巧。次入宣阳门，由驰道西南入会同馆，甫就次，有天使完颜汴传宣抚问。二十八日忠勇校尉刘彦忠，忠翊校尉何彦来交礼物，天使乌古论赐。酒果，宣威将军充东上合门副使郭喜说：朝见仪二十九日，辨色，使副率三节入见，行司捧国书于马上前行。初出馆，横过驰道，行而御廊，东西曲尺各二百五十间，至掖门下马，自专德门，由会通、承明二门入，左嘉会门趋而南至幕次。少顷鸣钟，钟罢，卫士山呼，百

译在官署中觐见。当时正值辰时，片刻后在帷幕间相见，拖着玉带的五人先走出来，后来知道他们是东宫亲王、平章令公。接着单独引导使节和副使捧着国书进入。过了一会儿，合门穿绿衣的官吏来引导，都辖以下官员【都辖是三节使的首领】先进入宣明门，接着进入仁政门，在隔门之上面向北依次站立。门里面就是殿庭的隙门，看见使节和副使舞蹈的礼节，等待礼物通过后，使节和副使从右边出去。三节使从东边进入，在大毡上跪拜，上面有一品到七品黑漆黄字的牌子，大概是他们的朝见次序。一张毡子可以容纳数百人，上面绣满了鸾凤图案。大殿有九根柱子，前面设有露台，柱子上装饰着文绣，两旁的走廊各有三十间，中间有钟鼓楼。走廊外垂挂着金漆帘子，匾额用刺绣装饰。走廊西边，有几匹配有红色绣鞍的马，那是高丽进贡的。殿门外有卫兵二三百人，分列两旁站立，全都戴着金花帽，穿着锦袍。宣明门外直到外廊都是甲士，系青色绦带的甲士在左边，旗帜上画着黄龙；系红色绦带的甲士在右边，旗帜上画着红龙。外廊都是持银枪的士兵，左掖门进去都是持金枪的士兵，每人依着一根柱子站立。仁政门左边门用完甲士后，看见没有一个人跛脚或倚靠的。凡是门屋下都有穿青色制服的士兵拿着弓箭，人数各有不同。至于经过的地方、宫殿门的名称，这里就不详细记载了。北宫营建的规制，起初虽然效法东都，但耗尽民脂民膏，最终用尽了土木的费用。瓦片全都覆盖着琉璃，日光映照，楼阁飞檐翘角，图画也无法摹写。建造之初，征发民兵一百二十万人，几年才建成，死的人不计其数。三节使出来后，副使突然发病，靠着柱子站立，拄着拐杖走到幕次，没有完成剩余的礼节。小底入内报告【小底有二百人】，传旨免除礼节。至于在殿门外接受衣带，三节使随后进行。这一天，高丽使者一同觐见，稍作停留，等待他们的礼节结束，合门来引导，沿原路出去到嘉会门，驻立很久，因为高丽人在门外接受赏赐还没有结束。回到馆舍很久，宣威将军、客省使兼东上合门卢玑到馆舍陪同，在殿上摆酒。近来的惯例只是赐给使节和副使免除坐席，只拜表。感谢三节使，各自接受衣带五件。尚书公独自因病推辞。馆伴所穿的服饰，按礼节例应供给，使节和副使衣带各七件，有靴子而没有笏板。金国没有象牙笏板，所用的都是木制的仿制品。三十日在馆舍设宴，天使李显全赐宴，并有酒果。燕山的酒本来就好，这一天所供给的极为醇厚，名叫金■〈氵阏〉，大概是用金■〈氵阏〉水酿造的。三月一日下雨，免除入宫祝贺，否则必定会弄湿衣服失态。有熟悉这里情况的人说，即使下雨站立很久，也不顾惜。二日，天使完颜奕赐分食，分赐御膳给他们。九日入宫辞行，使节和副使接受诏书返回。十日离开馆舍。燕，是古冀州的地域，武王封尧的后代在蓟，就是蓟县。隋朝设立涿郡，唐朝为幽州，天宝年间叫范阳郡，升为卢龙军。辽朝叫燕京，名叫析津府。宋朝改叫燕山府，金朝叫大兴府。二十三日到东都，离城还有二三里，车夫指着一个土冈说，这叫愁台，是晋少帝被掳北去的路。二十四日陪同赴宴，镇国上将军、镇南军节度使兼懐州管内观察使高苏赐宴，并有酒果。天使赵泳，吃完饭启程。四月十六日到家，这次出行往返共九十六天。

