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一百零九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77–384 段

之,则曰:“醉梦岂足凭邪?”至膺图受禅之日,乃庚申正月初四也。自御极不再见,下诏草泽,徧访之。或见于轘辕道中,或嵩洛间。后十六载,乃开寳乙亥岁也。上已祓禊,驾幸西沼。道士忽醉,坐水次木阴下,笑揖上曰:“别来安善。”上大喜,亟遣中人密引至后掖,恐其遁,急回跸,见之一如平时,抵掌浩饮。上曰:“久欲见汝,决一事,我寿还得几多在?”道士曰:“但今年十月二十日夜晴,则可延一纪;不尔则当速措置。”上酷留之,俾居后苑。苑吏或见宿于木末鸟巢中数日,忽不见。上切切记其语。至所期之夕,上御太清阁以望气。是夕果晴,星斗明灿。上心方喜,俄而阴霾四起,天地陡变,雪雹骤降。移仗下阁,急传宫钥,开门,召开封尹,即太宗也。延入内寝,酌酒对饮,宦官宫妾悉屏出,但遥见烛影下,太宗时或避席,有不可胜之状。饮讫,漏三鼓,雪已数寸。上引柱斧戳雪,顾太宗曰:“好做好做。”遂解带就寝,鼻息如雷。是夕太宗留宿禁内,将五鼓,周庐者寂无所闻,帝已崩矣【湘山野録】

译他,就说:“醉梦哪里值得相信呢?”等到赵匡胤接受禅让登基的日子,正是庚申年正月初四。自从赵匡胤登基后,就不再见到陈抟,于是下诏到民间,广泛访求他。有时在轘辕山道上见到他,有时在嵩山、洛阳一带见到他。后来过了十六年,那是开宝乙亥年。上巳节祓除不祥,皇帝驾临西沼。道士忽然喝醉了,坐在水边树荫下,笑着向皇帝作揖说:“分别以来,安好无恙。”皇帝非常高兴,急忙派宦官秘密将他引到后宫,担心他逃跑,立刻回驾,见到他一如平时,拍手畅饮。皇帝说:“很久想见你,决断一件事,我的寿命还能有多久?”道士说:“只要今年十月二十日夜晴,就可以延长十二年;不然就应当赶快安排后事。”皇帝极力挽留他,让他住在后苑。苑吏有时看见他住在树梢鸟巢中几天,忽然就不见了。皇帝深切地记住他的话。到了约定的夜晚,皇帝登上太清阁以观察天象。这晚果然晴朗,星斗明亮灿烂。皇帝心中正欢喜,忽然阴霾四起,天地突然变化,雪雹骤降。移驾下阁,急忙传令打开宫门,召来开封尹,就是太宗。延请他进入内寝,斟酒对饮,宦官宫妾全部屏退出去,只远远看见烛影下,太宗有时离开座位,有难以承受的样子。喝完酒,三更鼓响,雪已积了数寸。皇帝拿着柱斧戳雪,看着太宗说:“好自为之。”于是解带就寝,鼻息如雷。这晚太宗留宿禁中,将近五更,四周寂静无声,皇帝已经驾崩了。

李后主归朝后,每怀故国,且念嫔妾散落,郁郁不自聊,尝作长短句:「帘外雨潺潺,春意将阑。罗衾不奈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阑,无限闗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意思凄惋,不久下世【金玉诗话】

祥符中,封禅事竣,宰执对于后殿,上曰:“治平无事,久欲与卿等一处闲玩,今日可矣。”遂引羣公及内侍数人入一小殿,多有假山,甚髙,山面有洞。上既入,乃复招羣公从行,初觉甚暗,数十步则天宇豁然,千峯百嶂,杂花流水,尽天下之伟观。少焉至一所,重楼复阁,金碧照耀,有一道士,貌亦竒古,来揖上,执礼甚恭,上亦答之,良厚,邀上主席,上再三逊谢,然后坐。羣臣再拜,居道士之次,所论皆玄妙之旨,而牢醴之属,又非人间所见也。鸾鹤舞庭除,笙箫振林木,至夕乃罢。道士送上出门而别,曰:“万几之暇,无惜与诸公频见过也。”复由旧路以归。臣下因以请于上,上曰:“此道家所谓蓬莱三山者也。”羣臣自失者累日,后亦不复再往,不知何术以致之也【投辖録】

庆厯三年,有李京者,为小官。吴鼎臣在侍从,二人相与通家。一日,荐其友人于鼎臣,求为闻达于朝。鼎臣即缴书具奏之。京坐贬官,未行。京妻谒鼎臣妻,叙别。鼎臣妻惭不出。京妻立厅事,召鼎臣干仆语之曰:「我来虽为往还之久,欲求一别,亦为乃公尝有数帖与吾夫祝私事,恐尔家以为疑,索火焚之而去。」

王嗣宗守邠土,邠旧有狐王庙,相传能为人祸福,岁时享祀祈祷,不敢少怠。至不敢道,故嗣宗至郡,集诸邑猎户得百余人,以甲兵围庙,薫灌其穴,杀百余狐。或云有大白狐从火中逸去,其妖遂息。后人复为立庙,则寂无灵矣。嗣宗后帅长安,处士种放者,朝廷所尊礼,每帅守至,輙面数之。嗣宗不服,以言拒之。放责数嗣宗,声色俱厉。嗣宗怒,以手批其颊。先是,真宗有勑书,令放有章奏即附驿,欲诣阙即乗驿。放遂乗驿诉于上前,上特于嵩山之阳置书院以处之。后嗣宗去郡,有人赠诗曰:「终南处士威风减,渭北妖狐窟穴空。」嗣宗大喜,归告其子孙曰:「吾死更勿为碑志,但石刻此诗置于墓旁,吾其荣矣。」伪蜀广政末,成都人唐季明因破一木,中有紫文隶书「太平」两字,时以为佳瑞。有识者云:「不应此时须成都破后方见太平尔。」自王师平蜀,频施旷荡之恩,仍有「太平兴国」之号【茅亭客话】

