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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八十

古今说海卷九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7–258 段

祖,肇造我邦;至于髙宗,爰宅吴会。以仁守国,以徳配天,未尝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可以质诸无疑,证诸不悖。理宗四十一年,忠厚之泽着于生民;先帝十一载,恭俭之心何负天下?不念桓温羣从,尚受卵翼之恩;李陵一门,初无毫发之损。国家厄运,一至于此,人心忠义,夫岂无之?太皇后七袠之圣躬,今天子孤惸之冲质,在人情犹知恤乡邻之老幼,岂臣子忍坐视君父之阽危?宁无邦国,忠臣亦有江湖豪杰,共合倡义之旅,载驰勤王之师。如陶士行慷慨之征,申张魏公忠赤之志,救日之弓,救月之矢,便直指于旌旗。如砺之山,如带之河,尚永坚于盟誓。」檄到诸路,咸使闻知。

译太祖开创我大宋江山;到了高宗,于是定都于吴会之地。以仁德守卫国家,以道德配享上天,未曾做过一件不义之事,杀害过一个无辜之人,可以毫无怀疑地验证,也不会产生任何违背常理之处。理宗四十一年,忠厚仁爱的恩泽显现在百姓身上;先帝十一年间,恭敬节俭的心意哪里辜负了天下?不念及桓温的众多族人,尚且受到庇护养育之恩;李陵的家族,起初也没有丝毫损伤。国家的厄运,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人心中的忠义,难道就没有吗?太皇后七十岁的高龄圣体,当今皇帝年幼孤弱的资质,按常理人们尚且知道体恤乡邻的老幼,难道臣子忍心坐视君父处于危险境地?即使国家危在旦夕,忠臣依然存在,江湖豪杰,共同集结起倡导义举的队伍,奔驰着勤王救国的军队。像陶侃那样慷慨出征,申张魏忠献公忠贞赤诚的志向,拯救太阳的弓,拯救月亮的箭,便直接指向旌旗所向。像磨刀石一样的山,像衣带一样的河,还永远坚固于盟誓之中。」檄文到达各路,都让他们知晓。

贾似道,乃父渉开阃淮东,为国宣劳。似道阃帅两淮,效父之故智。阃才有余,相才不足。自当轴以来,収畜古铜器、法书、名画、玉器、珍寳、金银、货泉,用谭玉辨验。以元老之尊,眉就与贱娼潘称心亵狎。贪财好色,一至于此。败坏宋国,遗臭万年。

宋兴于后周显徳七年,时恭帝八岁,亡于徳佑元年,少帝四岁,讳显,显徳二字不期而合。周以主幼而亡,宋亦以主幼而亡。周有太后在上,禅位于太祖;宋亦有太后在上,归附于大元。宋太祖革命之时,韩通不伏而被诛;陈宜中当国之日,韩震无辜而被杀。此造物报应之理也。

贾秋壑甲戌寒食尝作一絶云:「寒食家家挿柳枝,留春春亦不多时。人生有酒须当醉,青冢儿孙几个悲。」明年谪死。

有越僧作《钱塘怀古》诗云:「天定终难恃,武功不堪双泪湿。东风百年南渡,斜阳外,十里西湖片雨中。燕子来时龙辇去,杨花飞后鳯楼空。倚笻曽向钱塘望,山掩江城雾气笼。」

贾秋壑徳佑乙亥八月生日建醮青词云:「老臣无罪,何众议之不容?上帝好生,奈死期之已迫。适值垂弧之旦,预陈易箦之辞。切念臣际遇三朝始终一节,为国任怨,但知存大体以杜私门。遭时多艰,安敢顾微躯而思末路?属封豕贪狼之犯顺,率骄兵悍将以徂征。用命不前,致成酷祸,措躬无所,惟有后图。众口皆诋其非,百喙难明。此谤四十年,劳瘁悔不为留侯之保身;三千里流离,犹恐置霍光于赤族。仰惭覆载,俯愧劬劳。伏愿皇天厚土之鉴临,理考度宗之昭格。三宫霁怒,収瘴骨于江边;九庙阐灵,扫妖氛于境外。此时已无廖王诸客矣,岂似道所自为邪?」读之虽可怒可笑可恨,其文自好。

