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一百三十九

译这是国家的罪过啊。”于是作诗以表达悲痛。诗中说：“手持斧钺曾登上大将坛，貂皮大衣远赐抵御北地寒风。出兵没有纪律真是儿戏，辜负国家保全自身只有你心安。谈论将领时常悲叹赵括，抵御外敌何时能看见齐桓公。尚方宝剑凭谁去借，哭向苍天几次落下官帽。”听到的人为他哀伤。不久采纳朝廷大臣的建议，将子澄和泰贬谪到远方，以迎合敌人的心意，实际上暗中让他们招募士兵。当时各位将领仍然坚守淮南，而文庙的军队已经渡江了。京城被攻破，子澄为此而死。宗族亲属因牵连获罪的非常多。

译兵部尚书齐公

齐公名泰，是应天府溧水人。洪武丁卯年考中乡贡进士，起初名叫德，后来得到高庙（太祖朱元璋）的赏识，改赐现在的名字。他初次做官任礼部主事，有一天雷击了谨身殿，皇上亲自向天祈祷，挑选九年没有过错的官员陪同行礼，齐泰也在其中。乙亥年任兵部左侍郎，戊寅年晋升为本部尚书。曾经被召问边境将领的姓名，齐泰一一列举没有遗漏。皇上又想要查阅图籍，齐泰拿出袖中的手册进献。从此更加受到皇上的眷顾和优待。等到皇上驾崩，齐泰接受遗命，辅佐嗣君（建文帝），每天被倚重。于是与黄子澄商议削弱各藩王的势力。等到靖难之役爆发，齐泰主张用兵的策略，任命将领出兵，大多是他的筹划。嗣君只是召学士们讨论《周官》的法度，在便殿玩弄笔墨罢了，军国大事一概交给齐泰处理。齐泰于是发布檄文指责亲王，有人对此感到为难。齐泰愤怒地说：“名正言顺，敌人才能信服，这是什么话呢？”这话被传开，齐泰的罪责于是加重。齐泰因为谷王泄露军情而逃回，担心辽、宁二府发生变故，召他们回京师。宁王与靖难军汇合，只有辽王到达后才与北军交战，双方互有胜负。等到局势难以支撑，就贬黜他们的官职以求解除兵祸，当时是建文二年七月。李景隆给文皇（朱棣）送信，说齐泰、黄子澄都已被放逐到遥远的荒野，可以停止战争了。文皇不信，进军更加急迫。不久召齐泰回京，而京城已经平定。嗣君出逃，齐泰追赶不及，到达广德州。当时翰林修撰王叔英在州里，招募士兵以齐泰为副指挥，州人逮捕了他。齐泰到达后，告知他们实情，于是释放了他并图谋再次起兵。后来再次被俘，不屈而死，亲属党羽受牵连的有数百人【有人说齐泰逃跑时，他所骑的白马非常神骏，担心被人认出，就用墨涂黑。不久走远了，马汗流出墨迹脱落，最终被人追踪】

翰林侍讲方公

方公名孝孺，字希直，又字希古，别号逊志，浙江宁海人。父亲方克勤，担任济宁太守。有三个儿子，方公是次子。他出生的晚上，有一颗大星坠落在他的住所。自幼精明敏捷，与众不同，双眼炯炯有神如闪电。每天读书积累达寸厚，十四五岁时侍奉父亲北游，经过齐鲁的故地，参观周公、孔子的庙宇宅第，寻找七十弟子的遗迹，感慨地说那些七十弟子纵然颜回、闵子骞也不易企及，其余像樊迟、冉求等人，如果与他们同时代，难道都会谦让吗？只是当今世上没有孔子出现，没有可以依归的对象罢了。从此精思力践，进修不止。二十岁时跟随宋濂学习，当时宋濂招收的都是天下名士。方公对五经百家都已博通，凡是理学的渊源统绪，人物的绝续记载，盛衰的细微征兆，名物制度的详情，无不研究精深剖析，而会归于大道。他说教化百姓必须从端正家庭开始，作《宗范》九篇来告诫宗族之人。曾经卧病断粮，家人报告，就说：“古人有三十天吃九顿饭，瓦罐中没有存粮的，困窘难道只有我吗？”于是相视大笑而止。父亲曾经被诬陷贬谪戍守江浦，他上疏请求代替服役，没有得到答复。洪武十五年，吴沉、揭枢等人推荐方公可以大用，聘请他入朝觐见，符合皇上的心意。皇上对太孙说：“这是庄重的人，应当让他老成持重以辅佐你。”考试灵芝甘露论，告知遣送回家。丁卯年再次召至，皇上当时重视赏罚，认为他的志向在于教化。对左右说：“现在不是任用孝孺的时候。”于是提拔为将仕佐郎，汉中府学教授。蜀献王以宾客师长的礼节延请他，让他讲经论文，没有空闲的时候。当时蜀地治理依靠礼乐，这是方公的功劳。丙子年校阅应天府的文章。戊寅年太孙即位，召为翰林侍讲学士。每当臣僚奏事，一定命方公在御座前批答，言听计从，近古所无。方公曾经作《书事》诗说：“斧扆临轩几砚间，春风和气满龙颜。细听天语挥毫久，携得香烟两袖还。风软彤庭尚薄寒，御炉香绕玉阑干。黄门忽报文渊阁，天子看书召讲官。”他们相处就是这样。当时朝廷商议削弱各藩王，方公参与谋划。靖难之师起兵，发布檄文诛杀奸臣，方公的名字也在其中。姚广孝曾经对文皇说：“殿下进入京城，千万不要杀方孝孺，杀了这个人，天下读书的种子就断绝了。”到这时形势紧迫，方公自认为必死，于是作绝命词，大意说：“天降丧乱兮，莫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死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不久文皇登基，寻找代写诏书的人，姚广孝推荐方公，召见多次，于是穿着丧服入见，痛哭不止。给他笔，他扔到地上。文皇说：“我效法周公辅佐成王而来。”方公说：“既然称周公辅佐成王，现在成王在哪里？况且成王已经去世，应当立成王的儿子。”于是有灭十族等话。文皇大怒，命割掉他的舌头，于是含血冒犯御座，言语极其不逊，车裂至死才停止。于是诛杀他的宗亲八百四十七人，焚毁夷平他祖先的坟墓。后来仁庙（仁宗）曾经与近臣论及说：“孝孺是个忠臣。”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御札，礼部：“建文中奸臣正犯已受显戮，家属初发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并习匠及功臣家为奴，今有存者，既经大赦，可宥为民，给还田宅。”于是只有一个儿媳魏氏得以回归，就在他的故居立祠祭祀。

