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五十
。」遂命酌醴传觞。炜乃叩首求归,词旨颇切。女曰:「崔子既来,」皆是宿分,何必怱遽?幸且驻淹羊城使者,少顷当来,可以随往。谓崔子曰:皇帝已配田夫人,而奉箕箒,然便可相见。崔子莫测所由,未敢应荷。已命侍女召田夫人,田夫人不肯至,曰:未奉皇帝诏,不敢见崔家郎君。再命不至,女谓炜曰:田夫人淑徳美丽,世无俦匹,愿君子善奉之,亦宿业耳。夫人即齐王女也。崔子曰:齐王何人也?女曰:王讳横,昔汉初国亡而居海岛者,逡巡有日影入照坐中。炜因举首,上见一穴,隐隐然覩人间天汉耳。四女曰:羊城使者至矣。遂有一白羊冉冉自空而下,须臾至座间,背有一丈夫,衣冠俨然,执大笔兼封一青竹简,上有篆字,进于香几上。四女命侍女读之曰:广州刺史徐绅死,安南都护赵昌充替。女酌醴饮使者。使者唱喏,谓炜曰:他日须与使者易服葺宇以相酬劳。炜但唯唯。四女曰:皇帝有勑,令与郎君国宝阳燧珠将往至彼,当有胡人具十万缗而易之。遂命侍女开玉函取珠授炜。炜再拜而捧之,谓四女曰:炜不曽朝谒皇帝,又非亲族,何遽见遗如是?女曰:郎君先人有诗于越台,感悟徐绅,遂有修葺。皇帝愧之,亦有诗继和,赉珠之意已露诗中,不假仆说。郎君岂不晓耶?炜曰:敢遂请皇帝诗。女命侍女书题于羊城使者笔管上云:千岁荒台隳路隅,一烦太守重椒涂。感君拂拭意何极,报尔佳人与明珠。炜曰:皇帝原何姓字?女曰:已后当自知耳。女又谓炜曰:中元日须具美酒丰馔于广州蒲涧寺静室,吾辈当送田夫人往。炜遂再拜告去,欲蹑使者之羊背。女曰:知有鲍姑艾,可留少许。炜但留艾,不知鲍姑是何人也,遂留之。瞬息而出穴,复于平地,遂失使者与羊所在。望其星汉时,及五更矣。俄闻蒲涧寺钟声,遂抵寺,僧人以早糜见饷,遂归广平崔子先第舍税居。至日往主人舍询之,已三年矣。主人谓炜曰:子何所适而三秋不返,炜不实告,开其户,尘榻俨然,颇怀凄怆。问刺史徐绅,果已死,而赵昌替矣。乃抵波斯店,潜鬻是珠。有老胡人,一见遂匍匐礼拜曰:「郎君的入南越王赵佗墓中来,不然不合得斯宝。葢赵佗以珠为殉故也。」崔子乃具实告,方知皇帝是赵佗也。佗亦曽称南越武帝耳。遂具十万缗而易之。崔子诘胡人曰:「何以辨之?」曰:「此大食国宝,阳燧珠也。昔汉初赵佗使异人梯山航海盗归番禺,今仅千载矣。我国有能玄象者,言来岁国宝当归,故我王召我具大舶之资,抵番禺而搜索,今日果有所获矣。」遂出玉液而洗之,光鉴一室。胡人遽泛舶归大食去。炜得金,遂具家产。然羊城使者竟无影响。忽有事于城隍庙,见神像有类使者,又覩神笔上有细字,乃侍女所题也。方具酒脯而奠之,兼重粉绘,及广其宇。是知羊城即广州城,庙有五羊焉。又征任翁之室,则村老云南越尉任嚣之墓耳。又登越王殿台,覩先人诗云:「越井冈头松柏老,越王台上生秋草。古墓千年无子孙,野人踏践成官道。」兼覩越王继和诗,踪迹颇异。乃询其主者,主者曰:「徐大夫绅因登此台,感崔侍御诗,故有粉饰台殿所以焕赫耳。」后将及中元日,遂丰洁香馔甘醴屇于蒲涧寺之僧室。夜半果四女伴田夫人至,容仪艶逸,言旨澹雅。四女与崔生会饮谐谑,将晓告去。崔子遂再拜讫,致书达于越王,卑辞厚礼,敬荷而已。遂与夫人归室,因诘夫人曰:「既是齐王女,何以逺配于南越?」夫人曰:「某国破家亡,遭越王所虏,以为嫔御,王薨因以为殉,乃今不知是几时也。看烹郦生如昨日耳。每忆故事,不觉潸然。」炜问曰:「彼四女者何人也?」曰:「其二东瓯越王摇所献,其二闽越王无诸所献也,俱为殉耳。」又问曰:「昔四女云鲍姑何人也?」曰:「鲍靓女,葛洪妻也,多行灸道于南海耳。」炜方叹骇,昔日乞丐之老妪焉。又曰:四女呼蛇为玉京子何也?曰:安期生常跨斯龙而朝玉京,故号之玉京子耳。炜因在穴饮龙之余,肌肤少嫩
