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三

译对于诚心归顺前来朝见的人，都应当以真诚相待，给予优厚的恩赐，并授予官职，让他们选择好的地方安居乐业。我说的这番话，上通天地，你们不要怀有二心，以免留下后悔。乙酉日，命令安远侯柳升等人率领士兵收集道路上的遗骸，集中埋葬，皇上亲自撰写祭文进行祭奠。丁亥日，驻扎在武平镇。戊子日，召集各位将领告诫说：“古人说武有七种德行，禁止暴乱、诛讨叛乱排在首位，又说‘止戈为武’，意思是停止杀戮而不是施行杀戮。我作为天下的君主，四海之内，都是我的子民，哪里会区分彼此呢？现在的罪人，只有阿噜台残余的胁迫跟随者，都不是出于本意，不能同日而语。从今以后，凡有归降的人，应当尽心安抚，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没有手持兵器向我军进攻的人，全部释放不杀，以符合我体察上天爱护百姓的心意。”己丑日，驻扎在威信戍。辛卯日，驻扎在通川甸。壬辰日，驻扎在长乐镇。文渊阁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侍奉在侧，皇上说：“汉高祖经过沛县时，担心被人逼迫，如今我到了长乐，想着与天下人一同欢乐，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杨荣等人回答说：“有志者事竟成，陛下圣明的志向如此，上天一定会帮助顺理者。”癸巳日，驻扎在香泉泊。甲午日，驻扎在环翠冈。乙未日，驻扎在永宁戍。丙申日，驻扎在清平镇，即元朝的应昌路。这天下雨，辎重车辆都落在了后面，皇上告诫各位将领说：“辎重是军队赖以生存的根本，兵法上说没有辎重，粮食没有储备，都是危险的境地。曹操之所以能制服袁绍，是因为先烧毁了他的辎重。现在各军都已到达，而辎重车辆却在后面，你们难道不深谋远虑吗？”于是命令分兵去迎接辎重。丁酉日，宴请随征的文武大臣，命令内侍演唱太祖皇帝御制的五章词，于是举杯告诫各位大臣说：“这是先帝垂示创业守成的艰难，并警示荒淫纵酒的过失。我继承先帝的大业，兢兢业业唯恐失坠，虽然现在在军旅之中，君臣举杯欢聚，也不敢忘记，希望大家共同勉励。”英国公张辅等人叩头回答说：“怎敢不恭敬遵奉圣谕。”戊戌日，驻扎在威远州。己亥日，宴请文武大臣，皇上说：“我仰承皇考的意思，自己创作了五章词，以奉天法祖、勤政爱民为内容，也将用来垂示我的子孙，使他们有所警戒勉励。”于是命令内侍演唱，群臣低头听完，都叩头说：“皇上深思远虑，是前代帝王所不及的。”皇上很高兴，大家都喝醉后才散去。庚子日，驻扎在阳和谷。辛丑日，驻扎在双泉海。壬寅日，驻扎在览秀川。癸卯日，驻扎在锦绣冈。六月甲辰初一，驻扎在祥云屯。乙巳日，驻扎在锦霞碛。