丙子,三宫赴北行省,俘三学生一百人从行。责斋仆,足其数。时见机者悉已窜州桥。吴府子弟名棠,孙仅一入斋,至是乃为斋仆所指,驱之北去。出关后,诸生趦趄不行,人捶以棍棒三下,登舟馁甚,得粥饮一桶,无匙箸,乃于河边拾蚌蛤之壳,争攫而食之。饥寒困苦,道亡者多,皆身膏草野。后授诸路府教授,仅余十七八人耳。文

文山、天祥、留中、斋梦炎,一般状元宰相,末后结果不同,流芳遗臭,较然可见。陈静观宜中客死暹罗,虽免作北臣,而视从容就义者有间矣。陈如心文龙举义就擒,尤得其死。方蛟峯逢辰、徳佑屡召不起,持父服终其身,尚得为全人也。文山在狱中时,北人有诗云:「当今不杀文丞相,君义臣忠两得之。义似汉王侯齿日,忠如蜀将所头时。乾坤日月华夷界,冈岭风云草木知。未必史臣书到此,老夫和泪冩新诗。」中斋自北归,过严陵,就养于其子府判者,何濳斋遗之诗曰:「昆明灰刼化尘缁,梦里功名黍一炊。锺子不将南操变,庾公空抱北臣悲。归来眼底湖山在,老去心期浙水知。白发门生怜未死,青衫留得裹遗尸。」

彭大雅知重庆,大兴城筑。僚属諌,不从。彭曰:“不把钱做钱看,不把人做人看,无不可筑之理。”既而城成,僚属乃请立碑以纪之。大雅以为不必,但立四大石于四门之上,大书曰:“某年某月,彭大雅筑此城,为西蜀根本。”其后蜀之流离者多归焉。蜀亡,城犹无恙,真西蜀根本也。

  古今说海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九十六

  (明)陆楫 编

  说畧十二【杂记十二】

  ○铁围山丛谈【宋蔡绦】

太祖皇帝应天顺人,肇有四海,受禅行八年矣。当干徳之五祀,而五星聚奎,明大异常。奎下当曲阜之墟也,时太宗适为兖海节度使,则是太宗再受命之祥。此所以国家传阼,圣系皆自太宗应符,既同乎汉祖,而卜年宜过于周厯矣。

太宗始嗣位,思有以帖服中外者。一日,辇下市肆有丐者,不得乞,因倚门大骂。主人逊谢,久不得解。众方拥门聚观,中忽一人跃出,以刀刺丐者死,遗其刀而去。会日已暮,追捕莫获。翊日闻奏,太宗大怒,谓犹仍五季乱习,乃敢中都白昼杀人,即严索捕,期必得。有司惧罪,乆之,迹其事,乃

译贾似道,他的父亲贾涉在淮东担任统帅,为国家效力。贾似道在两淮担任统帅,效法他父亲的老办法。他的统帅才能有余,但宰相的才能不足。自从掌权以来,他收集古铜器、法帖、名画、玉器、珍宝、金银、钱币,用谭玉来辨别真伪。以元老的高贵身份,竟然与贱妓潘称心淫乱。贪财好色,竟到了这种地步。他败坏了宋朝,遗臭万年。

宋朝兴起于后周显德七年,当时恭帝八岁;灭亡于德祐元年,少帝四岁,名显。“显德”二字不期而合。后周因为君主年幼而灭亡,宋朝也因为君主年幼而灭亡。后周有太后在上,将皇位禅让给太祖;宋朝也有太后在上,归附于大元。宋太祖革命之时,韩通不服从而被杀;陈宜中当权之日,韩震无辜而被杀。这是造物主报应的道理。

