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四十二

古今说海卷四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5–156 段

一曰:「平阳县中树,久作广陵尘,不意何郎至,黄泉重见春。」良久曰:「妾与县主居此。」二百余年,岂期今日?忽有嘉礼。县主曰:“本以独孤公忠烈之家,愿一相见,欲豁幽愤耳。岂可以尘土之质,厚诬君子?”穆因吟县主诗落句云:“求义若可托,谁能抱幽贞?”县主微笑曰:“亦大强记。”穆因以歌讽之曰:“金闺久无主,罗袂坐生尘。愿作吹箫伴,同为骑凤人。”县主亦以歌答曰:“朱轩下长路,青草启孤坟。犹胜阳台上,空看朝暮云。”来氏曰:“曩者萧皇后欲以县主配后兄子正见,江都之乱,其事遂寝。独孤冠冕盛族,忠烈之家,今日相对,正为嘉偶。”穆问县主所封何邑?县主曰:“儿以仁寿四年生于京师,时驾幸仁寿宫,因名寿儿。明年太子即位,封清河县主。上幸江都宫,徙封临淄县主,特为皇后所爱,常在宫内。”来曰:“夜已深矣,独孤郎宜早成礼,某当奉候于东合,俟晓拜贺。”于是羣婢戏谑,皆若人间之仪。既入卧内,但其气奄然,其身颇冷。顷之泣谓穆曰:“殂谢之人,久为尘灰,幸将奉事巾栉,死且不朽。”于是复召来氏饮燕如初,因问穆曰:“承君今适江都,何日当回?有以奉托可乎?”穆曰:“死且不顾,其它何有不可乎?”县主曰:“帝既改塟,妾独居此,今为恶王墓所扰,欲聘妾为姬妾,以帝王之家,义不为凶鬼所辱。本愿相见,正为此耳。君将适江南,路出其墓下,以妾之故,必为其所困。道士王善交书符于淮南市,能制鬼神,君若求之,即免矣。”又曰:“妾居此亦终不安,君江南回日,能挈我俱去,置我洛阳北坂上,得与君相近,永有依托生成之惠也。”穆皆许诺曰:“迁塟之礼,乃穆家事矣。”酒酣倚穆而歌曰:“露草芊芊,颓茔未迁。自我居此,于今几年?与君先祖,畴昔恩波,死生契阔。忽此相过,谁谓佳期?寻当别离,俟君之北,携手同归。”因下泪沾襟。来氏亦泣语穆曰:“独孤郎勿负县主厚意。”穆因以歌答曰:“伊彼维扬,在天一方。驱马悠悠,忽来异乡。情通幽显,获此相见。义感畴昔,言存。缱绻清江,桂舟可以遨游。惟子之故,不遑淹留。县主泣谢,穆曰:“一辱佳贶,永以为好。”须臾天将明,县主涕泣,穆亦相对而泣。凡在坐者,皆与辞诀。既出门,回顾无所见,地平坦,亦无坟墓之迹。穆亦恍忽良久乃定,因徙栁树一株以志之。家人索穆颇甚急。后数日,穆乃入淮南市,果遇王善交于市,遂求一符。既至,恶王墓下为旋风所扑三四,穆因出符示之,乃止。先是穆颇不信鬼神之事,及县主言无不明晓,穆乃深叹讶,亦私为所亲者言之。次年正月,自江南回,发其地数尺,得骸骨一具,以衣衾敛之。穆以其死时草草塟,必有阙。既至洛阳,大具威仪,亲为祝文以祭之,塟于安善门外。其夜独宿于村墅,县主复至,谓穆曰:“迁神之徳,万古不忘。幽滞之人,分不及此者久矣,幸君惠存旧好,使我永得安宅。道途之间所不奉见者,以君见我腐秽,恐致嫌恶耳。”穆覩其车轝导从,悉光赫于当时,县主亦指之曰:“此皆君之赐也。”岁至己夘,当遂相见。其夕因宿穆所,至明乃去。穆既为数千里迁塟,复昌言其事,凡穆之故旧亲戚,无不毕知。贞元十五年,岁在己夘,穆晨起将出,忽见数人至其家,谓穆曰:“县主有命。”穆曰:“岂相见之期至耶?”于其夕暴亡,遂合塟于杨氏。

