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六十一

古今说海卷七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8–199 段

赠,如何?”虎曰:“食吾故人之骏乘,何异伤吾故人乎?愿无及此。”俨曰:“食篮中有羊肉数斤,留以为……”赠可乎?曰:吾方与故人道旧,未暇食也。君去,则留之。又曰:我与君眞忘形之友也,而我将有所托,其可乎?俨曰:平昔故人,安有不可哉?恨未知何如事,愿尽教之。虎曰:君不许我,我何敢言?今既许我,岂我望邪?初,我于逆旅中为疾发狂,既入荒山而仆者驱我乘马,衣囊悉逃去。吾妻孥尚在号怨,岂知我化为异类乎?君自南回,为赍书访吾妻子,但云我已死,无言今日事志之。乃曰:吾于人世且无资业,有子尚稚,固难自谋。君位列周行,素秉风义,昔日之分,岂他人能右哉?必望念其孤弱,时赈其乏,无使殍死于道途,亦恩之大者。言已,又悲泣。俨亦泣曰:俨与足下休戚同焉。然则足下子亦俨子也,当力副厚命,又何虞其不至哉?虎曰:我有旧文数十篇,未行于代,虽有遗藁,当尽散落。君为我传录,诚不能列文人之戸阈,然亦贵传于子孙也。俨即呼仆命笔,随其口书近二十章,文甚高,理甚逺,阅而叹者至于再三。虎曰:此吾平生之业也,又安得寝而不传欤?既又曰:吾欲为诗一篇,盖欲表吾外虽异而中无所异,亦欲以道吾怀而摅吾愤也。俨复命吏以笔授之,诗曰:偶因狂疾成殊类,灾患相仍不可逃。今日爪牙谁敢敌,当时声迹共相高。我为异物蓬茅下,君已乘轺气势豪。此夕溪山对明月,不成长啸但成嘷。俨览之惊曰:君之才行,我知之久矣,而君至于此者,君平生得无有自恨乎?虎曰:二仪造物,固无亲疎厚薄之间,若其所遇之时,所遭之数,吾又不知也。噫!颜子之不幸,伯牛斯疾,尼父常深叹之矣。若反求其所自恨,则吾亦有之矣。不知定因此乎?吾遇故人,则无所自匿也。吾尝记之于南阳郊外,尝私一孀妇,其家窃知之,常有害我心,孀妇由是不得再合。吾因乘风纵火,一家数人尽焚杀之而去,此为恨尔。又曰:使回日幸取道他郡,无再游此途,吾今日。尚悟一日都醉,则君过此,吾亦不省。将碎足下于齿牙间,终成士林之笑焉,此吾之切祝也。君前去百余步,上小山,下视尽见此,将令君见我焉。非欲矜勇,令君见而不复再过此,则知吾待故人之不薄也。复曰:「君还都,见吾友人妻子,愼无言今日之事。吾恐久留,使斾稽滞王程。」愿与子诀叙别甚久,俨乃再拜,上马,回视草茅中悲泣所不忍闻。俨亦大恸。行数里,登岭,再视,则虎自林中跃出,咆哮,岩谷皆震。后回自南中,乃取他道,不复由此。遣使持书及赗赠之礼,计于微子月余。微子自虢略入京,诣俨求先人之柩,俨不得已,具疏其事,遂以己俸均给微妻子,免饥冻焉。俨后官至兵部侍郎。

