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七十一

古今说海卷八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1–226 段

服御寳器尽为所夺,从行宫嫔尽陷没,股上中两箭,岁岁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创发之故,辽乃不共戴天之雠,反捐金缯数十万,事之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北方之志。后永乐灵州之败,故郁郁不乐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章敏公为先子言。

译服用的珍宝器物全被敌人夺走,随行的宫妃全部陷落,大腿上中了两支箭,每年必定发作,他最终驾崩竟然也是因为这箭伤发作的缘故,辽国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反而赠送金银丝绸数十万去侍奉它,作为人子孙,应当这样吗?”随后他长时间流泪,大概已经产生了收复北方的志向。后来在永乐年间灵州战败,因此他更加郁郁不乐,悲叹圣明的志向未能实现。章敏公曾对我父亲说过这些话。

京兆李植,字化光,观察使士衡之孙。自少年好道,不乐婚宦。初为侍禁,约婚慈圣,娶迎入门,见鬼神千万在前,惊走踰墙避之。后实时还父母家,俄选为后。焉植后自放田野,徃来关中、洛阳、汝州,人以为有道之士也。

李后主手书金字心经一卷赐其宫人乔氏。乔氏后入太宗禁中,闻后主薨,自内庭出经,舍相国寺西塔以资荐,且自书于后云:「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伏遇国主百日,谨舍昔时赐妾所书般若心经一卷,在相国寺西塔院,伏愿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云云。其后江南僧持归故国,置之天禧寺塔相轮中。寺后大火,相轮自火中堕落,而经不损,为金陵守王君玉所得。君玉卒,子孙不能保之,以归寗鳯子仪家。乔氏书在经后,字整洁而词甚怆惋,所记止此。徐锴集南唐制诰,有宫人乔氏出家诰,岂斯人耶?

徐常侍铉自江南归朝,厯右散骑常侍,贬靖难军行军司马,而卒于邠州。铉无子,其弟锴有后,居金陵摄山前,开茶肆,号徐十郎。有铉、锴诰勑备存甚多。仆甞至摄山,求所谓十郎家,观之。其间有自江南入朝初授官诰,云「归明人伪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云云。知内史乃江南宰相也。银青存其阶官也。

小说载伐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夜视灯,辄闭目,云烟气易以蜡灯,亦闭目,云烟气愈甚。曰:“然则宫中未甞点烛邪?”云:“宫中本合,每至夜则悬大寳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也。”观此,则李氏豪侈可知矣。

杨宣懿察之母甚能文,而教子以义方,少不中礼,辄扑之。察省试,房心为明堂赋,榜登科第二人。报者至,其母睡未起,闻之大怒,转面向壁曰:“此儿辱我如此,乃为人所压邪?”及察归,亦久不与语。其年廷对,宣懿果魁天下。

