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九十一
酌巨觥以劝太宗,太宗固辞。上复劝之,太宗顾庭中曰:“金城夫人亲折此花来,乃饮。”上遂命之。太宗引弓射而杀之,再拜而泣,抱太祖足曰:“陛下方得天下,宜为社稷自重。”而上饮射如故。
译斟满大杯劝太宗喝酒,太宗坚决推辞。皇上再次劝酒,太宗看着庭院说:“金城夫人亲自折下这花来,我才喝。”皇上于是命人折花。太宗拉弓射死那花(或指射杀献花之人,依语境多为射花或射鸟等物,此处“之”指代前文所引之物,结合“射而杀之”,更可能是射杀某种动物或象征物,但“亲折此花”后接“射而杀之”略显突兀,通常此类典故中“之”指代的是被折下的花枝所附着的鸟或类似物,或者此处“杀之”指射落花朵。鉴于古文语境,太宗射杀的是被折下的花枝上的鸟或类似物,或者单纯射落花朵以示拒绝。但“杀”字通常用于生物。若指花,用“落”更妥。此处暂译为射杀那物),拜了两拜并哭泣,抱着太祖的脚说:“陛下刚得到天下,应该为了国家珍重自己。”而皇上依旧饮酒射箭。
张乖崖布衣时,客长安旅次,闻邻家夜聚哭甚悲,讯之,其家无他故。乖崖诣其主人力叩之,主人遂以实告曰:"某在官不自慎,私用官钱为家仆所持,欲娶长女,拒之则畏祸,从之则女子失节,约在朝夕,所以举家悲泣也。"乖崖明日至门首,俟其仆出,即曰:"我白汝主,假汝至一亲家。"仆迟迟强之而去,出城使导马前至崖间,即数其罪。仆仓皇间以刃挥坠崖中。归告其邻曰:"仆已不复来矣,速归汝乡,后当谨于事也。"
太祖即位,方镇多偃蹇,所谓「十兄弟」者是也。上一日召诸方镇,授以弓剑,人驰一骑,与之私出固子门,大林中,下马酌酒。上语方镇曰:「此间无人,尔辈要作官家者,可杀我而为之。」方镇伏地战恐。上再三谕之,伏地不敢对。上曰:「尔辈是真欲我为主邪?」方镇皆再拜呼万歳。上曰:「尔辈既欲我为天下主,尔辈当尽臣节,今后毋或偃蹇。」方鎭复再拜呼万歳,与饮尽醉而归。
李文靖端黙寡言,堂下花槛倾圯,经月不言。家人一日语之,文靖不答。累以为言,文靖曰:“岂以此故动吾一念哉?”亦不之问。
广东老媪江边得巨蚌,剖之得大珠,归而藏之絮中。夜辄飞去,及晓复还。媪惧失去,以大釜煮之。至夜有光烛天,邻里惊之,以为火也,竞徃赴之。光自釜出,乃珠也。明日纳于官府,今在韶州军资库。予尝见之,其大如弹丸,状如水精,非蚌珠也。其中有北斗七星,隠然而见。煮之半枯矣,故郡不敢贡于朝。
金州道左有石洞,入洞十里有石门。门间有仙人像,半掩扉。外又有白石龙一条,观者必秉炬而入,有落烬即旋去之。每旱必徃祈请,及出洞门,必有书字记雨之多少。商人或过洞外,必森然心动,莫不加敬。
夔峡将至,灔滪堆。峡左岩上有题“圣泉”二字。泉上有大石,谓之洞石,而初无泉也。过者击石大呼,则水自石下出。予尝往焚香,俾舟人击而呼之曰:“山神土地,人渴矣!”久之不报。一卒无室家,复大呼曰:“龙王万歳,渴矣!”随声水注。时正月,雪下,其水如汤。或曰:“夏则如氷。”凡呼者必以“万歳”别以“龙王”而呼之,水于是出矣。
扬州后土庙有琼花一株,宋丞相郊构亭花侧,榜曰「无双」,谓天下无别株也。仁宗庆厯中,尝分植禁中,明春辄枯,遂复载还庙中,郁茂如故。
张文懿为射洪令时,出城遇村寺老僧于道,邂逅过之,亦必出迎。文懿怪而诘之,僧曰:“长官来,则山神夜梦告某曰:‘相公至矣。’”一日复徃,而僧不出。文懿曰:“不出何也?”僧谢曰:“神不我告也。”文懿以为诞,使僧问其所以。夜梦告曰:“长官误断杀牛事,天符已下,不复相矣。”文懿惊骇省之,果尝有杀牛事也,遂复改正。明日再过寺,僧复出曰:“昨夕山神云,长官复为相,明日当来,但减算尔。”后文懿再入中书。
