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六
太祖一日小宴顾李煜曰:「闻卿能诗,可举一首。」煜思久之,乃举咏扇诗,云:「揖让月在手,动揺风满懐太祖曰:「满懐之风,何足尚?」侍臣莫不叹服【谭渊】
太原王仁裕家,逺祖母约二百余岁,形质纔三四尺,两眼白睛皆碧,饮啖甚少,夜多不睡。每月余忽不见,数日复至,亦不知其来往之迹。床头有一柳箱,可尺余,封锁甚密,人未尝得见其中物。常戒诸孙曰:「如我出,慎勿开此箱,开则我不回也。」诸孙中有一无赖者,一日醉酒而归,祖母不在,径诣床头取封锁柳箱,开之。其中止有一小铁箆子,余无他物。自此祖母竟不回矣【谭渊】
竹之异品颇多。《成都古今记》云:「对青竹黄而沟青,故每节若间出云。」此竹今浙中亦有之,惟会稽颇多。彼人呼为「黄金间碧玉」。辰州有一种小竹,曰「龙丝竹」,生山谷间,髙不盈尺,细仅如针。前辈诗有「小竹如针能具体」,即此也。武陵桃源山有方竹,四面平整如削,坚劲可以为杖。予顷在湖湘间,见有以竹为桶者,其径几二尺。《罗浮山记》云:「第三峯有竹,大径七尺,围节长丈二,叶若芭蕉,谓之龙公竹。」《松窻杂録》有异竹,篾长二百余尺。《玉篇》云:「■〈▯寻〉竹可为舟」,但未亲见耳。云实有之。
陈同甫名亮,号龙川。始闻辛稼轩名,访之,将至门,遇小桥,三跃而马三却。同甫怒,拔剑挥马首,推马仆地,徒步而进。稼轩适倚楼望见之,大惊异,遣人询之,则已及门,遂定交。稼轩帅淮时,同甫与时落落,家甚贫,访稼轩于治所,相与谈天下事。酒酣,稼轩言南北之利害:「南之可以并北者如此,北之可以并南者如此。」且言:「钱塘非帝王居,断牛头之山,天下无援兵;决西湖之水,满城皆鱼鳖。」饮罢,宿同甫于斋中。同甫夜思:「稼轩沉重寡言,醒必思其误,将杀我以灭口。」遂盗其骏马而逃。月余,同甫致书稼轩,假十万缗以济贫。稼轩如数与之。
孝宗幸天竺及灵隠,有辉僧相随。见飞来峯,问辉曰:“既飞来,如何不飞去?”对曰:“一动不如一静。”又看观音像,手持数珠,问曰:“何用?”曰:“念观音经。”问:“自念则甚?”曰:“求人不如求己。”孝宗大喜。
本朝四帝亦有吉符,真宗即来和天尊出,杨砺之梦纪载诸国史。祥符崇尚道敎,建立宫观,专尚祥瑞。王钦若献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丁谓献芝草三万七千余本。独孙奭不然,其事真宗久无嗣,用方士拜章至上帝,所有赤脚大仙微笑,上帝即遣大仙为嗣,大仙辞之。帝曰:“当遣个好人去相辅赞。”仁宗在禁中未尝鞋,惟坐殿方御鞋韈,下扆即去之。徽宗即江南李主,神祖幸秘书省,阅江南李主像,见其人物俨雅,再三叹讶。而徽宗初生时梦李主来谒,所以文采风流过李主百倍。及北狩塞外,用江南李主见艺祖故事。髙宗韦后生徽宗,梦钱王再三乞还两浙,梦觉与郑后言:“朕夜被钱王取两浙甚急。”郑后奏云:“昨夜妾梦亦然。”须臾报韦后诞髙宗。及建炎渡江,今都钱塘,百有余年,岂非应乞两浙之梦乎?夷门志载宣和间禁中有物曰■〈犭雷〉【音来】块然一物,无头眼手足,有毛如漆,中夜有声如雷。禁中人皆云■〈犭雷〉来,诸阁皆扃户,徽庙亦避之,甚至登几危坐移时,或往诸嫔妃榻中睡,以手抚之亦温暖,晓则自榻滚下而去,罔知所在。后宫妃嫔梦中有与同寝者,即此■〈犭雷〉也。或云朱温之厉所化。《左传》云:“豕人立而啼”,未必诬也。