大中祥符六年,绵州彰明县崇仙观栢柱上有木文如画天尊状,毛发眉目,衣服履舄,纎缕悉备。知州比部员外郎刘宗言遂绘事奏闻,奉旨令津置赴阙,送玉清昭应宫。今川民皆图画供养之【茅亭客话】

成都漆工艾延祚,甲午岁为贼所驱,于郡治令造漆器。五月六日,忽闻鼓鼙声,及南门火起,乃天兵至郡也。延祚窘甚,縁上大树,匿浓叶间,见天兵往来搜捕杀戮,狼藉。至夜,遂下树卧积尸中。及中宵,闻数十人传呼声,颇类将吏,且无烛炬,因窃视之,不见其形,但闻按籍点名,僵尸闻呼,一一应之,惟不呼延祚,乃知圣朝伐叛讨逆,悉奉行天诛也【茅亭客话】

南唐胡则守江州,坚壁不下。曹翰攻之,危急。忽有旋风,吹片纸坠城中,有诗曰:「由来秉节世无双,独守孤城死不降。何似知机早回首,免敎流血满长江。」后城陷,屠杀殆尽,谓之洗城【江表志】

人传温公西江月词,流播已久。今又得一首,名《锦堂春》:「云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彩笔工夫难状,晚景烟霞。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始知青鬓无价,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席上青衫湿透,算感旧何止琵琶?怎不敎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刘贡父为中书舍人,一日朝会幙次,与三卫相邻。时诸帅两人出军伍,有一水晶茶盂传玩良久。一帅曰:“不知何物所成,莹洁如此。”贡父隔幙谓之云:“诸公岂不识此,乃多年老

译李后主归顺宋朝后,常常怀念故国,又思念散落的嫔妃,忧郁苦闷无法排遣,曾写下长短句:“帘外雨声潺潺,春意即将阑珊。罗衾抵挡不住五更的寒冷,梦中不知自己已是客居之人,暂且贪恋片刻欢愉。”独自不要凭栏远眺,无限关山阻隔,离别时容易,相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天已去,天上人间,相隔遥远。词意凄婉,不久便去世了。【金玉诗话】

大中祥符年间,封禅之事结束后,宰相和执政大臣在后殿应对,皇上说:“天下太平无事,很久就想与你们一同闲游,今天可以了。”于是带领众位公卿及几名内侍进入一座小殿,里面有很多假山,非常高,山面有洞穴。皇上进入后,又招呼众位公卿跟随,起初觉得非常昏暗,走了几十步后,天空豁然开朗,千峰百嶂,杂花流水,尽显天下壮丽景观。不久到达一处,重楼复阁,金碧辉煌,有一位道士,相貌奇特古朴,前来向皇上作揖,执礼非常恭敬,皇上也厚意回应,邀请皇上坐主位,皇上再三谦让,然后才坐下。众臣再次拜见,坐在道士之后,所谈论的都是玄妙之理,而祭祀用的酒肉等,也不是人间所见的。鸾鸟仙鹤在庭院中飞舞,笙箫声震动林木,直到傍晚才结束。道士送皇上出门告别,说:“在万机政务之余,不要吝惜与各位公卿频繁相见。”随后沿原路返回。臣下因此向皇上请求,皇上说:“这就是道家所说的蓬莱三山。”众臣好几天都感到怅然若失,后来也不再前往,不知是用什么法术做到的。【投辖录】

庆历三年,有个叫李京的人,担任小官。吴鼎臣在侍从之列,两人交好。一天,李京向吴鼎臣推荐他的朋友,请求在朝廷中获得显达。吴鼎臣立即上奏推荐。李京因事被贬官,尚未出发。李京的妻子去拜访吴鼎臣的妻子,叙别。吴鼎臣的妻子因惭愧不肯出来。李京的妻子站在厅堂,叫来吴鼎臣的仆人对他说:“我这次来虽然是因为交往已久,想求个告别,也是因为你们家曾有几封信与我丈夫谈论私事,恐怕你们家因此产生疑虑,我要借火焚烧这些信然后离开。”

王嗣宗镇守邠州,邠州旧有狐王庙,相传能给人带来祸福,每年按时祭祀祈祷,不敢稍有懈怠。甚至不敢直呼其名,所以王嗣宗到任后,召集各县猎户一百多人,用甲兵包围庙宇,熏灌洞穴,杀死一百多只狐狸。有人说有一只大白狐从火中逃脱,其妖气于是平息。后人又为他立庙,却寂静无灵了。王嗣宗后来统帅长安,处士种放,是朝廷所尊崇礼遇的,每当统帅到任,就当面指责他。王嗣宗不服,用言语拒绝。种放责备王嗣宗,声色俱厉。王嗣宗发怒,用手打他的脸颊。此前,真宗有敕书,命令种放如果有章奏就附驿车,如果想进京就乘驿车。种放于是乘驿车向皇上申诉,皇上特意在嵩山南面设置书院安置他。后来王嗣宗离任,有人赠诗说:“终南处士威风减,渭北妖狐窟穴空。”王嗣宗大喜,回去告诉子孙说:“我死后不要再立碑志,只需石刻此诗放在墓旁,我就光荣了。”伪蜀广政末年,成都人唐季明因为劈开一块木头,其中有紫色隶书“太平”两字,当时认为是吉祥的征兆。有识之士说:“不应该此时需要成都破后方见太平。”自从王师平定蜀地,频繁施行宽大的恩德,仍有“太平兴国”的年号。【茅亭客话】

大中祥符六年,绵州彰明县崇仙观柏柱上有木纹如画天尊状,毛发眉目,衣服鞋子,细节都具备。知州比部员外郎刘宗言于是绘图上奏,奉旨令津置赴阙,送玉清昭应宫。现在四川百姓都图画供养。【茅亭客话】