译这。他所著的《逊志斋集》流传于世【有人说起初，李景隆父子喜好贤才、礼遇士人，与宋公交情非常深厚。李景隆率领军队北伐，是由宋公推荐的。不久军队战败却没有被诛杀，渐渐产生了异心，很多人都知道了，把这事告诉了建文帝。建文帝向来信任宋公，于是不再怀疑，最终开门投降。大概不免于误国了】

译副都御史练公

公名安，字子宁，世人多称其字，江西新淦人。父亲伯尚，在洪武年间担任起居注官，因直言触怒皇帝旨意，被贬为归徳州同知，后来调任临安、镇江两府通判，在任上去世。公天性英伟豪迈，志向节操非同寻常。幼年跟随乡里德高望重的竹庄先生学习，竹庄先生让他作《水竹村居》诗，其中有“千山暮雨石泉通，一夜春雷箨龙长”的诗句，竹庄先生对此非常惊奇。后来在县城学校读书，与金公幼孜结为好友，曾对他说：“你将来必定成为良臣，我则应当成为忠臣。”洪武甲子年考中举人，第二年入朝对答，极力陈述朝廷用人只重名声而不求实际，因小善就迅速提拔，因小过就迅速杀戮，于是详细陈述古人教养任用人才的方法，言辞非常恳切，太祖皇帝嘉奖他，提拔为第二名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公更加以名节自我磨砺，于是声望美好。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极力推行古代丧礼，守丧期满升任吏部左侍郎，不久调任御史台左副都御史。建文帝年间与方公孝孺等人特别受到信用。靖难军起兵，公极力论奏曹国公李景隆奸邪不忠，一天在朝班中抓住李景隆，列举他的罪行，上奏请求诛杀他，皇帝不听。公愤慨激动，叩头请求先将自己处死，于是罢朝。军队渡过淮河后，靖江府长史萧用道、衡王府纪善周是修上书议论国家大计，指责当权者的罪过，皇帝将书下达给群臣及这两人商议，当权者愤怒，气势汹汹地辱骂这两人。公说：“国家大事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不允许人说话吗？只是所议论的是我的过错，有错就改正，没有错就加以勉励。”辱骂的人惭愧而停止。成祖继位，召公责问，公不屈服而死。姻亲被逮捕流放边疆的很多，只有吉水钱氏得以幸免。等到钱公习礼在朝廷做官，被同乡人挟制，常怀不安，将此告知少保杨公荣。杨公趁机会上报，成祖高兴地说：“如果练子宁今天在这里，我本来就会任用他。”后来同知王佐辑录公的遗文一卷，作序命名为《金川玉屑集》。提学副使李梦阳建立金川书院，祭祀公父子，命名厅堂为“浩然”，并刻石记载。

礼部右侍中黄公

公名观，字澜伯，又字尚宾，池州贵池人。父亲入赘同邑许氏，随其姓。公做官后，才恢复原姓。公自幼聪慧异常，长大后师从元朝翰林待制黄公殷士。明军攻入大都，殷士殉国，公更加磨砺自己，以忠义自许。洪武庚午年考中举人。辛未年，入朝对答，御敌策略的大要，以天道福善祸淫的机理，人事练兵讲武的方法为言。太祖皇帝嘉奖他，提拔为状元及第，授官翰林，不久升任礼部右侍郎。建文帝年间，改革官制，增加侍中员额，仅次于尚书，由公担任，与方公孝孺等人日益受到亲近任用。靖难军渡过淮河后，公到上游征兵，率领各郡入京救援，奋不顾家，一边行进一边招募士兵。到达安庆，听说京城已经平定，痛哭对人说：“我的妻子向来有志节，必定不会受辱。”于是招魂葬于江边。第二天，家童从京城逃来，果然说夫人翁氏及两个女儿都被俘获。有个象奴得到她们，呵斥取来钗钏到市场买酒菜，夫人于是带着两个女儿率领家属十人投淮清桥下溺死。公的船到达李阳河，估计大势已去，不可挽回，于是向东在罗汊矶拜了两拜，水流湍急，欺骗船夫奋力划桨，于是自溺而死。郡人柯暹曾为他作传，藏匿不示人。后来知县清江龚守愚在公所居旧址，学宫之西立祠祭祀他。

礼部尚书陈公

公名迪，字景道，宁国宣城人。曾祖巨卿，元朝江州路总管。祖父宥贤，父亲仲康，抚州守御千户所百户。公自幼豪放有志操。洪武初年，被征召为郡学训导。己未年，因通晓经书被召，授翰林编修。乙丑年，升任侍讲，参与修撰《大典》。辛未年，升任山东布政司左参议，捕蝗灭盗，百姓非常感激他。甲戌年，遭母丧，朝廷夺情起复，辞谢不被允许。乙亥年，升任云南左布政使。当时曲靖、乌撒、乌蒙等地苗贼猖獗，公率领军队击破他们，献俘于朝，有白金彩币的赏赐。戊寅年，升任礼部尚书。建文二年，水旱灾害求言，公条陈清理刑狱、抚恤流民等事，大多被采纳。不久加太子少保，辞去兼领的俸禄不接受。靖难军起兵，公与太常寺卿黄子澄、兵部尚书齐泰等人上疏陈述国家大计。成祖继位，召公责问，公不屈服，与儿子丹山、鳯山等六人一同在市集被车裂【丹山等人哭叫着说：‘父亲连累我们了！’迪说：‘今天不要说这话。’另一种说法是迪临刑时，成祖命令割下他儿子的肉塞入迪口中，让他自己吃，于是问说：‘好吃吗？’迪说：‘这是忠臣孝子的肉，香美好吃’】起初，朝廷大臣约定同死义节的有二十五人，只有郑赐、黄福、尹昌隆归附。后来几十年，有关部门在公故居立祠祭祀他。