绍兴初,杨存中在建康,有双胜交环,谓之“二胜环”,取两宫北还之意。因得美玉琢成帽环,进髙庙。日尚御冕,偶有一伶人者在傍。髙宗指环示之,此环杨大尉进来,名“二胜环”。伶人接奏云:“可惜二胜环,且放在脑后。”髙宗亦为之改色。此所谓执艺事以谏也。
王黼宅与一寺为邻,有一僧每日于黼宅旁沟中漉取流出雪色饭,洗浄晒干,数年积成一囤。靖康城破,黼宅骨肉絶食,此僧即用所积干饭,复
译太祖有一天设小宴,看着李煜说:“听说你能作诗,可以举一首来。”李煜想了很久,于是举出咏扇的诗,说:“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怀。”太祖说:“满怀的风,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侍臣没有不叹服他的。【谭渊】
太原王仁裕家里,有一位远祖母大约二百多岁,身形只有三四尺高,两眼白眼球都是碧色的,饮食很少,夜里大多不睡觉。每月过不了多久忽然不见,几天后又回来,也不知道她来往的踪迹。床头有一个柳木箱子,大约一尺多高,封锁得很严密,人们不曾见过里面的东西。她常常告诫孙子们说:“如果我出去了,千万不要打开这个箱子,打开了我就不回来了。”孙子中有一个无赖,一天喝醉了酒回来,祖母不在,径直走到床头取来那个封锁的柳木箱,打开它。里面只有一把小铁梳子,其余没有别的东西。从此祖母竟然没有再回来。【谭渊】
竹子的奇异品种很多。《成都古今记》说:“对青竹黄色而沟槽青色,所以每节好像间隔着云。”这种竹子现在浙江中部也有,只有会稽特别多。那里的人叫它“黄金间碧玉”。辰州有一种小竹,叫“龙丝竹”,生长在山谷间,高不满一尺,细得像针。前辈诗中有“小竹如针能具体”,就是说的这种竹。武陵桃源山有方竹,四面平整像削过一样,坚硬有力可以做手杖。我从前在湖湘一带,看见有用竹子做桶的,它的直径几乎有两尺。《罗浮山记》说:“第三峰有竹子,直径七尺,围节长一丈二,叶子像芭蕉,叫龙公竹。”《松窗杂录》中有奇异的竹子,竹篾长二百多尺。《玉篇》说:“寻竹可以做船”,只是我没有亲眼见过罢了。大概确实有这种竹子。
陈同甫名亮,号龙川。起初听说辛弃疾的名声,去拜访他,快到门口时,遇到小桥,三次跳跃而马三次后退。同甫发怒,拔剑挥向马头,推倒马匹,徒步前进。辛弃疾正好倚楼望见,非常惊异,派人去询问,他已经到了门口,于是结下交情。辛弃疾做淮地统帅时,同甫与时俗不合,家里很穷,到治所拜访辛弃疾,一起谈论天下大事。酒喝得正酣,辛弃疾说南北的利害关系:“南方可以兼并北方的情况是这样,北方可以兼并南方的情况是这样。”并且说:“钱塘不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切断牛头山,天下就没有援兵;决开西湖的水,满城都变成鱼鳖。”喝完酒,让同甫住在斋室中。同甫夜里想:“辛弃疾深沉少言,醒来一定会后悔说了错话,将杀我灭口。”于是偷了他的骏马逃跑。一个多月后,同甫写信给辛弃疾,借十万缗钱来救济贫困。辛弃疾如数给他。
孝宗驾临天竺和灵隐寺,有辉僧跟随。看见飞来峰,问辉僧说:“既然飞来了,为什么不飞走?”回答说:“一动不如一静。”又看观音像,手持念珠,问说:“有什么用?”回答说:“念观音经。”问:“自己念又怎样?”回答说:“求人不如求己。”孝宗非常高兴。