太宗即位,以太祖诸子并称皇子,尝曰:“犹我子也,何有分别?”其后皇族遂不以疏密尊卑皆加“皇”字,故有“皇兄”之类,非典故也。予丞宗正,尝建言乞如《春秋》之制,各冠其父祖所封国,曰“王子”“公孙”,“皇”字惟皇子得称焉。时相吕申公喻太常少卿梁焘阻格不行。宗正寺玉牒、仙源类谱、皇属籍,自庆厯八年张文定以翰林学士为宗正寺修玉牒官,修进之后,至元佑元年,凡四十五年,玉牒官皆一时名人,宗次道辈是也,未尝成书。神宗朝官制行,分隶宗正寺,至予为丞,方建明修完。其间最难取会者,宫禁中事与皇族女夫官位耳。盖庆厯前皇族女尚少,至元佑间不下万员。予请于朝,宫禁事乞会内侍省、御药院,皇族女夫附于属籍,不必书其官,但书“某人”可也。朝旨从之,遂获成书。然玉牒事迹皆取三省、枢密院时政记与日厯修着,其禁甚严。元佑末遂令史院官修撰,送宗正寺书録。盖丞失其人,非典故与官制也。自子罢丞,今十余年不闻复进书矣。国书严奉未有如玉牒者。祖宗以来用金花白罗纸、金花红罗缥、黄金轴。
译张乖崖还是平民百姓时,客居长安的旅店,听到邻居家夜里聚集哭泣,声音非常悲切,询问他们,那家并没有其他变故。张乖崖到那家主人处极力追问,主人于是如实告诉他说:“我在官府任职时不谨慎,私自挪用官钱被家仆掌握,家仆想娶我的长女,拒绝他则害怕遭祸,顺从他则女儿失节,婚期约定在早晚之间,所以全家悲泣。”张乖崖第二天到门口,等那家仆出来,就说:“我告诉你的主人,借你到一位亲戚家去。”家仆迟疑勉强地跟他走了,出城后让他走在马前,到了山崖边,就列举他的罪状。家仆惊慌失措间用刀挥砍,坠入山崖中。张乖崖回去告诉邻居说:“家仆不会再回来了,赶快让女儿回乡,以后做事要谨慎。”
宋太祖即位后,各地藩镇多傲慢不恭,所谓“十兄弟”就是这种情况。有一天,太祖召见各位藩镇,赐给他们弓剑,每人骑一匹马,和他们私下从固子门出去,来到大片树林中,下马饮酒。太祖对藩镇们说:“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中想当皇帝的人,可以杀了我取而代之。”藩镇们伏在地上战栗恐惧。太祖再三晓谕他们,他们伏在地上不敢回答。太祖说:“你们是真心想让我做君主吗?”藩镇们都再次拜谢高呼万岁。太祖说:“你们既然愿意让我做天下君主,就应当尽到臣子的节操,今后不要傲慢不恭。”藩镇们又再次拜谢高呼万岁,太祖与他们饮酒直到大醉才回去。
李文靖端庄沉默,很少说话,厅堂下的花栏倒塌了,过了一个月也不说。家人有一天告诉他,李文靖不回答。多次对他讲,李文靖说:“难道因为这小事就动我的一念之心吗?”也不去询问处理。
广东一位老妇人在江边得到一个大蚌,剖开后得到一颗大珍珠,回家后把它藏在棉絮中。夜里珍珠总是飞走,到天亮又飞回来。老妇人害怕珍珠丢失,就用大锅煮它。到了夜里,有光芒照亮天空,邻居们很惊讶,以为是火灾,争着前往救火。光芒从锅中发出,原来是珍珠。第二天老妇人把它交给官府,现在珍藏在韶州军资库。我曾见过它,大小像弹丸,形状像水晶,不是蚌珠。里面有北斗七星,隐约可见。因为煮过,珍珠半枯了,所以郡守不敢把它进贡给朝廷。
金州道路旁边有一个石洞,进入洞中十里处有石门。门间有仙人像,半掩着门。外面还有一条白石龙,观看的人必须拿着火把进入,如果有掉落的火星就立刻返回。每当干旱时一定去祈祷,等到走出洞门,必定有文字记录降雨的多少。商人有时经过洞外,必定肃然起敬,无不增加敬意。
快到夔峡时,有灔滪堆。峡左边的岩壁上题有“圣泉”二字。泉水上面有一块大石头,叫洞石,起初并没有泉水。路过的人敲击石头大声呼喊,水就从石头下面流出。我曾去烧香,让船夫敲击石头并呼喊说:“山神土地,人们渴了!”过了很久没有回应。一个没有妻室的士兵,又大声呼喊说:“龙王万岁,渴了!”随着声音水流涌出。当时是正月,下雪,那水像开水一样热。有人说:“夏天则像冰一样冷。”凡是呼喊的人必须用“万岁”区别于“龙王”来呼喊,水于是才流出。
扬州后土庙有一株琼花,宋丞相郊在花的旁边建亭,匾额题写“无双”,意思是天下没有别的植株。仁宗庆历年间,曾经分植到禁苑中,第二年春天就枯萎了,于是又载回庙中,依然茂盛如故。
