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三十九
酬。中元必游瓦棺阁,此时当为君类会一神仙中人,况君风仪才调,亦甚相称。望不渝此约,至时某候于彼。」言讫,各登舟而去。浚志其言,中元日决游瓦棺阁,士女阗咽。及登阁,果有美人,从二女仆,皆双鬟而有媚态。美人倚阑独语,悲叹久之。浚注视不易,美人亦讶之,又曰:「幼芳之言不谬耳。」使双鬟传语曰:「西廊有惠监阇黎院,则某旧门徒,君可至彼,幼芳亦在此。」浚深喜,蹑其踪而去,果见同舟青衣出而微笑。浚遂逐美人叙寒暄,言话竟日。僧进茶果,至暮谓浚曰:「今日偶此登眺,为惜高阁,痛兹用功,不久毁除,故来一别,幸接欢笑。某家在清溪,颇多松月,室无他人,今夕必相过,某前往,可与幼芳后来。」浚然之,遂乗轩而去。及夜,幼芳引浚前行可数里,而至,有青衣数辈,秉烛迎之,遂延入内室,与幼芳环坐。曰:「孔家娘子相邻,使邀之曰:『今日偶有佳宾相访,愿同倾觞以解烦愤。』少顷而至,遂延入,亦多说陈朝故事。」浚因起白:「不审夫人复何姓?」第颇贮疑讶,答曰:「某即是陈朝张贵妃,彼即孔贵嫔。居世之时,谬当后主眷顾,宠幸之礼有过嫔嫱。不幸国亡,为杨广所杀。然此贼不仁何甚?昔刘禅、孙皓,岂无嫔御?独有斯人行此寃暴。且一种亡国,我后主实即风流诗酒追欢,琴樽取乐而已,不似杨广,西筑长城,东征辽海,使天下男寃女旷,妇寡子孤,途穷广陵,死于匹夫之手,亦上天降鉴,为我报雠耳。」孔贵嫔曰:「莫出此言,在坐有人不乐,美人大笑曰:“浑忘却!”浚曰:“何人不欲?斯言耶?”幼芳曰:“某本江令公家嬖者,后为贵妃侍儿,亡国之后为隋宫侍女。炀帝幸江都,为侍汤膳者。宇文化及乱兵入,某以身蔽帝,遂为所杀。萧皇后怜其尽忠,因使殉葬。后改葬于雷塘侧,不得从焉。时至此谒贵妃耳。”孔贵嫔曰:“前说尽是闲亊,不如命酒,畧延曩日之欢耳。”遂命双鬟持乐器,洽饮久之。贵妃题诗一章曰:“秋草荒台响夜虫,白杨凋尽减悲风。彩笺曽擘欺江总,绮阁尘消玉树空。”孔贵嫔曰:“宝阁排云称望仙,五云高艳拥朝天。清溪犹有当时月,应照琼花绽绮筵。”幼芳曰:“皓魄初圆恨翠娥,繁华浓艶昔如何。两朝唯有长江水,依旧门前作逝波。”浚亦和曰:“箫管清吟怨丽华,秋江寒月绮窻斜。惭非后主题笺客,得见临春阁上花。”俄闻扣门曰:“江修容、何婕妤、京昭仪来谒贵妃。”曰:“窃闻今夕嘉宾幽会,不免輙窥盛筵。”俱艳其衣裾,明其珰佩而入坐。及见四篇,捧而泣曰:“今夕不意再逢三阁之会,又与新狎客题诗耳。”顷之闻鸡鸣,孔贵嫔等俱起,各辞而去。浚与贵妃就寝,欲曙而起。贵妃赠辟尘犀簪一枚,曰:“异日覩物思人,昨宵值客多未尽欢情,别日终更卜一会。然须谘祈幽府。”呜咽而别。浚翌日懵然若有所失,信宿更寻曩日地,则路近清溪松桂丘墟。询之于人,乃陈朝宫人墓也。怆恻而返。数月,阁因寺废而毁。后至广陵,访得吴公台,炀帝旧陵,果有宫人赵幼芳墓,因以奠之。