成都漆工艾延祚,甲午年被贼兵驱赶,在郡治令造漆器。五月六日,忽然听到鼓鼙声,以及南门起火,乃是天兵到达郡城。艾延祚非常窘迫,爬上大树,藏在浓叶间,看见天兵往来搜捕杀戮,狼藉一片。到夜里,于是下树躺在尸体中。到半夜,听到几十人传呼,颇像将吏,且没有烛炬,于是偷看,不见其形,只听到按名册点名,僵尸听到呼唤,一一应答,唯独不叫艾延祚,才知道圣朝伐叛讨逆,都是奉行天诛。【茅亭客话】

南唐胡则镇守江州,坚守城池不下。曹翰攻打,危急。忽然有旋风,吹落一片纸在城中,有诗说:“由来秉节世无双,独守孤城死不降。何似知机早回首,免教流血满长江。”后来城陷,屠杀殆尽,称之为洗城。【江表志】

人们传颂温公西江月词,流传已久。现在又得到一首,名《锦堂春》:“云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彩笔工夫难状,晚景烟霞。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始知青鬓无价,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席上青衫湿透,算感旧何止琵琶?怎不教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刘贡父任中书舍人,一天朝会幕次,与三卫相邻。当时两位统帅出军伍,有一水晶茶盂传玩良久。一位统帅说:“不知何物所成,莹洁如此。”贡父隔幕对他说:“诸公岂不识此,乃多年老

冰耳。”

庆厯中,郎官吕觉者勘公事回,因登对,自陈衣绯已久,乞改章服。上曰:“待别差遣与卿换,朕不欲因鞫狱与人恩泽,虑刻薄之徒望风希进,加入人罪耳【贻谋録】

译冰耳。”

庆历年间,郎官吕觉审理公务返回,趁面见皇帝时,自己陈述穿绯色官服已很久,请求改换章服。皇上说:“等另有差遣时再给你更换,我不愿因为审理案件而给人恩泽,担心刻薄的人见风使舵、希图进身,从而加重别人的罪责罢了【贻谋録】

神考尝问荆公:“卿曽看欧阳修《五代史》否?”对曰:“臣不曽仔细看,但见每篇首必曰‘呜呼’,是岂五代时事事可叹者乎?”

昭陵上宾前一月,每夜太庙中有哭声,不敢奏。一日,太宗神御前香案自坏【道山清话】

元佑癸酉九月一日夜,开寳寺塔表里通明,彻旦。禁中夜遣中使赍降御香,寺门已闭,既开,寺僧皆不知也。寺中望之,无所见。去寺渐明。后二日,宣仁上仙【道山清话】

国家开寳中所铸钱文曰宋通元寳,至寳元中则皇宋通寳。近世钱文皆着年号,惟此二钱不然者,以年号有寳字,文不可重也【归田録】

皇女为公主,其夫必拜驸马都尉,故谓之驸马。宗室女封郡主者,谓其夫为郡马;县主者,为县马。不知何义【归田録】

神庙一日行后苑,见牧猳猪者,问何所用?牧者曰:“自太祖来,常令畜之,自稚养以至大,则杀之。又养稚者,累朝不敢易,亦不知何用。”神庙沈思久之,诏付所司,禁中自今不得复畜。月余,忽获妖人,急欲血浇之,禁中卒不能致,方悟祖宗逺略【冷斋夜话】

司马温公隧碑,赐名清忠粹徳。绍圣初,毁磨之际,大风走石,羣吏莫敢近。独有一匠氏,挥斤而击,未尽碎,忽仆碑下而死。

东坡仁宗朝登进士科,复应制科,擢居异等。英宗朝判凤翔,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限以近例,且欲召试秘阁。上曰:“未知其能否,故试之。如轼,岂不能邪?”宰相犹难之。及试,又入优等,遂直史馆。神宗朝以议新法不合,补外。李定之徒媒糵其诗文,有讪上语,下诏狱,欲寘之死。上独庇之,得出。方在狱时,宰相举轼诗云:“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此不臣也。上曰:“诗人之词,安可如此推求?”时相语塞。上一日与近臣论人才,因曰:“轼方古人孰比?”近臣曰:“颇似李白。”上曰:“不然,白有轼之才,无轼之学。”累有意复用,而言者力沮之。一日忽出手札曰:“苏轼黜居思咎,阅岁兹深,人材实难,不忍终弃,因量移临汝。”哲宗朝起知登州,召为南宫舍人,不数月迁西掖,遂登翰苑。绍圣后,熙丰诸臣当国,元佑诸臣例迁谪。崇观间,京卞用事,拘以党籍,禁其文辞墨迹而毁之。政和间忽弛其禁,求轼墨迹甚鋭,人莫知其由。或传徽宗亲临寳箓宫醮筵,其主醮道流拜章伏地久之方起。上诘其故,答曰:“适至上帝所,值奎宿奏事,良久方毕,始能达其章也。”上叹讶久之,问曰:“奎宿何神?为之所奏何事?”对曰:“所奏事不可知,为此宿者即本朝苏轼也。”上大惊,不惟弛其禁,且欲玩其词翰,一时士大夫遂从风而靡。

道君皇帝大观二年戊子秋八月,以易数一一口乂乂一,乃御制《易运碑》刻之延福殿东壁。其略曰:始建元基【高宗御字徳基】绍兴徳寿【谓绍兴年徳寿宫】承太乙循运,尽在阳九之数【高宗圣寿八十一岁】祖传甲庚吉【太祖子孙再传】建炎炎共盛之势【建炎年号】奈何五行逆顺,天地之数,非由人致。朕尝闻《易》,孰善本基?庚子辛丑,祸起东南【谓方腊】肇动干戈,元冲立刼。壬寅癸卯【宣和间天下大乱】亦云哀哉。甲辰乙巳【与金人夹攻燕山】丙午丁未【金人入汴,二帝北狩】内有丙火,天下生灵涂炭至半【是时天下大乱】江表之虞【驾幸江表】莫知何辜。戊申己酉【高宗初立】时正灾刼【金人渡江,苗刘内变】庚戌辛亥,偏重势轻【高宗航海,刘豫称帝于汴】壬子癸丑,后成改建【改元绍兴】甲寅乙卯,立应丰穰【是年大有】丙辰丁巳,朕已何在【徽宗以绍兴五年崩】祖宗复有中兴之后【是年孝宗以建国公进封普安郡王,复绍太祖之后】云云。其后事皆歴验,信乎圣哲先知之明。因往推来,在天数者果不可逭与【坦斋笔衡】