张文懿担任射洪县令时,出城在路上遇到村寺的老僧,偶然相遇,老僧也一定出来迎接。张文懿感到奇怪并责问,老僧说:“长官来,山神夜里做梦告诉我:‘相公到了。’”有一天张文懿又去,老僧不出来。张文懿说:“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老僧谢罪说:“山神没有告诉我。”张文懿认为这是荒诞之言,让老僧询问原因。夜里做梦告知说:“长官误判了杀牛案,天符已经下达,不再做相了。”张文懿惊骇反省,果然曾经有杀牛案,于是重新改正。第二天再去寺庙,老僧又出来迎接说:“昨晚山神说,长官又做相了,明天应当来,只是减寿罢了。”后来张文懿再次进入中书省任职。
太宗即位后,因为太祖的诸子都称皇子,曾说:“如同我的儿子,有什么分别?”后来皇族于是无论疏密尊卑都加上“皇”字,所以有“皇兄”之类的称呼,这不是典故。我担任宗正丞时,曾经建议请求按照《春秋》的制度,各自冠以父祖所封的国号,称“王子”“公孙”,“皇”字只有皇子才能称。当时的宰相吕申公告诉太常少卿梁焘阻止,没有实行。宗正寺的玉牒、仙源类谱、皇属籍,自从庆历八年张文定以翰林学士身份担任宗正寺修玉牒官,修进之后,到元佑元年,共四十五年,玉牒官都是一时的名人,宗次道等人就是,未曾编成书。神宗朝官制实行,分隶宗正寺,到我担任丞时,才建议修完。其中最难汇总的是宫禁中的事情和皇族女婿的官位。因为庆历前皇族女儿还少,到元佑年间不下万人。我请求朝廷,宫禁中的事情请求汇总内侍省、御药院,皇族女婿附在属籍中,不必写他们的官职,只写“某人”就可以了。朝廷旨意听从了,于是得以编成书。然而玉牒的事迹都取自三省、枢密院的时政记与日历编著,禁令非常严格。元佑末年于是命令史院官修撰,送给宗正寺书录。大概是丞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符合典故与官制。自从我罢免丞职,到现在十多年没听说再进书了。国书严格供奉没有像玉牒这样的。祖宗以来使用金花白罗纸、金花红罗缥、黄金轴。
神宗时诏为黄金梵策以轴,大难披阅也。予进神宗玉牒,始用此制,又以黄金为匣,鎻钥皆黄金也。进毕奏安于太庙南宗正寺玉牒殿。予初白报正官,乞修寺书,自司马丞相、吕丞相而下无一人知此典制者,皆曰:“玉牒用玉简刋刻如册者也。”其玉牒典制尚不悉知,书之废亦宜矣。
译神宗时曾下诏用黄金制作梵策并装上轴杆,因过于沉重而难以翻阅。我进呈神宗的玉牒时,才开始采用这种形制,又用黄金制作匣子,锁和钥匙也都是黄金的。进呈完毕后,奏请将其安放在太庙南面的宗正寺玉牒殿中。我起初禀报负责正官,请求修缮寺中的文书档案,从司马丞相、吕丞相往下,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典章制度,都说:“玉牒是用玉简雕刻成册页状的。”他们尚且不了解玉牒的典章制度,文书档案的荒废也就理所当然了。
古今说海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九十二
(明)陆楫 编
说畧八【杂记八】
○山房随笔【元蒋正子】
辛稼轩帅浙东时,晦庵、南轩任仓宪使。刘改之欲见辛,不纳。二公为之地云:“某日公宴,至后筵便坐,君可来。”门者不纳,但喧争之,必可入。既而改之如所教,门下果喧哗。辛问故,门者以告。辛怒甚,二公因言:“改之豪杰也,善赋诗,可试纳之。”改之至,长揖。公问:“能诗乎?”曰:“能。”时方进羊腰肾羮,辛命赋之。改之对甚寒,愿乞巵酒。酒罢乞韵,时饮酒手颤,余沥流于懐,因以流字为韵,即吟云:“抜毫已付管城子,烂胃曽封关内侯。死后不知身外物,也随樽俎伴风流。”辛大喜,命共尝此羮,终席而去,厚馈焉。席散,南轩邀至公廨,置酒语之曰:“先君魏公,一生公忠为国,功厄于命,来挽者竟无一章,得此意愿君有意为发幽潜。”改之即赋一絶云:“背水未成韩信阵,明星已陨武侯军。平生一点不平气,化作祝融峰上云。”南轩为之堕泪。今龙洲集中不见此二诗,岂遗珠邪?又稼轩守京口时,大雪,率僚佐登多景楼,改之弊衣曵履而前,辛令赋雪,以难字为韵,即赋云:“功名有命平吴易,贫贱无交访戴难。自此莫逆云。”