户部侍郎卓公

公名敬，字惟恭，浙江瑞安人，后来迁居沧州。博学多能，谈论英发，天文律历，地理兵刑，都探究其深奥之处。十五六岁时，在宝香山读书，曾经夜间归来，遇到风雨，路上得到一

译牛，骑着它行走，到了门口放开它，原来是一只老虎。洪武戊辰年，他考中进士，担任给事中。曾经进言各位藩王的服饰超越了制度，高祖笑着采纳了他的意见。历任宗人府经历，升任户部侍郎。建文初年，文庙入朝，方孝孺秘密上奏说：“燕王的智谋思虑超出常人，酷似先帝。北平是强干之地，是金、元由此兴起的地方。应当将燕王的封地迁到南昌，以杜绝祸患的萌芽。萌芽尚未发动，这是‘几’；衡量时机而行动，这是‘势’。势非极刚强不能决断，几非极明察不能察觉。”奏疏呈上，建文帝大惊，把它藏在袖子里，事情最终被搁置。后来靖难军攻入京城，有人拿着方孝孺数落他说：“这难道不是前几天上奏弹劾我们燕王的人吗？”方孝孺厉声回答，言辞不恭敬，并且说：“如果采用了我的建议，燕王怎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皇上大怒，想杀他，把他关进监狱，派人暗示他接受官职，他不屈服。姚广孝于是借用吴王不杀范蠡而范蠡最终灭吴、王衍不杀石勒而石勒最终灭王衍的例子。说方孝孺的建议如果真被采用，陛下哪有今天？于是斩下方孝孺，诛灭三族。

译左拾遗戴公

戴公名德彝，浙江奉化人。洪武甲戌科考中进士第三名，被授予翰林编修。刚任职三年，升任侍讲。皇上告诫他说：“在翰林院任职的人，虽然以议论思考为职责，但既然位列近侍，早晚都在我左右，凡是国家政治的得失，百姓的利弊，应当知道没有不说的。从前唐代陆贽、崔群、李绛等人在翰林院，都能正直言论，补益当时，显名后世。你何不拿古人来要求自己呢？”戴公与侍读张信都叩头谢恩。从此感奋，思考如何符合皇上的心意，拾遗补阙，刚直的名声震动朝廷。改任监察御史，更加称职。建文年间，改任左拾遗。靖难军逼近时，与黄子澄、齐泰、方孝孺、练子宁、胡闰、宋征、韩永等人日夜谋划防御策略，后来都死于国难。

都给事中龚公

龚公名泰，字叔安，浙江义乌人。九岁丧父，母亲傅氏亲自教育他。洪武丙子年，考中乡试，进入太学，被授予户科给事中。辛巳年，升任都给事中。壬午年六月，靖难军驻扎在金川门，他与妻子傅氏诀别说：“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注定要死了。你带着诏书和年幼的孩子回去，否则都溺死在井里，耻辱就可以避免了。”话没说完，内廷起火，龚公跑着去救火，在路上被士兵抓获，在门外见到皇上，皇上命令释放不是奸党名册上的人，龚公也被释放，于是从城上跳下而死。当时年龄三十六岁。

太常寺少卿廖公

廖公名升，洪武年间担任五军都督府断事。二十九年六月，升任太常寺少卿。建文年间修撰《太祖实录》，与侍读学士高巽志都担任副总裁。壬午年六月，京城平定，自缢而死。

副都御史陈公

陈公名性善，起初名叫复，以字行世。浙江山阴人。洪武丁丑科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司副，升任翰林检讨。举止安详典雅，书法精妙，皇上嘉奖喜悦。破格提拔为礼部左侍郎。建文年间，以副都御史身份监李景隆军，北伐。白沟河战败，穿着朝服跃马入河而死。

大理寺少卿胡公

胡公名闰，字松友，江西鄱阳人。曾经在吴芮祠墙壁上题写竹子诗。太祖征讨陈友谅时，看到这首诗，深深赞叹欣赏，暗中记下他的姓名【诗说：幽雅的人没有世俗情怀，写下这苍龙的骨格。九天风雨来临，飞腾成为灵物】后来因推荐来到京城，皇上认出他说：“这就是在鄱阳庙题诗的人。”授予都督府经历。建文年间，多次升迁至大理寺左少卿。靖难军进入京城，死于国难。

宗人府经历宋公

宋公名征，建文年间建议，亲王不顺从，削除他们的属籍，所以靖难军讨伐他们。事情平定后被杀，详情不可考证。

翰林修撰王公

王公名叔英，字原采，号静学，浙江黄岩人。洪武年间，担任汉阳县知县，建文初年，召为翰林修撰。皇上提出治国八策：致力学问，谨慎好恶，辨别邪正，采纳谏诤，审察才能，慎重刑罚赏赐，明确利害，确定法制，都援引古事证明今事，切实可行。并且说：太祖皇帝铲除奸邪，抑制强暴，如同医生去除疾病，农夫去除杂草。然而急于去除疾病可能会伤害身体，严格去除杂草可能会损害庄稼，这是自然的趋势。现在身体疾病去除之后，应该调理气血；庄稼杂草去除之后，应该培养根苗，这也是应该的道理。有见识的人知道王公有经世济民的远大谋略。靖难军起兵，王公奉命在广德招募士兵，知道事情不可为，于是沐浴穿戴好衣冠，写下绝命辞说：人生在天地之间，忠孝贵在保全。唉，我侍奉君父，自古以来多有罪过。有志向没有来得及完成，奇怪的疾病忽然缠身。肥美的食物空摆在案上，对着它不能吞咽。大概造化之神有命归九泉。曾经听说伯夷和叔齐饿死在首阳山顶，周朝的粮食难道不好吗，所见确实很偏颇。高远的踪迹难以继承，偶尔发生不值得传颂。千秋史臣的笔，千万不要称颂希贤。又在案上写道：生已经很久了，惭愧对当时没有补益；死也是徒然，希望无愧于后世。于是自缢而死。王公将死，写信给祠山道士盛希年说：可以把我葬在祠山脚下。盛希年最终收葬了他。之后，广德知州莆田人周瑛重修王公墓，立石碑作为记载。