初,陈桥兵变,太祖整军,从仁和门入。建炎南渡,御跸过杭,闻县名曰仁和,上甚喜,曰:“此京师门名也。”遂有定都之意。

秦会之有十客,曹冠以塾师为门客,王会以妇弟为亲客,呉益以爱壻为娇客,

译神宗皇帝曾问王安石:“你曾看过欧阳修的《五代史》吗?”王安石回答说:“我没有仔细看,只是看到每篇开头必定说‘呜呼’,难道五代时期的每件事都值得感叹吗?”

宋真宗去世前一个月,每晚太庙中都有哭声,不敢上奏。有一天,太宗神御前的香案自行毁坏【出自《道山清话》】

元祐二年(癸酉)九月一日夜里,开宝寺的塔内外通明,直到天亮。宫中夜间派遣宦官带着御赐的香前往,寺门已经关闭,打开后,寺里的僧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从寺中望去,什么也看不见。离开寺庙后,天色渐渐明亮。两天后,宣仁太后去世【出自《道山清话》】

国家在开宝年间铸造的钱币,钱文写着“宋通元宝”,到了宝元年间则改为“皇宋通宝”。近代的钱币钱文都标注年号,唯独这两种钱币没有,是因为年号中有“宝”字,文字不能重复【出自《归田录》】

皇女被封为公主,她的丈夫必定拜为驸马都尉,所以称为驸马。宗室女子被封为郡主的,称其丈夫为郡马;被封为县主的,称其丈夫为县马。不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出自《归田录》】

神宗皇帝有一天在后苑行走,看见一个牧养公猪的人,问有什么用途?牧猪的人说:“自从太祖以来,常常命令饲养这种猪,从小养大,然后杀掉。又饲养小猪,历代皇帝都不敢更换,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神宗皇帝沉思了很久,下诏交给有关部门,禁止宫中今后再饲养这种猪。一个多月后,忽然抓获了一个妖人,急需用人血浇灌他,宫中最终没能找到这种猪,这才领悟到祖宗的深谋远虑【出自《冷斋夜话》】

司马光的墓碑,皇帝赐名“清忠粹德”。绍圣初年,在毁坏磨平的时候,大风吹动石块,众官吏不敢靠近。只有一个工匠,挥动斧头击打,还没完全打碎,忽然倒在碑下而死。

苏轼在仁宗朝考中进士,又参加制科考试,被提拔为异等。英宗朝任凤翔府判官,皇帝想依照唐代旧例召他进入翰林院。宰相以近例限制,并且想召他到秘阁考试。皇帝说:“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所以让他考试。像苏轼,难道不能胜任吗?”宰相仍然犹豫。等到考试,他又进入优等,于是直史馆。神宗朝因为议论新法不合,被外放。李定等人构陷他的诗文,有讥讽皇帝的言语,下诏入狱,想置他于死地。皇帝独自庇护他,得以脱身。当时在狱中,宰相举出苏轼的诗说:“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这是不臣之心。皇帝说:“诗人的言辞,怎么能这样推究?”当时宰相无言以对。皇帝有一天与近臣讨论人才,于是说:“苏轼与古人相比,相当于谁?”近臣说:“很像李白。”皇帝说:“不是这样,李白有苏轼的才华,没有苏轼的学问。”多次有意重新任用他,但进言的人极力阻止。有一天忽然拿出手札说:“苏轼被贬居外,反省过错,岁月已久,人才实在难得,不忍心最终抛弃,于是量移临汝。”哲宗朝起用为登州知州,召为南宫舍人,不到几个月迁任西掖,于是进入翰林院。绍圣以后,熙宁、丰年间的臣子当权,元祐年间的臣子一律被贬谪。崇宁、大观年间,蔡京、章惇当权,拘禁党籍,禁止他的文辞墨迹并毁坏它们。政和年间忽然解除禁令,寻求苏轼的墨迹非常急切,人们不知道原因。有人传说徽宗亲临宝箓宫醮筵,主持醮礼的道士拜章伏地很久才起来。皇帝问其原因,回答说:“刚才到上帝那里,正值奎宿奏事,很久才结束,才能传达他的章表。”皇帝感叹惊讶了很久,问说:“奎宿是什么神?为他奏的是什么事?”回答说:“所奏的事不知道,这个星宿就是本朝的苏轼。”皇帝大惊,不仅解除禁令,而且想要玩赏他的词翰,一时士大夫于是随风而倒。

道君皇帝大观二年(戊子)秋八月,以易数一一乂乂一,于是御制《易运碑》刻在延福殿东壁。其大略说:开始建立元基【高宗御字德基】绍兴德寿【指绍兴年间的德寿宫】承太乙循运,全在阳九之数【高宗圣寿八十一岁】祖传甲庚吉【太祖子孙再传】建炎炎共盛之势【建炎年号】奈何五行逆顺,天地之数,不是由人造成的。我曾经听说《易》,谁善于本基?庚子辛丑,祸起东南【指方腊】开始动干戈,元冲立劫。壬寅癸卯【宣和年间天下大乱】也很悲哀。甲辰乙巳【与金人夹攻燕山】丙午丁未【金人入汴,二帝北狩】内有丙火,天下生灵涂炭至半【这时天下大乱】江表之虞【驾幸江表】不知何辜。戊申己酉【高宗初立】时正灾劫【金人渡江,苗刘内变】庚戌辛亥,偏重势轻【高宗航海,刘豫称帝于汴】壬子癸丑,后成改建【改元绍兴】甲寅乙卯,立应丰穰【这年大有】丙辰丁巳,朕已何在【徽宗以绍兴五年崩】祖宗复有中兴之后【这年孝宗以建国公进封普安郡王,复绍太祖之后】等等。其后事都经历验证,相信圣哲先知的明智。由往推来,在天数者果然不可逃避吗【出自《坦斋笔衡》】

