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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九十九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31–338 段

:“烟波闪闪海门开,平地潜生万壑雷。”大信不亏,天不老。淛江亭上看潮来,公之志可见矣。至正壬辰,红巾贼乱,公张弓抽矢,驰射于其间,贼应弦而毙者甚众。自邜至申,矢尽死之。

译“烟波闪闪海门开,平地潜生万壑雷。”诚信不亏,苍天不老。在淛江亭上观看潮水涌来,您的志向由此可见了。至正壬辰年,红巾军作乱,您张弓搭箭,在乱军中奔驰射击,被箭射死的贼寇很多。从卯时到申时,箭用尽后您壮烈牺牲。

虞文靖公集在翰林一夕梦两朱衣引至一官府见一人服王者服乃孔子也公跪于陛孔子谓曰汝集善为之公退至殿陛一跌而寤公恐遗忘口诵所言俄而闻叩门甚急亟起乃王召议事二使以上廐马翼公至承天殿朝臣及诸学士具集王曰上晏驾上都某欲窃神器伪使者赍诏且至卿等在廷曷以处之众无语公黙省梦中语乃进曰殿下为中令监国宜即大位于是定计谕中外初国玺在上都乃蜡为天子印章颁诏先遣使守古北口候伪使者杀之焚其书此临大事决大疑圣人假梦以坚公之志耳

会稽王山农元章,早负大志,逰大都,无所遇,贳屋以居。时临川危素为翰林学士,居钟楼街。山农尝见其文,而不相识。一日,危骑而过,山农所与之坐,而不问其姓名,徐曰:“君非钟楼街住耶?”危曰:“然。”更不出他语而罢。人问之,山农曰:“吾观其文有谲气,目其人举止亦然,料知必危太朴也。”

赵松雪归吴兴,尝见夫妇操弊舟丐,以为活。公识其人,问之,因恻然曰:“我衣食尔夫妇,鸥波亭供洒扫可乎?”夫妇欣然居之。一日,公从第缓歩至亭,问其居此若何,夫妇感激以为得所,惟忧身后无敛形之具耳。公曰:“我适行间,忆奎章阁一石甚奇,命侍史取纸笔就亭图之,神速特甚,俾夫妇鬻以为身后计。”其人持至骆驼桥,好事者以十千购之。

蒋氏,姑苏巨家也。有子甫八龄,欲为求师,慕郑明徳先生,具礼延之。先生不屑徃。蒋亦跌宕者,遂厚延铁崖杨先生,具道郑不就之意。时先生居吴淞,放情山水,日携宾客妓女,以文酒为乐。谓蒋曰:“能从三事则可,币不足计也。一、无拘日课;二、资行乐费;三、须卜别墅以贮家人。”蒋欣然从之。铁崖竟留三年,后其子亦有名于时。

国初,宋学士濂以文柄雄视四海。曾礼部鲁博贯羣籍,谈论风发雷厉。严陵徐尊生尝曰:「南京有博学之士二人,一以舌为笔,一以笔为舌。」指二公也。

宋故事,禁中处分事付外,谓之内批,又谓之御笔,皆内夫人代书。而所谓御宝批者,或上批,或内夫人批,皆用御宝。惟亲笔,则上亲书押字,不必用宝也。

神仙修炼之说,有无虽不可究,然或因此致疾者,斯又不可不知也。元有张性虗者,甞参东门老,其法专守下丹田。属纩之际,下田结块,痛而絶。又一人守上田,鼻中终日涕浓。

樊昌髙八舍家,轩墀之间畜龟数年,生育至百余。其家产子四五人,皆龟胷伛偻,盖孕妇感其气所致。古人胎教,可不谨哉?

至正末,越有夫妇于大善寺金刚神侧缚苇席而居。其妇产一子,首有两肉角,鼻孔昻缩,类所谓夜义者。盖产妇依止土偶,便禀得此形。

陈白云家篱落间植决明,家人摘以下茶。生三女,皆短而跛。而王氏女甥亦跛,予皆识之。又会稽民朱氏一子亦然,其家亦尝种之,悉拔去。

会稽王某家雄于赀,至正间困于徭役,门户零落。一术士以六物推人祸福,主其家,礼遇甚厚。无何,与其人散步园中,其人指池水谓王曰:「君家积徳何厚,池中水皆银也。吾能炼之。」用银二三镒作六釡,俟吾西游还,试之。如期而至,取池水,炽炭瀹之,涸则益以水,如是者一月,别以药投之釜中,皆成银。王氏异之,厚赠其人,别去。期再至,竟不来矣。权其釜,大亏铢两,所得之银,即釜也。富家子弟愚騃而贪,为妄人侮惑如此,大可为戒。木

鳖不可服。苏门一人生二子,皆切爱之,恣其食啖,遂成痞疾。其父得一方,以木鳖煑猪肉食之。其幼子当夜死,明日长者死。愚人不谨,轻信妄为,至杀其二子,悲哉!友人马君文诚得方书一帙,亦载此方,因评注其事于左,以为戒。此仁之一端也。

一童子,头有疡,遇人以药傅之。童子头痒不可忍,爬搔见血,至以头触柱。至夕,竟死。盖其药有砒,见血即害人矣。吾闻之,文诚云。

房室之戒多矣,而天变为尤。月令:“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谓其渎天威也。今人生子而形