兵部尚书铁公

铁公名铉，河南邓州人。洪武年间，由国子生授予礼科给事中。另一种说法，起初担任都督府断事，奏对详细明白，高庙喜欢他，称他为鼎石。曾经有人控告藩王府违法，召来，交给法司审讯，几天案件没有审结，高庙发怒，交给铁公审讯，片刻就审结。从此更加被爱重，凡是法司有疑难案件，一定交给铁公。不久，提拔为山东布政司参政。靖难军起兵，曹国公李景隆奉命出师，驻扎在德州，铁公督运漕运，快速运送粮草，水陆并进，未曾缺乏。不久军队战败向南逃跑，铁公与断事高公巍在临邑相遇，于是共同谋划招募士兵，固守济南。不久被围困，相持不下，城墙有被攻破的地方，就修复它。被围困很久，于是埋伏士兵在门内，开门假装投降，想引诱文皇入城，放下闸板关闭城门，几乎中了他们的计策。后来出兵在城下作战，靖难军大败逃跑。总共三个月，围困才解除。事情上报，赐予金币，封三

译代任后，入朝谢恩，升任右布政使。不久升任兵部尚书，辅佐大将军历城侯盛庸统领天下兵马，北伐朱棣，随后用计将他擒获，押解至京师，审讯时他坚贞不屈而死。

译刑部尚书侯公

侯公名泰【不知籍贯何处】，在革除年间担任刑部尚书。靖难之师起兵时，侯公主持抵抗。壬午年二月，他运粮至济宁等郡。五月，又运粮至淮安。当时京城已告急，六月他前往京城，行至高邮时被俘。七月十日被处死。

户部主事巨公

巨公名敬，山西平凉人。革除年间，担任户部主事，与陈迪等人一同被责问，不屈服而死。

监察御史甘公

甘公名霖，安庆怀宁人。洪武丁卯年，考中乡试，担任监察御史，秉持正道不随波逐流。等到文皇即位，他执迷不悟不服从，被俘后求死，于是被处死。

邹魏二公

邹公名公瑾，魏公名公冕，都是江西永丰人。邹公担任大理寺丞，魏公担任监察御史。靖难之师驻扎在金川门，有人约定开门迎接接纳他们，二公率领十八位同僚在殿前殴打那人，几乎被打死。当天停止朝会，二公大声呼喊说：“请迅速将他们处死，臣等道义上不与他们同生。”没有被听从。次日宫中自焚，文庙继统，二公都自杀了。

佥都御史景公

景公名清，陕西真宁人。革除年间担任佥都御史，以刚直闻名。文皇进入南京，景公为之殉死【另一种说法：文皇即位后，景公表面上臣服，内心却怀着豫让那样的志向。文皇夜里梦见有穿红衣的人持刀图谋不轨，于是惊醒。第二天上朝，命令遍搜群臣，景公果然穿着红衣并暗中携带利刃。审问他，他回答说：“想要为旧主报仇罢了。”于是用铁刷子刷他的肉直到肉尽。受牵连治罪的亲属尤其众多】

给事中陈公

陈公名继之，福建莆田人。考中革除二年进士，授任户科给事中。因为江南僧道多占据肥沃田地，侵害百姓，于是上奏请求给僧道人每人五亩田，其余田地赋税给百姓，被采纳。靖难之师起兵，陈公屡次有建议，因而肆意指责文庙继统，被召去责问，不屈服而死。

吏部尚书张公

张公名紞，字昭季，别号鹙庵，陕西富平人。父亲号月川，以文章德行知名。张公器识通达敏捷，洪武年间由明经科考中，历任云南布政司右参政，晋升左布政使。凡是云南的土地贡赋、法令条规、祭祀神灵的坛祠、官署房屋，以及上下礼仪、公用标准，都由张公裁定。夷民百姓信服，远近安定。洪武三十年三月入朝觐见，考核政绩天下第一。三十一年担任吏部尚书，文庙继统，命令张公与户部尚书王钝都以半俸退休。张公于是在吏部后堂自缢。

监察御史曾公

曾公名凤韶，江西庐陵人。洪武末年进士。革除年间担任监察御史。曾经侍奉朝班，弹劾无所避忌，听闻的人震惊愕然。靖难之师起兵，商议派遣使者送信请求罢兵归国，没有人敢去，曾公独自请求前往。到军前不被接纳，曾公取竹管打通节，将信放入，鼓风送达，也没有回复。文庙继统，嘉奖他的正直，再次以御史征召，他不赴任。不久加封侍郎，征召又不赴任。于是刺血在衣襟上书写愤慨之词，大意说：“我生在庐陵，那是忠节之地，一向自负骨鲠刚强。读书考中进士，做官做到绣衣御史。感慨一死得当，可以含笑于地下而不惭愧。我像文天祥嘱咐妻子李氏、儿子公望不要改换衣服一样，于是自杀。”当时年仅二十九岁。李氏也死于节操。

副都御史茅公

茅公名大芳，泰州人。洪武年间，以儒士身份被征召，主管淮南教育。考核政绩入朝，高庙召对，喜欢他，提拔为秦王府长史，并且勉励他以董仲舒辅佐宰相的事业为榜样。茅公因为特别受到厚遇，害怕无法称职，更加感激，进谏补阙，符合大臣的体统。过了一年，秦地称治。革除年间，累官至副都御史。靖难之师起兵，茅公写诗寄给淮南守将梅殷说：“幽燕消息近如何？闻说将军志不磨。纵有火龙翻地轴，莫教铁骑渡天河。关中事业萧丞相，塞上功名马伏波。老我不才无寸补，西风一恸一悲歌。”听闻的人认为他豪壮。文庙继统，不屈服而死。