欧阳文忠庆厯中为諌官,仁宗更用大臣,韩、富、范诸公将大有为,公锐意言事,如论杜曽家事,通嫂婢有子,曽出知曹州,即自缢死,又论参知政事王举正不才,及宰臣晏殊、贾昌朝举馆职,凌晏阳娶富人女,贾有章有赃,魏庭坚踰滥,三人皆废,终身如此之类极多,大忤权贵,遂除修起居注,知制诰。韩、富既罢,未几以龙圗阁直学士为河北部运令,计议河北,二相贾昌朝、陈执中争边事,其实宰相欲以事中之也,会令内侍供奉官王昭明同徃相度河事,公言今命侍从出使,故事无内臣同行之理,而臣实耻之,朝廷从之。公在河北职事甚振,无可中伤,会公甥张氏幼孤,鞠育于家,嫁侄晟,晟自处州司户罢,以仆陈谏同行,张与谏通,事发鞫于开封府右军廵院,张惧罪,且图自解免,其语皆引公未嫁时事,词多丑鄙,军廵判官著作佐郎孙揆止勘张与谏通事,不复枝蔓。宰相闻之怒,再命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蘓安世勘之,遂尽用张前后语成案。俄又差王昭明者坚勘,盖以公前事欲令释憾也。昭明至狱,见安世所勘案牍,视之骇曰:「昭明在官家左右,无三日不说欧阳修,今省判所勘乃迎合宰相意,加以大恶,异日昭明吃剑。」不得安世闻之大惧,竟不易揆所勘,但劾欧公用张氏赀买田产立户事,奏之。宰相大怒,公既降知制诰,知滁州,而安世坐牒三司取録问人吏不闻奏,降殿中丞,泰州监税,昭明降寿春监税。公责词云:「不知淑慎以逺罪辜,知出非己族而鞠于私门,知女归有家而纳之羣从,向以讼起晟家之狱,语连张氏之资劵,既不明辨,无所验,以其久参侍从,免致深丈,可除延阁之名,还序右垣之次,仍归漕节徃布郡条体,予寛恩思释前咎。」又安世责词云:「汝受制按考,法当穷审,而乃巧为朋比,顾弭事端,潜落偏说,阴合傅会,知朕慎。」重狱事,不责有司,而妄狥私情,替名胥役,迹其阿比之意,尚兴朋党之风,云云。其后,王荆公为蘓安世埋铭,盛称能回此狱,而世殊不知,揆守之于其前,昭明主之于其后,使安世不能有变改迎合也。然则二人可谓奇士矣。昭明后亦召用,而揆饶州人,终殿中丞。当张狱之兴,杨辟州外为举人,上书极力救

译京兆人李植,字化光,是观察使李士衡的孙子。他从少年时就喜好道术,不喜欢婚嫁做官。起初担任侍禁一职,与慈圣公主订下婚约,迎娶进门时,看见千万鬼神在面前,惊恐地翻墙躲避。后来及时回到父母家,不久被选为皇后。李植后来放任自己隐居田野,往来于关中、洛阳、汝州之间,人们认为他是有道行的人。

李后主亲手书写金字《心经》一卷赐给宫人乔氏。乔氏后来进入太宗宫中,听说后主去世,从内庭取出经书,施舍给相国寺西塔以资荐亡,并且在后面亲自写道:“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适逢国主百日祭,谨施舍昔日赐妾所书《般若心经》一卷,置于相国寺西塔院,伏愿在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等等。后来江南僧人把它带回故国,放在天禧寺塔相轮中。寺庙后来发生大火,相轮从火中坠落,但经书没有损坏,被金陵太守王君玉得到。王君玉死后,子孙不能保全它,把它归给了宁凤子仪家。乔氏的题字在经书后面,字迹整洁而文辞非常悲怆惋惜,所记载的仅此而已。徐锴编纂南唐制诰,有宫人乔氏出家的诰命,难道就是这个人吗?

徐常侍徐铉从江南归朝,历任右散骑常侍,被贬为靖难军行军司马,死在邠州。徐铉没有儿子,他的弟弟徐锴有后代,居住在金陵摄山前,开设茶肆,号称徐十郎。徐铉、徐锴的诰敕保存很多。我曾经到摄山,寻找所谓的十郎家,观看这些诰敕。其中有从江南入朝初授官的诰命,说“归明人伪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等等。知道内史就是江南的宰相。银青是保留他的阶官。

小说记载讨伐江南时,大将俘获了李后主的宠姬。晚上点灯,她就闭眼,说烟气容易熏眼;换成蜡灯,也闭眼,说烟气更严重。问:“那么宫中不曾点蜡烛吗?”回答说:“宫中本来合在一起,每到夜晚就悬挂大宝珠,光照一室,如同白天。”看这个,就知道李氏的豪奢了。

杨宣懿察的母亲很能写文章,而且用正道教育儿子,稍微不符合礼节,就打他。察参加省试,房心作《明堂赋》,榜上登科第二人。报喜的人到了,母亲还没起床,听说后大怒,转脸面向墙壁说:“这个儿子如此辱没我,竟然被人压了一头?”等到察回来,也很久不跟他说话。那年廷试对策,宣懿果然魁天下。