译虞文靖公的诗文集在翰林院时,他一夜梦见两个穿红袍的人引导他来到一处官府,见到一人穿着王者服饰,原来是孔子。虞公跪在台阶下,孔子对他说:“你的文集很好,要努力写好。”虞公退至殿阶时,跌了一跤便醒了。他怕忘记梦中话语,便口中诵读。不久听到敲门声很急,急忙起身,原来是皇帝召见商议政事。两位使者用御马护送虞公到承天殿,朝臣及各位学士都已聚集。皇帝说:“皇上驾崩,上都有人企图窃取皇位,假使者带着诏书即将到达,你们在朝廷上打算如何处理?”众人沉默不语。虞公默想梦中的话语,于是进言说:“殿下身为中书令监国,应当立即即位。”于是定下计策,告知朝廷内外。起初,国玺在上都,于是用蜡制作天子印章颁发诏书,先派使者守住古北口,等候假使者到来将其杀死,烧毁他的文书。这是在面临重大事件、决断重大疑难时,圣人借助梦境来坚定虞公的志向罢了。

会稽人王山农元章,早年怀有大志,游历大都,没有遇到赏识他的人,租屋居住。当时临川人危素任翰林学士,住在钟楼街。王山农曾读过他的文章,但两人并不相识。一天,危素骑马经过,王山农与他同坐,却不问他的姓名,缓缓说道:“您不是住在钟楼街吗?”危素说:“是的。”王山农不再说其他话便结束了谈话。别人问他原因,王山农说:“我看他的文章有诡谲之气,观察他的举止也是这样,料想必定是危太朴。”

赵松雪回到吴兴,曾见到一对夫妇驾驶破船乞讨为生。赵公认出他们,询问情况后,怜悯地说:“我供养你们夫妇的衣食,在鸥波亭供你们洒扫,可以吗?”夫妇高兴地住下。一天,赵公从宅第缓步走到亭子,问他们住得怎么样,夫妇感激地认为找到了安身之所,只是担心死后没有收殓尸体的器具。赵公说:“我刚才在行间,想起奎章阁有一块石头很奇特,命侍从取纸笔在亭中画下它,画得特别快,让夫妇卖掉它作为身后的打算。”那人拿着画到骆驼桥,好事的人用一万钱买下了它。

蒋家是姑苏的大户人家。有个儿子刚满八岁,想为他请老师,仰慕郑明德先生,备礼聘请他。郑先生不屑前往。蒋家也是豪放不羁的人,于是厚礼聘请铁崖杨先生,并说明了郑先生不来的原因。当时杨先生住在吴淞,放纵情性于山水之间,每天带着宾客妓女,以文章酒宴为乐。他对蒋家说:“如果能答应三件事就可以,聘礼多少不必计较。一、不规定每日功课;二、提供游乐的费用;三、必须租别墅来安置家人。”蒋家欣然听从。铁崖杨先生果然留下三年,后来蒋家的儿子也在当时有名声。

建国初期,宋学士宋濂以文坛领袖的身份雄视四海。曾礼部鲁博贯通各种典籍,谈论时风发雷厉。严陵徐尊生曾说:“南京有两位博学之士,一个以舌头为笔,一个以笔为舌头。”指的就是这两位。

宋朝旧例,宫中处理事务交付外朝,称为内批,又称御笔,都由内夫人代写。而所谓御宝批,有的由皇上批示,有的由内夫人批示,都用御宝。只有亲笔,则是皇上亲自书写签押,不一定用御宝。

神仙修炼的说法,有无虽然无法彻底探究,但因此导致疾病的,这又不可不知。元朝有个叫张性虚的人,曾参拜东门老,他的方法专门守下丹田。临终之际,下丹田结成肿块,疼痛而死。又有一人守上丹田,鼻孔中整天流出浓涕。

樊昌高八舍弃家业,在庭院台阶之间养龟数年,繁殖到一百多只。他家生了四五个孩子,都是龟胸驼背,大概是孕妇受到龟气感应所致。古人的胎教,能不谨慎吗?

至正末年,越地有一对夫妇在大善寺金刚神旁绑着苇席居住。那妇人产下一个儿子,头上有两个肉角,鼻孔高耸收缩,类似所谓的夜叉。大概是产妇依附土偶,便禀受了这种形状。

陈白云家篱笆间种植决明,家人采摘用来泡茶。生了三个女儿,都矮小且跛脚。而王氏的外甥女也跛脚,我都认识。又会稽百姓朱家的一个儿子也是这样,他家也曾种植决明,全部拔掉了。

会稽王某家富有,至正年间因徭役困扰,家道衰落。一个术士用六物推算人的祸福,主持他家事务,受到的礼遇很厚。不久,王某与那人散步在园中,那人指着池水对王某说:“你家积德多厚啊,池中的水都是银子。我能提炼它。”用二三镒银子制作六个锅,等我西游回来,再试验。如期而至,取池水,烧炭煮它,水干了就加水,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另外把药投入锅中,都变成了银子。王某感到惊奇,厚赠那人,那人分别离去。约定再次到来,竟然没来。称量那锅,重量大大亏损,得到的银子,就是锅里的银子。富家子弟愚笨贪婪,被妄人欺骗迷惑如此,大可作为警戒。

木鳖不可服用。苏门有一人生了两个儿子,都非常疼爱,任由他们吃木鳖,于是患上了痞疾。他父亲得到一个方子,用木鳖煮猪肉给他们吃。小儿子当晚死了,第二天大儿子也死了。愚人不谨慎,轻信妄为,以至于杀了两个儿子,可悲啊!友人马君文诚得到一卷方书,也记载了这个方子,因此在左边评注这件事,作为警戒。这是仁爱的一种表现。

一个童子,头上有疮,遇到人用药敷上。童子头痒得无法忍受,抓挠见血,甚至用头撞柱子。到了晚上,竟然死了。大概那药里有砒霜,见血就害人。我听文诚说的。

关于房事的禁忌很多,而天变尤其严重。《月令》说:“雷声发出前三天,摇动木铎命令百姓说:‘雷将要发声,有不警戒自己仪容举止的人,生下的孩子不健全,必定有凶灾。’”这是说他们亵渎天威。现在人生下孩子而形体

残体缺者,又安知其不犯斯禁耶?为人父母者,宜识之。噫!迅雷风烈,必变,岂有是哉?