译第一首说:“平阳县中的树木,长久以来化作广陵的尘土,没想到何郎到来,黄泉之下重见春光。”过了很久又说:“妾身与县主居住在这里。”二百多年了,哪里料到今日忽然有美好的婚礼。县主说:“原本因为独孤公是忠烈之家,愿意见上一面,想要抒发幽怨愤懑罢了。怎么可以用尘土般的躯体,严重诬蔑君子呢?”穆于是吟诵县主诗的末句说:“寻求道义如果可以托付,谁能怀抱幽深的贞洁?”县主微笑说:“记忆力也太强了。”穆于是用歌谣劝诱她说:“金闺长久没有主人,罗袖坐着生出灰尘。愿意做吹箫的伴侣,一同成为骑凤的人。”县主也用歌谣回答说:“朱红色的车轿下临长路,青草开启了孤坟。还胜过在阳台上,空自观看朝暮的云彩。”来氏说:“从前萧皇后想把县主许配给皇后的侄子萧正见,江都之乱,这件事就搁置了。独孤家是冠冕盛族,忠烈之家,今天相对,正是美好的配偶。”穆问县主封在哪个邑?县主说:“我在仁寿四年生于京城,当时皇帝驾临仁寿宫,因此取名寿儿。第二年太子即位,封为清河县主。皇上驾临江都宫,改封为临淄县主,特别被皇后所喜爱,常在宫内。”来氏说:“夜深了,独孤郎应该早点完成婚礼,我将在东厢等候,等到天亮拜贺。”于是众婢女戏谑,都像人间的礼仪。进入卧室后,只觉气息奄奄,身体颇为寒冷。过了一会儿哭着对穆说:“死去的人,长久以来已成尘灰,有幸将侍奉巾栉之事,死了也不朽。”于是又召来氏饮酒宴乐如前,便问穆说:“听说您现在去江都,何时回来?有什么可以托付的吗?”穆说:“死尚且不避,其他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县主说:“皇帝既然改葬,我独自居住在这里,现在被恶王墓所骚扰,想要聘我为姬妾,以帝王之家的身份,道义上不能受凶鬼侮辱。原本愿意相见,正是为了这件事。您将去江南,路经过他的墓下,因为我的缘故,一定会被他所困。道士王善交在淮南市书写符咒,能制服鬼神,您如果求得他,就免除了。”又说:“我住在这里终究不安,您从江南回来时,能带我一起离开,把我安置在洛阳北坡上,得以与您相近,永远有依托生成的恩惠。”穆都答应说:“迁葬的礼仪,是穆家的家事。”酒酣时倚着穆歌唱说:“露草茂盛,颓败的墓穴未迁。自我居住在这里,至今几年?与您先祖,往昔恩泽,生死契阔。忽然在此相过,谁说这是佳期?不久将要别离,等待您向北,携手同归。”于是流泪沾湿衣襟。来氏也哭着对穆说:“独孤郎不要辜负县主的厚意。”穆于是用歌谣回答说:“那维扬之地,在天一方。驱马悠悠,忽然来到异乡。情感通达幽明,获得此次相见。道义感念往昔,言语留存。缱绻清江,桂舟可以遨游。因为您的缘故,来不及停留。”县主哭泣谢恩,穆说:“一次承蒙美好的馈赠,永远以此为好。”不一会儿天将亮,县主涕泣,穆也相对而泣。凡是在座的人,都与之辞别。出门后,回头看不见什么,地面平坦,也没有坟墓的痕迹。穆也恍惚很久才安定,于是移植一株柳树以作标记。家人寻找穆非常急切。几天后,穆才进入淮南市,果然在集市遇到王善交,于是求得一张符。到达后,在恶王墓下被旋风扑打三四次,穆于是拿出符展示给他,风才停止。起初穆不太相信鬼神之事,等到县主所言没有不明晓的,穆于是深深感叹惊讶,也私下对亲近的人说起。次年正月,从江南回来,挖掘那地方几尺,得到一具骸骨,用衣衾收敛。穆认为他死时草草埋葬,一定有缺漏。到了洛阳,大具威仪,亲自撰写祝文祭祀他,葬在安善门外。那天晚上独自住在村墅,县主又来到,对穆说:“迁神的恩德,万古不忘。幽滞的人,本分不及此已经很久了,幸蒙您惠存旧好,使我永远得到安宅。路途之间没有奉见的原因,是因为您见我腐朽污秽,恐怕导致嫌恶罢了。”穆看到她的车驾随从,全都光赫于当时,县主也指着他们说:“这都是您的恩赐。”等到己卯年,应当相见。那天晚上因此住在穆处,到天亮才离开。穆既然为几千里迁葬,又宣扬此事,凡是穆的故旧亲戚,没有不知道的。贞元十五年,岁在己卯,穆早晨起床将要出门,忽然看见几个人来到他家,对穆说:“县主有命令。”穆说:“难道是相见的期限到了吗?”那天晚上突然死亡,于是合葬于杨氏。