刑部侍郎胡公

胡公名子韶，字仲常，一字伯尚，原名志高。方孝孺在汉中教授时，胡公跟随他交游。后来以儒士身份被推荐到京城，高庙重视他。革除年间担任史官，历任山东按察佥事，晋升刑部侍郎。壬午年九月十一日被处死【四川嘉定州荣县人】

户科给事中黄公

黄公名钺，字叔扬，苏州常熟人。洪武初年，以太学生身份授任典史，后来考中革除庚辰进士，晋升户科给事中。因忧居在家。壬午年，自己投琴川桥下而死。

兵科给事中韩公

韩公名永，陕西西安人【另一种说法是山西孚山人】，革除年间担任兵科给事中【另一种说法是户科】，与陈迪、巨敬、戴德彝等人一同被责问，不屈服而死。

监察御史王公

王公名度，字子中，惠州归善人。由明经儒士，授任山东道监察御史，有正直的名声。曾经监临革除二年会试，壬午年七月，因奸党案被发配贺县千户所充军。后来说不敬的话，被族诛，监察。

御史高公

高公名翔，陕西朝邑

译此人富有文学才华，洪武年间因明经科被举荐，被授予监察御史之职。他所上奏议论的，都关乎国家机密大事。文庙向来听闻他的名声，等到继承皇位后，召见他打算重用他。他穿着丧服入宫拜见，言语又触犯了圣旨，于是被定罪并诛灭全族。

译翰林修撰王公

王公名艮，字敬止，江西吉水人，庚辰科进士【起初考取状元，即将宣布名次时，因相貌不佳，胡广便用广字代替了他，王公位列第二，于是遵照洪武乙丑年的先例，第一甲三人均授予翰林修撰】听说靖难军起兵，忧虑悲痛得吃不下饭，日渐消瘦疲惫，于辛巳年九月去世。建文帝怜悯他，派遣礼部侍郎黄观到家中宣谕祭文【《吉安志》记载：建文帝继承皇位，群臣大多前往迎接归附，王公痛哭流涕与妻儿诀别，当晚服用脑子自杀，这并非事实】

散骑舍人廖公

廖公名镛，无为州巢县人，是徳庆侯廖权的儿子。建文年间，作为开国功臣的后代，担任散骑舍人，受到任用。癸未年四月十日被处死【母亲汤氏，是东瓯王的长女，被送入浣衣局。弟弟廖铭、廖钺都被发配充军】

浙江按察使王公

王公名良，字天性，河南开封人。平时常以忠孝自许。建文辛巳年，因事获罪，由刑部侍郎降职为浙江按察使。拜谒岳飞墓时，发誓说：“如果愧对武穆（岳飞），就不是人。”壬午年六月，听闻国难痛哭流涕，发誓必死。恰逢朝廷派使者召见王公，王公将本司及各道的官印聚集在私宅中，叹息了很久。妻子询问缘故，王公说：“我命中注定该死，只是考虑如何安置你，尚未决定罢了。”妻子说：“我不难安置，您是男子汉，反而为妇人谋划吗？”于是投池水而死。王公随即在门口堆积柴草，命令妾室抱着幼子前往某位佥事家中，托付宗族祭祀之事，于是全家自焚而死。事情上报后，皇上说：“死是他们的本分，毁坏官印可以治罪。”将他们的家属迁徙到边疆。

江西按察副使程公

程公名本立，字原道，别号巽隐。家族出自伊川，远祖程杞从开封迁到杭州，曾祖程鹏从杭州迁到秀州崇德。父亲程德刚，在凤鸣里生下程公。程公年少时就有大志向，听说金华朱彦修兄弟从许文懿公那里学到了考亭（朱熹）的学问，便前往拜师求学，造诣日益精深。洪武丙辰年考中明经秀才，提拔为秦王府引礼舍人，在奉天门下被召见，赏赐马匹和纸币。在任五个月，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庚申年守孝期满，补任周王府礼官，跟随周王前往大梁就藩。丁卯年春，跟随周王进京朝见，受牵连被贬为云南马龙他郎甸长官司吏目，留家在大梁，只带一个仆人去上任。所管辖的百夷部落反叛，程公单人匹马深入敌境，写信晓以祸福，各夷族感动喜悦，边境战事因此平息。当时西南正值朝廷军队刚刚平定，残余势力仍然骄横，长官不能制止，于是屡次发生变故。程公因此创立了赈济安抚的计策，亲身经历艰险，从楚雄、姚安一直到大理、鹤庆、丽江、永昌，都依赖他的安抚，由此军民得以安宁。戊寅年进京汇报政务，府尹向宝、学士董伦联名上奏推荐他的文章品行，于是征召入翰林院纂修高庙实录，升任左佥都御史。辛巳年，因陪祀失误被调离，但仍留在翰林院纂修。第二年实录修完，调任江西按察副使，还未出发，恰逢靖难军渡江，程公有所预见便自杀了。实际时间是壬午年六月十三日。朝廷于是追赠他的恩典，家中没有遗留钱财，当时被称为清御史。著有《巽隐集》四卷，收藏在家中。

徽州府知府陈公

陈公名彦回，福建莆田人。父亲名立诚，洪武年间历任州县官，因罪被杀，家属发配戍守云南临安，大多死在路上，等到到达蜀地，只有陈公和祖母郭氏幸存。不久遇到赦免，但没有路费回家，于是依附定远知县、同乡黄积良居住，便随了黄姓，改名为礼。不久，黄积良也被贬离去，陈公转而依附南充县丞于中和。后来，阆中教谕严德政以明经推荐陈公担任保宁府学训导，九年考核政绩，高庙亲自提拔他为平江知县。第二年，高庙驾崩，陈公捧着香入宫临丧。给事中杨惟中等人推荐升任徽州府知府。第二年进京朝见，考核称职，赏赐非常丰厚。那年冬天，遭遇祖母郭氏丧事，徽州百姓到朝廷奏请留任，未获批复。建文己卯年春，陈公上疏陈述自己改姓、历任官职的情由罪过，请求更正名籍，于是罢官为民。不久命令恢复官职，留任治理郡务。陈公再次上疏，请求守满丧期，获得允许，回去安葬。安葬完毕，立即回郡供职。第二年，再次到徽州任职。恰逢靖难军起兵，陈公招募义勇前往支援。建文帝继位，陈公被械送京师，不屈而死。