本朝四位皇帝也有吉祥的符瑞,真宗即位时和天尊出现,杨砺的梦记载在各国史中。祥符年间崇尚道教,建立宫观,专门崇尚祥瑞。王钦若进献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株,丁谓进献芝草三万七千多株。只有孙奭不这样,这件事真宗长久没有子嗣,用方士拜章到上帝,所有的赤脚大仙微笑,上帝就派遣大仙做子嗣,大仙推辞。皇帝说:“应当派遣个好人去辅助赞颂。”仁宗在禁中不曾穿鞋,只有坐在殿上才穿鞋袜,走下屏风就脱掉。徽宗即位时梦见江南李主,神祖驾幸秘书省,阅览江南李主的画像,见他人物庄严文雅,再三赞叹惊讶。而徽宗刚出生时梦见李主来拜谒,所以文采风流超过李主百倍。等到北狩塞外,用江南李主见艺祖的故事。高宗韦后生徽宗,梦见钱王再三请求归还两浙,梦醒后对郑后说:“我夜里被钱王索取两浙很急迫。”郑后上奏说:“昨夜妾也做了同样的梦。”不一会儿报告韦后生下高宗。等到建炎年间渡江,现在都城在钱塘,一百多年了,难道不是应验了请求归还两浙的梦吗?夷门志记载宣和年间禁中有个东西叫雷,块然一物,没有头眼手足,有毛像漆一样,半夜有声音像雷。禁中人都说雷来了,各个阁都关闭门户,徽宗也躲避它,甚至登上几案危坐很久,或者去各个嫔妃的床榻中睡觉,用手抚摸它也很温暖,天亮就从床榻滚下离去,不知道在哪里。后宫妃嫔梦中有与同寝的人,就是这个雷。有人说这是朱温的厉鬼所化。《左传》说:“猪像人一样站立啼叫”,未必是诬妄的。
绍兴初年,杨存中在建康,有双胜交环,叫“二胜环”,取两宫北还的意思。于是得到美玉琢成帽环,进献给高宗。高宗每天尚御冕,偶尔有一个伶人在旁边。高宗指着环给他看,这环是杨大尉进献的,名叫“二胜环”。伶人接着奏说:“可惜二胜环,且放在脑后。”高宗也为之变色。这就是所谓执掌技艺的人用来进谏。
王黼的宅第与一座寺庙相邻,有一个僧人每天在王黼宅旁沟中漉取流出的雪白色米饭,洗净晒干,几年积累成一囤。靖康城破,王黼宅中骨肉断绝粮食,这个僧人就用所积的干饭,
真定大歴寺有藏,虽小,精巧。藏经皆唐宫人所书,经尾题名氏,极可观。佛龛上有一匣,藉匣古锦,俨然有开元赐藏经勑书,及会昌间赐免拆殿勑书。有涂金匣藏经一卷,字体尤婉丽,其后题曰:「善女人杨氏为大唐皇帝李三郎书」。
士之穷通出处,盖有命焉,非人所能为也。元佑中东坡知贡举,李方叔就试。将锁院,坡缄封一简,令叔党持与方叔。值方叔出,其仆受简,置几上。有顷,章子厚二子曰持、曰援者来取简,窃观乃扬雄优于刘向论一篇二章,惊喜携之以去。方叔归求简不得,知为二章所窃,怅惋不敢言。已而果出此题,二章皆模仿坡作,方叔几于阁笔。及拆号,坡意魁必方叔也,乃章援第十名,文意与魁相似,乃章持。坡失色,二十名间一卷颇竒,坡谓同列曰:“此必方叔。”视之乃葛敏修。时山谷亦与校文,曰:“可贺内翰得人,此乃仆宰泰和时一学子相从者也。”而方叔竟下第。坡出院,闻其故,大叹恨,作诗送其归,所谓“平生漫说古战场,过眼空迷日五色”者是也。其母叹曰:“苏学士知贡举,而汝不成名,复何望哉!”抑郁而卒。余谓坡拳拳于方叔如此,真盛徳事,然卒不能増益其命之所无,反使二章得窃之以发身,而子厚小人将以坡为有私有党,而无以大服其心,岂不重可惜哉?
