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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六十六

古今说海卷七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8–209 段

更荷而出,相顾曰:“何处有屠案最大?”其一曰:“布政坊十字街南王家案最大。”相与往焉,既到,投老人于案上,脱衣纒身更上推扑,老人曰:“苦其声感人。”全素曰:有罪当刑,此亦非法。若无罪责,何以苦之?二吏曰:「讶君之问何迟也?凡人有善功清德,合生天堂者,仙乐彩云,霓旌鹤驾来迎也。某何以见之?若有重罪及秽恶,合堕地狱,牛头奇鬼,铁义枷杻来取。某又何以见之?」此老人无生天之福,又无入地狱之罪,虽能修身,未离尘俗,但洁其身,静无瑕秽。既舍此身,只合更受男子之身。当其上计之时,其母已孕。此命既尽,彼命合生。今若不团扑,令彼妇人何以能产?又尽力揉扑,实觉渐小。须臾其形纔如拳大,百骸九窍莫不依然。于是依依提行,踰子城,大胜业坊西南下,东回第二曲,北壁入第一家。其家复有灯火,言语切切。沙门三人当窻读《八阳经》,因此不敢逼。直上阶见堂门斜掩,一吏执老人投于堂中。纔似到床,新子已啼矣。二吏曰:「事毕矣,送君去。」又偕入永兴里旅舍,到寝房。房内尚黒,畧无所见。二吏自后乃推全素,大呼曰:「吴全素,若失足而坠,既苏头眩,苦良久方定。而街鼓动,姨夫者自宣阳走马来,则已蘓矣。其仆不知觉也。乘肩舆憩于宣阳数日,复故再由子城入胜业生男之家,厯厯在眼。自以明经中第不足为荣,思速侍亲,卜得行日,或头眩不果去,或驴来脚损,或雨雪连日,或亲故往来,因循之间遂逼试日,入场而过,不复以旧日之望为意。俄而成名,笑别长安而去。乃知命当有成,弃之不可。时茍未会,躁亦何为?举此一端,足可以诫其知进而不知退者。」

译全素再次被抬出,两人互相看着说:“哪里有个最大的屠案?”其中一人说:“布政坊十字街南边王家的案板最大。”于是两人一同前往,到了那里,把老人扔在案板上,脱掉衣服缠住身体,全素上去推搡扑打,老人说:“痛苦的声音让人感动。”全素说:“如果有罪应当受刑,这也并非合法。如果没有罪责,为什么要折磨他?”两个官吏说:“惊讶你问得这么晚?凡是人有善功清德,应当生于天堂的,仙乐彩云,霓旌鹤驾来迎接。我为什么能看到?如果有重罪及秽恶,应当堕入地狱,牛头鬼卒,铁枷锁链来捉拿。我又为什么能看到?”这个老人没有升天的福分,也没有入地狱的罪过,虽然能够修身养性,但未脱离尘世,只是保持自身洁净,内心没有瑕疵污秽。既然舍弃这具身体,只应当再受男子之身。当上天计算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怀孕。这个命数既已终结,那个命数应当出生。现在如果不揉搓扑打,让那个妇人怎么能生产?又尽力揉搓扑打,确实感觉逐渐变小。不一会儿他的身形才像拳头大小,百骸九窍无不依然。于是依依不舍地提着行走,越过子城,大胜业坊西南下,向东回第二曲,从北壁进入第一家。那家又有灯火,言语急切。三个僧人在窗前读《八阳经》,因此不敢逼迫。直接上台阶看到堂门斜掩,一个官吏拿着老人投入堂中。刚好像到了床上,新生儿已经啼哭了。两个官吏说:“事情完成了,送你回去。”又一起进入永兴里的旅舍,到了寝室。房间里还黑,略无所见。两个官吏从后面推全素,大声呼喊道:“吴全素,如果失足坠落,既苏醒后头眩,痛苦良久才安定。而街鼓响起,姨夫从宣阳跑马来,就已经苏醒了。他的仆人不知道。乘坐肩舆在宣阳休息数日,恢复原状后再次由子城进入胜业生男的家,历历在目。自认为明经中第不足以荣耀,想尽快侍奉亲人,占卜得到出行的日子,或者头眩没有去,或者驴来脚损,或者雨雪连日,或者亲友往来,因循之间就逼近考试日期,入场而过,不再以旧日的期望为意。不久而成名,笑着告别长安而去。才知道命应当有成,放弃不可。时机如果未会,急躁又有什么用?举这一端,足以告诫那些只知道进而不知道退的人。”