译赠,如何?”虎说:“吃我故友的骏马,与伤害我故友有什么不同?希望不要做到这一步。”俨说:“食篮中有几斤羊肉,留下作为……”赠可以吗?虎说:“我正与故友叙旧,没有空闲吃饭。您离开,就留下它。”又问:“我与您是真正不拘形迹的朋友,而我将有托付,可以吗?”俨说:“往日故友,哪有不可以的呢?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希望您全部告诉我。”虎说:“您不答应我,我怎敢说?既然您已答应,岂是我所期望的吗?起初,我在旅店中因病发狂,进入荒山后,仆人驱赶我的马,衣物行囊全都逃走了。我的妻儿还在哭号怨恨,怎会知道我变成了异类呢?您从南方回来,请代我送信探访我的妻儿,只说我已经死了,不要提及今天的事并记下。于是说:“我在人间且无产业,儿子尚且年幼,本来难以自谋生计。您位列朝廷,一向秉持风义,昔日的交情,岂是他人能比的呢?一定希望您念及他孤弱,时常救济他的匮乏,不要让他饿死在路途,这也是大恩德了。”说完,又悲泣。俨也哭着说:“我与您休戚与共。那么您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应当尽力符合您的厚托,又何必担心做不到呢?”虎说:“我有旧文数十篇,未能在当代流传,虽然有遗稿,应当全部散落了。您为我传录,虽然不能列入文人的门户,但也贵在传给子孙。”俨立即叫仆人拿笔,随他口述写了近二十章,文章很高,道理很深,阅读而赞叹的人至于再三。虎说:“这是我平生的事业,又怎能埋没而不传呢?”接着又说:“我想写一首诗,大概是想表明我外表虽然异类而内心并无不同,也想借此表达我的情怀而抒发我的愤懑。”俨又命令吏员拿笔给他,诗曰:偶因狂疾成殊类,灾患相仍不可逃。今日爪牙谁敢敌,当时声迹共相高。我为异物蓬茅下,君已乘轺气势豪。此夕溪山对明月,不成长啸但成嘷。俨看了惊讶地说:“您的才能品行,我知道很久了,而您至于此,您平生难道没有自恨的事吗?”虎说:“天地造物,本来没有亲疏厚薄之分,至于所遇到的时运,所遭逢的命数,我又不知道。唉!颜回的不幸,伯牛患病,孔子常常深深感叹。如果反求自恨的原因,那么我也有。不知道一定因此吗?我遇到故友,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我曾经在南阳郊外,私通一个寡妇,她家暗中知道了,常有害我的心思,寡妇因此不能再嫁。我于是乘风纵火,一家数人全部烧杀后离开,这是恨事。”又说:“希望您回去时幸好取道其他郡县,不要再走这条路,我今日。尚悟一日都醉,则您经过这里,我也不省。将把您碎在齿牙间,终成士林的笑柄,这是我的切切祝愿。您前去百余步,登上小山,下视尽见此,将让您看见我。不是想夸耀勇力,让您看见而不再经过这里,就知道我对待故友不薄。”又说:“您回都城,见到我的友人妻儿,千万不要说今天的事。我恐怕久留,使旗帜稽滞王程。”希望与您诀别叙别很久,俨于是再拜,上马,回头看见草茅中悲泣所不忍闻。俨也大哭。走了几里,登上山岭,再次看,则虎从林中跃出,咆哮,岩谷都震动。后来从南方回来,于是取其他道路,不再由此。派遣使者持信及赗赠之礼,计算在微子月余。微子从虢略入京,到俨处求先人的棺材,俨不得已,详细陈述其事,于是用自己的俸禄均给微的妻子儿女,免除饥冻。俨后来官至兵部侍郎。