译古今说海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十六

（明）陆楫 编

说选十六【偏记十三】

○滇载记【明杨慎】

在云南地区尚未与中原王朝相通之前，有一位名叫低牟苴的人居住在永昌哀牢山脚下【即今金齿地区】。他有一位妻子叫沙壹，在水中洗涤棉絮时，触碰到了沉木，仿佛有所感应，于是生下了九个儿子，称为九隆。他们的族类繁衍滋长，支系蔓延扩散，私自占据土地，分散居住在溪谷之中，分为九十九个部落。其中主要的酋长有六位，各自号称“诏”，夷语中“诏”就是王的意思。第一位叫蒙舍诏【即今蒙化府】，第二位叫浪施诏【即今浪穹县】，第三位叫邓赕诏【即今邓川州】，第四位叫施浪诏【即今浪穹县蒙次和之地】，第五位叫摩些诏【即今丽江府】，第六位叫蒙嶲诏【即今建昌】。他们兵力相当，谁也不能统领谁。到了汉代，有一位叫仁果的人，他是九隆八族中第四代的孙子，势力强大，居住在昆弥川【即今白崖定西岭】。传了十七代到龙佑那时，正值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雍闿，军队驻扎在白崖川，抓获并斩杀了雍闿，封龙佑那为酋长，赐姓张氏，割让永昌、益州的部分土地，在白崖设置云南郡。各部落的夷人仰慕诸葛亮的恩德，逐渐离开山林，迁徙到平地居住，建立城邑，从事农耕和桑蚕业，各部落从此开始有了姓氏。龙佑那的第十六代孙子叫张乐进求，将王位禅让给蒙氏，考察那个时代大概是唐代，张氏有时称昆弥国，有时称白国，有时称建宁国，其年代系统无法详细推究。

蒙氏开始兴起时，首领叫细奴罗，是九隆五族中牟苴笃的第三十六代孙子。他在巍山脚下耕作，多次出现神异现象，牲畜繁殖兴旺，部众日益强盛。取代张氏建立政权，国号叫封民，蒙氏伪称南诏，实际是唐贞观三年。后来迁居到珑玗图山【即今蒙化】。到高宗时期，派遣儿子入朝侍奉，朝廷任命细奴罗为巍州刺史。他死后，伪谥号为高祖，又称奇王。他的儿子罗晟继承王位。

罗晟僭越称王，正值高宗上元元年到睿宗景云年间。姚州蛮人先依附吐蕃，御史李知古请求出兵击降他们，修筑城池设置州县，加重赋税，因此诛杀了当地的豪杰，掠夺他们的女儿和儿子作为奴婢，众蛮人怨恨愤怒，引诱吐蕃攻打李知古，杀死了他，于是姚嶲道路断绝。罗晟仍然奉行唐朝的正朔，他死后，伪谥号为世宗。他的儿子晟罗皮继承罗晟的王位。

晟罗皮即位，正值玄宗先天元年，他在国内建立了孔子庙，死后，谥号为威成王。他的儿子皮罗阁继承王位。

皮罗阁即位，正值玄宗开元二十六年，接受唐朝册封为云南王，赐名归义。于是南诏逐渐强大，而五诏变得微弱。皮罗阁趁着仲夏二十五日祭祀祖先的日期，建造松明楼，用来会合五诏。宴饮醉酒后，皮罗阁假装下楼击鼓，放火焚烧楼阁，五诏于是被消灭。皮罗阁贿赂剑南节度使，请求将五诏合并为一个，朝廷允许了。于是完全占据了云南的土地，进而击败吐蕃，最终成为边境的祸患，无法再控制。兼并五诏后，便占卜选定太和这个形势险要的地方，左边是洱水，右边是苍山，山海交汇之处，结于子午线，于是修筑太和城，从蒙舍迁徙居住到这里。设立上下两个关隘，叫龙首关，叫龙尾关。接连攻陷辽川、永昌、石鼓、沙追赕、龙佉赕。后来派遣他的孙子凤伽异入朝，唐朝授予他鸿胪少卿的官职，将宗室女子嫁给他，赐予一部乐舞。南诏从此开始有了中原的乐舞。皮罗阁死后，他的儿子阁罗凤继承王位。

阁罗凤即位，是在天宝八年。按照旧例，酋长拜见都督，要带着妻子儿女同行。阁罗凤带着家眷来到云南，太守张虔陀都私下占有他的妻女，又多次索取财物。阁罗凤愤怒，反过来攻打云南，杀死了张虔陀，夺取夷州三十二个，攻陷嶲州，抓获唐朝西泸县令郑回，任命他为清平官【即他们国家的丞相】。天宝十年夏四月庚寅日，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奉命征讨，凤伽异和段俭魏在西洱河迎战，唐军死者六万人，鲜于仲通仅以身逃脱。封段俭魏为清平官，赐名段忠国，以表彰他。于是向吐蕃称臣，吐蕃封他为东帝，在国门之外刻碑。明确叛唐是不得已的，僭越国号叫大蒙，开始建立年号叫赞普钟。十三年，剑南留后李宓率兵攻打他，被蒙氏诱敌，全军覆没。唐朝又增派军队，终究不能攻克，前后死者二十万人。南诏从此开始与中原隔绝。代宗大历十四年阁罗凤去世，伪谥号为神武。他的儿子凤伽异未及继承王位就死了，孙子异牟寻即位【僭越改元赞普钟七，长寿十一】。

异牟寻在唐代宗大历十四年继承王位，有智谋，善于安抚众人，居住在史城【史城即今喜州】。接连与吐蕃联合入侵。唐朝神策军都将李晟击败了他们。异牟寻恐惧，改城名为牟苴咩【即今大理】，改国号为大理，自称日东王，僭越封五岳四渎，并建立三皇庙，春秋两季祭祀。以国界内的点苍山为中岳，东川界江云露松外的龙山为东岳【在今禄劝州，一名绛云露山，一名云龙山，有十二座山峰都陡峭挺拔，那山上有共命鸟穴】，银生部日界的蒙乐山为南岳【在今者乐甸，又名无量山，那山高达千仞，有一座殿堂的玉柱从空中而来，是天帝娶天女的地方】，永昌腾越界的高黎共山为西岳【在今腾冲，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