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六十二
张之,则疎朗之纹如碧丝之贯。其珠虽大雨暴降,不能湿漏,云以蛟人瑞香膏所傅故也。纹布巾即手巾也,洁白如雪,光软拭水不濡,用之弥年,亦未尝生垢腻,二物称得鬼谷国火蚕绵,云出火洲,絮衣一袭用之一两,稍过度则熇蒸之气不可近云。九玉钗上刻九鸾,皆九色,其上有字曰“玉儿”,工巧妙丽,殆非人制。有得于金陵者,因以献公主,酬之甚厚。一日昼寝,梦绛衣奴致语云南齐潘淑妃取九鸾钗。”及觉,具以梦中之言言于左右。公主薨,其钗亦亡,其处韦氏异其事,遂以实话于门人。或曰:“玉儿即潘妃小字。”逮诸珍异,不可具载,汉至唐公主出降之盛,未之有也。公主乗七宝步辇,四面缀五色玉香囊,囊中贮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此皆异国献也,仍杂以龙脑、金屑,则镂水晶、玛瑙、辟尘犀为龙凤花,其上仍络真珠、玳瑁,更以金丝为流苏,雕轻玉为浮动。毎一出游,则所过芬香,街巷晶照,看者眩惑其目。是时某中贵人买酒于广化旗亭,忽相谓曰:「坐来香气何大异也?」同席曰:「岂非龙脑邪?」曰:「非也。余幼给事于嫔妃宫,故常闻此,未知今日自何而致。」因顾问当垆者,云公主步辇夫以锦衣换酒于此。中贵人共请视之,益叹其异。上赐御馔汤药,则道路之使相属。其馔有消灵炙、红虬脯,其酒则有凝露浆、桂花酝,其茶则绿花、紫英之号。消灵炙,一羊之肉,取之四两,虽经暑毒,终不臭败。红虬脯,非虬也,但贮于盘中,虬健如红丝,髙一尺,以筯抑之,无三数分,撤即复其故。迨诸品味,人莫能识,而公主家人餍饫如里中糠粃。一日大会韦氏之族于广化里,玉馔俱陈,暑气将甚,公主命取澄水帛以蘸之,挂于南轩,满座则皆思挟纩。澄水帛长八九尺,似布轻细,明薄可鉴,云其中有龙涎,故能消暑也。韦氏诸宗好为叶子戏,夜则公主以红琉璃盘盛夜光珠,令僧祁捧立堂中,而光明如昼焉。公主始有疾,召术士来賨为禳法,乃以香蜡烛遗之。来氏之邻人觉香气异常,或诣门诘其故,賨则具以事对。其烛方二寸,其上被五彩文卷而爇之,竟夕不尽,郁烈之气可闻于百步,余烟出其上,即成楼阁台殿之状,或云烛中有蜃脂也。公主疾既甚,医者欲难药饵,奏云得红蜜、白猿膏食之可愈。上令检内库,得红蜜数石,本兠离国所贡;白猿膏数瓮,本南海所献也。虽日加饵,终无其验。公主薨,上哀痛甚,遂自制挽歌词,令百官继和。及庭祭日,百司与内官皆用金玉饰车舆服玩,以焚于韦氏庭。韦家争取灰以择金宝。及葬于东郊,上与淑妃御延兴门,出内库金玉驼马、凤凰、麒麟各高数尺,以为仪从,其衣服玩具与人无异,一物以上皆至一百二十舁。刻木为楼殿、龙凤、花木、人畜之象者,不可胜。计以绛罗裙、绣络金银瑟瑟为帐幕者千队,结为幢节伞盖,弥街翳日。旌旗珂佩、卤簿率多加等,以赐紫尼及女道士为侍从引翼。则焚升霄灵芝香,而击归天紫金之碧磬,繁华辉焕,殆余二十里。上赐酒一百斛,饼啖三十,骆驼各径阔二尺,饲役夫也。京城士庶罢业来观者,流汗相属,唯恐居后。及灵舁过延兴门,上与淑妃恸哭,中外闻者无不伤痛。同日葬乳母,上更作祭乳母文,词质而意切,人多传冩。是后上日夕惴心挂意。李可及叹追百年曲,声词怨切,听之莫不泪下。更教千数人作叹百年队,取内库珍宝雕成首饰,画八百匹官绫作鱼龙波浪文,以为地衣而舞,一舞珠翠满地。可及官歴大将军,赏赐盈万,甚无状。左军容使西门季玄素颇梗直,乃谓可及曰:「尔恣巧媚以惑天子,族无日矣。」可及恃宠未尝改。作可及善啭喉舌,于天子前弄眼作头脑,连声着词唱杂声曲,须臾间百数不休。是时京城不调少年相效,谓之拍弹【去声】一日可及乞假为子娶妇,上曰:「即令送酒面及米以助汝嘉礼。」可及归至舍,见一中贵人监二银榼,各高二尺余,宣赐可及。始谓之酒,及封启皆实中也。上赐可及银麒麟髙数尺,可及取
