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三
京请徽庙御书羣臣姓名而金填之,或谓为应。庄敏公讳缜字玉汝,初求字于欧阳文忠公,公以小合幅纸书“玉女”二字送来。庄敏大不乐,明日相见犹有愠容。文忠公曰:“出处无点水也,君何怪耶?”取笔添“女”字三点,相与一笑。盖诗中“王欲玉女”,但音发“作汝”也。前辈亦雅戱若此。
译京请求徽宗御笔书写群臣姓名并用金粉填色,有人说是应验了。庄敏公名缜,字玉汝,起初向欧阳文忠公求取表字,文忠公用小幅纸书写“玉女”二字送来。庄敏公非常不高兴,第二天相见时脸上还带着怒容。文忠公说:“‘出处’这两个字没有点水,您为什么奇怪呢?”于是拿起笔在“女”字上加上三点,两人相视一笑。原来诗句中“王欲玉女”的“女”字,读音发为“汝”。前辈们的雅趣戏谑也到了这种地步。
契丹使毎岁至中国,索食料多不时,珍异之物,州县挠动。公之使虏,入其境稍深,则必索猪肉及胃脏之属,从者莫能晓。盖燕北第产羊,俗不畜猪,驿司驰骑,疲于奔命,无日不加棰楚,所以困之尔。既回程,与送伴者饮,率尽酒。然公翊日乗骑如故,初不病酲也。盖取随行大杯酌劝之,伴者不能胜,屡至委顿。临别痛饮达旦,及叙违,马上几不能相揖。后闻契丹责伴者以失仪,沙袋击之至死。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四
(明)陆楫 编
说畧三十【杂记三十】
○霏雪録【阙名】
起复者,丧制未终,勉其任用,所谓夺情起复者也。如欧公、晏元献神道碑,明年迁著作佐郎,丁父忧去官。已而眞宗思之,即其家起复为淮南发运使。及史嵩之丧父,经营起复,是也。今人不考例,以服阕为起复,误矣。宋制衔上亦带书,如起复左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赵普是也。
物能复本形者,则言化。月令“鹰化为鸠”,则鸠又化为鹰;“田鼠化为鴽”,则鴽又化为田鼠。其不能复本形者,则不言化。如“腐草为萤”、“雉为蜃”、“爵为蛤”,皆不言化也。
唐人悼亡妓诗,断肠犹系琵琶弦。琵字当读如丞弼之弼。
舍利,按《佛书》云:「室利罗,或设利罗,此云骨身,又云灵骨,即所遗骨分,通名舍利。」《光明经》云:「此舍利者,是戒定慧之所重修,甚难可得,取上福田。」《大论》云:「碎骨是生身舍利,经卷是发身舍利。」
舍利有三种:色白、色骨、舍利黑色、髪舍利赤色、肉舍利。菩萨、罗汉皆有三种。佛舍利椎击不碎,弟子舍利椎试即碎【出法苑】
如试舍利子,以童男女髪根可引缀髪上也。
宋朝授官列衔,以某阶守某官,以某阶行某官者,凡阶髙官卑,则称行;阶卑官髙,则称守;官与阶等,则不必行守二字,循唐制也。
骨董乃方言,初无定字。东坡尝作骨董羮,用此二字。晦庵先生语类只作汩董。
古王者之屋,四柱,太行山似之,故有王屋之名【牧庵澧州庙记】
长安御沟,曰杨沟,以植杨其上而名,或曰羊沟,所以隔羊抵触垣墙也。
唐时妇女画眉尚阔,故老杜《北征》云:“狼藉画眉阔。”或云言女幼不能画眉狼藉而阔耳。余记张司业倡女词有“轻鬓丛梳阔扫眉”之句,盖当时所尚如此。谚曰:“宫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
司马温公编《通鉴》时,手稾绩尝见数幅,如人名字,各分代类写,书久未成。或言温公利餐钱,故迟迟尔。温公闻之,遂急结末了,故五代多繁冗,小人害事,徃徃如此。
明道先生尝憇一僧寺,夜闻察察有声,命火烛之,乃鼠于佛脐中衔一书欲出。先生取视之,乃丹书也,即手抄而纳旧本佛腹。明日召塑工补其孔。先生后如其法炼月余,人见其屋有光,以为火,竞趋扑之,非火也,遂不复炼。以将成之丹涂银器,所涂处即成金。或讽先生服之,先生曰:“吾腹中安可着此?”一道士拟传之,比至,先生已易箦矣。
宋故事,天子谒孔子庙,止行肃揖之礼。庆厯四年五月,仁宗特再拜,赐直讲孙复五品服。
杨廉夫先生之母夫人尝梦神人授金钱一枚,吞之,遂娠先生。先生文章事业,为一代伟人,岂偶然哉?先生卒,钱君思复尝作挽诗云:「生前母应金钱梦,死后人称铁笛仙。」
龙虎山道士吴善渊谓余曰:「虞邵庵先生自云,其母夫人尝梦羽人骑鹤,抱一小儿来曰:『此南岳真官,寄汝家飬之。』既而诞先生。」
宋朝以文徳殿为正衙,元以大明殿为正衙,有延春阁,但有琉璃瓦饰檐脊。
元朝万岁山广寒殿内设一黑玉酒瓮,玉有白章,随其形刻鱼兽出没波涛之状。其大可贮酒三十余石。
粉笺书字,不经乆近年作者殊卤莽,不精,不一二年字画已漫漶矣。康伯可谓向芗林出,李重光金花笺手书长短句,岁久剥落其辞不全,亦一证也。古人于艺必精到,尚复若此,矧卤莽者乎?