欧阳文忠公在庆历年间担任谏官,仁宗更换大臣,韩琦、富弼、范仲淹诸公将要大有作为,公锐意言事,如论杜曾家事,通嫂婢有子,曾出知曹州,就自缢而死,又论参知政事王举正不才,以及宰臣晏殊、贾昌朝举荐馆职,凌晏阳娶富人女,贾有章有赃,魏庭坚逾滥,三人皆废,终身如此之类极多,大大忤逆权贵,于是被任命为修起居注,知制诰。韩琦、富弼罢官后,不久以龙图阁直学士为河北转运使,计议河北事务,二相贾昌朝、陈执中争辩边事,其实是宰相想借事中伤他,恰逢命令内侍供奉官王昭明一同前往相度河事,公说现在命侍从出使,旧例没有内臣同行的道理,而臣实在以此为耻,朝廷听从了他。公在河北职事很振奋,无可中伤,恰逢公的外甥张氏幼年丧父,在家养育,嫁给侄子张晟,张晟从处州司户罢官,带着仆人陈谏同行,张氏与陈谏私通,事发在开封府右军巡院审讯,张氏怕罪,且图自解免,她的话都引公未嫁时的事,词多丑鄙,军巡判官著作佐郎孙揆只审讯张氏与陈谏私通的事,不再枝蔓。宰相听说后大怒,再命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苏安世审讯,于是尽用张氏前后的话成案。不久又差王昭明坚勘,大概是因为公前事想让昭明释憾。昭明到狱中,见安世所勘案牍,视之骇曰:“昭明在官家左右,无三日不说欧阳修,今省判所勘乃迎合宰相意,加以大恶,异日昭明吃剑。”不得安世闻之大惧,竟不改变孙揆所勘,只弹劾欧阳公用张氏资财买田产立户事,上奏。宰相大怒,公既降知制诰,知滁州,而安世坐牒三司取录问人吏不闻奏,降殿中丞,泰州监税,昭明降寿春监税。公责词云:“不知淑慎以远罪辜,知出非己族而鞠于私门,知女归有家而纳之群从,向以讼起晟家之狱,语连张氏之资券,既不明辨,无所验,以其久参侍从,免致深丈,可除延阁之名,还序右垣之次,仍归漕节往布郡条体,予宽恩思释前咎。”又安世责词云:“汝受制按考,法当穷审,而乃巧为朋比,顾弭事端,潜落偏说,阴合傅会,知朕慎重狱事,不责有司,而妄徇私情,替名胥役,迹其阿比之意,尚兴朋党之风,云云。”其后,王荆公为苏安世埋铭,盛称能回此狱,而世殊不知,孙揆守之于其前,昭明主之于其后,使安世不能有变改迎合也。然则二人可谓奇士矣。昭明后亦召用,而揆饶州人,终殿中丞。当张狱之兴,杨辟州外为举人,上书极力救

之。今宋文集中有《外书》。

译之。如今《宋文忠公全集》中有《外书》。

逹奚盈盈传》晏元献家有之,盖唐人所撰也。盈盈者,天寳中贵人之妾,姿艳冠絶一时。会贵人者病,同官之子为千牛者失索之,甚急。明皇闻之,诏大索京师,无所不至,而莫见其迹。因问近徃何处,其父言贵人病,尝往问之。诏且索贵人之室。盈盈谓千牛曰:「今势不能自隠矣,出亦无甚害。」千牛惧得罪,盈盈因教曰:「第不可言在此,恐上问何徃,但云所见人物如此,所见帟幕帏帐如此,所食物如此,势不由巳,决无患矣。」既出,明皇大怒,问之,对如盈盈言。上笑而不问。后数日,虢国夫人入内,明皇戱谓曰:「何久藏少年不出邪?」夫人亦大笑而已。贵人妾者,智术固可虑矣。又见天寳后掖廷戚属,莫不如此,固可以久安耶?此传晏元献手书,藏其甥杨文仲家,其间叙妇人姿色及情好曲折甚详,然大意若此也。