淳熙中,王季海为相,奏起汪玉山为大宗伯,知贡举,且以书速其来。玉山将就道,有一布衣之友,平生极相得,屡黜于礼部,心甚念之,乃以书约其来,会于富阳一萧寺,与之对榻夜分,密语之曰:“某此行或者典贡举,当特相牢笼。省试程文易义,冒子中可用三古字以为验。”其人感喜。玉山既知贡举,搜易卷中,果有冒子用三古字者,遂径批上置之前列。及拆号,乃非其友人也,窃怪之。数日,友人来见玉山,怒责之曰:“此必足下轻名重利,售之他人,何相负乃如此?”友人指天誓曰:“某以暴疾几死,不能就试,何敢漏泄于他人?”玉山终不释。未几,以古字得者来谒玉山,因问之曰:“老兄头场冒子中用三古字何也?”其人泯黙久之,对曰:“兹事甚怪,先生既问,不敢不以实对。某之来就试也,假宿于富阳某寺中,与寺僧闲步庑下,见室下一棺,尘埃漶漫。僧曰:‘此一官员女也,殡于此十年矣,杳无骨肉来问,又不敢自葬之,因相与黙然。’是夕梦一女子行庑下,谓某曰:‘官人赴省试,妾有一语相告,此去头场冒子中可用三古字,必登髙科,但幸勿相忘,使妾枯骨早得入土。’既觉甚怪之,遂用其言,果叨前列,近已往寺中葬其女矣。”玉山惊叹【鹤林玉露】
临安中瓦在御街上,士大夫必游之地,天下术士皆聚焉。凡挟术者易得厚获,而近来数十年间,向之行术者多不验,惟后进者术皆竒。中有老于谈命者,下问后进:“汝今之术,即我向之术,何汝验,我若何不验?”后进者云:“向年士大夫之命,占得禄贵生旺,皆是贵人;今日士大夫之命,多带刑杀冲击,方是贵人。汝不见今日为监司、郡守、阃帅者,日以杀人为事邪?”老师叹服。
狒狒赞曰:狒狒怪萌,被发操竹。获人则笑,唇掩其目,终亦号咷,反为我戮。物类相感。志曰:狒狒出西南蛮。宋建武中,安昌县进雌雄二头。帝曰:「吾闻狒狒能负千斤,既力若此,何能致之?」对曰:「狒狒见人輙笑,笑则上唇掩其额,故可以钉之。髪可为朱缨,血可染衣。似猕猴,人面而红,作人言,鸟声,善知人生死,饮其血,使人见鬼。」帝命工图之。元稹诗:「狒狒穿筒格猩猩,置屐驯狒房沸切。」
凡人溺死者,及服金屑未死者,以鸭血灌之,可活。耳暴聋者,用全蝎去毒为末,酒调滴耳中,闻水声即聋愈。枸杞子榨油点灯,观书能益目力。金疮刀斧伤,用独殻大栗研为干末傅之,立止,或仓卒用生嚼傅,亦验。喉痹,并乳鹅、虾蟆衣、凤毛草擂细,入盐霜梅肉煑酒各少许和,再研细布绞汁,鹅毛刷患处,随手吐痰即消。痈疽恶疮初肿起,当归及黄蘗皮、羌
译真定大历寺有一座经藏,虽然不大,却十分精巧。里面的佛经都是唐代宫廷女子所抄写,每卷经文的末尾都题有姓名,非常值得观赏。佛龛上有一个匣子,匣子下垫着古锦,上面赫然放着开元年间赐予藏经的敕书,以及会昌年间赐予免除拆毁殿堂的敕书。还有一个涂金的匣子,里面藏着一卷佛经,字体格外婉转秀丽,后面题着:“善女人杨氏为大唐皇帝李三郎抄写”。
