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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九十三

古今说海卷一百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11–312 段

载会稽石碑,大率元气嘘翕,天随气而涨潋濆浡徃来,潮顺天而进退者也。浙江南自纂风,北自嘉兴,夹山而水阔,下有沙潬【徒旱切】南北亘之,隔碍洪波,蹙遏潮势,非江山浅逼使之然也。云麓赵景安《漫抄》载徐明叔等《高丽録》云:天包水,水承地,而元气升降于太空之中,地乗水力以自持,且与元气升降互为抑扬,而人不觉。众家之议海潮,潘洞之论势颇为当理,而止云势逼而为涛。东海渔翁之论,源近逺而分大小,理亦近似,而云地浮于水,其理间断。不若徐明叔等《高丽録》云:天包水,水承地,而元气升降。窦叔蒙之论,涛符于月,此说正与会稽石碑及赵景安所议相合,且月阴也,潮水也,皆应于《易》之坎卦为用,故《易》说卦坎为水为月,于此可见,是以三家之论为得焉。

译记载于会稽石碑上的内容,大抵是说元气吞吐,天随着元气而涨落起伏、往来运动,潮汐顺应天象而进退。浙江以南从纂风,以北从嘉兴,两岸夹峙而水面宽阔,水下有沙洲【音徒旱】南北横亘其间,阻隔阻碍了汹涌的波涛,压缩遏制了潮水的势头,这并不是因为江山浅窄逼仄才造成的。云麓人赵景安在《漫抄》中记载徐明叔等人的《高丽录》说:天包裹着水,水承载着大地,而元气在太空中升降,大地凭借水的浮力来支撑自身,并且与元气的升降互相制约起伏,而人们却察觉不到。各家关于海潮的议论,潘洞论述潮势颇为合乎事理,但他只说是地势逼迫才形成波涛。东海渔翁的议论,根据源头远近来区分潮汐大小,道理也大致相近,但他说是大地漂浮在水上,其理据有所中断。不如徐明叔等人《高丽录》所说:天包裹着水,水承载着大地,而元气升降。窦叔蒙的议论,认为波涛与月相应,这一说法正好与会稽石碑以及赵景安的议论相合,况且月亮属阴,潮汐属水,都对应《易经》中坎卦的作用,所以《易经·说卦》中说坎卦代表水、代表月亮,由此可以看出,因此认为这三家的议论是得当的。

焚纸钱之说,唐王玙传曰:汉以来葬者,皆有瘗钱。后世里俗,稍以纸寓钱为鬼事。至是,玙乃用为禳祓。则是丧葬之焚纸钱,起于汉世之瘗钱也。其祷神而用寓钱,则自王玙始矣。康节先生《春秋祭祀约》古今礼行之,亦焚楮钱。程伊川怪,问之曰:「冥器之义也,脱有益,非孝子顺孙之心乎?」徽庙朝,高峯廖用中奏乞禁焚纸钱,有云:「尝怪世俗凿纸为钱,焚之以徼福于鬼神者,不知何所据依。非无荒唐不经之说,要皆下里之所传耳。使鬼神而有知,谓之慢神欺鬼可也。」李珂《松牕百记》云:「世既是妄人死而为鬼,其妄又可知。无身心耳目口鼻之实,而六习常不断,颠倒沉迷,岂复觉悟?方其具酒殽,列冥器,凿楮象钱,印绘车马,而焚之以妄塞妄也。」盖尝原其本初,恐瘗钱为死者之祸,及世艰得钱易,以纸钱自后沿袭至唐,而焚之,其来久且逺。而廖高峯遽欲絶之,以塞妄费。且夫子谓「死葬之以礼」,又曰「敬鬼神而逺之」,是夫子不欲遽絶,而以有无之中言之。惟邵康节云:「脱有益,非孝子顺孙之心」,最为通议。

夷坚志》载眞官行持灵验处极多。且行持符法,自虗靖正一二天师传度符箓于世,亦是运自己精神眞气正心而驱除妖邪。若自己神灵气清心正之人,鬼神亦自畏之,况受正法符箓乎?上帝好生,虑有邪魔为下方之患,遂以天神应化人世,用此符箓而馘除之,实于助国行化不为无补。犹于自己积功立行,可以超登仙列。今也不然,有无事取罪者,妄意传授符箓,假此以茍衣食。行持治病,则自带亲仆专备附体,仍呼神叱鬼。又且召役岳帝城隍。且岳帝城隍可比人间监司郡守,谓如人役仆隶,受其利养,处之无法,尚不伏使令。不知汝有何功徳,有何神通,以动监司郡守,况岳帝城隍乎?岂不自招阴谴?而又要求财物,作为滛乱,动违天律。生不免于雷震,死则堕于风刀,幽沉是谁之过欤?