译身体残缺的人,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触犯这条禁令呢?做父母的,应当明白这一点。唉!遇到迅雷狂风,必定神色庄重,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

山与水,本末不同。山,一本而万殊;水,万殊而一本。

唐人诗,一家自有一家声调,髙下疾徐,皆合律吕,吟而绎之,令人有闻韶忘味之意。宋人诗,譬则村鼔岛笛,杂乱无伦。

或问余唐宋人诗之别,余答之曰:唐人诗纯,宋人诗驳。唐人诗活,宋人诗滞。唐诗自在,宋诗费力。唐诗浑成,宋诗饾饤。唐诗缜密,宋诗逗漏。唐诗温润,宋诗枯燥。唐诗铿锵,宋诗散缓。唐人诗如贵介公子,举止风流;宋人诗如三家村乍富人,盛服揖宾,辞容鄙俗。

唐人咏物诗,于景、意、事、情外,别有一种思致,不可言传,必心领神会始得,此后人所以不及唐也。如陆鲁望《白莲》诗云:「素蘤多蒙别艳欺,此花眞合在瑶池。还应有恨无人觉,月晓风清欲堕时。」妙处不在言句上,宋人都晓不得。如东坡咏荔枝,梅圣俞咏河豚,此等类非诗,特俗所谓偈子耳。

唐人絶句有重复字而不恤者,如杜牧《华清宫云:「晓风残月入华清」,又曰:「朝元阁上西风急」。皇甫冉《酬张继云:「落日临川问音信」,又曰:「寒潮惟带夕阳还此等别是一例。唐人诗亦有不拘韵者,如王建《凉州歌》云:「三秋陌上早霜飞羽猎平田浅草齐锦背苍鹰初出按,五花骢马喂来肥。」齐字不在微韵

章草,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体,麤书之。

顾囦字子囦,苏州界牌人。至正末,尝为海道万户。国初以来,遂匿名不仕,号半痴老人,放浪山水间,以绘事自娱。每出游,遇奇峦异嶂、珍木怪石,輙瞪目凝视久之,境与意会,便欣然忘返。归即乗兴挥扫,极其变态,甚则跳足大噭,以为无愧古人。厥初师董源,后出入众家,无所不学,然不长于设色。晩年益自秘,其画尤善。博物家,世本衣冠族,多蓄古今名画奇物,耳濡目染,故识见絶人。其为人,面大,少髭,长可七尺,性介寡合,滑稽玩世,年六十余而终。

古人画人物,上衣下裳互用黄、白、粉、青、紫四色,未尝用绿色者,盖绿近妇人服色也。琴囊或紫或黄二色而已,不用他色。

欲试药金,烧火其上,当有五色气起。

予喜吾衍先生子行所述书室中修行法甚有意味,得之不可不传,不得其人亦不必传也。因备録于此云:「心闲手懒,则观法帖,以其可逐字放置也。手闲心懒,则治迂事,以其可作止也。心手俱闲,则写字作诗文,以其可兼济也。心手俱懒,则坐睡,以其不强役于神也。心不定,宜看诗及杂短故事,以其易见意,不滞于久也。心闲无事,宜看长篇文字,或经注,或史传,或古人文集,此又甚宜于风雨之际及寒夜也。」又曰:「手冗心闲,则思;心冗手闲,则卧;心手俱闲,则著书作字;心手俱冗,则思早毕其事,以宁吾神。」

葛可久,姑苏人。治方脉术,与丹溪朱彦修齐名。甞炒大黄过焦,悉弃去不用,其谨如此。人来迎致,不问贫富,皆徃。贫人以楮镪来贸药,凖病轻重,注善药,缄以畀之而归。其直或楮镪有不佳者,易佳者,使供饘粥,盖仁人之用心也。同郡富人家女子,年可十七八,病四肢萎痹,不能自食,目瞪,众医莫能治。迎可乆可乆视之,笑曰:“此不难治。”乃命悉去其房中香奁、流苏之属,发藉地板,掘土为坎,舁女子其中,扃其扉,戒家人:“俟其手足动而作声,当报我。”久之,手足果动而呼。投药一丸,明日自坎中出矣。盖此女平日嗜香,而脾为香气所蚀,故也。又善以生辰推祸福,尤习武艺。一日见莫猺开桑弓,可久挽之而彀,归而下血,亟命其子煎大黄四两饮之。其子恶多,私减其半,不下问故。其子以实对,可久曰:“少耳,亦无伤也。我命来年当死,今则未也。”再服二両愈。明年果卒。

近世拆字言吉凶者,无如张乗槎。按字画成卦,即云云,不为钩距。余一日坐槎肆中,有二僮持一字来占。槎曰:「是为吏縁,同曹讼之,当送刑部,笞四十。」即回,二僮相视黙黙。既而曰:「皆如先生言,余欲诉通政司,求免可乎?」槎曰:「此行不可逾旦,矧