读书人的困顿显达、出仕隐居,大概是有命定的,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元祐年间,苏东坡主持贡举考试,李方叔前来应试。即将封闭考场时,东坡密封了一封信,让叔党送给方叔。恰逢方叔外出,他的仆人接过信,放在书桌上。过了一会儿,章子厚的两个儿子章持、章援来取信,偷看发现是《扬雄优于刘向论》的一篇文章两章,惊喜地带着离开了。方叔回来寻找信找不到,知道被两章偷去了,惆怅惋惜却不敢声张。不久果然出了这个题目,两章都模仿东坡的文章写作,方叔几乎无法下笔。等到拆封考卷编号时,东坡心想状元一定是方叔,结果章援得了第十名,文章立意与状元相似,那是章持。东坡脸色大变,在第二十名左右看到一卷颇为奇特的文章,东坡对同僚说:“这一定是方叔。”一看却是葛敏修。当时黄庭坚也参与校阅文章,说:“可以祝贺内翰得到人才,这是我以前在泰和做县令时跟随我的一个学生。”而方叔最终落榜。东坡离开考场,听说这件事,大为叹息遗憾,作诗送他回家,就是所谓“平生漫说古战场,过眼空迷日五色”那首。方叔的母亲叹息说:“苏学士主持贡举,而你却未能成名,还能指望什么呢!”抑郁而死。我认为东坡对方叔如此关切,真是盛德之事,然而终究不能增加命中没有的东西,反而让两章得以窃取而发迹,而章子厚这个小人的党羽将以此认为东坡有私心、结党,却无法使他们心服,岂不非常可惜吗?
淳熙年间,王季海担任宰相,上奏起用汪玉山担任礼部尚书,主持贡举考试,并且写信催促他前来。玉山即将上路,有一位布衣朋友,平生非常投合,多次在礼部考试中落第,心里非常挂念他,于是写信约定他前来,在富阳的一座萧寺相会,与他同床夜谈,秘密地对他说:“我这次去或许会主持贡举,应当特别关照你。省试程文中的易义,冒子中可以用三个古字作为验证。”那人感激欢喜。玉山主持贡举后,在搜阅试卷时,果然发现有冒子中使用三个古字的,于是直接批阅上报,放在前列。等到拆封编号,却发现不是他的朋友,暗自奇怪。几天后,朋友来见玉山,玉山愤怒地责备他说:“这一定是你轻视名声看重利益,卖给了别人,为什么辜负我到这种地步?”朋友指天发誓说:“我因为突发重病几乎死去,没能参加考试,怎么敢泄露给别人?”玉山始终不原谅他。不久,凭借古字得中的那人来拜见玉山,于是问他:“老兄头场冒子中用三个古字是怎么回事?”那人沉默了很久,回答说:“这件事很奇怪,先生既然问起,我不敢不实话实说。我来参加考试时,借宿在富阳某寺中,与寺僧在走廊下闲步,看见屋下有一口棺材,尘土模糊。僧人说:‘这是一位官员的女儿,停灵在这里十年了,没有亲人来问,又不敢自行安葬,于是我们默默无言。’那天晚上梦见一个女子在走廊下行走,对我说:‘官人赴省试,我有一句话相告,这次去头场冒子中可以用三个古字,必定能登高科,只希望不要忘记我,让我的枯骨早日入土。’醒来后觉得很奇怪,于是用了她的话,果然名列前列,最近已经去寺中安葬了她。”玉山惊叹。
临安中瓦在御街上,是士大夫必定游览的地方,天下的术士都聚集在那里。凡是挟带技艺的人容易获得丰厚的报酬,而近几十年来,以前行术的人大多不灵验,只有后辈的人技艺都很奇特。其中有个老于谈论命运的人,向后进的人问道:“你现在的术数,就是我以前的术数,为什么你灵验,我却不灵验?”后进的人说:“以前士大夫的命,占卜得到禄贵生旺,都是贵人;如今士大夫的命,多带刑杀冲击,才是贵人。你没看见如今担任监司、郡守、阃帅的人,天天以杀人为事吗?”老师叹服。