古今说海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

  (明)陆楫 编

  说渊六十【别传六十】

  ○山庄夜怪录【阙名】

大中年,有寗茵秀才假大僚庄于南山下,栋宇半隳,墙垣又阙。因夜风清月朗,吟咏庭际。俄闻叩门,声称桃林斑特处士相访。茵启门,睹处士形质瓌玮,言词廓落,曰:“某田野之士,力耕之徒,向畎亩而辛勤,与农夫而齐类。巢居侧近,睹风月皎洁,闻君吟讽,故来奉谒。”茵曰:“某山居甚僻,农具为邻,蓬荜既深,轮蹄罕至,幸此见访,颇慰羁怀,愿闻处士之业如何?”特曰:“某年少时,兄弟竞生头角,每读《春秋》至颍考叔挟辀以走,恨不得佐助其间;读《史记》至田单破燕之计,恨不得奋击其间;读东汉至光武新野之战,恨不得腾跃其间。此三事快意,俱不能逢,但恨恨耳。今则潦倒,又无嗣子,空怀舐犊之悲耳。又慕徐孺子吊郭林宗言曰:‘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其人如玉,即不敢当;生刍一束,堪令讽咏。”俄闻人叩关曰:“南山斑寅将军奉谒。”茵遂延入,气貌严耸,旨趣刚猛。及二斑相见,亦甚慰意。寅曰:“老兄知得姓之根本否?”特曰:“昔吴太伯为荆蛮,断髪文身,因兹遂有斑姓。”寅曰:“老兄大妄,殊不知根本。且斑氏出自斗谷于莬,有文斑之像,因以命姓。逺祖姑婕妤,好辞章,大有称于汉,皆有传于史。其后英杰间生,蝉聨不絶。后汉有班超,立功万里,外封定远侯;某为虎贲中郎将,官在武班,因有过窜于山林,昼伏夜游,露迹隐形,但偷生耳。适闻松吹月高,墙外闲歩,闻君吟咏,因来追谒,况遇当家,尤增慰悦。”寅因覩碁局在床,谓特曰:“愿接老兄一局。”特遂忻然为之,良久未有胜负。茵翫之,教特一两着。寅曰:“主人莫是高手否?”茵曰:“若管中窥豹,时见一斑。”两斑寅笑曰:“大有微机,眞一发两中。”遂倾茵壶请饮,及罢局而饮数巡。寅请备脯修以送酒,茵出鹿脯,寅囓决,须臾而尽。特即不茹,茵诘曰:“何故不食?”特曰:“无上齿,不能咀嚼故也。”数巡后,二斑使酒作剧,言语纷拏。特曰:“弟倚爪。”牙之士而苦相凌邪?寅曰:老慿轼之士苦相诋,何也?特曰:弟夸猛毅之躯,若値人如卞庄子,子当为粉矣。寅曰:兄夸壮勇之力,若値人如庖丁,当为头皮耳。茵前有削脯刀,长尺余。茵怒而言曰:某有尺刀在是,二客不得喧竞,但且饮酒,勿喧。观二客怀悚,久之。特举曹植诗曰:萁在釡下燃,豆在釡中泣。此一联甚不恶。寅曰:鄙谚云:鹁鸠树上鸣,意在麻子地。俱大笑。茵曰:无多言,各请赋诗一章。茵曰:晓读云水静,夜吟山月高。焉能履虎尾,岂用学牛刀?寅继之曰:但得居林啸,焉能当路蹲。渡河何所适,终是怯刘琨。特曰:无非怜寗戚,终是怯庖丁。若遇龚为守,蹄涔向北溟。茵览之曰:大是奇才。寅见茵称特奇才,大怒,拂衣而起曰:寗生何党?此辈自古只有班马之才,岂有斑牛之才?且我生三日便欲噬人,此人况偷我姓氏,但未能共语者,盖恶伤其类耳。遂曰:终不能揺尾于君门下,乃长揖而去。特亦怒曰:古人重者白眉,君今白额,岂复有人延誉邪?何相怒如斯?特遂告辞。及明视其门外,唯虎迹牛踪而已。寗生方悟,寻之数百步,人家废庄内有一老瘦牛卧,而犹带酒气。虎既入其山矣。茵后更不居此,而归京矣。

  古今说海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一

  (明)陆楫 编

  说渊六十一【别传六十一】

  ○五眞记【阙名】

杨敬眞,虢州阌乡县长寿乡天仙村田家女也。年十八,适同村王清。其夫贫,力田。杨氏奉箕箒,供农妇之职甚谨。夫族目之曰「勤力」。新妇性沉静,不好戏笑,有暇必洒扫静室,闭门闲坐。虽邻妇狎之,终不相往来。生三男一女。年二十四岁。元和十五年五月十五日夜,告其夫曰:「妾神识颇不安,恶闻人语,当于静室宁之,