起初,陈桥兵变,太祖整军,从仁和门入。建炎南渡,御驾经过杭州,听说县名叫做仁和,皇上很高兴,说:“这是京师门名。”于是有定都之意。

秦桧有十客,曹冠以塾师为门客,王会以妇弟为亲客,吴益以爱婿为娇客,

施全以划刃为刺客,李季以章醮为羽客,龚釜以治产为庄客,丁禩以通家为狎客,曹咏以献计取林一飞还子为说客,郭知运以离婚为逐客。初止有此九客耳。秦既死,葬于建康。有蜀人史叔夜者,懐鸡黍,拏生刍,号恸墓前。其家大喜,因厚遗之。于是谓之吊客,以足十客之数【中兴笔记】

译施全凭借持刀行刺成为刺客,李季凭借主持斋醮成为羽客,龚釜凭借管理产业成为庄客,丁禩凭借与秦桧家交好成为狎客,曹咏凭借献计擒获林一飞并使其归还儿子成为说客,郭知运凭借休妻成为逐客。起初只有这九位客人罢了。秦桧死后,葬在建康。有位蜀人叫史叔夜的,带着鸡肉黄米饭,拉着生草,在墓前痛哭号啕。秦家非常高兴,于是厚赠财物给他。于是称他为吊客,以凑足十位客人的数目【中兴笔记】

岭表或见异物,自空而下,始如弹丸,渐如车轮,遂四散。人中之即病,谓之瘴母。海邉时有鬼市,半夜而合,鸡鸣而散,人从之多得异物【番禺杂记】

宣政宫中,用龙涎、沈脑屑和蜡为烛,两行列数百枝,艳明而香溢,钧天所无也。南渡后,久絶此,惟太后回銮沙漠,复值称寿,上极天下之养,用宣政故事,然仅列十数炬。太后阳若不闻,上奉巵,问此烛颇惬圣意否?后曰:「尔爹爹每夜常设数百枝,诸合亦然。」上因后起更衣,微谓宪圣曰:「如何比得爹爹富贵【闻见録】

监左帑龙舒张宣义尝言:有亲戚宦游西蜀,路经襄汉,晚投一店。行戸外,忽见旁左侧上有一人无首,以为鬼也。主人云:「尊官不须惊,此人也非鬼也。徃年因患瘰疬,病势蔓衍,一旦头忽坠脱,家人以为不可救,而竟不死。自此每有所需,则以手指画,但日以粥汤灌之,故至今犹存耳。」又云:岳侯军中一兵犯法枭首,妻方懐姙,后诞一子如常人,而首极细,躯干甚伟,首仅如拳,眉目皆如刻画,则知胞胎所系,父母相为感应【行都纪事】

嘉兴精严寺,大刹也。僧造一殿,中塑大佛,诡言妇人无子者祈祷于此,独寝一宵即有子。殿门令其家人自封锁,盖僧于房中穴地道,直透佛腹,穿顶而出。夜与妇人合,妇人惊问,则云:“我是佛州人之妇。”多陷其术。次日不敢言。有仕族妻亦往求嗣,中夜僧忽造前,既不能免,即囓其鼻。僧去,翊日其家遣人遍于寺中物色,见一僧卧病,以被韬面,揭而视之,鼻果有伤。掩捕闻官,时韩彦古子师为郡将,流其僧,废其寺【行都纪事】

丰有俊字宅之,四明人。登青楼,偶见小娼,疑故人女,累目之。女亦悟,酒罢留宿。女羞涩良久,乃入曰:“丰官人识妾否?”诘之,果故人女。丰曰:“某所以留者,以坐间不敢问也。且各寝,必有以处汝。”娼遂退。丰与京尹有契,明日以白尹,且云:“某仅有钱百千,从公更贷二百千嫁之。”尹嘉其谊,即取入府,厚奁具,择良士嫁焉。尹即王宣子佐也【稗史】

天台宋氏,家本富,后贫,鬻庐于邻。价成,作诗曰:「自叹年来刺骨贫,吾庐今已属西邻。殷勤说与东园柳,他日相逢是路人。」富者见诗,恻然,即以劵还之,亦不索其直。乡人嘉其谊【稗史】

有夫出外而妻独居者,忽夜半见一道人从空而下,逼与为淫。妇入室取刀为誓曰:“汝若逼我,有死而已。”相持至晓,乃一吃菜事魔人也。信哉,邪之不可干正也!如此,马裕斋知处州,禁民捕蛙。有一村民犯禁,乃将冬瓜切作盖,刳空其腹,实蛙于中。黎明持入城,为门卒所捕,械至于庭。公心怪之,问曰:“汝何时捕此蛙?”答曰:“夜半。”有知者否?曰:“唯妻知。”公追其妻诘之,乃妻与人通,俾妻敎夫如此。又先往语门卒以收捕,意欲陷夫于罪,而据其妻也。公穷究其罪,遂寘妻并奸夫于法。

初,隆佑太后升遐,朝廷欲建山陵。大臣谓诸帝陵寝今在伊洛,不日复中原,即归祔矣。宜以攒宫为名,遂卜吉于会稽。民间冢墓附近者,往往他徙。高宗思陵兴役之际,孝宗密勑无輙坏民墓。其爱物之心,一至于此。文王泽及枯骨,未足多也。

有士人贫甚,夜则露香祈天,益久不懈。一夕忽闻空中语曰:“帝闵汝诚,使我问汝所欲。”士答曰:“某所欲甚微,非敢过望,但愿此生衣食麤足,逍遥山水间以终其身足矣。”空中大笑曰:“此上界神仙之乐,何可易得?若求富贵则可矣。”予因歴数古人极贵念归而终不遂者,皆是盖清乐天所靳惜,百倍于功名爵禄也【梁溪漫志】