译张开来,疏朗的纹理如同碧绿的丝线贯穿其中。那珍珠即使在大雨倾盆时,也不会被浸湿渗漏,据说这是因为涂了蛟人瑞香膏的缘故。纹布巾就是手巾,洁白如雪,光亮柔软,擦拭水渍却不被沾湿,使用多年,也未曾生出污垢油腻。这两样物品都称得上是鬼谷国的火蚕绵,据说出自火洲,做一套絮衣只需一两,稍微过量,那炽热蒸腾的气息就让人无法靠近。
九玉钗上雕刻着九只鸾鸟,都是九种颜色,上面刻有“玉儿”二字,工艺巧妙华丽,几乎不像人工所能制作。有人在金陵得到它,因此献给公主,得到的酬谢非常丰厚。有一天白天睡觉,梦见穿红衣的奴仆传话说:“南齐潘淑妃要取九鸾钗。”醒来后,把梦中的话详细告诉了身边的人。公主去世后,那支钗也丢失了,韦氏觉得这件事奇异,于是把实情告诉了门人。有人说:“玉儿就是潘妃的小名。”至于其他的珍宝奇异之物,无法一一记载,从汉朝到唐朝公主出嫁的盛况,从未有过这样的。
公主乘坐七宝步辇,四面悬挂着五色玉香囊,囊中装着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这些都是外国进献的,还混杂着龙脑、金屑,又镂刻水晶、玛瑙、辟尘犀为龙凤花纹,上面还络着真珠、玳瑁,再用金丝做成流苏,雕刻轻玉做成飘动的装饰。每次出游,所经过的地方芬芳四溢,街巷晶莹照耀,观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时某位中贵人在广化旗亭买酒,忽然互相说:“坐在这里香气怎么如此不同?”同席的人说:“难道不是龙脑香吗?”回答说:“不是。我小时候在嫔妃宫中服役,所以常闻到这种香气,不知道今天是从哪里来的。”于是询问卖酒的人,说是公主步辇的夫役用锦衣换酒在这里。中贵人们一起请求观看,更加感叹其奇异。
皇上赐下御膳汤药,路上的使者接连不断。那些食物有消灵炙、红虬脯,酒有凝露浆、桂花酝,茶有绿花、紫英的名称。消灵炙,取一只羊的肉四两,即使经过暑热毒气,最终也不会臭败。红虬脯,并不是虬龙,只是贮存在盘中,虬状健壮如红丝,高一尺,用筷子按压它,没有三四分厚,撤去筷子就恢复原状。至于各种品味,人们无法识别,而公主家人吃饱了就像吃糠秕一样平常。
有一天在广化里大会韦氏族人,玉馔都陈列出来,暑气将要很盛,公主命人取澄水帛蘸水,挂在南轩,满座的人都觉得想穿棉衣。澄水帛长八九尺,像布一样轻细,明亮薄透可以照见人影,据说其中有龙涎,所以能消暑。韦氏各宗族喜欢玩叶子戏,夜里公主用红琉璃盘盛放夜光珠,让僧人祁捧着站在堂中,光明如同白昼。
公主刚生病时,召术士来賨来施行禳解之法,于是把香蜡烛送给他。来氏的邻居觉得香气异常,有人到门口询问原因,来賨就把事情详细告诉了他。那蜡烛方圆二寸,上面覆盖着五彩花纹,卷起来燃烧,整夜烧不完,浓郁强烈的气味可以传到百步之外,余烟从上面冒出,就形成楼阁台殿的形状,有人说蜡烛中有蜃脂。
公主病重后,医生难以用药,上奏说得到红蜜、白猿膏食用可以痊愈。皇上命令检查内库,得到红蜜数石,本是兠离国进贡的;白猿膏数瓮,本是南海进献的。虽然每天增加服用,最终没有效果。公主去世后,皇上哀痛得很厉害,于是亲自制作挽歌词,让百官接着唱和。等到庭祭那天,百官和内官都用金玉装饰车舆服玩,在韦氏庭院焚烧。韦家争抢灰烬来挑选金宝。