贾秋壑(贾似道)在甲戌年寒食节曾写下一首绝句:“寒食节家家户户插柳枝,留住春天,春天也不多了。人生有酒应当喝醉,青冢里的儿孙有几个悲伤。”第二年,他被贬死。

有位越地僧人作《钱塘怀古》诗说:“天命注定终究难以依赖,武功不堪,双泪湿透。东风百年南渡,斜阳外,十里西湖片雨中。燕子来时龙辇去,杨花飞后凤楼空。倚着拐杖曾在钱塘眺望,山掩江城雾气笼罩。”

贾秋壑在德祐乙亥年八月生日时建醮的青词说:“老臣无罪,为何众议不容?上帝好生,奈何死期已迫。正值生日,预先陈述临终之言。深切思念臣际遇三朝,始终如一,为国家承担怨恨,只知顾全大体以杜绝私门。遭遇时局艰难,怎敢顾惜微躯而思虑末路?恰逢封豕贪狼侵犯顺命,率领骄兵悍将出征。将士不用命不前,导致惨祸,身无所措,只有后图。众口皆诋毁其非,百嘴难明。这四十年诽谤,劳苦憔悴,后悔没有像留侯那样保全自身;三千里流离,还担心像霍光那样被灭族。仰愧天地,俯愧辛劳。伏愿皇天厚土鉴临,理宗、度宗昭格。三宫息怒,收回瘴疠之骨于江边;九庙显灵,扫除妖氛于境外。此时已没有廖王等宾客了,这难道是似道自己做的吗?”读来虽可怒、可笑、可恨,但其文辞自好。

丙子年,三宫前往北行省,俘虏三学生一百人随行。责成斋仆,凑足人数。当时见机行事的人全都逃窜到州桥。吴府子弟名棠,孙子仅一次进入斋舍,至此被斋仆指出,驱赶北去。出关后,诸生犹豫不前,每人被棍棒打三下,上船后饥饿难耐,得到一桶粥,没有匙箸,便在河边捡蚌蛤壳,争抢着吃。饥寒困苦,途中死亡者多,都身死荒野。后来授予诸路府教授,仅余十七八人。

文天祥、留梦炎,同为状元宰相,最终结果不同,流芳遗臭,显而易见。陈宜中客死暹罗,虽免作北臣,但与从容就义者有差距。陈文龙举义被擒,尤得其死。方逢辰德祐年间屡次征召不起,持父丧终身,尚得为全人。文天祥在狱中时,北人有诗说:“当今不杀文丞相,君义臣忠两得之。义似汉王侯齿日,忠如蜀将所头时。乾坤日月华夷界,冈岭风云草木知。未必史臣书到此,老夫和泪写新诗。”留梦炎自北归,过严陵,就养于其子府判者,何潜斋赠诗曰:“昆明灰劫化尘缁,梦里功名黍一炊。钟子不将南操变,庾公空抱北臣悲。归来眼底湖山在,老去心期浙水知。白发门生怜未死,青衫留得裹遗尸。”

彭大雅知重庆,大兴城筑。僚属劝谏,不听。彭说:“不把钱当钱看,不把人当人看,没有不可筑之理。”不久城成,僚属乃请立碑以纪之。大雅以为不必,只在四门之上立四大石,大书曰:“某年某月,彭大雅筑此城,为西蜀根本。”其后蜀之流离者多归焉。蜀亡,城犹无恙,真西蜀根本也。

古今说海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九十六

(明)陆楫 编

说略十二【杂记十二】

铁围山丛谈【宋蔡绦】

太祖皇帝应天顺人,开创四海,受禅八年了。在乾德五年,五星聚奎,光明异常。奎星下正当曲阜之墟,当时太宗恰为兖海节度使,这是太宗再受命的祥瑞。所以国家传位,圣系皆自太宗应符,既同乎汉祖,而卜年宜过于周历矣。

太宗开始即位,思有以帖服中外者。一日,辇下市肆有丐者,不得乞,因倚门大骂。主人逊谢,久不得解。众方拥门聚观,中忽一人跃出,以刀刺丐者死,遗其刀而去。会日已暮,追捕莫获。翌日闻奏,太宗大怒,谓犹仍五季乱习,乃敢中都白昼杀人,即严索捕,期必得。有司惧罪,久之,迹其事,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