译。」于是(四女)命令斟上甜酒,传递酒杯。崔炜于是叩头请求回去,言辞恳切。女子说:“崔生既然来了,”这都是宿世的缘分,何必如此匆忙?幸好且留住羊城使者,不久就会来,你可以跟随前往。(四女)对崔生说:“皇帝已经配给田夫人,并让她执掌家务,现在就可以相见。”崔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敢答应。已经命令侍女去召田夫人,田夫人不肯来,说:“没有接到皇帝的诏令,不敢见崔家郎君。”再次命令也不来,女子对崔炜说:“田夫人品德美好、容貌美丽,世上没有能比得上的,希望君子好好侍奉她,这也是宿世的业缘。夫人就是齐王的女儿。”崔生说:“齐王是谁?”女子说:“齐王名横,是汉朝初年国家灭亡后居住在海岛上的人。”这时,忽然有日光射入座位之中。崔炜于是抬头,向上看见一个洞穴,隐隐约约地看到人间的银河。四女说:“羊城使者到了。”于是有一只白羊缓缓地从空中落下,不一会儿来到座位之间,背上有一个男子,衣冠整齐,手持大笔,并封着一卷青竹简,上面有篆书,放在香案上。四女命令侍女读道:“广州刺史徐绅死了,安南都护赵昌接替。”女子斟上甜酒给使者喝。使者唱喏应答,对崔炜说:“日后必须与使者交换衣服、修缮房屋来酬谢我。”崔炜只是连连答应。四女说:“皇帝有敕令,让把国宝阳燧珠交给郎君,带到那里去,会有胡人用十万缗钱来交换。”于是命令侍女打开玉盒取出珠子交给崔炜。崔炜再次拜谢并捧着珠子,对四女说:“崔炜不曾朝见皇帝,又不是亲族,为什么突然这样赠送给我?”女子说:“郎君的先人在越台写过诗,感动了徐绅,于是有了修缮。皇帝感到惭愧,也写了诗唱和,赠送珠子的意思已经在诗中显露,不必我多说。郎君难道不明白吗?”崔炜说:“冒昧请求皇帝的诗。”女子命令侍女写在羊城使者的笔管上,写道:“千岁荒台隳路隅,一烦太守重椒涂。感君拂拭意何极,报尔佳人与明珠。”崔炜说:“皇帝原本姓什么?”女子说:“以后自然会知道。”女子又对崔炜说:“中元节必须在广州蒲涧寺的静室准备美酒和丰盛的菜肴,我们当时会送田夫人去。”崔炜于是再次拜谢告辞,想要登上使者的羊背。女子说:“知道有鲍姑艾,可以留一些。”崔炜只留下了艾草,不知道鲍姑是谁,于是留下了。瞬息之间出了洞穴,又回到平地,于是失去了使者和羊的踪迹。仰望星河时,已经是五更天了。不久听到蒲涧寺的钟声,于是到达寺庙,僧人用早粥招待,于是回到广平崔生先前租住的房子。到了白天去主人家询问,已经三年了。主人对崔炜说:“你去哪里了,三年不回来?”崔炜没有如实相告,打开房门,尘封的床榻依然如故,心中颇为凄怆。询问刺史徐绅,果然已经死了,而赵昌接替了。于是到了波斯人的店铺,暗中卖掉这颗珠子。有一个老胡人,一见就匍匐礼拜说:“郎君进入南越王赵佗的墓中来,不然不可能得到这个宝物。大概赵佗用珠子殉葬的缘故。”崔生于是如实相告,才知道皇帝是赵佗。赵佗也曾称南越武帝。于是用十万缗钱交换了它。崔生质问胡人说:“怎么辨别?”回答说:“这是大食的国宝,阳燧珠。从前汉朝初年赵佗派异人翻山越海盗回番禺,现在将近一千年了。我国有能观察天象的人,说明年国宝将回归,所以我国国王召我准备大船的资财,到达番禺搜索,今天果然有所收获。”于是拿出玉液洗涤它,光芒照亮了一室。胡人急忙乘船回大食去了。崔炜得到金子,于是置办了家产。然而羊城使者竟然没有消息。忽然在城隍庙有事,看见神像类似使者,又看见神笔上有细字,是侍女所题写的。于是准备酒肉祭奠,并重加粉饰描绘,以及扩建庙宇。这才知道羊城就是广州城,庙里有五只羊。又征询任翁的居室,村中老人说是南越尉任嚣的墓。