译山与水,根本与末节不同。山,有一个根本而分出万千差别;水,有万千差别而归于一个根本。

唐人的诗,每一家自有每一家的声调,高低快慢,都符合音律,吟诵玩味它,让人有听到韶乐而忘记美味之感。宋人的诗,好比乡村的鼓和海岛的笛,杂乱无章。

有人问我唐宋人诗的区别,我回答说:唐人的诗纯粹,宋人的诗驳杂。唐人的诗生动,宋人的诗滞涩。唐诗自然,宋诗费力。唐诗浑然天成,宋诗堆砌拼凑。唐诗缜密,宋诗疏漏。唐诗温润,宋诗枯燥。唐诗铿锵有力,宋诗松散迟缓。唐人的诗像贵族公子,举止风流;宋人的诗像乡村刚富起来的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向宾客作揖,言辞容貌鄙俗。

唐人的咏物诗,在景、意、事、情之外,另有一种情思意趣,无法用言语传达,必须心领神会才能懂得,这是后人比不上唐人的原因。比如陆龟蒙《白莲》诗说:“素蘤多蒙别艳欺,此花眞合在瑶池。还应有恨无人觉,月晓风清欲堕时。”妙处不在字句上,宋人都理解不了。比如苏东坡咏荔枝,梅圣俞咏河豚,这类作品算不上诗,只是世俗所说的偈语罢了。

唐人的绝句有重复用字而不避讳的,比如杜牧《华清宫》说:“晓风残月入华清”,又说:“朝元阁上西风急”。皇甫冉《酬张继》说:“落日临川问音信”,又说:“寒潮惟带夕阳还”,这类情况是另一回事。唐人的诗也有不拘泥于押韵的,比如王建《凉州歌》说:“三秋陌上早霜飞,羽猎平田浅草齐。锦背苍鹰初出按,五花骢马喂来肥。”“齐”字不在“微”韵。

章草,是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书字体,粗略书写而成的。

顾渊,字子渊,苏州界牌人。元朝至正末年,曾担任海道万户。明朝建国以来,就隐藏姓名不做官,号半痴老人,放浪于山水之间,以绘画自娱。每次出游,遇到奇特的山峦、异样的峰峦、珍贵的树木、怪异的石头,就瞪大眼睛凝视很久,境界与心意相合,便高兴得忘了返回。回来就乘兴挥笔作画,穷尽其变化,甚至跳跃着大声呼喊,认为无愧于古人。他起初师从董源,后来出入各家,无所不学,但不擅长设色。晚年更加自我珍视,他的画尤其精妙。他是博物学家,世代是官宦世家,收藏了许多古今名画奇物,耳濡目染,所以见识超人。他的为人,脸大,胡须少,身高约七尺,性格孤僻不合群,滑稽玩世不恭,六十多岁时去世。

古人画人物,上衣下裳交替使用黄、白、粉、青、紫四种颜色,从未用过绿色,大概是因为绿色接近妇女的服饰颜色。琴囊只用紫色或黄色两种颜色,不用其他颜色。

想要测试药金,在它的上面烧火,应当会有五色气体升起。

我喜欢吾衍先生子行所叙述的书室中修行方法,很有意味,得到了它不能不传,得不到合适的人也不必传。因此详细记录在这里说:“心闲手懒,就观看法帖,因为可以逐字放置。手闲心懒,就处理琐事,因为可以随意停止。心手都闲,就写字作诗文,因为可以兼顾。心手都懒,就坐着睡觉,因为不勉强役使精神。心不定,适宜看诗及杂短故事,因为容易领会意思,不滞留在长久思考上。心闲无事,适宜看长篇文字,或者经书注疏,或者史传,或者古人文集,这又特别适宜于风雨之际及寒夜。”又说:“手忙心闲,就思考;心忙手闲,就躺卧;心手都闲,就著书写字;心手都忙,就思考早点结束事情,来安宁我的精神。”

葛可久,姑苏人。治疗方脉医术,与丹溪朱彦修齐名。曾经炒大黄过于焦枯,全部丢弃不用,他谨慎到如此程度。有人来迎接请他,不问贫富,都前往。穷人用纸币来买药,根据病情轻重,配好药,封好给他然后回来。如果纸币质量不好,换好的,让他供给稀粥,这是仁人的用心。同郡富人家女子,年龄大约十七八岁,病得四肢萎痹,不能自己进食,眼睛直视,众医生不能治疗。迎接可久,可久看了,笑着说:“这不难治。”于是命令全部去掉她房中的香奁、流苏之类,铺席在地板上,挖土做坑,抬女子进去,关上门,告诫家人:“等她手脚动而发出声音,应当报告我。”过了很久,手脚果然动而呼喊。投药一丸,第二天自己从坑中出来了。大概这女子平日嗜好香气,而脾脏被香气所侵蚀,所以如此。他又善于用生辰推演祸福,尤其熟习武艺。一天看见莫猺拉开桑木弓,可久拉弓而满,回来而流血,急忙命令他的儿子煎大黄四两给他喝。他的儿子嫌多,私自减少一半,不往下咽,询问缘故。他的儿子如实回答,可久说:“少了,也没有伤害。我的命来年应当死,现在还没有。”再服二两痊愈。第二年果然去世。

近世拆字说吉凶的,没有比得上张乘槎的。按照字画成卦,就说吉凶,不设置圈套。我一天坐在乘槎的铺子里,有两个童子拿着一个字来占卜。乘槎说:“这是吏缘,同僚诉讼,应当送刑部,打四十板。”随即回来,两个童子相视默默。过了一会儿说:“都像先生说的,我想上诉通政司,请求免除可以吗?”乘槎说:“此行不可超过天亮,何况