龙衮江南录》云:江南周后随后主归朝,封郑国夫人,例随命妇入宫,每入辄数日而出,必大泣骂后主,声闻于外,后主多宛转避之。又韩玉汝家有李王归朝后,与金陵旧宫人书云:「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

艺祖事周世宗,功业初未大显。会世宗亲征淮南,驻跸正阳,距寿阳刘仁赡未下,而艺祖分兵滁州,距寿州四程皆大山,至清流关而上关去州三十里则平川,而西涧又在滁城之西也。是时江南李璟据一方,国力全盛,闻世宗亲至淮上,而滁州其控扼且援寿州,命大将皇甫晖监军姚鳯提兵十万扼其地。太祖以周军数千与晖遇于清流关,隘路周师大败。晖整全师入憇滁州城下,会翊日再出。太祖兵聚关下,且虞晖兵再至,问诸村人,云有镇州赵学究在村中教学,多智计,村民有争讼者多诣以决曲直。太祖微服徃访之,学究者固知为赵点检也,迎见加礼。太祖再三叩之,学究曰:“皇甫晖威名冠南北,太尉以其与己如何?”曰:“非敌也。”学究曰:“然彼之兵势与己如何?”曰:“非其比也。”学究曰:“然两军之胜负如何?”曰:“彼方胜,我败,畏其出兵,所以问计于君也。”学究曰:“然且使彼来日整军再来出战,师絶归路,不复有噍类矣。”太祖曰:“当复奈何?”学究曰:“我有竒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者。今关下有径路,人无行者,虽牌军亦不知之,乃山之背也,可以直抵城下,方阻西涧水大涨之时,彼必谓我既败之后无敢蹑其后者,诚能由山背小路率兵浮西涧水至城下,斩关而入,彼方战胜而骄,解甲休众,必不为备,可以得志。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若彼来日整军而出,不可为矣。”太祖大喜,且命学究以指其路,学究亦不辞而遣人前导,即下令誓师,夜出小路行,三军跨马浮西涧以廹城。晖果不为备,夺门以入。既入,晖始闻之,率亲兵擐甲与太祖巷战,三纵而三擒之。既主帅被擒矣,或谓周师大兵且至,城中大乱,自相蹂践,死亡不计数,遂下滁州。即国史所载太祖曰:“余人非我敌,即斩皇甫晖头者,此时也。”滁州既破,中断寿州为二,救兵不至,寿州为孤军。周人得以擒仁赡,自滁州始也。擒晖送世宗正阳御寨,世宗大喜,见晖于篑中,金创被体,自抚视之。晖仰面言:“我自贝州卒伍起兵,佐李嗣源,遂成唐庄宗之祸。后率众投江南,位兼将相,前后南北二朝,大小数十战,未尝败。而今日见擒于赵某者,乃天赞赵某,岂臣所能及?”因盛称太祖之神,遂不肯治创,不食而死。至今滁人一日五时鸣钟以资荐晖云。盖淮南无山,惟滁州边淮有髙山大川,江淮相近处为淮南屏蔽,去金陵才一水隔耳。既失滁州,不惟中断寿州失接,则淮南尽为平地。自是遂尽得淮南,无复阵寨。世宗乘滁州破竹之势,尽收淮南。李璟割地称臣者,由太祖先擒皇甫晖,首得滁州阻固之地故也。此皇甫晖所以称太祖为神武者,晖亦非常人,知其天授非人力也。其后真宗时所以建原庙于滁,而殿曰“端命”者,太祖厯试于周,功业自此而成,王业自此而始,故号“端命”,盖我宋之镐沛也。其赵学