樊公时中为淛江参政,观潮尝题诗樟亭云
译契丹使者每年来到中国,索要食物和料物往往不合时宜,那些珍奇物品,使得州县骚动不安。先生出使契丹,进入其境内稍深一些,他们就必定索要猪肉及胃脏之类,随从的人都不明白原因。原来燕地以北只产羊,风俗不养猪,驿站骑马奔驰,疲于奔命,没有一天不鞭打责罚,这是用来困窘他们的办法罢了。回程后,与送行的伴使饮酒,往往喝尽杯中酒。然而先生第二天骑马如常,起初并不因醉酒而生病。原来是取随行的大杯斟酒劝饮他们,伴使不能承受,屡次陷入疲惫不堪。临别时痛饮直到天亮,等到叙说离别之情,在马上几乎不能互相作揖。后来听说契丹以失礼为由责备伴使,用沙袋击打他至死。
起复,是指丧期未满,勉强起用任职,所谓夺情起复就是如此。如欧阳修、晏殊的神道碑,第二年升任著作佐郎,遭遇父亲丧事离职。不久真宗思念他,就在他的家中起复为淮南发运使。等到史嵩之丧父,经营谋求起复,就是这种情况。现在的人不考证旧例,把服丧期满称为起复,是错误的。宋朝制度官衔上也带有书写,如起复左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赵普就是这样。
事物能恢复本来形态的,就说化。《月令》中“鹰化为鸠”,那么鸠又化为鹰;“田鼠化为鴽”,那么鴽又化为田鼠。那些不能恢复本来形态的,就不说化。如“腐草为萤”、“雉为蜃”、“爵为蛤”,都不说化。
唐人悼念亡妓的诗,断肠犹系琵琶弦。琵字应当读如丞弼的弼。
舍利,按照《佛书》说:“室利罗,或设利罗,这叫做骨身,又叫做灵骨,就是所遗留的骨分,通称舍利。”《光明经》说:“这舍利,是戒定慧所重修,很难得到,取上等福田。”《大论》说:“碎骨是生身舍利,经卷是发身舍利。”
舍利有三种:色白、色骨、舍利黑色、发舍利赤色、肉舍利。菩萨、罗汉都有三种。佛舍利捶击不碎,弟子舍利捶试即碎【出自法苑】
如果试验舍利子,用童男童女的发根可以牵引缀连在发上。
宋朝授官列衔,以某阶守某官,以某阶行某官的,凡是阶高官卑,就称行;阶卑官高,就称守;官与阶相等,就不必用行守二字,这是遵循唐朝制度。
骨董是方言,起初没有固定的字。东坡曾作骨董羹,用这两个字。晦庵先生《语类》只作汩董。
古代王者的房屋,四根柱子,太行山类似这样,所以有王屋的名字【牧庵澧州庙记】
长安御沟,叫杨沟,因为上面种植杨树而得名,或者叫羊沟,用来隔开羊抵触垣墙。
唐代妇女画眉崇尚宽阔,所以老杜《北征》说:“狼藉画眉阔。”有人说这是说女子年幼不能画眉,狼藉而宽阔。我记得张司业倡女词有“轻鬓丛梳阔扫眉”的句子,大概当时所崇尚的就是这样。谚语说:“宫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
司马温公编《通鉴》时,手稿绩曾见过几幅,如人名字,各分代类写,书写很久没有完成。有人说温公贪图餐钱,所以迟迟而已。温公听说后,于是急忙结束末尾,所以五代多繁冗,小人害事,往往如此。
明道先生曾在一座僧寺歇息,夜里听到察察有声,命人点火查看,原来是老鼠在佛脐中衔着一本书想要出来。先生取来看,原来是丹书,于是亲手抄录并放回旧本佛腹。第二天召来塑工补其孔。先生后来按照他的方法炼制一个多月,人们看见他的屋里有光,以为是火,竞相趋近扑灭,不是火,于是不再炼制。用将成的丹涂在银器上,所涂之处即成金。有人劝先生服用,先生说:“我腹中怎么可以放这个?”一道士打算传授给他,等到到达时,先生已经换床将死。
宋朝旧例,天子谒孔子庙,只行肃揖之礼。庆历四年五月,仁宗特地再拜,赐直讲孙复五品服。
杨廉夫先生的母亲夫人曾梦见神人授予金钱一枚,吞下,于是怀上先生。先生文章事业,为一代伟人,难道是偶然吗?先生去世,钱君思复曾作挽诗说:“生前母应金钱梦,死后人称铁笛仙。”
龙虎山道士吴善渊对我说:“虞邵庵先生自说,他的母亲夫人曾梦见羽人骑鹤,抱一小儿来,说:‘这是南岳真官,寄你家养育。’不久生下先生。”
宋朝以文德殿为正衙,元朝以大明殿为正衙,有延春阁,只有琉璃瓦装饰檐脊。
元朝万岁山广寒殿内设一黑玉酒瓮,玉有白章,随其形刻鱼兽出没波涛之状。其大可贮酒三十余石。
粉笺书字,不经历久近年作者特别粗率,不精,不一二年字画已模糊不清。康伯可谓向芗林出,李重光金花笺手书长短句,岁月久远剥落其辞不全,也是一个证据。古人对于技艺必定精到,尚且如此,何况粗率的人呢?
樊公时中任淛江参政,观潮曾题诗樟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