李恭山节,汾州人也。赋《杨妃菊》云:「命委马嵬坡上,泥惊魂飞上傲霜枝。西风落日,东篱下。薄幸三郎,知不知?」
直北某州有道君题壁一诗曰:「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鴈飞。」
曽闻海上,鐡斗胆犹见,云中金甲神。乃陆枢密君实挽张郢州世杰诗:「郢州拥徳佑、景炎、祥兴于海上,各拥兵南北岸。一日大风雨,行止皆不利。郢州舟覆而薨。翼早寻尸棺敛焚岛上,其胆如斗,更焚不化。诸军感恸。须臾云中现金甲神人,且云:『今天亡我,关系不小。后身出必驱除恢复矣。』」此诗全篇不传,忠诚义烈,虽亡犹耿耿也。
京口天庆观主聂碧窓,江西人,尝为龙翔宫书记。北朝赦至,感而有诗云:「乾坤杀气正沉沉,又听燕台降徳音。万口尽传新诏好,累朝谁念旧恩深。分茅列土将军志,问舍求田父老心。丽正押班犹昨日,小臣无语泪沾襟。」又哀被掳妇云:「当年结髪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臙脂。」又□妇云:「双栁垂鬟别様梳,醉来马上倩人扶。江南有眼何曽见,争卷珠帘看鹧鸪。」观中有赵太祖真容,北来见者必拜。聂因题其上:「鳯表龙姿俨若亲,一回展卷一伤神。天颜亦怪君非昔,河北山东总旧臣。」
三水林观过年七歳,嬉游市中,以鬻诗自命。或戱令咏,转失气云:「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不啻若自其口出。」人皆掩鼻而过之。林试神童科,不甚逹。
薛制机言:有贺自长沙移镇南昌者,启云:「夜醉长沙,晓行湘水,难教樯燕之留朝,飞南浦;暮卷西山,来听佩鸾之舞。」又有贺除直秘阁,依旧沿江制置司干办公事,云:「望玉宇琼楼之邃,何似人间?从纶巾羽扇之游,依然江表。」上已请客,云:「三月三日,长安水边多丽人,一咏一觞,会稽山阴修禊事。」又云:「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崇山峻岭,修竹茂林,羣贤毕至。」端平中,余申周翰分教毘陵,题捷人簿云:「三年大比,视郊祀天地之礼均;万乘临轩,与封拜公孤之仪等。」中一聨云:「昭陵之仁如天,积歳月而养成巨栋;欧公之学如海,鼔波涛而放出老龙。」惜未见全篇。
文本心典:淮郡萧条甚,谢贾相启有云:“人家如破寺,十室九空;太守若头陀,两粥一饭。”
蒋复轩镊白髪诗云:「劝君休镊鬓毛斑,鬓到斑时已自难。多少朱门少年子,业风吹上北邙山。」
杜氏妇作北行诗。江淮幼女别乡闾,一似昭君逺嫁胡。黙黙一身归故国,区区千里逐狂夫。慵拈箫管吹羗曲,懒系罗裙舞鹧鸪。多少眼前悲泣事,不如花桞旧江都。此等多有
译古今说海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九十二
(明)陆楫 编
说略八【杂记八】
○山房随笔【元蒋正子】