译《逹奚盈盈传》晏殊家中有此传本,大概是唐代人所撰写。盈盈是唐天宝年间某位贵人的妾室,姿容艳丽,冠绝一时。恰逢那位贵人患病,同僚的儿子、担任千牛卫的官员丢失了佩刀,急忙四处寻找。唐玄宗听说后,下诏在京城大规模搜寻,无处不到,却不见任何踪迹。于是询问那人最近去了哪里,他的父亲回答说贵人病了,曾去探望过。玄宗下诏暂且搜查贵人的住宅。盈盈对千牛卫说:“如今形势已无法再隐藏自己,出来也没什么大害。”千牛卫害怕获罪,盈盈便教他说:“只不要说我就在这里,恐怕皇上问起去了哪里,只说看到的人物是这样,看到的帷帐是这样,吃的食物是这样,形势所迫不得已,决无祸患。”出来后,玄宗大怒,询问情况,千牛卫按照盈盈教的话回答。皇上笑了,不再追究。几天后,虢国夫人进宫,玄宗戏弄她说:“为什么久久藏着少年不让他出来?”夫人也只是大笑而已。贵人的妾室,智谋确实值得警惕。又见天宝年间后宫的亲戚眷属,无不如此,难道可以长久安定吗?这篇传记是晏殊的手书,藏在他外甥杨文仲家中,其中叙述妇人姿色及情感曲折非常详细,但大意如此。

《龙衮江南录》记载:江南后主李煜的皇后周氏随他归降宋朝,被封为郑国夫人,按惯例随命妇入宫,每次入宫都要几天才出来,必定大哭大骂后主,声音传到外面,后主大多委婉回避她。又韩玉汝家中有李煜归降宋朝后,写给金陵旧宫人的信说:“这里日夜之间,只是用眼泪洗脸。”

宋太祖赵匡胤侍奉后周世宗时,功业起初并未显著。恰逢世宗亲自征讨淮南,驻扎在正阳,距离寿州刘仁赡尚未攻下,而太祖分兵驻守滁州,距离寿州四天的路程都是大山,到了清流关而上关去州三十里则是平川,而西涧又在滁城之西。这时江南南唐主李璟占据一方,国力全盛,听说世宗亲自来到淮上,而滁州是控制扼守且援助寿州的地方,便命大将皇甫晖、监军姚凤率领十万军队扼守此地。太祖率领周军数千人,在清流关与皇甫晖相遇,道路狭窄,周军大败。皇甫晖整顿全军进入滁州城下休息,恰逢第二天再次出战。太祖的军队聚集在关下,且担心皇甫晖的军队再次到来,询问村民,说有个镇州的赵学究在村中教书,多智谋,村民有争讼的多去他那里裁决是非。太祖微服前往拜访他,赵学究本来就知道是赵点检(赵匡胤),迎接相见并加以礼遇。太祖再三请教,学究说:“皇甫晖威名冠绝南北,太尉认为他与您相比如何?”太祖说:“不是对手。”学究说:“那么他的兵势与您相比如何?”太祖说:“不是他的比。”学究说:“那么两军的胜负如何?”太祖说:“他方胜,我方败,畏惧他出兵,所以向您问计。”学究说:“那么假如让他明天整顿军队再来出战,军队断绝归路,不会再有活口了。”太祖说:“应当怎么办?”学究说:“我有奇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现在关下有小路,无人行走,即使牌军也不知道,那是山的背面,可以直抵城下,正值西涧水大涨之时,他必定认为我既败之后不敢跟随其后,如果能从山背小路率兵渡过西涧水到城下,斩关而入,他刚战胜而骄傲,解甲休整士兵,必定不设防备,可以得逞。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如果他明天整顿军队而出,就没办法了。”太祖大喜,且命学究指示道路,学究也不推辞而派人前导,随即下令誓师,夜间从小路出发,三军跨马渡过西涧逼近城池。皇甫晖果然不设防备,夺门而入。进入后,皇甫晖才听说,率领亲兵披甲与太祖巷战,三次放走又三次擒获他。主帅被擒后,有人说周军大兵将至,城中大乱,自相践踏,死亡不计其数,于是攻下滁州。即国史所载太祖说:“其余人不是我对手,就是斩皇甫晖头的时候。”滁州既破,中断寿州为二,救兵不至,寿州成为孤军。周人得以擒获刘仁赡,是从滁州开始的。擒获皇甫晖送往世宗正阳御寨,世宗大喜,看见皇甫晖在筐中,金创遍体,自己抚视他。皇甫晖仰面说:“我从贝州卒伍起兵,辅佐李嗣源,遂成唐庄宗之祸。后来率众投奔江南,位兼将相,前后南北二朝,大小数十战,未曾败过。而今日被赵某擒获,乃是天助赵某,岂是臣所能比?”于是盛赞太祖之神,遂不肯治疗创伤,不食而死。至今滁州人一日五时鸣钟以资荐皇甫晖。大概淮南无山,只有滁州边淮有高山大川,江淮相近处为淮南屏蔽,去金陵才一水之隔。既失滁州,不仅中断寿州失去接应,则淮南尽为平地。从此遂尽得淮南,无复阵寨。世宗乘滁州破竹之势,尽收淮南。李璟割地称臣,是因为太祖先擒皇甫晖,首先得到滁州险固之地。这就是皇甫晖称太祖为神武的原因,皇甫晖也是非凡之人,知道这是天授而非人力。其后真宗时所以在滁州建原庙,而殿曰“端命”,是因为太祖在周历试,功业自此而成,王业自此而始,故号“端命”,大概是我宋的镐京和沛县。那个赵学