丙午日，驻扎在翠玉峰，敕令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等人说：“用兵之道，贵在预先知道情况。古代贤能的将领，之所以行动就能战胜敌人，是因为预先知道了敌人的情况。现在兴师远征，却没有完全了解敌情，怎么能成功？我任命你们为前锋，尤其应该昼夜用心。要精心挑选勇猛智慧的人，广泛布置侦察巡逻，如果有收获，迅速奏报。我在等待消息。”丁未日，驻扎在鸣玉关；戊申日，驻扎在清漠州；己酉日，驻扎在和鸾谷；庚戌日，驻扎在紫驼冈；辛亥日，驻扎在清泉泊；壬子日，驻扎在通流涧；癸丑日，驻扎在金沙泺。宁阳侯陈懋等人缴获了九匹敌寇的马匹进献，皇上说：“敌寇大多狡诈，怎么知道这不是用来引诱我的？”敕令陈懋等人更加防备谨慎，不可懈怠疏忽。甲寅日，驻扎在秀水河；乙卯日，驻扎在玉垒峰；丙辰日，驻扎在宝屏山。告诫各位将领说：“现在既然深入敌境，尤其需要谨慎戒备，严格哨探，整顿部队，严明纪律，昼夜不可懈怠。孔子行军，必定临事而惧；孙武吴起的兵法，不依赖敌人不来，而是依赖我们有准备。一定要像这样恭敬谨慎，才能万无一失。”丁巳日，驻扎在凌云峰；戊午日，驻扎在玉沙泉。皇上因为塔兰纳穆尔河已经临近，命令各位将领各自严整军队等待。这时将士们都踊跃振奋，皇上听说后高兴地说：“军队可以用了。”己未日，驻扎在龙武冈。命令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率领军队再次前进，并且告诫他们说：“如果遇到敌人，应当审时度势行事。如果两军对峙，那些放下武器下马的人都是良民，不要杀害。如果他们来进攻，先用神机铳攻击，长弓劲弩随后跟进。遇到阿噜台，也不要杀害，要活捉回来。”庚申日，驻扎在天马峰。皇上率领大军随后前进，走了几十里。陈懋等人派人奏报说：“臣等已经到达塔兰纳穆尔河，放眼望去只有荒尘野草，敌寇连影子都看不见，车辙马迹也多已模糊，怀疑他们早已逃跑。”皇上派遣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等人分兵在山谷中大规模搜索，仍然命令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前行侦察敌人。皇帝车驾进驻河边等待。壬戌日，从河边出发驻扎在苍石冈。英国公张辅等人相继率兵返回，奏报说：“臣等分兵搜索山谷，周围三百多里，没有看到一人一骑的痕迹，一定是他们早已逃跑了。”癸亥日，驻扎在连秀坡。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也返回奏报说：“臣等率兵抵达白邙山，都没有遇到敌人，因为粮食耗尽所以返回。”于是英国公张辅等人奏请借给臣等一个月的粮食，率领骑兵深入，一定能抓到罪人。皇上说：“现在出塞已经很久，人马都疲劳了，塞外早寒，一旦有风雪的变化，归途尚远，不可不考虑。你们暂且休息吧。我再想想。”甲子日，驻扎在翠云屯