译酬谢。中元节必定要去游览瓦棺阁,那时应当为你引荐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况且你的风度仪态和才华情致,也与他非常相配。希望你不要违背这个约定,到时候我在彼处等候。”说完,各自登上船离去。李浚记住了她的话,中元节那天决心去游览瓦棺阁,只见士人女子挤满了道路。等到登上阁楼,果然有一位美人,带着两名女仆,都梳着双鬟,神态妩媚。美人倚靠着栏杆独自说话,悲伤叹息了很久。李浚注视着她不改变目光,美人也对此感到惊讶,又说:“幼芳的话没有错。”让双鬟传话说:“西廊有惠监阇黎院,那是我的旧门徒,你可以去那里,幼芳也在那里。”李浚非常高兴,跟随她的踪迹而去,果然看见同船的青衣女子出来微笑。李浚于是追随美人叙说寒暖,交谈了一整天。僧人送上茶点,到了傍晚,美人对李浚说:“今天偶然来这里登高眺望,是因为爱惜这座高阁,痛惜它耗费了这么多功夫,不久就要被毁掉,所以来此告别,有幸与你欢笑相聚。我家住在清溪,那里有很多松树和月光,屋里没有别人,今晚一定要去拜访你,我先前往,你可以和幼芳随后来。”李浚答应了,于是乘车离去。到了夜里,幼芳领着李浚前行几里路,到达那里,有几个青衣女子拿着蜡烛迎接,于是被延请进入内室,与幼芳围坐。美人说:“孔家娘子住在隔壁,我派人去邀请她说:‘今天偶然有佳客来访,希望一同举杯以解除烦闷。’过了一会儿她就到了,于是延请她进来,她也多说了陈朝的旧事。”李浚于是起身问道:“不知夫人姓什么?”心里颇有些疑惑惊讶,美人回答说:“我就是陈朝的张贵妃,那位是孔贵嫔。在世时,错误地得到了后主的眷顾,宠幸的待遇超过了其他嫔妃。不幸国家灭亡,被杨广所杀。然而这个贼人怎么如此不仁?从前刘禅、孙皓,难道没有嫔妃吗?唯独这个人施行这种冤暴。况且同样是亡国,我们的后主实在是风流诗酒、追求欢乐,弹琴饮酒取乐罢了,不像杨广,向西修筑长城,向东征讨辽海,使得天下男子冤屈、女子旷夫,寡妇孤儿遍地,最终在广陵走投无路,死在匹夫之手,这也是上天降下鉴察,为我报仇啊。”孔贵嫔说:“不要说这些话,在座有人不高兴。”美人笑着说:“完全忘记了!”李浚说:“谁不愿意听这话呢?”幼芳说:“我本是江令公家中的宠妾,后来成为贵妃的侍儿,亡国之后成为隋宫的侍女。炀帝驾临江都,我负责侍奉汤膳。宇文化及叛乱时,我以身遮挡皇帝,于是被杀害。萧皇后怜悯我尽忠,于是让我殉葬。后来改葬在雷塘旁边,我没有跟随。当时至此拜谒贵妃罢了。”孔贵嫔说:“前面说的都是闲事,不如命人斟酒,稍微延续往日的欢乐罢了。”于是命令双鬟拿着乐器,畅饮了很久。贵妃题写了一首诗说:“秋草荒台响夜虫,白杨凋尽减悲风。彩笺曾擘欺江总,绮阁尘消玉树空。”孔贵嫔说:“宝阁排云称望仙,五云高艳拥朝天。清溪犹有当时月,应照琼花绽绮筵。”幼芳说:“皓魄初圆恨翠娥,繁华浓艳昔如何。两朝唯有长江水,依旧门前作逝波。”李浚也和诗一首说:“箫管清吟怨丽华,秋江寒月绮窗斜。惭非后主题笺客,得见临春阁上花。”不久听到敲门声说:“江修容、何婕妤、京昭仪来拜谒贵妃。”说:“私下听说今晚嘉宾幽会,不免擅自窥视盛筵。”都穿着艳丽的衣服,佩戴明亮的耳饰进来坐下。等到看到四首诗,捧着诗稿哭泣说:“今晚没想到再次遇到三阁的聚会,又与新宠爱的客人题诗了。”