又登上越王殿台,看见先人的诗写道:“越井冈头松柏老,越王台上生秋草。古墓千年无子孙,野人踏践成官道。”又看见越王唱和的诗,踪迹颇为奇异。于是询问管理者,管理者说:“徐大夫绅因为登上此台,被崔侍御的诗感动,所以粉饰台殿,因此辉煌显赫。”后来快到中元节,于是丰盛洁净的香馔甘醴在蒲涧寺的僧室备好。半夜果然四女陪伴田夫人到来,容貌艳丽飘逸,言语旨趣淡雅。四女与崔生会饮谈笑,将晓时告辞离去。崔生于是再次拜谢完毕,写信送达越王,言辞卑微,礼物厚重,恭敬承受而已。于是与夫人回到房间,于是质问夫人说:“既然是齐王的女儿,为什么远嫁到南越?”夫人说:“我国破家亡,被越王俘虏,作为嫔妃,国王死后因此殉葬,到现在不知道是多少年了。看烹杀郦生就像昨天一样。每次回忆往事,不觉泪下。”崔炜问说:“那四个女子是谁?”回答说:“其中两个是东瓯越王摇所献,两个是闽越王无诸所献,都是殉葬的。”又问说:“从前四女说鲍姑是谁?”回答说:“鲍靓的女儿,葛洪的妻子,在南海多行灸法。”崔炜才感叹惊骇,昔日乞讨的老妪在哪里。又说:“四女称蛇为玉京子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安期生常常骑着这条龙朝见玉京,所以称它为玉京子。”崔炜因为在洞穴中饮用了龙剩下的水,肌肤稍微变得嫩滑
,筋力轻健。后居南海十余载,遂散金破产,栖心道门,挈室同往罗浮,访鲍姑,后竟不知所适。
译筋骨轻捷强健。后来在南海居住了十多年,于是散尽家财、耗尽产业,将心志寄托于道教,带着全家一同前往罗浮山,拜访鲍姑,后来竟然不知他去了哪里。
古今说海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一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一【别传三十一】
○陆颙传【阙名】
呉郡陆颙家于长洲,世以明经仕。颙自幼嗜面为食,食愈多而质愈瘦。及长,从本军贡于礼部,既下第,遂为生太学中。后数月,有胡人数辈携酒食诣其门。既坐,顾谓颙曰:「吾南越人生长蛮貊中,闻唐天子庠罗天下英俊,且欲以文化动四夷,故我航海梯山来中华,将观太学文物之光。惟吾子峩然其冠,襜焉其裾,庄然其容,肃然其仪,真唐朝儒生也。故我愿与子交欢。」颙谢曰:「颙幸得籍名于太学,然无他才能,何足下见爱之深也?」于是相与酣宴,极欢而去。颙信士也,以为羣胡不我欺。旬余,羣胡又至,持金缯为颙寿。颙始疑其有他,即固拒之。胡人曰:「吾子居长安中,惶惶然有饥寒色,故持金缯为子仆马一日之费,所以交吾子欢耳,无有他渎,幸勿疑也。」颙不得已受金缯。及胡人去,太学中诸生闻之,偕来谓颙曰:「彼胡率爱利,不顾其身,争盐菜之微,尚致相贼杀者,宁肯弃金缯为子寿乎?且太学中诸生甚多,何为独厚君邪?是必有故,君宜匿身郊野间,以避其再来也。」颙遂侨居渭上,杜门不出,仅月余,羣胡又诣其门。颙大惊,胡人喜曰:「比君在太学中,我未得尽言,今君退居郊野,果吾心也。」既坐,胡人挈颙手而言曰:「我之来非偶然也,盖有求君耳,幸望诺之。且我所祈于君,固无害于我,则大惠也。」颙曰:「谨受教。」胡人曰:「吾子好食面乎?」曰:「有之。」曰:「食面者非君也,乃君腹中一虫耳。今我欲以一粒药进君,君饵之,当吐出虫,则我以厚价从君易之,其可乎?」颙曰:「若诚有之,又安有不可邪?」已而胡人出一粒药,其色光紫,命饵之。有顷,遂吐出一虫,长二寸许,色青,状如蛙。胡人曰:「此名消面虫,实天下之奇宝也。」颙曰:「何以识之?」胡人曰:「吾每旦见宝气亘天在太学中,故我辈得以谒君。然自一月余清旦望之,见其气移于渭水上,果君迁居焉。此虫禀天地中和之气。」