等到葬在东郊,皇上和淑妃驾临延兴门,拿出内库的金玉驼马、凤凰、麒麟,各高数尺,作为仪仗随从,它们的衣服玩具与人没有区别,一件以上都多达一百二十人抬。刻木做成楼殿、龙凤、花木、人畜形象的,数不胜数。计算用绛罗裙、绣络金银瑟瑟做帐幕的有一千队,结成幢节伞盖,遮蔽街道,遮住太阳。旌旗珂佩、卤簿大多加倍,赐给紫尼和女道士作为侍从引翼。于是焚烧升霄灵芝香,敲击归天紫金碧磬,繁华辉煌,几乎超过二十里。皇上赐酒一百斛,饼啖三十,骆驼各宽二尺,用来喂养役夫。京城士庶停止工作来观看的,流汗相连,唯恐落在后面。
等到灵柩经过延兴门,皇上和淑妃恸哭,内外听到的人无不伤痛。同一天埋葬乳母,皇上又作祭乳母文,词质朴而情意深切,很多人传抄。此后皇上日夜担心挂念。李可及叹唱追百年曲,声词怨切,听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又教上千人作叹百年队,取内库珍宝雕成首饰,画八百匹官绫做鱼龙波浪纹,作为地衣而舞,一舞珠翠满地。可及官至大将军,赏赐盈万,行为很不端。左军容使西门季玄素颇为刚直,于是对可及说:“你放纵巧媚迷惑天子,灭族的日子不远了。”可及倚仗宠幸未曾改过。
可及善于转动喉舌,在天子面前弄眼做头脑,连声着词唱杂声曲,一会儿上百次不停。这时京城不务正业的少年相效仿,称为拍弹。一天可及请假为儿子娶媳妇,皇上说:“就令送酒面及米来帮助你嘉礼。”可及回到家中,见一位中贵人监看两个银榼,各高二尺余,宣赐给可及。开始说是酒,等到打开封条都是空的。皇上赐给可及银麒麟高数尺,可及取
官库车载往私第。西门季玄曰:「今日受赐吏用官车,他日破家亦须辇还内府。不道受赏徒劳牛足,后果流可及于岭表,旧赐珍玩悉皆进纳。」君子谓季玄有先见之明。
译官员将库中的物品用车运往私宅。西门季玄说:“今天受赏赐的官吏使用官车,将来家产败落时也必须用车运回内府。没想到受赏只是徒劳地耗费牛马之力,后来果然被流放到了岭南地区,以前赏赐的珍奇玩物全都进献给了官府。”君子认为西门季玄有先见之明。
古今说海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三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三【别传四十三】
○睦仁蒨传【阙名】
唐睦仁蒨,赵郡邯郸人也。少事经学,不信鬼神,常欲试其有无,就见鬼人,学之十余年,不能得见。后徙家向县,于路见一人,如大官,衣冠甚伟,乘好马,从五十余骑,视仁蒨而不言。后数见之,经十年,凡数十相见。后忽驻马,呼仁蒨曰:「比频见君,情相眷慕,愿与君交游。」仁蒨即拜之,问公何人邪?答曰:「吾是鬼耳,姓成名景,本弘农人,西晋时为别驾,今任临湖国长史。」仁蒨问其国何在,王何姓名?答曰:「黄河以北,总谓临湖国,都在楼烦西北沙碛是也。其王即故赵武灵王,今统此国,总受太山控摄,每月各使上相朝于太山,是以数来过此,与君相遇也。吾乃能有相益,令君预知祸难而先避之,可免横苦。唯死生之命与大祸福之报不能移动耳。」仁蒨从之,景因命其从骑常掌事以赠之,遣随蒨行,有事令先报之。即尔所不知,当来告我。于是便别,掌事恒随逐,如侍从者,每有所问,无不先知。时大业初,江陵岑之象为邯郸令,子文本,年未弱冠。之象请仁蒨于家,教文本。仁蒨以此事告文本,仍谓曰:「成长史语,我有一事,羞君不得道。既与君交,亦不能不告。鬼神道亦有食,然不能得饱,常苦饥。若得人食,便得一年饱。众鬼多偷窃人食,我既贵重,不能偷之。从君请一食。」仁蒨既告文本,文本即为具馔,备设珍羞。仁蒨曰:「鬼不欲入人屋,可于外水边张幕,设席陈酒食于上。」文本如其言。至时,仁蒨见景与两客来,坐从百余骑。既坐,文本向席再拜,谢以食之不精。景亦传意辞谢。初文本将设食,仁蒨请有金帛以赠之。