译（皇上）召见英国公张辅等人，告诫说：“昨天说的话，我思考后认为，不可改变。古代帝王控制边疆少数民族的方法，只是驱赶他们罢了，不穷追不舍。况且现在残余的敌人所剩无几，在茫茫广阔的沙漠之地，就像在沧海中寻找一粒粟米，一定能找到吗？我宁愿放过有罪的人，实在是不想过度劳累将士。我的志向已定，应当撤军。”于是兵部尚书李庆等人进言说：“帝王的军队，敌人畏惧就放过他们。如今塞北万里没有敌寇的痕迹，虽然有少数人偷生在穷荒沙漠，陛下拥有天地般的大德，难道应当把他们杀尽吗？”皇上很高兴，于是命令班师回朝。乙丑日，皇上召见各位将领商议分兵两路向南返回。于是皇上率领骑兵向东行进，命令武安侯郑亨等人率领步兵向西行进，约定在开平会合。丙寅日，驻扎在苍玉涧，皇上告诫各位将领说：“如今大军南归，将士们既然未曾见到敌人，必定会有懈怠之心。敌寇踪迹诡秘，不可轻视。必须严整军队作为后卫，仍然告诫军中，昼夜警戒防备，常像敌寇到来一样。”丁卯日，驻扎在清流峡。戊辰日，驻扎在富平川。乙巳日，驻扎在长清戌。庚午日，驻扎在怀柔甸。壬申日，从怀柔甸出发，驻扎在宁远镇。七月甲戌初一，乙亥日，驻扎在回流湾。丙子日，驻扎在清河镇。丁丑日，驻扎在峭石川。戊寅日，驻扎在羣玉峯。己卯日，驻扎在双清岛。庚辰日，驻扎在清水源。道路旁有几十丈高的石崖，皇上命令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刻石记录行程说：“让万世之后知道朕亲自征讨经过此地。”辛巳日，驻扎在丰润屯。壬午日，驻扎在长林壑。癸未日，驻扎在广平川。甲申日，驻扎在远安镇。乙酉日，驻扎在通津戍。那地方平坦广阔，多生长糜子，军士中有骑马冲撞庄稼的，皇上恰好看见，急忙下令制止，对各位将领说：“能种植这些作物的，必定安居乐业于此，不会成为敌寇了。而看不见人的，必定是听说大军到来，害怕而逃跑。如今纵马冲撞庄稼，不符合仁德。要禁止士卒，凡是种植庄稼而没有居住人的地方，都不要冲撞，违者斩首。”丙戌日，驻扎在盘古镇。丁亥日，驻扎在翠微冈。皇上在帐殿中，靠着小儿坐。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侍奉在侧。皇上询问内侍海寿说：“计算行程哪一天到达北京？”回答说：“大概在八月中了。”皇上点头。随后告诫杨荣等人说：“东宫经历岁月已久，政务已经熟悉。回京后，军国大事全部托付给他。朕只愿悠闲度过晚年，享受安宁和睦的福气了。”杨荣回答说：“殿下孝顺友爱仁厚，天下人心归附，确实符合皇上的托付。”皇上高兴，回头对太监马云说，赐给杨荣、金幼孜羊酒，然后退下。戊子日，驻扎在双流泺。因为班师回朝，派遣礼部尚书吕震携带书信告知皇太子，并下诏通告天下。己丑日，驻扎在苍崖戍上，皇上身体不适，下令大营五军将士，严整部队，谨慎哨探瞭望，不要疏忽。庚寅日，驻扎在榆木川上，皇上病危，召见英国公张辅，接受遗命，传位给皇太子，并且说丧服礼仪，一律遵循太祖皇帝的遗制。辛卯日，皇上驾崩。内臣马云、孟骥等人因为六军远在边地，对外保密不发丧，秘密召见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入宫商议丧事，于是完全遵循古礼，含殓完毕，用龙辒载运灵柩，所到之处早晚进献食物如常礼。壬辰日，灵柩驻扎在双笔峯，大学士杨荣、少监海寿奉遗命，快马加鞭向皇太子报丧。癸巳日，驻扎在连云碛。甲午日，驻扎在黑河戌。乙未日，驻扎在宣威镇。丙申日，驻扎在广漠川。丁酉日，驻扎在青杨峡。戊戌日，驻扎在闻喜冈。己亥日，驻扎在白沙河。庚子日，驻扎在香泉泊。辛丑日，驻扎在通川甸。壬寅日，驻扎在武平镇。武安侯郑亨等人所率领的官军都到了。八月癸卯初一，灵柩渡过开平，驻扎在双塔。甲辰日，驻扎在威远城。乙巳日，驻扎在西凉亭。丙午日，驻扎在隰宁。丁未日，驻扎在云州。戊申日，驻扎在赤城。己酉日，驻扎在鵰鹗。皇太孙奉皇太子的命令，从北京来到，在军中哭迎，这才发丧。六军号哭悲痛，声音响彻天地。庚戌日，驻扎在怀来。辛亥日，进入居庸关。文武百官穿丧服，军民长老、僧道等人也都穿素服哭迎。壬子日到达郊外，皇太子、亲王以下穿素服哭迎到宫中，奉安灵柩于仁智殿，加殓后奉纳梓宫。