辛弃疾担任浙东提举时,朱熹和张栻担任仓宪使。刘过想要拜见辛弃疾,没有被接纳。两位先生为他铺路说:“某日有公宴,到了后筵便坐,你可以来。”守门人不让他进,只要大声喧嚷争执,就一定能进去。不久刘过按照所教的方法去做,门下果然喧哗起来。辛弃疾问原因,守门人把情况告诉了他。辛弃疾非常生气,两位先生于是说:“刘过是个豪杰,擅长写诗,可以试着接纳他。”刘过到了,长揖行礼。辛弃疾问:“你能写诗吗?”回答说:“能。”当时正端上羊腰肾羹,辛弃疾命令他以此为题赋诗。刘过应对得很窘迫,请求赐一杯酒。喝完酒请求韵脚,当时饮酒手颤抖,剩下的酒洒在怀里,于是以“流”字为韵,当即吟道:“拔毫已付管城子,烂胃曾封关内侯。死后不知身外物,也随樽俎伴风流。”辛弃疾非常高兴,命令他一起品尝这羹汤,直到宴席结束才离开,并厚赠他财物。宴席散去,张栻邀请他到官署,摆酒对他说:“先父魏公,一生公忠为国,功业受限于命运,前来挽悼的人竟然没有一篇文章,得到这个愿望希望你有意为发掘他的幽潜。”刘过当即赋绝句一首说:“背水未成韩信阵,明星已陨武侯军。平生一点不平气,化作祝融峰上云。”张栻为此流泪。现在《龙洲集》中没有这两首诗,难道是遗珠吗?又辛弃疾镇守京口时,下大雪,率领僚属登上多景楼,刘过穿着破旧衣服拖着鞋子走上前,辛弃疾让他赋雪,以“难”字为韵,当即赋道:“功名有命平吴易,贫贱无交访戴难。自此莫逆云。”
李恭山,汾州人。赋《杨妃菊》说:“命委马嵬坡上,泥惊魂飞上傲霜枝。西风落日,东篱下。薄幸三郎,知不知?”
直北某州有道君题壁的一首诗说:“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
曾听说海上,铁斗胆犹见,云中金甲神。这是陆枢密陆君实挽张郢州张世杰的诗:“郢州拥德佑、景炎、祥兴于海上,各拥兵南北岸。一日大风雨,行止皆不利。郢州舟覆而薨。翼早寻尸棺敛焚岛上,其胆如斗,更焚不化。诸军感恸。须臾云中现金甲神人,且云:‘今天亡我,关系不小。后身出必驱除恢复矣。’”这首诗全篇不传,忠诚义烈,虽然死亡仍然耿耿于怀。
京口天庆观主聂碧窗,江西人,曾经担任龙翔宫书记。北朝赦书到来,感慨而有诗说:“乾坤杀气正沉沉,又听燕台降德音。万口尽传新诏好,累朝谁念旧恩深。分茅列土将军志,问舍求田父老心。丽正押班犹昨日,小臣无语泪沾襟。”又哀悼被掳妇女说:“当年结发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胭脂。”又写某妇女说:“双柳垂鬟别样梳,醉来马上倩人扶。江南有眼何曾见,争卷珠帘看鹧鸪。”观中有赵太祖真容,北来的人见到必定拜谒。聂碧窗因此在上面题诗:“凤表龙姿俨若亲,一回展卷一伤神。天颜亦怪君非昔,河北山东总旧臣。”
三水林观过年七岁,在市中嬉戏游玩,以卖诗自命。有人戏弄让他咏物,他转述失气说:“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不啻若自其口出。”人们都掩鼻而过。林观参加神童科考试,不是很通达。
薛制机说:有祝贺从长沙移镇南昌的,启文说:“夜醉长沙,晓行湘水,难教樯燕之留朝,飞南浦;暮卷西山,来听佩鸾之舞。”又有祝贺除直秘阁,依旧沿江制置司干办公事的,说:“望玉宇琼楼之邃,何似人间?从纶巾羽扇之游,依然江表。”上巳请客,说:“三月三日,长安水边多丽人,一咏一觞,会稽山阴修禊事。”又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崇山峻岭,修竹茂林,群贤毕至。”端平年间,余申周翰分教毗陵,题捷人簿说:“三年大比,视郊祀天地之礼均;万乘临轩,与封拜公孤之仪等。”中间一联说:“昭陵之仁如天,积岁月而养成巨栋;欧公之学如海,鼓波涛而放出老龙。”可惜没有见到全篇。
文本心典:淮郡萧条甚,谢贾相启有云:“人家如破寺,十室九空;太守若头陀,两粥一饭。”
蒋复轩镊白发诗说:“劝君休镊鬓毛斑,鬓到斑时已自难。多少朱门少年子,业风吹上北邙山。”
杜氏妇作北行诗。江淮幼女别乡闾,一似昭君远嫁胡。默默一身归故国,区区千里逐狂夫。慵拈箫管吹羌曲,懒系罗裙舞鹧鸪。多少眼前悲泣事,不如花柳旧江都。此等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