欲已耶?」余谓笞四十未可知。僮曰:「凖律当然耳。」槎又曰:「今夕非附军器船,即官鹾船也。」僮曰:「果官鹾船也。」

译想停止吗?”我说:“打四十板还说不定。”僮仆说:“按照律法本该如此。”槎又说:“今晚如果不是依附军器船,就是官家的盐船。”僮仆说:“果然是官家的盐船。”

洪武初,参知政事刘公某、王公某莅淛江日,改拱北楼为来逺榜,掲槎徃视之,曰:"三日内主哀丧之事。"如期,王公母夫人病卒。刘公以厯日纸边坐法,王公延槎问故,槎曰:"来者,丧字形;远者,哀字形也。旁之二点相续者,泪点也。"公命槎易之,乃名为镇海云。

又余家钱塘西第一日,以余世父初度日,会宾槎亦与焉。忽谓家君曰:“今晚当有逺客至,因酒食费财。”已而淛东人来,一如槎所云。叩之,槎曰:“吾闻涤器声知耳。”余谓:“此术古有之,如佛图澄听铃声,王生听马蹄声是也。”先是,槎挈家自夫槩避兵,依余家舍浦庄居之。家君初不相识,一见馆之,三年以故数欲以其术授予。时余习举子业,惜不暇学也。槎姓张氏,名某,字徳元,乗槎其自号云。

洪武中有畨僧善相,在佛寺见三僧与寺主别。畨僧谓主者曰:「彼三僧何之?」主者曰:「礼浦陀。」畨僧亟令召回,否则皆有水厄。主者令追之,不及,果俱溺死。胡僧后见四明袁庭礼,欲授其术,乃令袁视日乆之,杂以黒白豆令■〈扌东〉之。袁目不眩,遂以其术传之。袁亦多奇验,尝相戴九灵先生,日后当有一难。壬戌冬,果死囹圄。

洪武丁邜春,汤信公持节发杭、绍、明、台、温五郡之民,城沿海诸镇。时会稽王家堰夜大雨水,暴至,死者什四五。水上有火万炬,咸以为鬼。予尝询于习海事者曰:"咸水夜动则有光,盖海水为风雨所击,故其光如火耳。"因记《王子年拾遗记》云:"东海之上有浮玉山,山下有穴,穴中有大水荡潏,火不灭,为阴火,正此类也。"余记此以破好怪者之说。

余之外王父财赋公常自言:十二三时侨居庆元汪家府间,窃从人学泅。没川踏一物,如石状,极冷,心惕然,亟登岸。俄风起浪作,有物爬沙水濵,其首肖狗,腾去,即向所踏物也。

尝见人云:「海中虎皮、白皮、料影三种鲨鱼皆能变虎。」鲨越州冯裱禙家竭池取鱼,一巨鲫,前有二足如鼠爪,即鼠变也。

越中有道士陆国宾者,晓乘舟出,见白虹跨水,甚近。及至其所,见虾蟇如箬笠大,白气从口出,即跳入水,虹亦不见。

元薛公世南为山西佥宪时,言一皮匠忽昼见二急脚,召渠云:“是冥府符命。”其人令家人作馔,供二冥使,家人无所见也。且语家人曰:“我平日寡愆,虽死必复生,慎勿葬我。”是日果死,三日后复苏,云至一官府,设王者仪卫,一人冕服坐殿廷,问曰:“汝知过否?”皮匠曰:“某有生以来未尝造恶。”王者命以物如青泥之状,涂其顶,乆之,心骨醒然,累世之事皆能记忆。王者曰:“白起坑长平四十万卒,汝不预乎?”其人乃王纥九世身,对曰:“起坑卒时,某阻之不听,非某罪也。上帝以某有阴徳,赐某八世为将,今九世矣。”俄而起械而至,羸然一鬼囚也,与之对得其情,起复押入冥狱,夜义果放还,自后弃所业,乗马出入士夫家,能谈其前世事。予闻诸王少师文,王闻诸薛公云。山东民间妇人,一臂有物隠然肤中,屈佶如蛟龙状,妇喜以臂浸盆水中,一日雷电交作,妇自牖出,臂果一龙拏云而去。

尝有缝人坐一室,忽垩壁中瑟瑟有声。少间,垩罅处一小蛇随出,随大。俄风雨化龙而去。

禹庙梅梁乃大梅山所产梅树也。山在鄞县东南七十里,盖梅子眞隠处。石洞仙井,丹灶药炉犹存。山顶大梅树,其上则为会稽禹祠之梁,其下则为他山堰之梁。禹祠之梁,唐张僧繇图龙其上。夜大风雨,尝飞入镜湖与龙鬪。人见梁上水淋漓,湿萍藻满焉,始骇异之,乃以铁索锁于柱。他山堰之梁,长三丈许,去岸数尺,歳乆不朽,大水不漂。因刀坠误伤之,出血不止,今禹庙以他梅树代之。不斵不削,存故事耳,非旧物也。

洪武乙亥冬,遣使发卒修陂塘。时山阴天乐瀛湖塘,掘得一物,类小儿臂,红润如生,无有识者,遂弃之。此肉芝也,食之延年。

波罗蜜树,如荔枝树,差大。皮厚,叶团,有横纹。小枝附树身而生。一枝含数实,花落实

译洪武初年,参知政事刘公某、王公某到浙江任职时,将拱北楼改名为来远楼,张贴榜文。张槎前去查看,说:“三天内会有主家遭遇丧事。”到了期限,王公的母亲果然病故。刘公因为坐在历日纸的边缘而触犯了忌讳,王公延请张槎询问缘故,张槎说:“‘来’字,是‘丧’字的字形;‘远’字,是‘哀’字的字形。旁边两点相连的,是泪点。”王公命令张槎更改楼名,于是改名为镇海楼。