狒狒赞说:狒狒怪异萌生,披发拿着竹子。抓到人就笑,上唇遮住眼睛,最终也号啕大哭,反而被我杀戮。物类相互感应。志书上说:狒狒出自西南蛮夷之地。宋建武年间,安昌县进献了一对雌雄狒狒。皇帝说:“我听说狒狒能背负千斤,既然力气如此之大,怎么能捕捉到它呢?”回答说:“狒狒见到人就笑,笑的时候上唇遮住额头,所以可以用钉子钉住它。它的毛发可以做红色的缨饰,血可以染衣服。像猕猴,人脸而红,能说人话,发出鸟的声音,善于知道人的生死,喝它的血,使人看见鬼。”皇帝命令工匠画下来。元稹诗:“狒狒穿筒格猩猩,置屐驯狒房沸切。”
凡是溺水而死的人,以及服用金屑未死的人,用鸭血灌下去,可以救活。耳朵突然聋的人,用全蝎去掉毒性研成粉末,用酒调匀滴入耳中,听到水声聋病就痊愈了。枸杞子榨油点灯,看书能增强视力。金疮刀斧伤,用独壳大栗研成干末敷上,立刻止血,或者仓促间用生嚼的敷上,也有效。喉痹,以及乳鹅、虾蟆衣、凤毛草捣细,加入少许盐霜梅肉煮酒调和,再研细用布绞汁,用鹅毛刷患处,随手吐痰就消散了。痈疽恶疮刚肿起,当归及黄蘗皮、羌
活为细末,生鹭鸶膝擂汁调傅疮之四围,自然收毒,聚作小头即破,切不可并疮头傅之,恐毒气四攻,不可收也。
译将药研成细末,取生鹭鸶的膝盖骨捣碎取汁,调和后敷在疮口的四周,毒气自然会被收敛,聚集形成一个小头,随后就会破溃。千万不可连同疮头一起敷药,恐怕毒气向四周扩散,就无法收敛控制了。
新昌徐氏妇病产,有名医陆某在二百里外,舆致之及门,妇已死,但胷膈间犹微热。陆入诊之,良久曰:“此血闷也,得红花数十斤则可活。”主人亟购如数,陆乃为大锅煑之,候汤沸,遂以三木桶盛汤于中,取窻格藉妇人寝其上,汤气微复进之。有顷,妇人指动,半日遂苏。
四明延庆寺,一僧自顶至踵,平分寒热,医无识者。有一道人曰:「此生偏膓毒也。」药之一夕而愈。
骨鲠,用犬涎;谷芒,用鹅涎。无弗愈者,皆以意推也。
孝宗尝患痢,众医不效,徳寿忧之,过宫偶见小药肆,遣中使询之曰:“汝能治痢否?”对曰:“专科。”遂宣之至,请问得病之由,语以食湖蟹多,故致此疾,遂令诊脉,曰:“此冷痢也,其法用新采藕节细研,以热酒调服。”如其法,杵细酒调,数服即愈,徳寿大喜,就以杵药金杵臼赐之,至今呼为金杵臼,严防御家可谓不世之遇。
病眼生赤瘴者,取田螺一枚,去掩以黄连末糁之,置于露中,晓取则肉化为水,以之滴目,赤瘴自消。
治嗽方甚多,余得一方甚简,但用香橼去核,薄切作细片,以时酒同入砂瓶内煑,令熟烂,自昏至五更为度,用蜜拌匀,当睡中唤起,用匙挑服,甚效。又越州某学録云:少时苦嗽,百药不疗,或敎用向南柔桑条一束,每条寸折,内锅中,大约用水五碗,煎至一碗,于盛暑中遇渴饮之,服一月而愈。
象山县村民有患水肿者,以为鬼祸,讯之卜者。卜者授之方,用田螺、大蒜、车前草和研为膏,作大饼覆脐上,水从便出,数日遂愈。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七
(明)陆楫 编
说纂十一【散録五】
○虚谷闲抄【宋方回】
