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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八十七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1–292 段

治平丁未,漳州地震裂,长数十丈,阔丈余,有狗自中出,视其底,皆林木枝叶蔚然。

译治平四年丁未年,漳州发生地震,地面裂开,裂缝长达几十丈,宽一丈多,有狗从裂缝中爬出,查看裂缝底部,都是茂盛的林木枝叶。

程逈者,伊川之后,绍兴八年来居临安之后洋街门,临通衢,垂帘为蔽。一日有物如燕,瞥然自外飞入,徃着于堂壁。家人就视,乃一美妇人,仅长五六寸,而形体皆具,容服甚丽,见人殊不惊。小声歴歴可辨,自言:“我玉真娘子也,偶至此,非为君祟。茍能事我,亦甚善。”其家乃就壁为小龛,香火奉之,颇能预言休咎,皆验。好事者争徃求观,人输百钱乃为启龛,至者络绎,小阜程氏矣。如是朞年,忽复飞去,不知所在。

绍兴初,福建冦乱,贼魁曰张义、张万全、叶百三,凶熖颇盛。提刑李稷臣谕降之。二张谮叶于稷臣,且言初无降意,将复为变。稷臣信之,乃植大柱于通衢,取叶以铁索锁缚于柱,炽炭围绕,酰和五辛饮之,备极楚毒。稷臣躬临视之,叶大呼曰:「我已就降,何罪至此?」体皆焦烂乃死。自是稷臣毎独坐时,见叶在侧,大恶。之后三年,稷臣徧体生疮,疱状如火灼,痛不可忍,竟卒。

宗左藏睍甞言:家故泽州有第宅园圃,墙角有古冢。因治地及之,得一石志,题曰:“郡守李公之墓。”迭石为藏,棺中朽骨一具,无他物。而棺之侧斵石为乳婢抱哺一婴儿,不知其何为也。

向汲与其弟孪生,状貌酷相肖,人不能辨。一日,汲自外归,弟妇以为其夫也,迎而呼之,不应,随而詈之,遂批其颊。汲正色谓之曰:“我乃伯也。”妇惶愧而退。汲自是更其衣冠以自别异。

宣和间,沂宻有优人持二子,号曰「胡孩儿」,年各六七岁,童首而长鬛,所至观者如堵。自云其妇孪生此二子,生而有髭,亦不知优人所自来。后失所在,寻而金人入冦,葢人妖也。

金亮末年,自制尖鞾,头极长鋭,云便于镫,而足指所不及,谓之不到头。又为短鞭,仅存其半,谓之没下稍。其后渝盟犯顺,果为其下所戕,死于江上。

刘先生者,河朔人,年六十余,居衡岳紫葢峰下,间出衡山县市,从人丐得钱,则市盐酪以归,尽则更出。日携一竹篮,中贮大小笔椶帚麻拂数事,遍游诸寺庙,拂拭神佛塑像鼻耳窍,有尘土即以笔捻出之,率以为常。环百里人皆熟识之。县市一富人,甞赠一衲袍,刘欣谢而去。越数日见之,则故褐如初,问之,云:“吾几为子所累。吾常日出庵,有门不掩,既归就寝,门亦不扃。自得袍之后,不衣而出,则心系念,因市一锁,出则锁之,或衣以出,夜归则牢关以备盗。数日营营不能自决。今日偶衣至市,忽自悟,以一袍故使方寸如此,是大可笑。适遇一人过前,即脱与之,吾心方坦然无复系念。嘻,吾几为子所累矣!”甞至上封,归路遇雨,视途邉一冢有穴,遂入以避。会昏暮,因就寝。夜将半,睡觉雨止,月明透穴照圹中,歴歴可见,甓甃甚光洁。北壁惟白骨一具,自顶至足俱全,余无一物。刘方起坐少近,视之,白骨倐然而起,急前抱刘,刘极力奋击,乃零落堕地不复动矣。刘出,毎与人谈此异,或曰:“此非怪也,刘真气壮盛,足以翕附于枯骨耳。”今儿童拔鸡羽置之怀,以手指上下引之,随应,羽稍折断即不应,亦此类也。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三

  (明)陆楫 编

  说畧十九【杂记十九】

  ○话腴【宋陈郁】

艺祖微时日诗云:“欲出未出光辣挞,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走向天上来,赶却残星赶却月。”国史润饰之云:“未离海峤千山黒,才到天心万国明。”文气卑弱,不如元作。真西山镇温陵,有海冦猖獗,令镇将王大受将卒五百,擒获其赵某等三渠魁及从贼百余辈。大受归,伤重而没。赵宗子也,始皆疑西山未易处。阅数日,狱成,西山引诸囚入教埸,缚二渠魁于中,掩其心,令诸军射箭如猬,而贼未死,或斩或搥,次第而毕。惟置赵于傍观之。次凌迟二渠魁,且以心肝祭大受讫,补其二子以指挥使,又配其二女以良壻。赏罚兼行,士民惊服,皆以为赵可生也。事毕,西山呼赵问之,赵称宗室不絶。西山曰:“宗室为贼首,则非宗室矣,宜