宁府左长史石公

石公名撰，山西平定州人。洪武年间，担任宁王府左长史。太宗平定内难，各郡县都投降了，石撰在大宁，独自坚守防备。皇上发怒，攻下大宁，抓获石撰，他不屈服，于是被肢解而死。

辽府左长史程公

程公名通，字彦亨，绩溪人。祖父程平，一向从事儒学。洪武初年，被贬戍守延安。有同被贬谪而客死他乡的人，程平派儿子程以诚背负遗骨送回家乡。那家人因为贫穷，所以不收留，程平又买地安葬了他。程公年少时就有至诚的性情，行动一定遵循礼制。以县学生身份贡入太学，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步行回家安葬，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哀痛过度以致消瘦憔悴，妻子儿女以至于认不出他。当时程平已经年老，程公上书说：“臣壮年而没有父亲祖父，祖父就像父亲一样；臣祖父年老而没有子孙，臣就像儿子一样。互相依存性命，愿意代替他服役。”言辞极其恳切，皇上感叹说：“这个人真孝顺啊！”命令兵部免除他的户籍，通过驿站送程平回乡。后来考中应天府乡试，授予辽王府纪善，因祖父去世免职回家，再次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守孝期满，晋升为左长

译史，跟随国王前往封国。靖难之役爆发，朝廷派人告急，史通起草奏章数千字进呈。明成祖即位后，知道史通曾上奏章，下诏将其戴枷押解至京城，史通因此被处死。他的家属被发配戍守边疆，抄没其家产，只得到田地几十亩，遗留的书籍几百卷罢了。史通起初读书时，就立志追求圣贤的学问，所以他的节操品行如此。

译衡府纪善周公

周公名以德，字是修，世人以其字称呼他，是江西泰和人。洪武年间，担任霍丘训导，入朝觐见高皇帝，皇帝问：“你年纪多大？”他回答说：“四十四岁。”皇帝又问：“在家时从事什么职业？”他回答说：“只是引导人们向善罢了。”高皇帝很高兴，提拔他为周王府奉祠正。建文初年，有人控告王府行为不法，官员属吏都被交付司法部门治罪，周公因为曾经劝谏而得以免罪，改任衡王府纪善，在翰林院担任编纂职务。靖难之役起兵后，周公多次议论国家重大决策，并指责当权者误国，当权者愤怒，共同排挤打压他，周公不为所动。靖难军队攻入金川门，周公留下书信告别友人江仲隆、解缙、胡光大、萧用道、杨士奇，并托付后事。傍晚进入应天府学，自缢而死。过了几个月，御史进言说周公不顺从天命，请求追加惩处。建文帝说：“他吃着国家的俸禄，自然尽了自己的心意罢了。”搁置不再追究。周公平生崇尚气节，曾说：“忠臣不以得失为忧虑，所以他的言论无不正直；贞女不以生死为顾虑，所以她的行为无不果断。”最终能够践行他的志向。

沛县知县颜公

颜公名瓌，字伯玮，江西庐陵人，是唐代鲁公颜真卿的后代。因贤良被征召，授任徐州沛县知县。不久，靖难之役起兵，所经过的郡县都归附，只有颜公以死明志。当时曹国公李景隆出师，驻扎在德州，颜公督促百姓供给军饷，筹划得当，从未缺乏。辛巳年六月，靖难军队直捣济宁，经过沛县，沛县百姓逃散隐藏，颜公招抚他们回来。九月，设立沛丰军民指挥司，集结五千名民兵，修筑堡垒防备抵御。壬午年正月，靖难军队驻扎在沙河，二十二日攻打沛县，颜公派遣县丞胡先到徐州告急。随后估计无法支撑，预先送他的儿子颜有为出走，告诉他说：“你回家，告诉父亲，儿子不能尽孝了。”在察院墙壁上题诗说：“太守诸君，请鉴此情只因国难未能平，丹心不改人臣节，青史谁书县尹名？一木岂能支大厦，三军空拟筑长城。吾徒虽死，终无憾。”希望体察百姓艰难，上达圣明。夜间二更，军队攻入东门，指挥王显迎降。颜公穿戴整齐登上厅堂，向南跪拜大哭说：“臣无以为报国了。”于是自缢而死。他的儿子不忍离去，又返回来，颜公已经死了，于是自刎殉父。不久，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被擒至，也死节殉国。县丞胡先收敛颜公父子的尸体，安葬在沛县南关，墓碑题为“颜公墓”。

前断事髙公

髙公名巍，字不危，山西辽州人。洪武十五年应贡入太学，十七年因孝行被表彰，不久授任前军都督府试左断事。十八年上疏，想要开垦河南、山东、北平战乱后的荒地，以及抑制商业、慎重选拔官员、珍惜名位等几件事，高皇帝深深赞赏并采纳。之后因为断事不合皇帝心意，应当治罪，因议论贤良被贬戍守贵州关索岭，仍允许用侄子代替服役。建文初年，上疏陈述情由，请求回乡，获准。不久辽东守将王钦征召他送往吏部。靖难之役起兵，髙公建议效仿主父偃颁布推恩令，分封藩王的子弟，以削弱他们的力量，于是命令髙公跟随曹国公李景隆出师，参赞军务。髙公多次上书建文帝，请求罢兵归国，没有回复。不久战败，跟随李景隆向南逃跑，在临邑遇到督饷参政铁铉，于是与他共同谋划，固守济南，颇有功劳。后来跟随征讨晋阳、雁门等地，随后听说京城已经平定，便在驿站自缢而死。