过了一会儿听到鸡鸣,孔贵嫔等人都起身,各自告辞离去。李浚与贵妃就寝,天快亮时起床。贵妃赠送一枚辟尘犀簪,说:“日后看到物品思念人,昨晚遇到客人大多未尽欢情,分别之日终究要再约一次会面。然而必须咨询祈求阴间官府。”呜咽着告别。李浚第二天迷迷糊糊好像失去了什么,过了两天再次寻找往日之地,却发现路靠近清溪,松桂已经变成废墟。询问当地人,原来是陈朝宫人的墓地。悲伤凄恻地返回。几个月后,阁楼因为寺庙废弃而被毁。后来到了广陵,寻访到吴公台,炀帝的旧陵,果然有宫人赵幼芳的墓,于是去祭奠她。
古今说海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别传二十】
○张无颇传【阙名】
长庆中,进士张无颇居南康,将赴举游丐番禺,值府帅改移,投诣无所,愁疾卧于逆旅,仆从皆逃。忽遇善易者袁大娘来主人舎,瞪视无颇曰:“子岂久穷悴耶?”遂脱衣买酒而饮之,曰:“君窘厄如是,能取某一计,不旬朔自当富赡,兼获延龄。”无颇曰:“某困饿如是,敢不受教。”大娘曰:“某有玉龙膏一合,子不唯还魂起死,因此亦遇名姝。但立一表白曰:‘能治业疾,若常人求医,但言不可治;若遇异人,请之,必须持此药而一往,自能富贵耳。’”无颇拜谢受药,以暖金合盛之,曰:“寒时但出此合,则一室暄热,不假炉炭矣。”无颇依其言,立表数日,果有黄衣若宦者叩门甚急,曰:“广利王知君有膏,故使召见。”无颇志大娘之言,遂从使者而往。江畔有画舸,登之甚轻疾。食顷,忽覩城宇极峻,守卫甚严。宦者引无颇入十数重门,至殿庭,多列美女,服饰甚鲜,卓然侍立。宦者趋而言曰:“召张无颇至。”遂闻殿上使轴帘,见一丈夫,衣王者之衣,戴逺游冠,二紫衣侍女扶立而临砌,招无颇曰:“请不拜。”王曰:“知秀才非南越人,不相统摄,幸勿展礼。”无颇强拜,王罄折而谢曰:“寡人薄德,逺邀大贤,盖縁爱女有疾,一心锺念,知君有神膏,傥获痊平,实所媿戴。”遂令阿监二人引入贵主院。无颇又经数重戸,至一小殿,廊宇皆缀明玑翠珰,楹楣焕耀若布金钿,异香氲欝满其庭戸。俄有二女褰帘召无颇入,覩真珠绣帐中有一女子,纔及笄年,衣翠罗缕金之襦。无颇切其脉良久,曰:“贵主所疾是心之所苦。”遂出玉龙膏以酒吞之,立愈。贵主遂抽翠玉双鸾箆而遗无颇,目成者久之。无颇不敢受,贵主曰:“此不足酬君子,但表其情耳。然王当有献遗。”无颇媿谢,阿监遂引之见王,王出骇鸡犀、翡翠盌、丽玉明瑰而赠无颇。无颇拜谢,宦者复引送于画舸,归番禺,主人莫能觉,纔货其犀已巨万矣。无颇覩贵主华艳动人,颇思之。月余,忽有青衣叩门,而送红笺,有诗二首,莫题姓字。无颇捧之,青衣倐亦不见。无颇曰:「此必仙女所制也。」词曰:「羞解明珰寻汉渚,但凭春梦访天涯。红楼日暮莺飞去,愁杀深宫落砌花。」又曰:「燕语春泥堕锦筵,情愁无意整花钿。寒闺欹枕不成梦,香炷金炉自袅烟。」顷之,前时宦者又至,谓曰:「王令复召贵主,有疾如初。」无颇欣然复往,见贵主复切脉。次左右云:「王后至。」无颇降阶,闻环佩之响,逼人。侍卫罗列,见一女子,可三十许,服饰如后妃。无颇拜之,后曰:「再劳贤哲,实所怀惭。然女子所疾,又是何苦?」