又有一次,我家住在钱塘西第一天,正值我叔父的生日,宴请宾客,张槎也在场。他忽然对我父亲说:“今晚会有远客到来,因为酒食花费钱财。”不久,浙江东部的人来了,完全像张槎所说的那样。询问他,张槎说:“我听到洗涤器具的声音就知道了。”我说:“这种术数古代就有,比如佛图澄听铃声,王生听马蹄声就是如此。”在此之前,张槎带着家人从夫概躲避战乱,依附我家住在浦庄。我父亲起初不认识他,一见就留他住下,三年间因为某些缘故多次想将他的术数传授给我。当时我学习科举文章,可惜没有空闲学习。张槎姓张,名某,字德元,乘槎是他的自号。

洪武年间有一位番僧擅长相术,在佛寺看见三个僧人与寺主告别。番僧对寺主说:“那三个僧人要去哪里?”寺主说:“去普陀山朝礼。”番僧急忙命令召回他们,否则都会有水灾之祸。寺主派人追赶,没追上,果然都淹死了。胡僧后来见到四明的袁庭礼,想传授他术数,就让他长时间注视太阳,混杂黑白豆子让他分辨。袁庭礼眼睛不花,于是将术数传给了他。袁庭礼也有很多神奇的应验,曾经给戴九灵先生看相,说日后会有一次灾难。壬戌年冬天,戴九灵果然死在监狱里。

洪武丁卯年春天,汤信公持符节征发杭州、绍兴、明州、台州、温州五郡的百姓,修筑沿海各镇城墙。当时会稽王家堰夜里大雨,洪水突然到来,死者十之四五。水面上有万支火把般的火光,大家都认为是鬼火。我曾询问熟悉海事的人说:“咸水夜间涌动就有光,大概是海水被风雨冲击,所以光亮如火罢了。”因此记得《王子年拾遗记》说:“东海之上有一座浮玉山,山下有洞穴,洞穴中有大水激荡,火不熄灭,这是阴火,正是这类情况。”我记下这些来破除喜欢怪异之说的言论。

我的外祖父财赋公常自己说:十二三岁时寄居在庆元汪家府中,偷偷跟人学习游泳。潜入水中踩到一物,像石头形状,极冷,心里害怕,急忙上岸。不久风起浪涌,有东西在沙滩水边爬行,它的头像狗,跳着离去,就是刚才踩到的东西。

曾听人说:“海中的虎皮、白皮、料影三种鲨鱼都能变成老虎。”越州冯裱禙家排干池水捕鱼,一条大鲫鱼,前面有两个脚像老鼠爪子,就是老鼠变的。

越中有一位道士叫陆国宾,清早乘船出去,看见白虹横跨水面,很近。等到到达那个地方,看见一只蛤蟆像箬笠那么大,白气从口中喷出,随即跳入水中,虹也不见了。

元代薛公世南担任山西佥宪时,说一个皮匠忽然白天看见两个急脚(差役),召他并说:“这是冥府的符命。”那人让家人做饭,供奉两个冥使,家人什么也没看见。而且对家人说:“我平时很少犯错,即使死了也一定会复活,千万不要埋葬我。”当天果然死了,三天后苏醒,说来到一个官府,设有王者的仪仗护卫,一个人戴着冠冕穿着礼服坐在殿廷上,问:“你知道过错吗?”皮匠说:“我一生从未作恶。”王者命令用像青泥一样的东西涂抹他的头顶,很久之后,心骨清醒,累世的事情都能记忆。王者说:“白起坑杀长平四十万士兵,你没有参与吗?”那人原来是王纥的九世身,回答说:“白起坑杀士兵时,我劝阻他不听,不是我的罪过。上帝因为我阴德,赐我八世为将,现在第九世了。”不久白起带着刑具到来,瘦弱得像鬼囚,与他当面对质得到实情,白起又被押入冥狱,夜里果然放还,从此放弃原来的职业,骑马出入士大夫家,能谈论前世的事情。我从王少师文那里听说,王少师从薛公那里听说。山东民间有个妇人,一只手臂在皮肤下隐隐有东西,弯曲像蛟龙形状,妇人喜欢把手臂浸在盆水中,一天雷电交加,妇人从窗户出去,手臂果然变成一条龙抓着云离去。

曾经有个缝匠坐在一个房间里,忽然白灰墙壁里有瑟瑟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白灰裂缝处钻出一条小蛇,随即变大。不久风雨大作,化成龙离去。

禹庙的梅梁是大梅山出产的梅树。山在鄞县东南七十里,大概是梅子真隐居的地方。石洞、仙井、丹灶、药炉还存在。山顶的大梅树,上面部分作为会稽禹祠的梁,下面部分作为他山堰的梁。禹祠的梁,唐代张僧繇在上面画了龙。夜里大风雨,曾经飞入镜湖与龙搏斗。人们看见梁上水淋漓,湿苔满布,开始感到惊异,于是用铁索锁在柱子上。他山堰的梁,长约三丈,离岸边几尺,多年不腐烂,大水也不漂走。因为刀坠落误伤它,流血不止,现在禹庙用其他梅树代替。不砍削,保留旧事而已,不是原来的东西了。