究即韩王普也,实与太祖定交于滁州,引为上介,归德军节度廵官,以至太祖受天命为宗臣,比迹于萧曹者,自滁州始也。

译究就是韩王赵普,他实际上在滁州与宋太祖结下交情,被引荐为上级使者,担任归德军节度巡官,直到宋太祖受天命即位后成为宗室重臣,其地位堪比萧何、曹参,都是从滁州开始的。

古今说海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六

  (明)陆楫 编

  说畧二【杂记二】

  ○宣政杂録【阙名】

政和中,宗室士顿所居钝轩,忽生白芝数本于梁栋上,因易名芝轩。宾客咏歌,以为和气。次年,士顿死。又一年,赐所居入四圣观,族众散徙,盖不祥也。壬寅春,太傅王黼赐第,有白芝生于正寝,附卧榻后屏风而出。又一本在厅事照壁上。隔六年,有戮身之祸。

宣和庚子,沧州南皮县弓手张徳,平日以健勇擒捕有获,然多及平人,因瘟疫死,半歳墓中忽有声,人报其子,往视则墓已穴露,出其面矣。及破墓欲出之,则身变白蛇。子惊问曰:“何为异类?”父曰:“我以杀平人多,获此报。子可作屋置我于中,开窍于顶,时出头四望,以肉饲我,日十余斤,足矣。”年余,身渐大,所食增。多家贫,谓其子曰:“我虽坏尔财物,切无害我。若杀我,则十二年后复生为白蛇,则天下兵矣。”子愤其妖曰:“此正丧门神也,杀之乃所以止兵。”乘醉砺刃,断之。蛇奋跃展转,坏屋宇桑麻数里。

宣和年,都下赵倚年十二,随母嫁里中田生。生勇于力,母每遭毒手。积六年,倚每见母被凌辱,即劝母去,母终无意。一日,倚病,母遭叱詈。倚病中愤郁,因力遣母出买药。时田生尚寝,倚乃阖户持刀杀田生,连十余下,以力弱不能中要害,而田亦宛转血中。邻人排闼入,倚曰:“吾母以身归田生,执爨具饭,乳子澣衣,勤劳旦夕,而未尝得田生一善言,为人子者得不痛心?恨吾病甚,不能力断其首,即以刀付逻卒,束手就执。”既行,犹回视诸人曰:“好视吾母!”行人皆为之泣。下狱察其孝,亦为谳上。上哀其诚,止从杖而编置焉。

政和中,济南府禹城县孝义村崔志有女,甚孝。母卧病久,冬忽思鱼食,而不可得。其女曰:“闻昔者王祥卧冰得鱼,想不难也。”兄弟皆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汝女子何妄论古今?”女曰:“不然,父母有儿女者,本欲养生送死。兄谓女不能邪?”乃同乳媪焚香誓天,即往河中卧冰。凡十日,果得鱼三尾,鳞鬛稍异。归以馈母,食之所病顿愈。人或问:“方卧冰时,曰以身试冰,殊不觉寒也。”