无颇曰:「前所疾耳,心有击触而复作焉。若再饵药,当去根干耳。」后曰:「药何在?」无颇进药,合后覩之,黙然色不乐,慰喻贵主而去。后遂白王曰:「爱女非疾其私无颇矣,不然者,何以宫中暖金合得在斯人处耶?」王愀然良久,曰:「复为贾充女耶?吾亦当继其事而成之,无使久苦也。」无颇出,王命延之别馆,丰厚宴犒。后王召之曰:「寡人窃慕君子之为人,輙欲以爱女奉托,如何?」无颇再拜辞谢,心喜不自胜,遂命有司择吉日,具礼待之。王与后敬仰愈于诸壻,遂止。月余欢宴俱极,王曰:「张郎不同诸壻,须归人间。昨夜检于幽府,云当是冥数,即寡人之女不至苦矣。番禺地近,恐为时人所怪;南康又逺,况别封疆,不如归韶阳甚便。」无颇曰:「某意亦欲如此。」遂具舟楫,服饰异珍金珠宝玉。无颇曰:「唯侍卫辈即须自置,无使阴人此减筭耳。」遂与王别曰:「三年即一到,彼无言于人。」无颇挈家居于韶阳,人罕知者。住月余,忽袁大娘叩门,见无颇。无颇大惊,大娘曰:「张郎今日赛口及小娘子酬媒人可矣。」二人各具珍宝赏之,然后告去。无颇诘妻,妻曰:「此袁天纲女
译古今说海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别传二十】
○张无颇传【作者佚名】
唐长庆年间,进士张无颇居住在南康,准备赴京参加科举考试,途中流落至番禺乞讨。恰逢当地府帅调任,他无处投靠,忧愁成疾,躺在旅店中,仆人随从都逃散了。忽然遇到一位精通《易经》的袁大娘来到店主家中,她瞪大眼睛看着张无颇说:“您难道长期穷困潦倒吗?”于是脱下衣服买酒给他喝,说道:“您如此困窘,若能采纳我的一个计策,不出十天半月自然就会富贵充裕,并且还能延年益寿。”张无颇说:“我困顿饥饿到如此地步,怎敢不接受教诲。”袁大娘说:“我有一盒玉龙膏,您不仅用它起死回生,借此也能遇到名门美女。只需立一块木牌写道:‘能治疗疑难杂症,如果是普通人求医,就说不可治;如果遇到非凡之人,请他前来,必须带着这药一起去,自然能富贵。’”张无颇拜谢并收下药,用暖金盒盛装,袁大娘说:“寒冷时只要拿出这个盒子,整个屋子就会温暖如春,不需要炉火炭火了。”张无颇依照她的话去做,立牌几天后,果然有一位身穿黄衣、像宦官的人急促敲门,说:“广利王知道您有玉龙膏,所以派我召见您。”张无颇想起袁大娘的话,于是跟随使者前往。江边有一艘装饰华丽的船,登船后行驶非常轻快迅速。一顿饭的功夫,忽然看见城墙极其高耸,守卫非常严密。宦官引导张无颇穿过十几重门,到达殿庭,许多美女排列站立,服饰非常鲜艳,恭敬地侍立着。宦官快步上前禀报说:“召张无颇到。”于是听到殿上卷起帘子,看见一位男子,穿着王者的衣服,戴着远游冠,两位穿紫衣的侍女扶持着他站在台阶上,招手让张无颇上前,说:“请不必下拜。”王说:“知道秀才不是南越人,不归我管辖,幸好不必行礼。”张无颇勉强下拜,王弯腰致谢说:“我德行浅薄,远请大贤,是因为爱女患病,一心牵挂,知道您有神药,倘若能痊愈,实在感激不尽。”于是命令两名太监引导张无颇进入公主院。张无颇又经过几重门户,到达一座小殿,廊檐上都装饰着明珠翠玉,柱梁光彩闪耀如同铺满金箔,奇异的香气浓郁弥漫在庭院门户间。