旧传不肖子有三变,其初变为蝗虫,谓鬻田园而食;次变为蠧虫,谓货书而食;又变为大虫,谓卖人而食。此切当其理,今之不肖子谓此三虫,恐未足以尽其实。初父母未亡也,凭借父祖门荫声势,在外无所不为,朝去暮归,盗窃财物,恣情为非。父兄以内有所主,及持父兄家私事,逼其婢妾,至于掣肘,或恐玷已,遂为掩蔽,付之无可奈何。及托前世,甚至在外指屋起钱,髙价賖物,低价出卖,谓之转肩,人皆指而目之。爷健大郎,父有因此淹抑成疾,又増利贷钱,候父母死还钱,谓之下丁钱。其或母先父亡,犹且庶几者;若或父亡而母存,其为害特甚。初父亡得财产入手,岂顾其母?及财散而母存,甘旨不具,展转孤苦,亲戚兄弟有不忍者,携归奉飬,则徃彼争喧取扰,谓母有挟藏之物,反为求索。其亲厌烦,则付母还之,复受岑寂。或有兄弟麤给,则兴讼索分,亦自有此等人资给,以导其为讼。既讼毕得钱,浪费无岁月间又已空虗,连及妻室姊妹,觅人蓄养,作伪亲戚出入闺门,分甘忍耻,食残衣弊。而妻辈以寒饥所困,初似羞涩,终则愿为。间有妻辈家以力夺去,及妻子辈鬻身事人,或与所事者厚爱,从彼弃此。不肖子俱无所施,则思旧所交游者及父兄朋友而求索度日。如此又不知以何等虫处之矣。

  古今说海卷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九

  (明)陆楫 编

  说畧二十五【杂记二十五】

  ○碧湖杂记【阙名】

东坡老饕赋,盖文章之游戱耳。按左氏,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说文》曰:贪财为饕,贪食为餮。然则东坡之赋,当作老餮为是。

五臣注《文选》谓陶渊明诗自晋义熈以后皆题甲子,后世因仍其说。独治平中虎丘僧思悦编《渊明诗》,辨其不然。其说曰:渊明之诗题甲子者,始庚子,迄丙辰,凡十七年,皆晋安帝时所作。至恭帝元熈二年庚申歳

译关于焚烧纸钱的说法,唐代王玙的传记中说:自汉代以来,埋葬死者,都有埋钱(瘗钱)的习俗。后世的民间风俗,逐渐用纸代替钱作为祭祀鬼神的物品。到了王玙这里,他才将其用于驱邪祈福。由此可见,丧葬中焚烧纸钱的习俗,起源于汉代的埋钱习俗。而祈祷神灵时使用纸钱,则是从王玙开始的。邵雍(康节先生)在《春秋祭祀约》中遵循古今礼制,也焚烧纸钱。程颐(伊川先生)对此感到奇怪,问道:“这是冥器的意义所在,如果确实有益,难道不是孝子顺孙的心意吗?”宋徽宗朝时,高峯廖用中上奏请求禁止焚烧纸钱,其中有这样的话:“我曾奇怪世俗凿纸为钱,焚烧它来向鬼神求福,不知依据何在。并非没有荒唐不经的说法,但大都是乡野间流传的罢了。如果鬼神有知觉,这可以说是轻慢神灵、欺骗鬼魂。”李珂在《松牕百记》中说:“世人既然妄信人死后变成鬼,其荒谬程度可想而知。没有身体、心识、耳目口鼻的实体,而六种习气常不断绝,颠倒沉迷,哪里还能觉悟?当人们备办酒肉,陈列冥器,凿纸像钱,印刷绘制车马,焚烧它们来以妄止妄时。”大概推究其本源,恐怕是因为担心埋钱会给死者带来灾祸,等到世间钱币难得而纸张易得,便用纸钱代替,从汉代沿袭到唐代,进而焚烧,其由来已久且深远。而廖用中却想立刻断绝它,以杜绝虚耗浪费。况且孔子说“死后按礼安葬”,又说“尊敬鬼神而远离他们”,这是孔子不想立刻断绝,而是以有无之间来论述。只有邵雍说:“如果确实有益,难道不是孝子顺孙的心意”,最为通达合理。