欧公甥女适夫张氏,夫死,携孤女归父家,嫁公族子晟。晟之官至宿州,赴郡宴归,而失其舟。至京师,捕得之。开封府勘,乃梢人与晟妾通。妻知而欲笞之,反为妾所诱,并与梢人通。府尹承当路风旨,令张氏引公以自解。狱奏仁宗,大骇,遣中使王昭明监勘。而张氏反异公,遂得明白。犹坐以张氏奁具买田,作欧阳户名,出知滁州。

松阳县民

译岭南地区有时会出现怪异之物,从空中落下,起初像弹丸大小,渐渐大如车轮,随后向四周散开。人被它击中就会生病,称之为瘴母。海边时常有鬼市,半夜时聚集,鸡鸣时散去,人们跟随他们往往能得到许多奇异物品【番禺杂记】

宣政宫中,用龙涎香、沉香和脑香的碎屑混合蜂蜡制成蜡烛,两排陈列着数百枝,色彩艳丽明亮且香气四溢,这是天上音乐之所也没有的。南宋南渡后,很久断绝了这种习俗,只有太后从沙漠返回京城,恰逢庆祝寿辰,皇上极尽天下供养之礼,沿用宣政宫的旧例,但只陈列了十几枝蜡烛。太后假装没有听见,皇上捧着酒杯,问这蜡烛是否合乎圣意?太后说:“你父亲每晚常设数百枝,各个宫室也是如此。”皇上趁太后起身更衣,悄悄对宪圣太后说:“怎么能比得上父亲的富贵呢【闻见録】

监左帑的龙舒张宣义曾经说:有亲戚在西蜀做官,路过襄汉地区,晚上投宿一家旅店。走到门外,忽然看见旁边左侧上方有一个没有头的人,以为是鬼。店主说:“尊官不必惊慌,这是人不是鬼。往年因为患有瘰疬病,病情蔓延扩散,有一天头突然坠下脱落,家人以为无法救治,但他竟然没有死。从此每当有什么需要,就用手指画示意,每天只用粥汤灌食,所以至今还活着。”又说:岳飞军中一名士兵犯法被斩首示众,他的妻子当时正怀着身孕,后来生下一个儿子像常人一样,但头部极小,躯干非常魁梧,头仅像拳头大小,眉毛眼睛都像刻画出来的一样,由此可知胎儿所依赖的,父母之间是相互感应的【行都纪事】

嘉兴精严寺,是一座大寺庙。僧人建造了一座殿堂,中间塑了一尊大佛,诡称没有儿子的妇人在此祈祷,独自睡一晚就会有儿子。殿门让她的家人自己封锁,原来僧人在房中挖地道,直通佛腹,从头顶穿出。夜里与妇人苟合,妇人惊恐询问,僧人就说:“我是佛州人的妻子。”许多人陷入他的圈套。第二天不敢声张。有官宦人家的妻子也去求子,半夜僧人忽然来到面前,既然无法避免,就咬了他的鼻子。僧人离开后,第二天她家派人遍访寺庙寻找,看见一个僧人卧病在床,用被子蒙着脸,揭开一看,鼻子果然有伤。捉拿后报告官府,当时韩彦古的儿子韩师担任郡将,流放那个僧人,废除了那座寺庙【行都纪事】

丰有俊字宅之,是四明人。登上青楼,偶然看见一个小妓女,怀疑是故人的女儿,多次注视她。女子也明白了,酒宴结束后留宿。女子羞涩良久,才进入房间说:“丰官人认识妾身吗?”追问之下,果然是故人的女儿。丰有俊说:“我之所以留宿,是因为在座间不敢询问。况且各自睡觉,一定会有办法安置你。”妓女于是退下。丰有俊与京城长官有交情,第二天告诉长官,并且说:“我只有钱一百贯,向公再借二百贯嫁给她。”长官赞赏他的义气,立即把她接入府中,准备丰厚的嫁妆,选择良士嫁给她。长官就是王宣子佐【稗史】

天台的宋氏,家里本来富裕,后来贫穷,把房子卖给邻居。价格谈成后,作诗说:“自叹年来刺骨贫,吾庐今已属西邻。殷勤说与东园柳,他日相逢是路人。”富人看见诗,心生怜悯,就把契约还给他,也不索取钱财。乡人赞赏他的义气【稗史】

有丈夫外出而妻子独自居住的,忽然半夜看见一个道士从空中落下,逼迫与她淫乱。妇人进屋取刀发誓说:“你若逼我,我只有死而已。”相持到天亮,原来是一个吃菜事魔的人。信啊,邪恶不能侵犯正气!像这样,马裕斋任处州知州时,禁止百姓捕捉青蛙。有一个村民违反禁令,就把冬瓜切成盖子,挖空腹部,把青蛙放在里面。黎明时带进城,被门卒抓获,戴上刑具带到公堂。马裕斋心里奇怪,问说:“你什么时候捕捉这些青蛙?”回答说:“半夜。”有谁知道吗?回答说:“只有妻子知道。”马裕斋追查他的妻子审问,原来是妻子与人通奸,让妻子教丈夫这样做。又事先告诉门卒收捕,意图陷害丈夫获罪,从而占有他的妻子。马裕斋彻底追究他们的罪行,于是把妻子和奸夫都依法处置。

起初,隆佑太后去世,朝廷打算修建陵墓。大臣说各位皇帝的陵寝现在在伊洛地区,不久收复中原,就归葬合葬了。适宜以攒宫为名,于是在会稽选择吉日。民间坟墓附近的,往往迁移。高宗思陵兴工的时候,孝宗秘密命令不要擅自毁坏百姓坟墓。他爱惜事物的用心,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周文王的恩泽遍及枯骨,也不足多说了。