不久有两名女子掀开帘子召张无颇进去,看见珍珠绣帐中有一位女子,刚及笄之年,穿着翠罗缕金的短袄。张无颇仔细为她把脉很久,说:“公主所患的是心病。”于是拿出玉龙膏让她用酒送服,立刻痊愈。公主于是抽出翠玉双鸾梳送给张无颇,两人深情对视许久。张无颇不敢接受,公主说:“这不足以酬谢君子,只是表达情意罢了。但是王应当有赏赐。”张无颇惭愧道谢,太监于是引导他去见王,王拿出骇鸡犀、翡翠碗、丽玉明瑰赠送给张无颇。张无颇拜谢,宦官又引导他送上画舸,回到番禺,店主没能察觉,刚卖掉犀角就已经获得巨万财富了。张无颇看到公主华艳动人,颇为思念。一个多月后,忽然有青衣小童敲门,送来红笺,上面有两首诗,没有题写姓名。张无颇捧着诗笺,青衣小童忽然也不见了。张无颇说:“这一定是仙女所作。”词曰:“羞解明珰寻汉渚,但凭春梦访天涯。红楼日暮莺飞去,愁杀深宫落砌花。”又曰:“燕语春泥堕锦筵,情愁无意整花钿。寒闺欹枕不成梦,香炷金炉自袅烟。”不久,之前的宦官又来到,对他说:“王命令再次召见公主,病情和当初一样。”张无颇欣然再次前往,见到公主再次把脉。接着左右侍从说:“王后驾到。”张无颇走下台阶,听到环佩声响,气势逼人。侍卫罗列,看见一位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服饰如同后妃。张无颇向她下拜,后说:“再次劳烦贤哲,实在惭愧。但是女子所患的病,又是什么痛苦?”张无颇说:“是之前的病,心中受到触动而复发。如果再服药,应当能根除病根。”后说:“药在哪里?”张无颇呈上药,王后看了,默然不高兴,安慰公主后离去。后于是告诉王说:“爱女并非患病,而是私下爱上了张无颇,不然的话,宫中暖金盒怎么会在这人手里呢?”王脸色凝重很久,说:“又要成为贾充的女儿吗?我也应当继承此事而成全他们,不要让他们长久受苦。”张无颇出来后,王命令将他延请至别馆,丰厚地宴请犒劳。后来王召见他,说:“我私下仰慕君子的为人,想要将爱女托付给您,如何?”张无颇再次下拜辞谢,心中喜不自胜,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办礼仪等待他。王与后对张无颇的敬重超过其他女婿,于是婚事停止(指不再推辞)。一个多月欢宴至极,王说:“张郎不同于其他女婿,必须回归人间。昨夜查阅冥府记录,说是冥数注定,我的女儿就不会受苦了。番禺地方近,恐怕被世人惊怪;南康又远,况且属于别的封疆,不如回到韶阳很方便。”张无颇说:“我的意思也想这样。”于是准备船只,服饰异珍金珠宝玉。张无颇说:“只有侍卫之类必须自行安置,不要让阴间的人因此减少寿命。”于是与王告别说:“三年就回来一次,不要对别人说。”张无颇携带家眷居住在韶阳,很少有人知道。住一个多月,忽然袁大娘敲门,见到张无颇。张无颇大惊,袁大娘说:“张郎今天该兑现诺言以及小娘子酬谢媒人了。”两人各自拿出珍宝赏赐她,然后告辞离去。张无颇询问妻子,妻子说:“这是袁天纲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