洪武乙亥年冬天,派遣使者征发士兵修筑陂塘。当时山阴天乐瀛湖塘,挖得一物,像小儿手臂,红润像活的一样,没有人认识,于是丢弃了。这是肉芝,吃了能延年益寿。

波罗蜜树,像荔枝树,稍大。皮厚,叶圆,有横纹。小枝附着树干生长。一枝结几个果实,花落结果。

出,大如斗。皮亦似荔枝,有刺,类佛首、螺髻之状。肉若蜂房,近子处可食,与熟瓜无异,而风韵过之。子如肥皂,核大,亦可煼食,味似豆。春生,秋熟,交人珍之。

译果实长出,大如斗。外皮也像荔枝,长有刺,形状类似佛头、螺髻。果肉如同蜂房,靠近果核的部分可以食用,味道与熟瓜没有区别,但风味韵味更胜一筹。果核像肥皂,核很大,也可以烤熟食用,味道像豆子。春天生长,秋天成熟,交趾人珍视它。

安南国有一种鱼,鋭首无鳞,有骨若挿箭然,味似河豚,名“戴帽鱼”。

甘草大者如柱,土人以架屋。吾友唐愚士西游,亲见之。北方黄鼠穴处,各有配匹。人掘其穴者,见其中作小土窖,若床榻之状,则牝牡所居之处也。秋时蓄黍菽及草木之实,以御冬,各为小窖别而贮之。天气晴和时,出坐穴口,见人则拱前腋如揖状,即窜入穴。韩孟聨句所谓礼鼠拱而立」者是也。惟畏地猴,地猴形极小,人驯养之,纵入其穴则衔黄鼠喙曳而出之。味极肥美,元朝恒为玉食之献置官守其处人不得擅取也。

玉面狸,谓之风狸,止食山果,而乗风过枝,甚捷,味独胜他狸,宜糟食,尤佳。

  蟳与石巨皆海错之佳者

海中有甲物如扇,其文如瓦屋,惟三月三日潮尽乃出,名海扇。四明任松乡尝有诗云:「汉宫佳人班婕妤,香云一箧秋风初。网虫苍苍恩自浅,犹抱明月冯夷居。至今生怕秋风面,三月三日纔一见。对人揺动不如烹,肯入五云清暑殿。」

木绵花,唐人诗多用之,然与吴越所产不同。按《吴录·地里志》:交趾安定县有木绵树,实如酒杯,口有绵如蚕之绵,可作布。

元末有人幞被行山径间,遇恶少,意所负必楮镪也,击杀之。视幞中,特楮衾耳,大悔之。乃书楮衾曰:「的的的,孰令尔纸被似钞?角问我何处住?五色云中住。问我是何姓?杓子少个柄,尔也错,我也错,不如归去。的的的。」愬官,不知主名,召商谜者问之。曰:「五色云彩烟也,彩烟,新昌山名。杓子少柄,盂也,盖于姓也。」密令隶人徃踪迹之,久而不得。隶人亦了事者。一日坐镊肆栉髪,见一人对门制饼,鼓其槌作「的的」之声,乃扬言曰:「某山中刼负纸被者,官察知贼处,即来捕也。」觇其人有惧色,次日闭门不卖饼矣。竟捕之,果服其辜。

老农语曰:「蝗生子,遗而入地。经大雪,则入地愈深。坡雪后,书北台壁云:『遗蝗入地,应千尺。』又和《喜雪》云:『螟螣无遗种』是也。」

坡翁有数妾,相继而去。唯朝云者,随坡南迁。朝云姓王氏,钱唐人,生一子,曰干儿,未朞而夭。绍圣三年七月五日,朝云亡。八月三日,葬泗州栖禅寺东麓,为亭,名六如,有铭。

吾先君尝言:「友人某解禽言,见二雀啾鸣树间,久之,一雀飞鸣而过,二雀忽飞去。友人曰:『此二雀求其侣不得,彼一雀报言在东园树林中,故二雀飞去也。』急令人视,东园林中,果然。」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五

  (明)陆楫 编

  说畧三十一【杂记三十一】

  ○东园友闻【阙名】

昔见周草窻先生《弁阳客谈》有信义汤一服,盖修竹先生笔也。其方云:信义等分,毎晨至暮服之无斁,自然心广体胖。积以岁月,日用常行,惟信义是服,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草牕周公谨,修竹王监簿也】

虎丘先生所书客谈,皆六经语,而于《仪礼》尤致意焉。观此,则先生之学可见。先生尝为困学老人馆宾,鲜于深敬之,教其二子。鲜于闻先生之训,其学益进。先生戱曰:“某教其子,乃教其父。”相与一笑【虎丘,盛元仁也】

胡牧仲先生以经学名世,行义闻望着于东南。国初金宋诸老宗之。吴兴赵承旨尝有诗挽之曰:「泪湿黔娄被,情伤郭泰巾。」观此则先生之为人可知矣。所谓「独行不愧影,独寝不畏衾」,先生其人也。弟汲仲先生亦特立独行,一毫不茍取。赵承旨尝为罗司徒以礼请先生作其父墓铭,先生勃然怒曰:「我岂为宦官作墓铭耶?」观此则其刚介可知。当时承旨为司徒,以金百锭奉先生润笔,是日先生在陈,其子千里以情白座上诸客劝先生受,先生却之愈坚。闻先生之风,谀墓而求金者宁不自警乎?先生送蔡如愚归东阳诗云:「薄糜不继袄,不里讴吟犹是钟球鸣。」尝语惟善曰:「此余秘密藏中休粮方也【曲江钱惟善书】