古今说海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八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八【别传二十八】

  ○王恭伯传【阙名】

裴谌,王恭伯,梁芳约为方外之友。隋大业中,相与入白鹿山学道,谓黄白可成,不死之药可致,云飞羽化,无非积学辛勤,采炼手足胼胝。十数年间,无何梁芳死。恭伯谓谌曰:「吾所以忘家耳,絶丝竹,口厌肥豢,目弃奇色,去华屋而乐茅斋,贱欢娯而贵寂寞者,岂非觊乘云驾鹤,游戏蓬壶?纵其不成,亦望长生寿毕天地耶?今仙海无涯,长生未致,辛勤于云山之外,而终不免就死。」恭伯将下山,乘肥衣轻,聴歌玩色,游于京洛,意足然后求达,垂功立事,以荣耀人寰。纵不能憇三山,饮瑶池,骖龙衣霞,歌鸾舞凤,与仙翁为侣,且腰金拖紫,图影凌烟,厕卿大夫之间,何如哉?子盍归乎,无空死深山。谌曰:「吾乃梦醒者,不复低迷。」恭伯遂归,谌留之不得。时唐贞观初,以旧籍调授左武卫骑曹参军,大将军赵朏妻之以女。数年间迁大理廷评,衣绯,奉使淮南,舟行过高邮,制使之行,呵叱风生,行船不敢动。时天微雨,忽有一渔舟突过,中有老人,衣蓑戴笠,鼔棹而去,其疾如风。恭伯以为吾乃制使,威振逺近,此渔父敢突过我,试视之,乃谌也。遽令追之,因请维舟,延之坐内,握手慰之曰:「兄久居深山,抛掷名宦而无成,到此极也。夫风不可系,影不可捕,古人倦夜长,尚秉烛游,况少年白昼而掷之乎?」恭伯粤自出山数年,今廷尉评事矣。昨者推狱平允,乃天锡命服,淮南疑狱今谳于有司,上择详明吏覆讯之,恭伯预其选,故有是行。虽未可言官达,比之山叟,自谓差胜。兄甘劳苦,竟如曩日,奇哉奇哉!今何所须,当以奉给?谌曰:「吾侪野人心近云鹤,未可以腐鼠吓也。吾沈子浮,鱼鸟各适,何必矜炫也?」夫人世之所须者,吾当给尔。子何以赠我?吾山中之友,或市药于广陵,亦有息肩之地。青园桥东有数里樱桃园,园北车门即吾宅也。子公事少隙,当寻我于此。遂翛然而去。恭伯到广陵十余日,事少闲,思谌言,因出寻之,果有车门,试问之,乃裴宅也。人引以入,初尚荒凉,移步愈佳,行数百步,方及大门,楼阁重复,花木鲜秀,似非人境,烟翠葱茏,景色妍媚,不可形状。香风飒来,神清气爽,飘飘然有凌云之意,不复以使车为重,视其身若腐鼠,视其徒若蝼蚁。既而稍闻剑佩之声,二青衣出曰:“阿郎来。”俄有一人,衣冠伟然,仪貌奇丽,恭伯前拜,视之乃谌也。裴慰之曰:“尘界仕官,久食腥膻,愁欲之火焰于心中,负之而行,固甚劳困。”遂揖以入,坐于中堂,窗户栋梁饰以异宝,屏帐皆画云鹤。有顷,四青衣捧碧玉台盘而至,器物珍异,皆非人世所有,香醪嘉馔,目所未窥。既而日将暮,命其促席,燃九光之灯,光华满座。女乐二十人,皆絶代之色,列坐其前。裴顾小黄头曰:“王评事,昔吾山中之友,道情不固,弃吾下山,别近十年,纔为廷尉属。今俗心已就,须俗妓以乐之。顾伶家女无足召者,当召士大夫之女,已适人者。如近无姝丽,五千里内皆可择之。”小黄头唯唯而去。诸妓调碧玉筝,调未谐而黄头已复命,引一妓自西阶登,拜裴席前,诣曰:“参评事。”恭伯荅拜,细视之,乃恭伯妻赵氏也。恭伯惊讶,不敢言,妻亦甚骇,目之不已,遂令坐玉阶下,一青衣捧玳瑁筝授之,赵素所善也。因令与妓合曲以送酒。恭伯坐间取一殷色朱李投之,赵顾恭伯,潜系于衣带。妓作之曲,赵皆不能逐。裴乃令随赵所奏,时时停赵以呈其曲。其歌虽非云韶九奏之乐,而清亮宛转,酬献极欢。天将晓,裴召前黄头曰:“送赵氏夫人。”且谓曰:“此堂乃九天画堂,常人不到。吾昔与王为方外之交,怜其为俗所迷,自投汤火,以智自烧,以明自贼,将沈浮于生死海中,求岸不得,故命于此,一以醒之。今日之会,诚难再得,亦夫人宿命,乃得暂游云