北平左布政使张公

张公名昺，山西泽州人。建国初年举荐人才，建文年间担任礼部侍郎。当时想要削弱各藩王，凡是王封所在之地，都更换守臣，让素来享有重望的人担任。于是任命张公为北平左布政使。张公察觉建文帝必定起兵，于是与都指挥谢贵率领城内的七卫及屯田军士列阵防守九门。属吏李友直泄露了他们的谋划，恰逢朝廷派遣内官逮捕护卫官员属吏。朱棣召张公及谢贵入府逮捕他们，两人都坚贞不屈而死【己卯七月六日。张昺的尸体被运回安葬】。朱棣继位后族诛其家，后来皇帝多次梦见张公等人披发为厉鬼，命令取出他们的尸体焚烧并抛弃，面容还像活着一样。

济阳教谕王公

王公名省，字子职，江西吉水人。洪武壬子年，考中乡试。第二年，诏令免除会试，命令吏部依次提拔任用。王公因为父母年老，请求回乡奉养。又因文学被征召，高皇帝亲自考试称旨，按例应当特别提拔。王公自认才能薄弱、力量微弱，父母年老请求方便，于是授任浮梁教谕。不久遭遇外祖父丧事，起复改任睢阳教谕。八年，改任济阳教谕。靖难军队到达济阳，王公被游兵抓获，从容引用典故辞义，慷慨陈词，众人释放了他。王公于是登上明伦堂，召集诸生说：“你们知道这堂为什么叫明伦？今天暂且不说别的，只说君臣之义这一节如何？”于是大哭，诸生也哭，于是以头撞堂柱而死。后来有关部门在学宫立祠祭祀他。他的儿子王祯，担任夔州通判，也死于贼手。

苏州府知府姚公

姚公名善，字克一，湖广安陆州人。起初姓李，后来恢复现在的姓氏。志向品行纯正朴实，学识高深远大，擅长诗歌。洪武年间，由乡试举人历任祁门县丞，同知庐州、重庆，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三十年，提拔为苏州知府，治理成绩为各郡之首。隐士王宾独居

译在陋巷，公前去拜访，见到他舍弃车马随从，走到门前。宾客问是谁，回答说：“是姚善。”于是开门邀请他交谈。等到宾客通报姓名，公对着府门拜了两拜就离开了。公亲自邀请他回来，宾客推辞说：“不是公事，不敢进入。”公又打算去拜访韩奕，韩奕躲避进了太湖。公感叹说：“韩先生可以说是名声可以听到，但面容却见不到了。”己卯年，靖难之役爆发，公谋划策略勤王，对此有功劳。壬午年，京师平定后，黄子澄被朝廷急切搜捕，躲避到公这里，约定一起航海逃亡。公说：“为了公事可以，为了姚善则不可以。姚善是守土之臣，应当与城池共存亡。”黄子澄离开后，姚善最终坚守节操而死【也有记载说：当时燕军日益逼近，建文帝与方孝孺采用汉朝平定七国之乱的策略，将齐、黄二人贬黜到外地。姚善在朝廷上说道：“有文武才略能够扶危济困的人，反而被安置在闲散之地不予任用。如今局势狼狈，必须紧急召回他们。”询问他的姓名，他不回答。再三询问，他才说：“当今人才，哪有超过黄太卿的呢？”于是重新召回二人，但二人没有到任，这说明姚善当时曾在朝廷任职。然而详细情况无法考证了】

译燕府长史葛公

葛公名诚，不知他凭借什么途径晋升。靖难之役尚未发动时，文皇曾患中暑之病，布政使张昺偕同三司官员入宫探视病情，看见文皇四周都围着火炉，仍自喊寒冷，众人都恐惧病情危重。唯独葛诚私下说：“这不是生病，而是不得皇帝欢心罢了。”于是派人向朝廷告发变乱。恰逢文皇派人到京城奏事，齐泰等人向建文帝进言，将那人逮捕。案件既已成立，随即发出符节逮捕王府官员属吏。后来阴谋未能得逞，葛诚被杀，并诛灭其家族。

教授俞公

俞公名逢辰，南阳镇平人。战事兴起时，因哭泣劝谏而被杀。

陕西按察佥事林公

林公名嘉猷，本名鼎，以字行世，浙江宁海人。洪武年间，以儒士身份在四川校勘文章，后进入史馆，多次升迁至陕西按察佥事。曾获得燕王府的机密之事告知方孝孺。壬午年九月丁亥日被杀【当时派遣锦衣千户张安携带书信，许诺世子袭封爵位，这是林公的计谋】

宁波知府王公

王公名琎，字器之，莒州日照人。学问通晓经史，擅长春秋。起初任教授，被贬谪到远方。洪武末年，因贤能被推荐，授予宁波知府。清廉节俭约束自己，平易近民，杜绝私人拜谒，革除吏治弊端，政教并举。而自我奉养俭朴，一天看见菜肴中有鱼肉，大怒，命令撤下并埋掉，号称“埋羹太守”。唯独严厉惩治武人中不法的人，因此军卫对他怀恨在心。靖难军队逼近时，正造船航海勤王，被军卫捆绑送往京城。文皇问造船做什么，回答说：“从海道奔赴瓜州，以截断来路罢了。”皇上认为他忠义而释放他，得以返回家乡。

萧县知县郑公

郑公名恕，台州仙居人。由训导升任萧县知县。靖难军队到来时，竭力抗拒守卫，被擒获而死。当时五十六岁。两个女儿应当被配给他人，也一同死去。儿子郑濂、郑湜都因连坐受罚。