济南府开元寺因更修,掘地得古碑,盖会昌中汰僧碑也。字皆刓缺磨灭,不可读,惟八字独存,云:“僧尽乌巾,尼皆绿鬓,僧恶而碎。”之后有诏改徳士,遂符碑言。

唐武后升中述志碑,后自撰。睿宗书,极壮伟,在嵩山下。政和中,河南尹上言,请碎其碑。诏从之。

靖康初,民间以竹径二寸,长五尺许,冒皮于首,鼓成节奏,取其声似曰「通同部」,又谓制作之法曰「漫上不漫下」,通衢用以为戏云。

建炎戊申,镇江府民家儿生四岁,暴得腹胀疾,经数月,脐裂,有儿从裂中生,眉目口鼻,人也,但头以下手足不分,莫辨男女,又出白汁斗余,三日二子俱死。

徽宗北狩,经蓟县梁鱼务。务有还乡桥,石少主命名人。至今呼之上曰:"此乃乱世之主,后圣必能力伸此寃,令我回此桥。"因不食而去。

徽宗逊位前一年中秋后,在苑中赋晚间景物一聨云:「日射晩霞金世界,月临天宇玉乾坤。」写示宰臣,甚谓得意,皆称赞取对精切,格韵髙胜,圣学非从臣可及。然次年戎马犯顺,后国号金,亦先兆「金世界」也。

  古今说海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七

  (明)陆楫 编

  说畧三【杂记三】

  ○靖康朝野佥言【阙名】

靖康元年丙午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兵至京城。尼雅满于城南青城屯兵,斡里雅布于城北刘家寺屯兵。环城列栅,分地为必拔之计。

闰十一月初六日卯时,有大星东南落,流光数丈。初七日不见。斗二夜。初八日夜,遗火焚蔡京宅,火光亘天,邻屋无所犯。明旦,士庶观之,咸谓国家召祸,造端乃蔡为首。宅焚无片木,而不及邻,实本天意。二十六日早,城南百姓相惊云:「向北金兵下城。」入五岳

译古今说海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六

(明)陆楫 编

说略二【杂记二】

○宣政杂录【佚名】

政和年间,宗室赵士顿居住的钝轩,忽然在梁柱上长出几株白灵芝,于是将住所改名为芝轩。宾客们吟诗作赋,认为这是祥和之气的征兆。第二年,赵士顿去世。又过了一年,朝廷将他居住的地方赐给四圣观,族人离散迁徙,这原来是凶兆。壬寅年春天,太傅王黼被赐予宅第,正厅里长出了白灵芝,贴着卧榻后的屏风生长出来。还有一株长在厅堂照壁上。过了六年,王黼遭遇了被杀身死的祸患。

宣和庚子年,沧州南皮县的弓手张德,平时凭借勇猛擒获盗贼,但常常牵连无辜平民,后来因瘟疫而死。半年后,他的墓中忽然传出声音,有人报告给他儿子,儿子前去查看,发现墓穴已经塌陷露出地面,露出了父亲的脸。等到挖开墓穴想把他抬出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白蛇。儿子惊恐地问:“为什么变成了异类?”父亲说:“我因为杀害无辜的人太多,所以得到这样的报应。你可以建一间屋子把我安置在里面,在屋顶开个孔,让我时常探出头四处张望,用肉喂我,每天十几斤就足够了。”一年多的时间,蛇身逐渐长大,吃的食物也增加了。家里贫穷,父亲对儿子说:“我虽然毁坏你的财物,千万不要害我。如果杀了我,那么十二年后我会再次转生为白蛇,那时天下就会发生战乱了。”儿子愤怒地认为他是妖邪,说:“这正是丧门神,杀了他才能制止战乱。”于是趁着酒醉磨快刀刃,将蛇砍断。蛇奋力跳跃翻滚,毁坏了几里的房屋、桑树和庄稼。