译古今说海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

（明）陆楫 编

说选四【偏记一】

○平夏录【明黄标】

元朝政治败坏，纲纪废弛，群雄并起，局势混乱，这大概是上天要降生圣人，必须先以驱除暴乱作为前提罢了。蜀地有个明氏【一说姓旻】，名讳玉珍【一说字玉珍】，是随州玉沙村人。他家世代务农，玉珍身高八尺，眼睛有重瞳，乡里有人打官司，都去向他请教。至正辛卯年，汝州、颍州一带兵变兴起，玉珍于是团结乡里之人，屯驻在青山，众人推举他为屯长【一说任巡司弓兵牌子头，跟随倪蛮子做强盗，蛮子即倪文俊】。第二年壬辰，徐寿辉也在蕲州、黄州起兵。癸巳年冬十一月，徐寿辉僭越称帝，建都汉阳，派遣使者招揽玉珍，玉珍归附汉阳，被授为元帅，增加兵力让他镇守沔阳，与元将哈玛尔图在湖中多次交战，飞箭射中他的右眼，人们称他为“旻眼子”。沔阳连年饥荒，乙未年春【一说夏】，玉珍率领五十艘斗船上夔府去哨探粮食，当时夷陵都归属汉政权，参政姜珏驻守那里。玉珍到达巫峡购买粮食，船只都装满了。丙申年冬，辰州人杨汉，是元朝的义兵元帅，率领五千精兵屯驻在平西寨。当时行省右丞相旺扎勒图镇守重庆，招兵买马。丁酉年春三月，杨汉率兵屯驻在江北，旺扎勒图引诱杨汉前来拜见，在席间杀了他，想要吞并他的军队，杨汉的部下既恐惧又愤怒，于是劫持船只顺流而下，恰好在巫峡遇到玉珍，诉说此事，并且说重庆一城，有左丞相哈玛尔图和右丞相旺扎勒图两人互不相让，郡中没有重兵可以攻打。玉珍犹豫不决，万户戴寿等人说：“鸟被困时投向树林，人被困时投向人，况且您在沔阳是百姓，远来觅粮也是为了百姓。如果将船只分为两半，用一半装载粮食返回沔阳，用另一半借着汉兵攻打重庆，事情成功就留下，不成功就回去，也没有损失。”玉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路上不久就看见斗船远近骚动，旺扎勒图连夜逃往果州，活捉了哈玛尔图，父老乡亲迎接玉珍进入城中，玉珍禁止侵扰掠夺，城中百姓安居如常，四周投降的人络绎不绝，于是将哈玛尔图献给汉阳。这一年秋天，徐寿辉任命玉珍为陇蜀省右丞。戊戌年春二月，旺扎勒图从果州来，屯驻在嘉定的大佛寺【一名凌云寺】，图谋收复重庆。玉珍派义弟明二抵御敌军，明二，是黄坡人，智勇过人，玉珍宠爱他，把弟媳嫁给他，称为明二【一说三奴】，后来恢复姓名为万胜。明二攻打嘉定，夜里派遣军人陈夜眼攀城劫取乌牛山，城池被攻破，只有大佛寺没有拿下，双方相持超过半年，玉珍亲自率领军队接应，十天内溃败攻入。赵资，是行省参政，与旺扎勒图平章、隆和岱一同守卫嘉定。明二攻陷嘉定时，旺扎勒图、隆和岱先逃跑了，只有赵资守卫大佛寺。明二在江边抓住赵资的妻子儿女来招降赵资，赵资笑着说：“愚蠢的女人不知道做什么？你没看见平章的妻子吗？”平章的妻子，是隆和岱的妻子，城池陷落时投水而死。说完，用强弩射杀妻子，又想射杀儿子，被众人拥簇着没能射中。不久大佛寺陷落，赵资也逃跑了。这三个人在龙州会合，图谋复兴，被游兵抓获押送到重庆。玉珍想任用他们，将他们安置在治平寺，派人传达心意。三个人说：“国家破亡，只求快点死罢了。”玉珍还想让他们活着。当时传说赵参政的军队就要到了，三个人一同在闹市被斩首【即大十字街】，蜀人也称他们为三忠。玉珍于是以礼安葬了他们。起初，玉珍攻打旺扎勒图时，路过泸州，傍晚在河下住宿。宣使刘泽民说：“这里有个叫刘桢的人，字维周，官职是大名路经历，前元进士，擅长文章政事。躲避青巾军李喜的动乱，隐居在深山中，何不前去见他？”玉珍说：“可以让他一起来。”泽民说：“这个人可以前去拜见，不能屈尊召他前来。”第二天就去见他，一起讲论。玉珍高兴地说：“我得到一个孔明啊。”邀请他上船，与他商议国事，就在船中拜他为理问官。己亥年，派遣使者向汉阳进贡。当时陈友谅假传命令，让会师建康。第二年庚子年春，陈友谅杀害徐寿辉自立。玉珍说：“陈友谅、倪文俊同在徐朝做臣子，现在弑君叛逆，我应当讨伐他。”于是命令莫仁寿领兵守卫夔关，断绝往来。为徐寿辉在城南立庙，众人推举玉珍为陇蜀王。辛丑年夏四月，任命刘桢为参谋，早晚侍奉讲学。刘桢屏退左右从容说道：“西蜀是形胜之地，东有瞿塘，北有剑门，沃野千里。自从遭受青巾军的祸害，民生凋敝。明公抚养百姓，幸好得以休养生息，人心归附，那么天命就可以知道了。况且陈友谅弑主自立，明公必定不肯听命。如果不称帝以凝聚人心，恐怕军士都是四方之人，有的思念故乡而离去。明公与谁一起守取天下呢？”玉珍不听。第二天，刘桢又进言。玉珍于是咨询众人，在壬寅年春三月戊辰日在重庆即位【纲目记载三月，明玉珍攻破云南，夏五月自称陇蜀王】，国号大夏，改元天统，仿照周朝制度设立六卿。当天就任命戴寿为冢宰，万胜为司马，张文炳为司空，向大亨、莫仁寿为司寇，吴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