文本问是何等物?仁蒨云:「鬼所用物,皆与人异,唯黄金及绢为得通用。然亦不如假者,以黄色涂大锡作金,以纸为绢帛,最为贵上。」文本如言作之。及景食毕,令其从骑更代坐食。文本以所作金钱绢赠之。景深喜谢曰:「因睦生烦郎君供给,郎君颇欲知寿。」命乎?文本辞云:“不愿知也。”景笑而去。数年后,仁蒨遇病,不甚困笃而不起。月余,问常掌事,掌事不知,便问长史。长史报云:“月内不知,后月应朝太山。”为问消息,相报至后月,长史来报云:“是君乡人赵某为太山主簿。主簿一员阙,荐君为此官,故为文案经纪召君耳。”案成者当死。仁蒨问计将安出?景云:“君寿应年六十余,今始四十,但以赵主簿横征召耳。当为请之。”乃曰:“赵主簿相问,睦兄昔与同学,恩情深,至今幸得为太山主簿。适遇一员官阙,明府令择人,吾已启公,公许相用。兄既不得长生,命当有死,死过际会,未必当官,何惜一二十年茍生邪?今文书已出,不可复止,愿决作来,意无所疑也。”仁蒨忧惧,病愈笃。景谓仁蒨曰:“赵主簿必欲致官,君可自往太山,于府君陈诉,则可以免。”仁蒨问何由见府君?景曰:“往太山庙,东度一小岭,平地是其都所,君往自当见之。”仁蒨以告文本,文本为具行装。数日,景又告仁蒨曰:“文书欲成,君诉惧不可免,急作一佛像,彼文书自消。”仁蒨告文本以三千钱为画一座像于寺西壁。讫而景来告曰:“免矣。”仁蒨素不信佛,意尚疑之,因问景云:“佛法说有三世因果,此为虚实?”答曰:“皆实。”仁蒨曰:“即如是,人死当分入六道,那得尽为鬼,而赵武灵王及君尚为鬼邪?”景曰:“君县内几户?”仁蒨曰:“万余户。”又曰:“狱囚几人?”仁蒨曰:“常二十人已下。”又曰:“万户之内有九品已上官几人?”仁蒨曰:“数十人。”景曰:“六道之义亦如此耳。其得天道,万无一人,如君县内无一五品官得人道者,万有数十,如君县内九品数十人入地狱者,万亦数十,如君狱内囚惟鬼及畜生最为多也。如君县内课户,就此道中又有等级。”因指其从者曰:“彼人大不如我,其不及
译古今说海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三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三【别传四十三】
○睦仁蒨传【作者佚名】
唐朝睦仁蒨,是赵郡邯郸人。他年少时研习儒家经典,不相信鬼神,常常想试探鬼神是否存在,于是去拜见那些能见鬼的人,向他们学习,十多年过去了,却始终没能看见鬼。后来他搬家迁往向县,在路上看见一个人,像个大官,衣冠非常显赫,骑着好马,有五十多个骑兵跟随,看着睦仁蒨却不说话。后来睦仁蒨多次见到他,历经十年,总共相见了数十次。后来那人忽然勒住马,呼唤睦仁蒨说:“近来频繁见到你,心中对你眷顾仰慕,愿意与你结交。”睦仁蒨当即向他行礼,问道:“您是什么人?”那人回答说:“我是鬼,姓成,名景,本是弘农人,西晋时担任别驾,现在担任临湖国长史。”睦仁蒨问他的国家在哪里,国王叫什么名字?那人回答说:“黄河以北,总称为临湖国,都城在楼烦西北的沙碛地带。那里的国王就是已故的赵武灵王,现在统领这个国家,总体受泰山府君管辖,每月各派上相去泰山朝见,因此我多次经过这里,得以与您相遇。我能够对您有所益处,让您预先知道祸难而提前躲避,可以免去意外的苦难。只有生死命运和大祸福的报应是不能改变的。”睦仁蒨听从了他,成景于是命令他的随从常掌事赠送给睦仁蒨,派他跟随睦仁蒨出行,有事让他先报告。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应当来告诉我。于是两人分别,常掌事始终跟随,像侍从一样,每次有所询问,没有不预先知道的。