而结故好食面。盖以麦自秋始种,至来年夏季成实,受天地四时之全气,故嗜其味焉。君宜以面食之,可见矣。颙即以面斗余致其前,虫乃食之,立尽。颙又问曰:「此虫安所用也?」胡人曰:「夫天下之奇宝,俱禀中和之气,此虫乃中和之粹也。执其本而取其末,其逺乎哉!」既而以筒盛其虫,又以金函扃之,命颙置于寝室,谓颙曰:「明日当即来。」及明旦,胡人以十两重辇金玉绢帛,约数万献于颙,共持金函而去。颙自此大富,致园屋为治生具,日食粱肉,衣鲜衣,游于长安中,号豪士。仅岁余,羣胡又来,谓颙曰:「吾子能与我偕游海中乎?我欲探海中之奇宝,以耀天下,而吾子岂非好奇之士邪?」颙既以甚富,素用闲逸自遂,即与羣胡俱至海上。胡人结宇而居,于是置油膏于银鼎中,构火其下,投虫于鼎中,炼之七日不絶。燎忽有一童,分发,衣青襦,自海水中出,捧白玉盘,盘中有径寸珠甚多来献胡人。胡人大声叱之,其童色惧,捧盘而去。仅食顷,又有一玉女,貌极冶,衣露绡之衣,佩玉珥珠,翩翩自海中而出,捧紫玉盘,中有大珠数十来献胡人。胡人骂之,玉女捧盘而去。俄有一仙人,戴碧瑶冠,被紫霞衣,捧绛帕藉盘中,有一珠径二寸许,奇光泛空,照数十步,仙人以献胡人。胡人笑而受之,喜谓颙曰:「至宝来矣!」即命絶燎,自鼎中收虫置金函中,其虫虽炼之且久,而跳跃如初。胡人吞其珠,谓颙曰:「子随我入海中,慎无惧。」颙即执胡人佩带,从而入焉。其海水皆豁开十步,鳞介之族俱辟易回避去。游龙宫,入蛟室,珍珠恠宝,任意所择,纔一夕而获甚多。胡人谓颙曰:「此可以致亿万之货矣。」已而又以珍具数品遗于颙,颙售于南越,复获千镒,由是益富。其后竟不仕,老于闽越中焉。
古今说海卷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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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古今说海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五十一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十一【别传三十一】
○陆颙传【作者佚名】
吴郡人陆颙居住在长洲,世代凭借精通经学做官。陆颙从小嗜好把面食当作主食,吃得越多,身体反而越瘦。等到成年,他跟随本军推荐到礼部参加科举,落第后,便成为太学里的生员。
几个月后,有几个胡人带着酒食来到他的门前。坐定后,胡人看着陆颙说:“我们是南越人,生长在蛮荒之地,听说唐天子招揽天下的英才,并且想用文化来感化四方蛮夷,所以我们航海爬山来到中华,想要观赏太学文物的光辉。只见你帽子高耸,衣襟整齐,容貌端庄,仪态严肃,真是唐朝的儒生啊。所以我愿意与你结交欢愉。”陆颙推辞说:“我侥幸得以在太学挂名,但没有其他才能,何承蒙您如此厚爱呢?”于是两人一起畅饮,尽情欢乐后离去。陆颙是个诚信的人,认为这些胡人不会欺骗自己。
十多天后,胡人们又来了,拿着金银丝绸为陆颙祝寿。陆颙开始怀疑他们另有企图,就坚决拒绝。胡人说:“您居住在长安城中,惶惶不安,有饥寒之色,所以我们拿着金银丝绸作为您仆役和马匹一天的费用,只是为了与您结交欢愉,没有其他冒犯,希望您不要怀疑。”陆颙不得已接受了金银丝绸。
等到胡人离开后,太学里的其他学生听说这件事,一起来对陆颙说:“那些胡人一向贪爱利益,不顾惜自身,为了争夺盐菜的微小利益,尚且互相残杀,难道肯舍弃金银丝绸为您祝寿吗?况且太学里的学生很多,为什么唯独厚待您呢?这必定有缘故,您应该隐藏身形在郊野之间,以躲避他们再来。”陆颙于是寄居在渭水边上,闭门不出。仅仅一个多月,胡人们又来到他的门前。陆颙大惊,胡人高兴地说:“之前您在太学时,我没有机会把话说完,现在您退居郊野,果然符合我的心意。”