安西市帛肆有贩鬻求利而为之平者,姓张,家富于财,居光徳里。其女,国色也。尝昼寝,梦至一处,朱门大户,棨戟森然,由之而入。望其中堂,若设燕张乐,左右廊皆施帷幄。有紫衣吏引张氏于西廊幙次,见少女如张等辈十许人,皆花容绰约,钗钿照耀。既至,吏促张妆饰,诸女迭助之,理泽傅粉。有顷,自外传呼:“侍郎来!”竞隙间窥之,见一紫绶大官,张氏之兄,尝为其小吏,识之乃吏部沈公也。俄双呼曰:“尚书来!”又有识者,并帅王公也。逡巡复连呼曰:“某来!”皆郎官以上六七人。坐毕,前紫衣吏曰:“可出矣。”羣女旋进,金石丝竹铿鍧震响。中宵酒酣,并州见张氏而视之,尤属意焉,谓曰:“汝习何技能?”对曰:“未尝学声音。”使与之琴,辞不能。曰:“第操之。”乃抚之而成曲。予之筝亦然,琵琶亦然,皆平生所不习也。王公曰:“恐汝或遗,乃令口授吟曰:‘鬟梳闹扫学宫妆,独立闲庭纳夜凉。手把玉簮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谓张曰:“其归辞父母,异日复来。”忽惊啼而寤,手扪衣带曰:“尚书命我矣。”索笔録之,问其故,泣对所梦,且曰:“殆将死乎?”母怒曰:“汝作魇尔,何乃出不祥言!”如是因卧病累日。外亲有持酒殽者,又有将食来者。女曰:“且须膏沐澡瀹。”母听良久,靓妆盛饰而至。食毕乃徧拜父母及坐客曰:“时不可留,某今往矣。”因援衾而寝。父母环伺之,俄遂卒。会昌二年六月十五日也【三梦记】
同昌公主薨,帝伤悼不已,以仙音烛赐安国寺,冀追冥福。其状殊髙,层层露寳,为之花鸟皆玲珑。烛既然点,外玲珑者皆响动,丁当清逸。烛尽响絶,莫测其理【逸史】
蜀中有一道人,卖自然羮。人试买之,盌中二鱼,鳞鬛肠胃皆具。鳞间有黑纹,如一圆月。味如澹水,食者旋剔去鳞肠,其味香美。有问鱼上何故有月?道人从盌中倾出,皆是荔枝仁。初未尝有鱼,并月则笑而急走。回顾云:“蓬莱月也!”不识明年时疫,食羮人皆免。道人不复见【宾退録】
幽州石老者,卖药为业,年八十,忽腹大,十余日不食,惟饮水而已。其疾犹扶持而行。比明,其子号泣,呼四邻云:“适来有病,白鹤入吾父室中,吾父
译新昌徐家的妇人因病难产,有位名医陆某在二百里外,用车子把他接到家门口,妇人已经死了,但胸膈间还微微发热。陆某进去诊视,过了很久说:“这是血闷,得到几十斤红花就可以救活。”主人急忙按数购买,陆某于是用大锅煮红花,等汤沸腾,就用三个木桶盛着热汤放在中间,取下窗格垫在妇人下面让她躺卧,热气稍微退去后再靠近一些。过了一会儿,妇人手指能动,半天就苏醒了。
四明延庆寺,有一位僧人从头顶到脚底,一半冷一半热,医生没有能识别的。有一位道士说:“这是偏肠毒。”用药治疗,一夜就痊愈了。
骨鲠在喉,用狗唾液;谷芒刺喉,用鹅唾液。没有不痊愈的,这都是根据常理推断出来的。
宋孝宗曾经患痢疾,众位医生治疗无效,德寿宫(宋高宗退位后所居之宫)为此担忧,路过宫殿偶然看见一个小药铺,派遣宦官询问说:“你能治痢疾吗?”回答说:“这是我的专长。”于是宣召他到来,询问得病的原因,(孝宗)说因为吃湖蟹太多,所以导致这种病,于是让他诊脉,说:“这是冷痢,方法是用新采的藕节细细研磨,用热酒调服。”按照他的方法,捣碎用酒调服,几次就痊愈了,德寿宫非常高兴,就把捣药的金杵臼赐给他,至今称为金杵臼,严防御家可以说是世所罕见的遭遇。
治疗眼睛生赤瘴的,取田螺一枚,去掉壳用黄连末撒在上面,放在露水中,早上取出则螺肉化为水,用它滴眼,赤瘴自然消除。
治疗咳嗽的方子很多,我得到一个方子很简单,只用香橼去掉核,切成薄片,与时令酒一起放入砂瓶中煮,煮到熟烂,从黄昏到五更为止,用蜜拌匀,当睡梦中唤醒,用勺子挑着服用,很有效。又越州某学录说:年轻时苦于咳嗽,百药不灵,有人教用向南生长的柔嫩桑条一束,每条折成寸长,放入锅中,大约用五碗水,煎至一碗,在盛夏中口渴时饮用,服用一个月就痊愈了。