译古今说海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四十八

(明)陆楫 编

说渊二十八【别传二十八】

○王恭伯传【阙名】

裴谌、王恭伯、梁芳三人结为超脱世俗的朋友。隋朝大业年间,他们一起进入白鹿山修道,认为炼丹成金、求得长生不老之药是可以实现的,认为腾云驾鹤、羽化登仙,无非是靠积累学问和辛勤劳作,采药炼丹,手脚磨出老茧。十几年间,不久梁芳就死了。恭伯对裴谌说:“我之所以离家,断绝音乐,口厌油腻肉食,眼弃奇异美色,离开华丽的房屋而喜爱茅屋,轻视欢乐娱乐而崇尚寂寞,难道不是希望乘云驾鹤,在蓬莱仙岛游玩吗?即使不能成仙,也希望能长生不死,寿终天地之间啊。如今仙海无边,长生未得,在云山之外辛勤劳作,最终却难免一死。”恭伯打算下山,乘坐肥马,穿着轻暖的衣服,听歌赏色,游历京城和洛阳,心意满足后再谋求显达,建立功业,以荣耀人间。即使不能停歇在三仙山,饮用瑶池的美酒,驾着龙车,穿着霞衣,与鸾凤歌舞,和仙翁为伴,姑且也能腰佩金印,身穿紫袍,画像挂在凌烟阁,位列卿大夫之间,怎么样呢?你何不回去,不要白白死在深山里。裴谌说:“我已是梦醒之人,不再沉迷。”恭伯于是下山,裴谌挽留不住他。当时是唐贞观初年,恭伯凭借旧籍被调任为左武卫骑曹参军,大将军赵朏把女儿嫁给他。几年间升迁为大理寺廷评,身穿绯色官服,奉命出使淮南,乘船经过高邮,使者出行,呵斥声如风生,行船不敢移动。当时天微微下雨,忽然有一只渔船突过,船中有一位老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划桨而去,速度快如风。恭伯认为自己是使者,威震远近,这渔父敢突过我,试着看看,竟是裴谌。立刻命令追赶,于是请求停船,请他坐在船内,握手安慰他说:“兄长久居深山,抛弃功名仕途而无成,到了这种地步。风无法系住,影子无法捕捉,古人厌倦长夜,尚且秉烛夜游,何况少年在白天而虚掷光阴呢?”恭伯自从出山几年,如今已是廷尉评事。昨天审理案件公平允当,于是上天赐予命服,淮南的疑难案件如今在官府审理,皇上选择详明官吏复审,恭伯入选其中,所以有此出行。虽然不能说官职显达,比起山中的老翁,自认为稍胜一筹。兄长甘愿劳苦,竟如往日,奇怪啊奇怪!如今需要什么,应当供给?裴谌说:“我们野人之心接近云鹤,不能用腐鼠来吓唬。