译程逈是伊川程颐的后人,绍兴八年来到临安后洋街门居住,那里临近交通要道,他垂下帘子作为遮蔽。一天,有一个像燕子一样的东西,忽然从外面飞进来,径直落在厅堂的墙壁上。家人上前查看,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身高只有五六寸,但形体俱全,容貌服饰非常华丽,看见人一点也不惊慌。她小声说话,声音清晰可辨,自己说:“我是玉真娘子,偶然来到这里,不是来作祟害人的。如果能侍奉我,也很好。”他家于是就在墙壁上做了一个小龛,用香火供奉她,她颇能预言吉凶,都应验了。喜欢猎奇的人争相前往观看,每人交纳一百钱才为她打开龛门,来的人络绎不绝,程家因此小富。像这样过了一年,她忽然又飞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绍兴初年,福建发生寇乱,贼首叫张义、张万全、叶百三,凶焰很盛。提刑李稷臣劝降了他们。张义、张万全在李稷臣面前诬陷叶百三,并且说叶百三起初就没有投降的意思,将要再次作乱。李稷臣相信了他们的谗言,于是在通衢立了一根大柱子,把叶百三用铁索锁绑在柱子上,周围烧起炽热的炭火,让他喝下醋和五种辛辣调料混合的液体,受尽酷刑折磨。李稷臣亲自到场观看,叶百三大声呼喊说:“我已经投降了,有什么罪过落到这个地步?”身体都被烧焦烂熟才死去。从此李稷臣每次独自坐着的时候,看见叶百三在旁边,非常厌恶。三年之后,李稷臣全身长疮,疮疱像被火烧灼一样,疼痛难忍,最终死去了。

宗左藏睍曾经说:我家泽州有宅第园圃,墙角有一座古墓。因为整治土地挖到了它,得到一块石碑,上面题写着:“郡守李公之墓。”用石头叠砌成墓室,棺材里有一具腐朽的骨头,没有其他东西。而在棺材旁边,刻着石头乳母抱着婴儿喂奶的形象,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

向汲和他的弟弟是双胞胎,长相非常相似,别人无法分辨。一天,向汲从外面回来,弟媳以为是自己的丈夫,迎上去呼唤他,他不答应,弟媳跟着骂他,于是打了他的脸颊。向汲严肃地对她说:“我是你大伯。”弟媳惶恐羞愧地退下。向汲从此更换衣冠来区别自己。

宣和年间,沂州、密州有个优伶带着两个儿子,号称“胡孩儿”,年龄各六七岁,剃着童头却长着长胡子,所到之处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多。他们自己说他们的妻子生下这两个儿子,生下来就有胡子,也不知道这优伶是从哪里来的。后来不知去向,不久金人入侵,大概是妖孽吧。

金亮末年,自己制作了尖头靴,靴头极长极尖,说是便于踩马镫,但脚趾够不到,叫做“不到头”。又制作了短鞭,只保留一半,叫做“没下稍”。后来他违背盟约侵犯顺境,果然被部下杀害,死在江上。

刘先生是河朔人,六十多岁,住在衡山紫盖峰下,偶尔到衡山县集市,向人乞讨得到钱,就买盐酪回来,用完了再出去。每天带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大小笔、棕帚、麻拂等几样东西,遍游各个寺庙,拂拭神佛塑像的鼻耳孔窍,有尘土就用笔挑出来,一向如此。周围百里内的人都熟悉他。县里一个富人,曾经送给他一件衲袍,刘先生高兴地谢过就走了。过了几天见到他,还是穿着原来的粗布衣服,问他,他说:“我差点被你连累了。我常日出庵,门不掩,回来睡觉,门也不关。自从得到袍子之后,不穿它出去,心里就牵挂,于是买了一把锁,出去就锁门,或者穿着它出去,晚上回来就关紧门防备盗贼。几天里忙忙碌碌不能自己决定。今天偶然穿着它到集市,忽然自己醒悟,因为一件袍子让内心如此不安,太可笑了。刚好遇到一个人经过,就脱下来给了他,我的心才坦然不再牵挂。唉,我差点被你连累了!”曾经到上封寺,回来的路上遇到雨,看到路边一个坟墓有洞穴,就进去躲避。恰逢黄昏,于是躺下睡觉。半夜醒来雨停了,月光透过洞穴照进墓穴中,清晰可见,砖砌得很光洁。北壁只有一具白骨,从头到脚完整,其余没有一样东西。刘先生刚坐起来靠近一点,看着它,白骨忽然站起来,急忙上前抱住刘先生,刘先生极力奋击,白骨才零落掉在地上不再动了。刘先生出来,常跟人谈论这个怪异的事,有人说:“这不是怪异,刘先生真气壮盛,足以吸附在枯骨上罢了。”现在儿童拔鸡羽毛放在怀里,用手指上下牵引,它就随着动,羽毛稍微折断就不动了,也是这类情况。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三

(明)陆楫 编

说略十九【杂记十九】

○话腴【宋陈郁】

宋太祖微贱时写的诗说:“欲出未出光辣挞,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走向天上来,赶却残星赶却月。”国史润饰它说:“未离海峤千山黑,才到天心万国明。”文气卑弱,不如原作。真西山镇守温陵,有海寇猖獗,命令镇将王大受率领五百士兵,擒获了赵某等三个渠首以及跟随的贼人一百多个。王大受回来,因伤重而死。赵某是宗室子弟,起初都怀疑真西山不好处理。过了几天,案件审结,真西山带领众囚犯进入教场,把两个渠首绑在中间,遮住他们的心口,命令众军射箭像刺猬一样密集,而贼人没死,有的斩首有的捶打,依次完毕。只把赵某放在旁边观看。接着凌迟两个渠首,并且用他们的心肝祭祀王大受完毕,提拔他们的两个儿子为指挥使,又把他们的两个女儿嫁给好丈夫。赏罚兼行,士民惊服,都认为赵某可以活命。事情完毕,真西山叫赵某问他,赵某称宗室不绝。真西山说:“宗室做贼首,就不是宗室了,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