有一个士人非常贫穷,夜晚就在露天焚香祈祷上天,长久坚持不松懈。一天晚上忽然听到空中说话:“皇帝怜悯你的诚心,派我问你想要什么。”士人回答说:“我所想要的很微小,不敢有过高的期望,只愿这一生衣食勉强充足,在山水间逍遥自在度过一生就满足了。”空中大笑说:“这是上界神仙的快乐,怎么容易得到?如果求取富贵就可以。”我因此历数古人极其富贵思念归隐而最终不能如愿的,都是这样,大概清静快乐是上天吝惜的,比功名爵禄珍贵百倍【梁溪漫志】

欧阳修的外甥女嫁给张氏,丈夫死后,带着孤女回到父亲家,嫁给公族子张晟。张晟到宿州做官,参加郡宴回来,却丢失了船。到京城,抓获了凶手。开封府审理,原来是船夫与张晟的妾通奸。妻子知道后想鞭打她,反而被妾引诱,也和船夫通奸。府尹迎合上级旨意,让张氏引证公族子来自我解脱。案件上报仁宗,大为震惊,派遣中使王昭明监督审理。而张氏反而与公族子不同,于是真相大白。还是因为张氏用嫁妆买田,登记在欧阳户名下,出任滁州知州。

松阳县民

有被殴,经县验伤。翊日引验,了无瘢痕。宰怪而诘之,乃仇家使人要归,饮以熟麻油酒,卧之,火烧地上,觉而疼肿尽消。又有一人中创,血如箭出,医者以炒原蚕蛾末傅之,立愈。又云:前方亦治跌扑,后方大治金疮【吹剑续録】

译有人被殴打,经县衙查验伤情。次日再次查验,身上竟毫无伤痕。县令感到奇怪而追问,原来是仇家派人将其骗回家,让他喝下熟麻油酒,让他躺下,在地下烧火,他醒来后疼痛肿胀全部消退。又有一人受内伤,鲜血像箭一样喷出,医生用炒过的原蚕蛾粉末敷在伤口上,立刻痊愈。又说:前面的方子也能治疗跌打损伤,后面的方子特别擅长治疗金属利器造成的创伤。

孝宗留心经术,无所不涉。奏对官被顾问者,多致失措。有王过者,蜀人,上殿。孝宗骤问曰:"李融,字若川,谓何?"过即对曰:"天地之气,融而为川,结而为山。李融之字若川,如元结之字次山也。"上大喜,遂诏改官密院编修【坦斋笔衡】

绍兴中,金人遣其秘书监刘陶来聘,因问岳飞以何罪而死,馆伴者无以对,但曰:「意欲谋叛,为部将所告,以抵诛。」陶曰:「江南忠臣善用兵者,止有岳飞,所至纪律甚严,秋毫无犯。所谓项羽有一范増而不能用,所以为我擒。如飞者,其亦江南之范増乎?」馆伴者黙不能对。秦桧闻之,约束勿奏,俄以不职贬其人【坦斋笔衡】

行都崇新门外鹿花寺,乃殿帅杨存中郡王特建,以处北地流寓僧。一岁元宵,侧近营妇连夜入寺观灯。有殿司将官妻同一女往观,乃为数僧引入房中,置酒盛馔,逼令其醉,遂留宿于幽室,遽杀母而留女。女不敢哀。及半年,三僧尽出其房窻外,乃是野地。女因窥窻见一卒在地打草,呼近窻下,备语前事,可急往某寨某将家报知,速来取我。卒如言往报,将官即告杨帅。帅令人告报本寺,云来日郡王自斋,合寺僧行人力,本府自遣厨子排斋。至是坐定,每二卒擒下一僧,合寺僧行人力尽缚之。又令百余卒破其寺,果得此女,见父号恸,遂绑三人主首,送所属依法施行,而毁其寺,逐去诸髠【苇航纪谈】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五

  (明)陆楫 编

  说纂九【散録三】

  ○避暑漫抄【宋陆游】

上西幸蜀,禄山以车辇、乐器及歌舞衣服,迫胁乐工,牵引犀象,驱掠舞马,尽入洛阳,复散于河北。向时之盛,扫地而尽矣。洎肃宗克复,方散求于人间,其后归于京师者,十无一二。初,禄山至东都,大设声乐,揣幽燕戎王、番夷君长,多未之见,因诳之曰:「吾当有天下,大象自南海奔走而至,见吾必拜。舞鸟兽尚知天命有所归,何况人乎!」于是左右引象来至,则瞪目愤怒,略无拜舞者。禄山大怀惭怒,命置于槛穽中,以烈火爇之,以刀槊俾壮士乗髙投之,洞中胷臆,血流数丈。鹰人、乐工见者,无不掩泣【明皇杂録】

萧瑀尝因宴,太宗谓近臣曰:“自知一座最贵者,先把酒时,长孙无忌、房玄龄相顾未言。”瑀引手取杯,帝问曰:“卿有何说?”瑀对曰:“臣是梁朝天子儿,隋室皇后弟,唐朝左仆射,天子亲家翁。”太宗抚掌极欢而罢【羣居解颐】

安禄山败,史思明继逆,至东都,遇樱桃熟,其子在河北,欲寄遗之,因作诗同去。诗云:「樱桃一笼子,半赤半已黄。一半与懐王,一半与周至。」诗成,皆赞美之曰:「明公此诗大佳,若能言『一半周至,一半懐王』,即与『黄』字声势稍穏。」思明大怒曰:「我儿岂可居周至之下?周即其传也【羣居解颐】

元和初,达官与中外之亲为婚者,先已涉溱洧之讥。就礼之夕,傧相则有清河张仲素、宗室李程。女家索催妆诗,仲素朗吟曰:「舜耕余草木,禹凿旧山川。」程久之乃悟曰:「张九,张九,舜禹之事,吾知之矣。」于是羣客大笑【解颐】