坐定后,胡人拉着陆颙的手说:“我这次来不是偶然的,而是有求于您,希望您答应。而且我向您祈求的事,本来对我无害,那就是大恩惠了。”陆颙说:“我恭敬地接受教导。”胡人说:“您喜欢吃面食吗?”陆颙说:“是的。”胡人说:“吃面食的并不是您,而是您肚子里的一条虫罢了。现在我想给您一粒药,您服下它,就会吐出虫子,那么我用高价从您那里换取它,可以吗?”陆颙说:“如果确实如此,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过了一会儿,胡人拿出一粒药,颜色紫亮,命令陆颙服下。不久,陆颙吐出一条虫,长约二寸,颜色青绿,形状像青蛙。胡人说:“这叫消面虫,确实是天下的奇宝。”陆颙说:“怎么知道的呢?”胡人说:“我每天早晨看见宝气横贯天空在太学中,所以我们得以拜见您。然而自从一个多月前清晨望去,看见那宝气移到了渭水上,果然您迁居在那里。这条虫禀受了天地中和之气,所以喜好面食。大概因为麦子从秋天开始种植,到第二年夏季成熟,接受了天地四时的完整气息,所以嗜好它的味道。您应该用面食喂它,就可以看见了。”陆颙于是把一斗多的面食放在它面前,虫子就吃了起来,立刻吃光。
陆颙又问:“这条虫有什么用呢?”胡人说:“天下的奇宝,都禀受中和之气,这条虫是中和之气的精华。抓住根本而获取末节,难道会遥远吗!”
随后胡人用竹筒装好虫子,又用金盒锁上,让陆颙把它放在卧室里,对陆颙说:“明天就会来。”等到第二天早晨,胡人用十两重的车运载金玉绢帛,大约价值数万,献给陆颙,一起拿着金盒离去。陆颙从此变得非常富有,购置园屋作为谋生工具,每天吃粱肉,穿鲜艳的衣服,在长安城中游玩,号称豪士。
仅仅一年多,胡人们又来了,对陆颙说:“您能和我一起去海中游玩吗?我想探寻海中的奇宝,以炫耀天下,而您难道不是好奇之士吗?”陆颙既然已经非常富有,向来以闲逸自适,于是和胡人们一起到了海上。胡人搭建房屋居住,于是把油膏放在银鼎中,在下面生火,把虫子投入鼎中,连续炼制七天不停止。忽然有一个童子,头发分开,穿着青色短衣,从海水中出来,捧着白玉盘,盘中有很多直径一寸的珍珠,来献给胡人。胡人大声呵斥他,童子脸色恐惧,捧着盘子离去。
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又有一个玉女,容貌极其妖艳,穿着露绡的衣服,佩戴玉珥珍珠,翩翩地从海中出来,捧着紫玉盘,盘中有几十颗大珍珠,来献给胡人。胡人骂她,玉女捧着盘子离去。不久有一个仙人,戴着碧玉冠,披着紫霞衣,捧着红色丝帕垫在盘中,有一颗直径二寸左右的珍珠,奇异的光芒泛在空中,照亮几十步远,仙人把它献给胡人。胡人笑着接受,高兴地对陆颙说:“至宝来了!”
立即命令停止燃烧,从鼎中取出虫子放入金盒中,这条虫虽然被炼制了很久,但跳跃如初。胡人吞下那颗珍珠,对陆颙说:“您跟着我进入海中,千万不要害怕。”陆颙就抓住胡人的佩带,跟随他进入海中。海水都向两边分开十步,鱼鳖之类的生物都惊恐回避。游览龙宫,进入蛟室,珍珠怪宝,任意选择,仅仅一个晚上就获得很多。胡人对陆颙说:“这些可以换取亿万的钱财了。”
随后胡人又把几件珍奇器具送给陆颙,陆颙在南越出售,又获得千镒黄金,从此更加富有。后来他终究没有做官,在闽越地区老死。
古今说海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