世祖暮年,僧格专权,纳贿中书之政渐弛,上初不知也。时彻尔为御史中丞,力言之,至再

译安南国有一种鱼,头尖没有鳞片,有骨头像插着箭一样,味道像河豚,名叫“戴帽鱼”。

甘草大的像柱子,当地人用来架屋。我的朋友唐愚士去西方游历,亲眼见过。北方黄鼠打洞居住的地方,各自有配偶。人挖掘它们的洞穴,看见里面有小土窖,像床榻的样子,这就是雌雄黄鼠居住的地方。秋天时储存黍豆和草木的果实,用来抵御冬天,各自做成小窖分别存放。天气晴朗温和时,出来坐在洞口,看见人就拱起前腋像作揖的样子,随即窜入洞中。韩愈、孟郊联句所说的“礼鼠拱而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黄鼠只害怕地猴,地猴形状极小,人驯养它,让它进入黄鼠的洞穴,它就会咬住黄鼠的嘴拖出来。黄鼠味道极其肥美,元朝时常作为玉食进献,设置官员看守那里,人们不得擅自取用。

玉面狸,叫做风狸,只吃山果,而且乘风越过树枝,非常敏捷,味道比其他狸猫好,适合用酒糟喂,尤其好。

蟳和石巨都是海味中的佳品。

海中有甲壳像扇子一样的生物,它的纹路像瓦屋,只有三月三日潮水退尽时才出现,名叫海扇。四明任松乡曾有诗说:“汉宫佳人班婕妤,香云一箧秋风初。网虫苍苍恩自浅,犹抱明月冯夷居。至今生怕秋风面,三月三日才一见。对人摇动不如烹,肯入五云清暑殿。”

木棉树的花,唐人诗中多用,然而与吴越地区所产的不同。查《吴录·地里志》:交趾安定县有木棉树,果实像酒杯,口中有棉像蚕的丝,可以织布。

元末有人背着被褥走在山间小路上,遇到恶少,恶少以为他背的一定是纸钞,便杀了他。查看被褥中,只是纸被罢了,恶少非常后悔。于是他在纸被上写道:“的的的,谁让你纸被像纸钞?问我在何处住?五色云中住。问我是何姓?杓子少个柄,你也错,我也错,不如归去。的的的。”向官府控告,不知道主人的名字,召来猜谜的人询问。猜谜的人说:“五色云是彩烟,彩烟,是新昌山的名字。杓子少柄,是盂,是于姓。”秘密命令差役前往追踪,很久没有找到。差役也是个敷衍了事的人。一天坐在理发店梳头,看见一个人对门做饼,敲他的槌子发出“的的”的声音,于是扬言说:“某山中抢劫背纸被的人,官府已经查出贼人的住处,马上就来抓捕。”观察那个人有恐惧的神色,第二天关门不卖饼了。终于抓捕了他,果然认罪。

老农的话说:“蝗虫产卵,遗留在地里。经过大雪,就进入地中更深。苏轼雪后,写在北台壁上说:‘遗蝗入地,应千尺。’又和《喜雪》说:‘螟螣无遗种’就是这个意思。”

苏轼有几个妾,相继去世。只有朝云,跟随苏轼南迁。朝云姓王,是钱唐人,生了一个儿子,叫干儿,未满一岁就夭折了。绍圣三年七月五日,朝云去世。八月三日,葬在泗州栖禅寺东麓,建亭,名叫六如,有铭文。

我的父亲曾说:“有个朋友能听懂鸟叫,看见两只麻雀在树间叽叽喳喳叫,很久,一只麻雀飞叫着飞过,两只麻雀忽然飞走了。朋友说:‘这两只麻雀找不到它们的伴侣,那只麻雀报告说在东园树林中,所以两只麻雀飞走了。’急忙派人去看,东园树林中,果然如此。”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五

(明)陆楫 编

说略三十一【杂记三十一】

东园友闻【阙名】

从前看见周草窗先生《弁阳客谈》中有信义汤一服,大概是修竹先生的笔迹。它的方子说:信义等分,每天从早到晚服用不厌倦,自然心胸开阔身体安泰。积累岁月,日常行为,只信奉信义,不担心达不到圣贤的地位【草窗周公谨,修竹王监簿】

虎丘先生所写的客谈,都是六经的话,而对于《仪礼》尤其用心。看这个,那么先生的学问就可以知道了。先生曾经做困学老人的馆宾,鲜于深敬重他,教他的两个儿子。鲜于听到先生的教诲,他的学问更加进步。先生开玩笑说:“我教他的儿子,其实是教他的父亲。”相视一笑【虎丘,盛元仁】

胡牧仲先生以经学闻名于世,品行义气闻名于东南。国初金宋诸老尊崇他。吴兴赵承旨曾有诗挽他:“泪湿黔娄被,情伤郭泰巾。”看这个那么先生的为人就可以知道了。所谓“独行不愧影,独寝不畏衾”,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弟弟汲仲先生也特立独行,一点也不苟且取利。赵承旨曾经为罗司徒以礼请先生写他父亲的墓铭,先生勃然大怒说:“我岂能为宦官写墓铭吗?”看这个那么他的刚直就可以知道了。当时承旨为司徒,用一百锭金子奉给先生作为润笔,那天先生在陈,他的儿子千里把情况告诉座上的各位客人劝先生接受,先生拒绝得更加坚决。听到先生的风范,写墓铭求取金子的人难道不自我警戒吗?先生送蔡如愚回东阳的诗说:“薄糜不继袄,不里讴吟犹是钟球鸣。”曾经对惟善说:“这是我秘密藏中的休粮方【曲江钱惟善书】

世祖晚年,僧格专权,接受贿赂中书的政事逐渐松弛,皇上起初不知道。当时彻尔做御史中丞,极力进言,直到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