李福妻裴氏,性妬忌,姬侍甚多,福未尝敢属意。镇滑台日,有以女奴献之者,福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乗间言于妻曰:「某官已至节度使矣,然所指使者率不过老仆,夫人待某无乃薄乎?」裴曰:「然,不知公意所属何人?」即指所献女奴,裴许诺。尔后不过执衣侍膳,未尝得一缱绻。福又嘱妻之左右曰:「设夫人沐发,必遽来报。」我既而果有以沐发来告者,福即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不可遽已,即告以福所疾。裴以为信然,遽出髪盆中,跣问福所苦。既业以疾为言,即若不可忍状,裴极忧之,由是以药投童溺中进之。明日,监军使及将校悉来候问,福即具以告之,因曰:「一事无成,固当有分,所苦者虚咽一瓯溺耳。」闻者莫不大笑【解颐】

咸通中,优人李可及滑稽谐戏,独出

译宋孝宗留心经学,无所不涉。上朝奏对的官员被皇帝顾问时,大多惊慌失措。有个叫王过的蜀人,上殿时,孝宗突然问道:“李融,字若川,是什么意思?”王过立即回答说:“天地之气,融合而成河流,凝结而成山岳。李融的字叫若川,就像元结的字叫次山一样。”皇帝非常高兴,于是下诏改任他为密院编修。

绍兴年间,金人派遣他们的秘书监刘陶来聘问,趁机问岳飞因何罪而死,陪同接待的人无法回答,只说:“他意图谋反,被部下将领告发,因此被处死。”刘陶说:“江南忠臣中善于用兵的,只有岳飞,他所到之处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所谓项羽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所以被我们擒获。像岳飞这样的人,难道也是江南的范增吗?”陪同接待的人沉默不能回答。秦桧听说后,约束不要上奏,不久以不称职为由贬谪了那个人。

行都崇新门外的鹿花寺,是殿帅杨存中郡王特意建造的,用来安置北方流寓的僧人。有一年元宵节,附近的营妓连夜进入寺庙观灯。有个殿司将官的妻子带着一女儿去观灯,被几个僧人引入房中,摆上酒菜,逼她们喝醉,于是留宿在密室中,随即杀了母亲而留下女儿。女儿不敢哀哭。过了半年,三个僧人都从房窗外出去了,外面是野地。女儿透过窗户看见一个卒子在地上打草,便呼唤他靠近窗下,详细说了前事,让他赶紧去某寨某将家报信,快来接我。卒子照话去报,将官立即告诉杨帅。杨帅派人告知本寺,说第二天郡王亲自斋戒,全寺僧人都要服劳役,本府自会派遣厨子安排斋饭。等到坐定后,每两个卒子擒下一个僧人,全寺僧人都被绑了起来。又命令一百多个卒子攻破寺庙,果然找到了这个女孩,见到父亲痛哭,于是绑了三个主犯,送交有关部门依法处置,并拆毁了寺庙,驱逐了众僧。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五

(明)陆楫 编

说纂九【散録三】

○避暑漫抄【宋陆游】

皇帝西幸蜀地,安禄山用车辇、乐器以及歌舞服饰,胁迫乐工,牵引犀牛大象,驱掠舞马,全部进入洛阳,又散播到河北。昔日的盛况,扫地而尽了。等到肃宗收复京城,才在民间四处寻找,后来回到京师的,十不存一二。起初,安禄山到达东都,大设声乐,揣测幽燕的戎王、番夷的君长,大多没见过这些,于是欺骗他们说:“我应当拥有天下,大象从南海奔走而来,见到我必定下拜。连舞鸟兽尚且知道天命有所归属,何况是人呢!”于是左右牵象来到,大象却瞪眼愤怒,完全没有下拜舞蹈的样子。安禄山非常惭愧愤怒,命令把它们关在栅栏陷阱中,用烈火焚烧,用刀枪让壮士从高处投掷,刺穿胸腹,血流数丈。鹰人、乐工看见的,没有不掩面哭泣的。

萧瑀曾在宴会上,太宗对近臣说:“自知在座最尊贵的人,先举杯时,长孙无忌、房玄龄相视未言。”萧瑀伸手取杯,皇帝问:“你有什么话说?”萧瑀回答说:“臣是梁朝天子的儿子,隋室皇后的弟弟,唐朝的左仆射,天子的亲家翁。”太宗拍手大笑,非常欢乐才结束。

安禄山败亡,史思明接着叛逆,到达东都,遇到樱桃成熟,他的儿子在河北,想寄给他,于是作诗一同送去。诗说:“樱桃一笼子,半赤半已黄。一半与懐王,一半与周至。”诗成后,大家都赞美说:“明公这首诗很好,如果能说‘一半周至,一半懐王’,就和‘黄’字的声韵稍微平稳些。”史思明大怒说:“我儿子难道可以排在周至之下吗?周即其传也。”

元和初年,达官与中外亲戚联姻的,先前已受到涉溱洧的讥讽。举行婚礼的夜晚,傧相则有清河张仲素、宗室李程。女方家索要催妆诗,张仲素朗声吟道:“舜耕余草木,禹凿旧山川。”李程很久才醒悟说:“张九,张九,舜禹之事,我知道了。”于是群客大笑。

李福的妻子裴氏,生性嫉妒,姬妾很多,李福从未敢有意。镇守滑台时,有人献给他一个女奴,李福心里想私纳她但未成功。一天趁机会对妻子说:“某官已经做到节度使了,然而他所指使的大多是老仆,夫人对待我难道太薄情吗?”裴氏说:“是的,不知道公心里属意何人?”李福立即指向所献的女奴,裴氏答应。此后不过只是执衣侍膳,从未得到一次亲昵。李福又嘱咐妻子的左右说:“如果夫人洗头,一定要立即来报。”不久果然有人以洗头来报告,李福就说腹痛,并且召来那个女奴。刚去,左右说裴氏正在洗头,不能立即停止,就把李福的病告知。裴氏以为是真的,急忙从发盆中出来,赤脚询问李福的痛苦。既然已经以生病为由,就装作不可忍受的样子,裴氏非常担忧,于是把药投入童仆的尿中进给他。第二天,监军使及将校都来问候,李福就详细告诉他们,于是说:“一事无成,本来就该有定数,所痛苦的是白白咽下一碗尿罢了。”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

咸通年间,优人李可及滑稽谐戏,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