我沉则沉,浮则浮,鱼鸟各自安适,何必夸耀呢?”世人所需要的,我应当供给你。你拿什么赠我?我山中的朋友,有时在广陵买药,也有歇息的地方。青园桥东有几里樱桃园,园北的车门就是我的住宅。你公事稍有空闲,应当在此寻我。于是潇洒地离去。恭伯到广陵十余日,事务稍闲,想起裴谌的话,于是出外寻找,果然有车门,试着询问,竟是裴宅。人引导他进入,起初尚显荒凉,迈步愈佳,行走数百步,才到达大门,楼阁重叠,花木鲜丽秀美,似乎不是人间境界,烟翠葱茏,景色妍媚,无法形容。香风飒飒吹来,神清气爽,飘飘然有凌云之意,不再以使者的车驾为重,视自己的身体如腐鼠,视随从如蝼蚁。不久稍闻剑佩之声,两个青衣侍女出来说:“阿郎来了。”不久有一人,衣冠伟岸,仪貌奇丽,恭伯上前拜见,看竟是裴谌。裴谌安慰他说:“尘世做官,久食腥膻,愁欲的火焰在心中,背负而行,固然非常劳困。”于是作揖请他进入,坐在中堂,窗户栋梁装饰以异宝,屏风帐幔都画着云鹤。过了一会儿,四个青衣捧着碧玉台盘而至,器物珍异,都不是人世所有,香醇美酒和精美菜肴,从未见过。不久天色将晚,命令靠近席位,点燃九光灯,光华满座。女乐二十人,都是绝代佳人,列坐在前面。裴谌看着小黄头说:“王评事,昔日我山中的朋友,道心不固,弃我下山,分别近十年,才成为廷尉属官。如今俗心已定,须用俗妓来取乐。看伶人之家女子无足召唤,应当召唤士大夫之女,已出嫁的。如近处没有美女,五千里内皆可挑选。”小黄头答应着离去。众妓调碧玉筝,调未和谐而黄头已复命,引一妓自西阶登,拜在裴谌席前,说:“参拜评事。”恭伯回拜,细看竟是恭伯妻子赵氏。恭伯惊讶,不敢言语,妻子也很惊骇,目不转睛地看着,于是令她坐在玉阶下,一个青衣捧着玳瑁筝授给她,赵氏素来擅长。于是令她与妓女合曲以送酒。恭伯在座间取一颗殷红色朱李投给她,赵氏看着恭伯,悄悄系在衣带上。妓女演奏的曲子,赵氏都不能跟随。裴谌于是令随赵氏所奏,时时停下赵氏以展示其曲。那歌声虽不是云韶九奏之乐,但清亮宛转,酬献极欢。天将亮,裴谌召前黄头说:“送赵氏夫人。”并且说:“此堂乃九天画堂,常人不到。我昔日与王为方外之交,怜惜他被世俗迷惑,自投汤火,以智自烧,以明自贼,将沉浮于生死海中,求岸不得,所以命于此,一以醒之。今日之会,诚难再得,亦夫人宿命,乃得暂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