古今说海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七十三

  (明)陆楫

编说渊五十三【别传五十三】

  ○马自然传【阙名】

马湘字自然,盐官人也。世为县小吏,而湘独好经史,攻文学。尝与道士遍游天下,后归江南。尝醉于湖州,堕霅溪,经日坐水上而来,衣履不湿。言适为项羽相召饮酒而返。溪滨观者如堵,酒气犹冲人,状若风狂。路人多随看之。又时复以拳入鼻,及出拳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食顷,指桺树令随溪水走来去。指桥令断复续。后游常州,会宰相马植出官,量移常州刺史,素闻湘名,乃邀相见,延礼甚异之。植问曰:“幸与道兄同姓,欲为兄弟,冀师道术可乎?”湘曰:“相公何望?”植曰:“扶风。”湘曰:“相公扶风,马湘则马风牛,但且相知,无征同姓,亦言与植风马牛不相及也。”然植留之郡斋,益敬礼之。或饮食次,植请见小术,乃于席上以磁器盛土种瓜,须臾引蔓生花结实,取食众宾皆称香美,此常瓜更异。又于遍身及袜上摸钱,所出钱不知多少,掷之皆青铜钱,撮投井中,呼之一一飞出,人有收取,顷之复失。又植言此城中鼠极多,湘乃书一符,令人帖于南壁下,以筯击盘长啸,鼠成羣而来,走就符下俯伏。湘即呼鼠,有一大者趋近阶前,相曰:“汝毛虫微物,天与粒食,何得穿屋穴墙,昼夜扰于相公?且以慈悯为心,未能尽杀汝辈,宜便相率离此。”大鼠乃回,羣鼠前皆若叩磕谢罪,遂作队行,莫知其数,出城门去。自后城内更絶鼠迹。湘后南游越州,经洞岩禅院,僧三百方斋,而湘与婺州永康县收马岩道士王知微及弟子王延叟同行。僧见湘、知微到,踞而食,略无揖者。湘不食,促知微、延叟及食而去。僧斋未毕,及出门,又促速行。道诸暨县南店中,约去禅院七十余里,深夜闻寻道士声,主人遽应:“此有三人。”外面极喜,请于主人愿见道士,但礼拜哀鸣云:“禅僧不识道者,昨失奉迎,致遗责怒,三百僧到今下床不得。某二僧主事不坐,所以得来,固乞舍之。”湘惟睡而不对知。微延叟但笑之。僧愈哀乞。湘乃曰:此后无以轻慢为意。汝回入门坐,僧当能下床矣。僧回果如其言。湘翊日又南行,时方春,见道旁一家好菘菜,求之不得,仍闻恶语。湘命延叟取纸笔,知微遂言:求菜见阻,诚无讼理,况在道门,讵宜施之?湘笑曰:我非讼者也,作小戏耳。于是延叟授纸笔,湘画一白鹭,以水噀之,遂化成眞鹭,飞入菜畦中,啄菜。其主逐起,又飞下再三。湘又画一猧子,亦以水噀,化成走趂,捉白鹭共践其菜,一时碎尽。主人见道士戏,笑曾求菜致此,虑复为他术,遂来哀乞。湘曰:非求菜也,故相戏耳。于是呼鹭及犬皆飞走,投入湘怀中,视菜如故,悉无所损。又南游霍桐山,入长溪县界,夜投旅舍,宿舍少而行旅已多。主人戱言无宿处,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时已逼日暮,知微延叟切于止宿。湘曰:尔但于俗旅中睡,而自跃身梁上,以一脚挂梁倒睡。适主人夜起,烛火照见,始大惊异。湘曰:梁上犹能,壁上何难?俄而入壁,久之不出。主人祈谢,移知微延叟入家内静处。湘乃出,及旦,主人留连,忽失湘所在。知微延叟前行数里,寻求已在路旁。自霍桐回永康县东天宝观驻泊。观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已后三十余年即化为石。自后松果化为石。忽大风雷震,石倒山侧作数截。会阳发自广州节度责婺州,发性尚奇异,乃徙两截就郡斋,两截致之龙兴寺,各高六七尺,径三尺余,其石松皮鳞皴如故,今犹存焉。人或有疾告者,湘无药,但以竹拄杖打痛处,腹内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头如雷鸣,便愈。有患腰脚驼曲拄杖而来者,亦以竹拄杖打之,令放杖,应手便伸展。时有以财帛与湘者,固让不受,强与之,复散与贫人。所游行之处,或宫观岩洞,多题诗句。其登杭州秦望山诗曰:太一初分何处寻,空留厯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万里山川自古今风