《夷坚志》记载真君施行符法灵验的地方极多。而且施行符法,自从虚靖正一、二天师将符箓传授于世,也是运用自己的精神、真气、正心来驱除妖邪。如果是自己神清气清、心正之人,鬼神自然畏惧他,何况是接受正法符箓的人呢?上天好生,担心有邪魔成为下界的祸患,于是派天神应化到人间,用这些符箓来斩杀妖邪,实在对辅助国家教化有所补益。这犹如在自己积累功德、树立品行,可以超升仙班。如今却不是这样,有无端获罪的人,妄意传授符箓,借此苟且求得衣食。施行符法治病,则自带亲信仆从专门准备附体,仍然呼神叱鬼。而且召役岳帝、城隍。况且岳帝、城隍可比作人间的监司、郡守,如果说像人役使仆隶,接受他们的利养,处置没有法度,尚且不服从使令。不知道你有什么功德,有什么神通,能打动监司、郡守,何况是岳帝、城隍呢?难道不是自招阴间的谴责吗?而又索取财物,从事淫乱,动辄违背天律。活着不免遭受雷击,死后则堕入风刀之苦,幽暗沉沦是谁的过错呢?

旧传不肖之子有三种变化,起初变为蝗虫,是说变卖田园来糊口;其次变为蠹虫,是说变卖书籍来糊口;又变为大虫(老虎),是说卖人来糊口。这切合事理,如今的不肖之子,说这三种虫,恐怕不足以穷尽其实情。起初父母未亡时,凭借父祖的门荫声势,在外无所不为,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偷盗财物,纵情为非作歹。父兄因为家中有主事者,以及掌管父兄家私事,逼迫婢妾,以至于掣肘,或者担心玷污自己,于是为之掩盖,付之无可奈何。等到托言前世,甚至在外指着房屋借钱,高价赊购物品,低价出卖,称为“转肩”,人们都指着他们议论。所谓“爷健大郎”,父亲因此压抑成疾,又增加利息借贷,等候父母死后还钱,称为“下丁钱”。有的母亲先于父亲去世,尚且还有希望;如果父亲去世而母亲还在,其危害特别严重。起初父亲去世得到财产入手,哪里顾得上母亲?等到财产散尽而母亲还在,饮食不备,辗转孤苦,亲戚兄弟中有不忍心的,接回家奉养,则前往那里争吵骚扰,说母亲有私藏之物,反而进行索取。亲人厌烦,则将母亲送还,再次遭受岑寂。有的兄弟粗劣供给,则兴讼索分,也有这种人资助,以引导他们诉讼。诉讼完毕得到钱后,浪费无度,没过几个月又已空虚,连累妻室姊妹,找人蓄养,作伪亲戚出入闺门,分甘忍耻,吃残羹穿破衣。而妻辈因为寒饥所困,起初似乎羞涩,最终则愿意如此。间或有妻辈家以强力夺去,以及妻子辈卖身事人,或与所事者厚爱,从彼弃此。不肖之子都无所施为,则思念旧日交游者及父兄朋友而求索度日。如此又不知用什么虫来比喻他们了。

古今说海卷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九

(明)陆楫 编

说略二十五【杂记二十五】

○碧湖杂记【阙名】

苏东坡的《老饕赋》,大概是文章的戏作罢了。查《左传》,缙云氏有个不肖之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说文》说:贪财为饕,贪食为餮。那么苏东坡的赋,当作“老餮”才是正确的。

五臣注《文选》说陶渊明的诗自晋义熙以后都题写干支纪年,后世沿袭其说。唯独治平年间虎丘僧人思悦编纂《渊明诗》,辩驳其不然。他的说法是:渊明诗题写干支的,始于庚子,迄于丙辰,共十七年,都是晋安帝时所作。至恭帝元熙二年庚申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