东平州判官郑公

郑公名华，台州临海人。洪武丙子年贡士，授予行人。革除年间贬谪为东平州判官，将赴任时，听说靖难军队到来，将妻子儿女托付给朋友，疾驰到东平，抱病奋力战死。

岳池县教谕程公

程公名济，陕西朝邑人。洪武年间，因明经担任四川岳池县儒学教谕。程公有法术，岳池距离朝邑数千里，他寝食都在朝邑，而每天治理岳池学务，不废弛。革除年间，上书说某月某日西北方将起兵，朝廷认为不该说这样的话，将他拘禁到京城，召入宫中将要杀他。程公叩头说：“陛下幸而囚禁臣下，期限到了而没有兵变，臣死也不晚。”于是将程公关入监狱。不久兵变果然发生，于是赦免释放程公，改任为军师，护卫众将北伐，与靖难军先锋在徐州交战，大获全胜。恰逢曹国公军队撤退，文皇到达江边，程公逃跑离去，不知下落。起初，徐州获胜时，众将立碑记载战功及统军者姓名，程公忽然夜间前往祭碑，人们莫测其故。后来文皇经过徐州，望见碑，询问得知后，大怒，催促左右砸碎碑。刚砸了一两下，命令停止不要击打，抄录碑文，于是按照碑文诛杀众将家族，无一人逃脱。程公的姓名正在被击打之处，于是免于祸患，往日的祭祀，大概是禳灾吧。

北平都指挥使谢公

谢公名贵。革除年间，商议削夺诸藩。文皇称病，齐泰谋划以备战边为名，任命谢贵为北平都指挥使。与张昺暗中勾结，王府官员属吏窥察动静。谢贵等人谋划想要先发制人，同官张信与布政司吏李友直进入王府告发变乱。于是与张昺一同被召入端礼门，伏兵发动被擒获而死。

参将宋公

宋公名忠。革除年间，朝议想要削夺燕邸，任命宋公为参将以备战边为名，在北方练兵，守卫怀来。靖难军队到来时，宋公率领军队抗拒敌人。将士多北平人，对阵时看见他们的父兄子弟都无斗志，于是大败溃散。宋公被擒获而死。

都指挥马公

马公名宣，奉命守卫蓟州。靖难军队起兵时，朱能、张玉来战，马公与镇抚曾浚等闭城坚守。张玉等人反复劝降，不投降，于是拥众急攻。马宣率领军队出城抗拒，张玉派遣精锐冲击打败他们，于是与曾浚都被擒获而死。事情上报，革除君褒奖抚恤他。

都指挥朱公

朱公名鉴，提兵守卫大宁，靖难军队到来时，抗拒作战而死。事情上报，革除君怜悯他，抚恤典制加厚【相传朱鉴与马宣的死，都略无委婉之辞。说当时用兵多年，武臣死事者甚多，不能全部记载】

魏国公徐公

徐公名辉祖，中山王徐达之子，袭封魏国公。高庙驾崩，诸王世子及郡王多在京师，遗命三年丧期完毕遣返。当时仁庙、汉庶人、赵王都留在京师，遗诏到达北平。文皇有病，派人扶持哭丧，言语不能分辨，如此数月，于是请求仁庙及汉、赵视疾，朝廷以遗诏不许。不久多次请求更加哀恳，建文帝将要答应，徐辉祖认为不可，于是停止。第二年文皇病愈，入朝再次申明前请，建文帝不忍违背，召徐辉祖及弟弟都督增寿商议，增寿独自以百口担保无其他祸患。于是仁庙及汉、赵得以返回封国。原来文皇后是中山王的女儿，所以朝廷谋划必定涉及他。靖难军队将要起兵时，徐辉祖再次与齐泰、黄子澄阴谋对燕用兵。等到文皇即位，齐泰、黄子澄辈都死了，唯独徐辉祖因中山王

译皇帝宽恕了徐辉祖，不杀他，剥夺爵位，让他闲居在家。不久，他被关进监狱，死在那里。永乐五年八月初一，皇帝下达圣旨说：“先前徐辉祖与黄子澄、齐泰、卢振、张昺、葛诚等人勾结，共同谋划危害国家社稷。后来事情败露，黄子澄等人被处死。徐辉祖是中山王的儿子，因为念及中山王先前平定天下，对国家有大功，所以没有治他的罪，只让他闲居在家。如今他病死了，中山王的功劳不可忘记，现在让他的嫡长子继承中山王原来的封号，袭封魏国公爵位。中山王去世后应得的禄米，由户部查清后全部归还给他。”

译以上五十五人

黄公彦清【不知籍贯】，在革除年间巡抚某地。文皇即位，诏书下达，他不接受任命，谋划起兵。他的部下都已归附，因力量薄弱而死。

刘公名政，字仲理，苏州人。父亲刘以礼，在洪武年间被荐授为沛县教谕。刘公聪明好学，平生以忠义自许。革除己卯年，考中应天乡试第一名【不知曾授何官】，壬午年，绝食而死。

彭公名二，北平都指挥。己卯年七月，与张昺、谢贵一同死难。

卢公名原质，浙江宁海人。洪武戊辰年进士第二名，历任翰林编修，升任太常寺少卿。

叶公名惠仲，浙江宁海人。曾以知县身份充任修史官，担任庚辰年会试考官，后升任知府。

牛公名景先【不知籍贯】，在革除年间曾抵抗靖难军，京师平定后，逃难出走而死。

周公名璇，青州诸城人。曾参与抵抗靖难军，壬午年内难平定，被杀【不知任何官】。

谢公名升【不知籍贯】，曾触犯靖难军，壬午年被处死，父亲谢旺，儿子谢咬儿，都被发配到金齿卫充军。

郭公名任，镇江丹徒人，户部侍郎【一说为定远人】。

卢公名迥，台州仙居人，户部侍郎。

毛公名泰，吏部侍郎。

黄公名魁，礼部侍郎。

暴公名昭，刑部侍郎。

董公名庸，监察御史。

卢公名振。

以上十五人事迹不详。

附录【永乐二十二年，仁宗即位，御札付礼部尚书吕震说：建文年间奸臣，其主犯已全部受到显赫的诛戮，家属起初被发配到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以及习匠和功臣家为奴，现在还有幸存的，既然已经经过大赦，可以赦免为民，归还田土】

古今说海卷一百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