宣和年间,京城有个叫赵倚的十二岁少年,随母亲嫁给乡里的田生。田生力气大且凶狠,母亲常常遭受毒打。过了六年,赵倚每次看到母亲被凌辱,就劝母亲离开,但母亲始终没有这个意思。一天,赵倚生病,母亲遭到田生的呵斥辱骂。赵倚在病中愤懑压抑,于是强行派母亲出去买药。当时田生还在睡觉,赵倚便关上门持刀杀田生,连砍十几下,因为力气小没能击中要害,而田生也在血泊中挣扎。邻居破门而入,赵倚说:“我母亲以身嫁给田生,做饭洗衣,哺乳孩子,早晚勤劳,却从未得到田生一句好话,做儿子的怎能不痛心?恨我病重,没能用力砍下他的头,就把刀交给巡逻的士卒,束手就擒吧。”被押解上路时,他还回头看着众人说:“好好照顾我母亲!”路人都为此流泪。关进监狱后,查访到他孝顺,也上报了案情。皇上哀怜他的诚心,只判处杖刑并流放安置。

政和年间,济南府禹城县孝义村有个叫崔志的人,有个女儿,非常孝顺。母亲卧病很久,冬天忽然想吃鱼,却得不到。女儿说:“听说从前王祥卧冰求鱼,想来并不难。”兄弟们都说:“完全相信书本,还不如没有书本,你一个女子怎么妄论古今?”女儿说:“不是这样,父母有儿女,本来就是为了奉养活着的人、安葬死去的人。哥哥认为女子做不到吗?”于是和乳母一起焚香向天发誓,随即前往河中卧冰。一共十天,果然得到三条鱼,鳞片和鬃毛有些不同。回家献给母亲,母亲吃了之后病立刻痊愈了。有人问:“当时卧冰的时候,说是以身试冰,竟然不觉得寒冷吗?”

济南府开元寺因为重修,挖地得到一块古碑,原来是会昌年间淘汰僧侣的碑。字迹大多残缺磨灭,无法阅读,只有八个字单独留存,说:“僧尽乌巾,尼皆绿鬓,僧恶而碎。”之后有诏令改称德士,于是符合了碑上的预言。

唐武后升中述志碑,由武后亲自撰写。睿宗书写,极为壮伟,位于嵩山下。政和年间,河南尹上奏,请求打碎这块碑。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靖康初年,民间用直径二寸、长五尺左右的竹子,在头部蒙上皮,敲击出节奏,取其声音类似“通同部”,又管制作的方法叫“漫上不漫下”,在大街上用来嬉戏。

建炎戊申年,镇江府民家有个四岁的男孩,突然得了腹胀病,过了几个月,肚脐裂开,有个婴儿从裂缝中生出,眉目口鼻,像人,只是头以下手足不分,无法辨别男女,又流出白汁一斗多,三天后两个孩子都死了。

徽宗北狩,经过蓟县梁鱼务。务里有还乡桥,石头少,主命名人。至今呼之上曰:“此乃乱世之主,后圣必能力伸此冤,令我回此桥。”因不食而去。

徽宗逊位前一年中秋后,在苑中赋晚间景物一联云:“日射晚霞金世界,月临天宇玉乾坤。”写示宰臣,甚谓得意,皆称赞取对精切,格韵高胜,圣学非从臣可及。然次年戎马犯顺,后国号金,亦先兆“金世界”也。

古今说海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七

(明)陆楫 编

说略三【杂记三】

○靖康朝野佥言【佚名】

靖康元年丙午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兵到达京城。尼雅满在城南青城屯兵,斡里雅布在城北刘家寺屯兵。环绕城市排列栅栏,划分地盘,作为必定攻克的计划。

闰十一月初六日卯时,有大星向东南坠落,流光数丈。初七日不见。斗二夜。初八日夜,余火焚烧蔡京宅邸,火光冲天,邻近房屋没有受到波及。第二天早上,士大夫和百姓观看,都认为国家招致祸患,开端就是蔡京为首。宅邸焚烧没有留下一片木头,却没有波及邻居,实在是天意。二十六日早晨,城南百姓相互惊传:“向北的金兵攻下城池。”进入五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