译古今说海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

(明)陆楫 编

说渊六十【别传六十】

○山庄夜怪录【作者佚名】

大中年间,有位名叫宁茵的秀才在南山脚下租住了一位高官的庄园。那里房屋半塌,墙垣残缺。因为夜里风清月朗,他便在庭院中吟诗咏唱。忽然听到敲门声,有人声称是桃林斑特处士前来拜访。宁茵开门,看见这位处士形体魁伟,言谈豪放,说道:“我是田野之人,从事耕作的劳力,向着田亩辛勤劳作,与农夫同类。住处靠近这里,看到风月皎洁,听到您吟诵,所以前来拜见。”宁茵说:“我居住的山野非常偏僻,以农具为邻,茅屋深邃,车马罕至,幸蒙您来访,颇慰我羁旅的情怀,愿听处士从事什么职业?”斑特说:“我年轻时,兄弟争相显露才华,每次读《春秋》读到颍考叔拉着车辕奔跑,恨不得去辅助他们;读《史记》读到田单破燕的计策,恨不得去奋击其中;读东汉历史读到光武帝在新野之战,恨不得去腾跃其间。这三件痛快的事,我都未能遇到,只是遗憾罢了。如今潦倒,又没有儿子,空怀着舐犊之悲。又羡慕徐孺子吊唁郭林宗时说:‘一束生刍,其人如玉。’‘其人如玉’,我不敢当;‘一束生刍’,值得吟咏。”忽然听到人敲关说:“南山斑寅将军前来拜见。”宁茵于是请他进来,他气貌威严耸立,旨趣刚猛。等到斑寅和斑特相见,也很欣慰。斑寅说:“老兄知道姓氏的根本吗?”斑特说:“从前吴太伯为荆蛮,断发文身,因此就有了斑姓。”斑寅说:“老兄大错特错,根本不知道根本。况且斑氏出自斗谷于菟,有文斑的形象,因此命名姓氏。远祖姑婕妤,喜好辞章,在汉代很有名声,都在史书上有记载。其后英杰间生,蝉联不绝。后汉有班超,立功万里,外封定远侯;我担任虎贲中郎将,官在武班,因为有过错窜入山林,昼伏夜游,露迹隐形,只是苟且偷生罢了。刚才听到松风吹拂,月色高悬,在墙外闲步,听到您吟咏,因此前来拜见,况且遇到同宗,更加欣慰喜悦。”斑寅看见棋盘在床上,对斑特说:“愿与老兄下一局。”斑特于是欣然下棋,很久没有胜负。宁茵观看,教斑特一两着。斑寅说:“主人莫非是高手吗?”宁茵说:“如果管中窥豹,时见一斑。”两斑寅笑着说:“大有玄机,真是一发两中。”于是倾尽宁茵的酒壶请饮,等到下完棋喝了几巡。斑寅请求准备干肉来送酒,宁茵拿出鹿脯,斑寅咬断,片刻就吃完了。斑特却不咀嚼,宁茵问说:“为什么不吃?”斑特说:“没有上齿,不能咀嚼的缘故。”几巡后,两斑借酒作剧,言语纷杂。斑特说:“弟弟倚仗爪牙之士而苦苦相凌吗?”斑寅说:“老兄倚仗车轼之士而苦苦相诋,为什么呢?”斑特说:“弟弟夸耀猛毅之躯,如果遇到像卞庄子那样的人,你应当化为粉末了。”斑寅说:“老兄夸耀壮勇之力,如果遇到像庖丁那样的人,应当成为头皮了。”宁茵面前有削脯刀,长尺余。宁茵愤怒地说:“我有尺刀在这里,两位客人不得喧嚷竞争,只管饮酒,不要喧哗。”看两客心怀恐惧,很久。斑特举曹植诗说:“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这一联很不错。斑寅说:“鄙谚云:鹁鸠树上鸣,意在麻子地。”都大笑。宁茵说:“不要多言,各自赋诗一章。”宁茵说:“晓读云水静,夜吟山月高。焉能履虎尾,岂用学牛刀?”斑寅接着说:“但得居林啸,焉能当路蹲。渡河何所适,终是怯刘琨。”斑特说:“无非怜宁戚,终是怯庖丁。若遇龚为守,蹄涔向北溟。”宁茵看后说:“真是奇才。”斑寅见宁茵称赞斑特是奇才,大怒,拂衣而起说:“宁生何党?此辈自古只有班马之才,哪有斑牛之才?况且我生三日便欲噬人,此人况且偷我姓氏,只是未能共同言语,是因为厌恶伤害同类罢了。”于是说:“终究不能在君门下摇尾,”于是长揖而去。斑特也愤怒说:“古人重视白眉,君今白额,难道还有人延誉吗?为何相怒如此?”斑特于是告辞。等到天亮看门外,只有虎迹牛踪而已。宁生方才醒悟,追寻数百步,人家废庄内有一老瘦牛卧着,还带着酒气。虎已经入山了。宁茵后来不再居住这里,而回京城了。

古今说海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八十一

(明)陆楫 编

说渊六十一【别传六十一】

○五真记【作者佚名】

杨敬真,是虢州阌乡县长寿乡天仙村田家女。十八岁时,嫁给同村王清。她丈夫贫穷,从事农耕。杨氏操持家务,供给农妇的职责非常谨慎。夫族称她为“勤力”。新妇性格沉静,不喜欢戏笑,有空必定洒扫静室,闭门闲坐。虽然邻妇亲近她,终究不相往来。生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二十四岁时。元和十五年五月十五日夜,告诉丈夫说:“妾神识颇不安,厌恶听到人语,应当在静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