当时是大业初年,江陵人岑之象担任邯郸县令,他的儿子岑文本,年纪未满二十岁。岑之象在家中聘请睦仁蒨,教导岑文本。睦仁蒨把这件事告诉了岑文本,仍然对他说:“长史说,我有一件事,觉得对您说有些羞耻,但既然与您结交,也不能不告诉您。鬼神之道也有饮食,但不能吃饱,常常苦于饥饿。如果得到人的食物,就能饱一年。众鬼大多偷窃人的食物,我既然地位尊贵,不能偷窃。向您请求一顿饭。”睦仁蒨告诉岑文本后,岑文本就准备饭菜,备办珍美的佳肴。睦仁蒨说:“鬼不想进入人的屋子,可以在外面的水边搭起帐篷,摆上席子,陈列酒食在上面。”岑文本按照他的话去做。到了时候,睦仁蒨看见成景和两位客人来了,随从骑兵有一百多人。坐下后,岑文本对着席子拜了两拜,为食物不精美而道歉。成景也传达心意辞谢。起初岑文本将要摆设食物时,睦仁蒨请求准备金帛来赠送给他们。岑文本问是什么东西?睦仁蒨说:“鬼所用的物品,都与人类不同,只有黄金和绢帛可以通用。然而也不如假的好,用黄色涂在大锡上做成金,用纸做成绢帛,最为贵重上等。”岑文本按照他的话制作。等到成景吃完,让他的随从骑兵轮流坐下吃饭。岑文本把制作的金钱绢帛赠送给他们。成景非常高兴,谢恩说:“因为睦生麻烦郎君供给,郎君很想知道寿命吗?”岑文本推辞说:“不愿意知道。”成景笑着离去。
几年后,睦仁蒨生病,病情不是很严重却起不来床。一个多月后,询问常掌事,常掌事不知道,便去问长史。长史报告说:“这个月内不知道,下个月应该去泰山朝见。”为了打听消息,互相报告到下个月,长史来报告说:“是你的同乡赵某担任泰山主簿。主簿有一个空缺,推荐你担任这个官职,所以为了公文事务召唤你。”公文写成就意味着要死。睦仁蒨问该怎么办?成景说:“你的寿命应该活六十多岁,现在才四十岁,只是因为赵主簿强行征召罢了。应当为你请求。”于是说:“赵主簿问候,睦兄昔日与同学,恩情深厚,至今庆幸能担任泰山主簿。刚好遇到一个官职空缺,府君让人选择人选,我已经向府君启奏,府君允许任用你。兄既然不能长生,命定有死,死后际遇,未必能当官,何必吝惜一二十年的苟且偷生呢?现在文书已经发出,不能再阻止,希望你决意前来,心中不要怀疑。”睦仁蒨忧惧,病情更加严重。成景对睦仁蒨说:“赵主簿一定要让你当官,你可以亲自去泰山,向府君陈述申诉,就可以免除。”睦仁蒨问怎么见到府君?成景说:“去泰山庙,向东越过一个小山岭,平地就是它的都城,你去了自然能见到。”睦仁蒨把这话告诉岑文本,岑文本为他准备行装。几天后,成景又告诉睦仁蒨说:“文书快要写成,你申诉恐怕不能免除,赶紧制作一尊佛像,那里的文书自然就会消除。”睦仁蒨告诉岑文本用三千钱在寺庙西壁画一尊佛像。画完后成景来报告说:“免除了。”睦仁蒨向来不相信佛教,心里还怀疑,于是问成景说:“佛法说有三世因果,这是真实还是虚假?”回答说:“都是真实的。”睦仁蒨说:“如果是这样,人死后应当分别进入六道,怎么能都成为鬼,而赵武灵王和您还做鬼呢?”成景说:“你县内有多少户?”睦仁蒨说:“一万多户。”又问:“监狱囚犯有几人?”睦仁蒨说:“通常二十人以下。”又问:“万户之内有九品以上的官员几人?”睦仁蒨说:“几十人。”成景说:“六道的道理也是这样。得到天道的人,万人中没有一人,就像你县内没有五品官得到人道;得到人道者,万人中有几十人,就像你县内九品几十人;进入地狱者,万人中也有几十人,就像你监狱内的囚犯;只有鬼和畜生最为众多。就像你县内的纳税户,在这道中又有等级。”于是指着他的随从说:“那个人远不如我,他的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