象山县村民有患水肿的,认为是鬼祸,询问占卜的人。占卜的人给他方子,用田螺、大蒜、车前草混合研磨成膏,做成大饼敷在肚脐上,水从大便排出,几天就痊愈了。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七
(明)陆楫 编
说纂十一【散録五】
○虚谷闲抄【宋方回】
安西市卖丝帛的店铺里有贩卖求利而做平准的,姓张,家里富有钱财,住在光德里。他的女儿,有国色。曾经白天睡觉,梦见到一个地方,朱门大户,仪仗威严,由此进入。望见其中堂,好像设宴奏乐,左右走廊都挂着帷帐。有穿紫衣的官吏引张氏到西廊的帐幕里,看见少女像张氏这样的十几个人,都花容月貌,钗钿闪耀。到了之后,官吏催促张氏梳妆打扮,众女轮流帮助她,梳理头发涂抹脂粉。过了一会儿,从外面传呼:“侍郎来!”争着从缝隙间窥视,看见一位系着紫色绶带的大官,张氏的哥哥,曾经是他的下级官吏,认出他是吏部沈公。不久又双呼:“尚书来!”又有认识的,是节度使王公。过了一会儿又连续呼:“某来!”都是郎官以上六七个人。坐定后,前面穿紫衣的官吏说:“可以出来了。”众女随即进入,金石丝竹铿锵震响。半夜酒酣,并州王公看见张氏而注视她,特别属意,对她说:“你擅长什么技能?”回答说:“不曾学过音乐。”让他弹琴,推辞说不能。说:“只管弹。”于是弹奏而成曲。给他筝也是这样,琵琶也是这样,都是平生不曾学过的。王公说:“恐怕你忘记,于是让他口授吟诗说:‘鬟梳闹扫学宫妆,独立闲庭纳夜凉。手把玉簮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对张氏说:“回去告诉父母,日后再来。”忽然惊哭醒来,手摸衣带说:“尚书命令我了。”找笔记录下来,问其原因,哭着回答所梦,并且说:“大概将要死了吗?”母亲生气说:“你是做噩梦罢了,为什么说不吉利的话!”于是因此卧病几天。外亲有拿着酒肉来的,又有带着食物来的。女儿说:“暂且需要沐浴梳妆。”母亲听任很久,盛装打扮而至。吃完饭就遍拜父母及坐客说:“时间不可停留,我现在去了。”于是拉过被子睡觉。父母环绕侍候,不久就死了。会昌二年六月十五日【三梦记】
同昌公主去世,皇帝悲伤哀悼不止,把仙音烛赐给安国寺,希望追念冥福。它的形状特别高,层层露出宝物,做的花鸟都玲珑剔透。蜡烛既然点燃,外面玲珑的部分都响动,丁当清逸。蜡烛烧尽响声停止,莫测其理【逸史】
蜀中有一位道士,卖自然羹。人试着买,碗中有两条鱼,鳞鬛肠胃都具备。鳞间有黑纹,像一个圆月。味道像淡汤,吃的人随即剔去鳞肠,味道香美。有人问鱼上为什么有月?道士从碗中倒出,都是荔枝仁。起初不曾有鱼,连同月就笑着急忙跑开。回头看说:“蓬莱月也!”不知道明年时疫,吃羹的人都免了。道士不再出现【宾退録】
幽州石老者,以卖药为业,年八十,忽然腹部肿大,十几天不吃东西,只喝水而已。他的病还支撑着行走。等到天亮,他的儿子号哭,呼喊四邻说:“刚才有病,白鹤进入我父亲的房间,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