译古今说海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七十三

(明)陆楫

编说渊五十三【别传五十三】

○马自然传【作者佚名】

马湘,字自然,是盐官人。世代担任县里的小吏,唯独马湘喜好经史,钻研文学。曾经与道士遍游天下,后来回到江南。曾经在湖州醉酒,落入霅溪,经过一天坐在水面上回来,衣服鞋子都没有湿。说刚才被项羽召去喝酒,现在返回。溪边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酒气依然冲人,样子像疯了一样。路人大多跟随观看。又时常把手拳伸入鼻孔,等到抽出拳头,鼻子恢复原状。又指着溪水让它逆流,一顿饭的功夫,指着柳树让它随着溪水走来走去。指着桥让它断裂又接续。后来游历常州,恰逢宰相马植外放,调任常州刺史,一向听闻马湘的名声,于是邀请相见,接待礼遇非常不同寻常。马植问说:“有幸与道兄同姓,想结为兄弟,希望学习道术可以吗?”马湘说:“相公有什么期望?”马植说:“扶风。”马湘说:“相公扶风,马湘则是马风牛,只要彼此相知,不必追究同姓,也说与马植风马牛不相及。”然而马植将他留在郡斋,更加恭敬礼遇他。有时在饮食之间,马植请求见识小法术,于是马湘在席上用磁器盛土种瓜,不一会儿藤蔓生长开花结果,取来吃,众宾客都称赞香美,这比普通的瓜更加奇异。又在全身及袜子上摸钱,拿出的钱不知多少,扔出去都是青铜钱,抓取投入井中,呼唤一声,一个个飞出来,有人收取,不久又消失。又马植说这城里老鼠极多,马湘于是写了一道符,让人贴在南墙下,用筷子敲击盘子长啸,老鼠成群而来,走到符下俯伏。马湘就呼唤老鼠,有一只大的趋近台阶前,马植说:“你是毛虫微物,上天给你颗粒食物,怎么能穿屋穴墙,昼夜打扰相公?况且以慈悲怜悯为心,未能尽杀你们,应当立即率领离开这里。”大鼠于是回头,群鼠在前面都像叩头谢罪,于是排成队伍前行,不知其数,出城门离去。从此城内再没有老鼠踪迹。马湘后来南游越州,经过洞岩禅院,僧人三百人正在斋戒,而马湘与婺州永康县收马岩道士王知微及弟子王延叟同行。僧人看见马湘、王知微到来,蹲着吃饭,完全没有作揖的。马湘不吃饭,催促王知微、王延叟吃完饭离去。僧人斋戒未结束,等到出门,又催促快走。在诸暨县南店中,大约距离禅院七十余里,深夜听到寻找道士的声音,店主急忙答应:“这里有三人。”外面的人非常高兴,向店主请求愿意见道士,只是礼拜哀鸣说:“禅僧不识得修道之人,昨天失于迎接,导致遗留责怒,三百僧人到如今下不了床。我们两个僧人主事不坐,所以能来,恳请宽恕他们。”马湘只是睡觉而不回答。王知微、王延叟只是笑他们。僧人更加哀求。马湘于是说:以后不要以轻慢为意。你回去进门坐下,僧人应当能下床了。僧人回去果然如他所说。马湘第二天又南行,当时正值春天,看见道旁一家有好菘菜,求取不得,还听到恶语。马湘命令王延叟取纸笔,王知微于是说:求菜被阻,确实没有争讼的道理,况且在道门,哪里适宜施加这种法术?马湘笑说:我不是争讼的人,只是做点小戏罢了。于是王延叟递上纸笔,马湘画了一只白鹭,用水喷洒它,于是化成真的白鹭,飞入菜畦中,啄菜。主人追赶起来,又飞下再三。马湘又画了一只小狗,也用水喷洒,化成奔跑追逐,捉白鹭一起践踏他的菜,一时全部踩碎。主人看见道士戏弄,笑曾经求菜导致这样,担心再施其他法术,于是来哀求。马湘说:不是求菜,故意戏弄罢了。于是呼唤白鹭及狗都飞走,投入马湘怀中,看菜像原来一样,完全没有损坏。又南游霍桐山,进入长溪县界,夜晚投宿旅舍,宿舍少而旅客已多。主人戏言没有住宿的地方,道士能在壁上睡就容纳。当时已逼近日暮,王知微、王延叟急切于止宿。马湘说:你们只要在俗旅中睡,我自己跃身梁上,用一只脚挂梁倒睡。恰逢主人夜起,烛火照见,开始大惊异。马湘说:梁上尚且能,壁上有什么难?不久进入壁中,很久不出来。主人祈谢,移动王知微、王延叟进入家内静处。马湘于是出来,等到天亮,主人留连,忽然失去马湘所在。王知微、王延叟前行数里,寻求已在路旁。从霍桐回永康县东天宝观驻泊。观中有大枯松,马湘指着它说:这松以后三十余年就化为石。从此松果然化为石。忽然大风雷震,石倒在山侧分成数截。恰逢阳发自广州节度责婺州,阳发性格尚奇异,于是徙两截到郡斋,两截送到龙兴寺,各高六七尺,直径三尺余,那石松皮鳞皴如故,现在还存在。有人或有疾病告知的,马湘没有药,只用竹拄杖打痛处,腹内身上百病,用竹杖指着,口吹杖头如雷鸣,便痊愈。有患腰脚驼曲拄杖而来的,也用竹拄杖打他,让他放下杖,应手便伸展。当时有送财帛给马湘的,坚决推让不接受,强给的,又散给穷人。所游行的地方,或宫观岩洞,多题诗句。他登杭州秦望山诗曰:太一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万里山川自古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