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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九十二

古今说海卷一百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07–310 段

。」

礼部王贠外言:「今谓面油为玉龙膏,太宗皇帝始合此药,以白玉碾龙合子贮之,因以名焉。」

译礼部员外郎王贠说:“如今把面油称为玉龙膏,是太宗皇帝开始配制这种药,用白玉碾制的龙形盒子来盛放它,因此得名。”

礼部王贠外言:「崔豹《古今注》:『蛱蝶,大者名鳯子。』然词人罕用。余读韩偓诗,有『鹅儿唼啑雌黄觜,凤子轻盈腻粉腰』,正为蝶也。」

元微之诗云:「松门待制应全逺,药树监捜可得知。」盖有唐宣政殿为正衙,殿廷东西有四松,松下待制官立班之地,旧图至今犹存。

按开成元年正月诏,以入合日次对官班退立于东阶松树下,俟宰臣奏事毕,齐至香桉前,各言本司事。虽紫宸殿亦有松树,为待对官立位云。殿门外有药树,监察御史监捜之位在焉。唐制,百官入宫殿门必捜,监察所掌也。太和元年下诏曰:“自魏晋以降,参用霸制,虗仪捜索,因习尚存。朕方推表大信,寘人心腹,况吾台宰,又何间焉?自今已后,坐朝众寮既退,宰臣复进奏事,其监捜宜停。”

礼部王员外言,昔见朝议大夫李冠卿说:扬州所居堂前杏一株,极大,花多而不实。适有一媒姥见如此,笑谓家人曰:「来春与嫁了此杏。」冬深,忽携酒一尊来,云是婚家撞门酒,索处子裙一腰,系杏上。已而奠酒辞祝再三,家人莫不笑之。至来春,此杏结子无数。江淮亦多有嫁橘法,不知是何术也。

国子朱司业言:「南方柑橘虽多,然亦畏霜,毎霜时亦不甚收。惟洞庭霜虽多,亦无所损。询彼人云:『洞庭四面皆水也,水气上腾,尤能辟霜,所以洞庭柑橘最佳,岁收不耗,正为此尔。』」

司门范郎中云:“叔父蜀郡公鎭近居许昌,作高庵以待司马公。累招未至,庵极髙,在一台基上。司马公居洛,作地室隧而入,以避暑热,故蜀公作高庵以为戱也。”北京留守王宣徽,洛中园宅尤胜,中堂七间,上起髙楼,更为华侈。司马公在陋巷,所居才能庇风雨,又作地室,常读书于其中。洛人戱云:“王家钻天,司马家入地。”然而道徳之尊,彼亦不知,颜氏子之乐也。

元丰三年,髙丽国遣使栁洪、副朴寅亮朝贡,且献日本国车一乗。洪云:“诸侯不贡车服,诚知非礼。本国所以上进者,欲中朝见日本工拙尔。”朝廷为留之。髙丽本箕子之国,其知礼如此。

熈宁中,福建贼廖恩聚羣党于山林,招抚久之,方出降。朝廷赦其罪,授右班殿直。既至,有司供脚色一项云:“歴任以来并无公私过犯。”见者无不笑之。

淳化中有司言油衣帟幙损弊者万数,欲毁弃。诏令煑而浣之,命尚方染以杂色,刺为旗帜焉。

晋志云:袴褶之制,未详所起。近代车驾亲戎,中外戒严,则服之。唐制:三品已上,紫褶;五品已上,绯褶,通用细绫;七品已上,緑褶;九品已上,碧褶,通用小绫。《玉藻》云:「襌为絅【音扃】急引也;帛为褶,今袷也。」郑云:「禅为絅,有衣裳而无里者也;帛为褶,有表里而无著者也。」《周迁舆服杂事》云:「赵武灵王,缦胡之缨,戎服有袴褶之制。始自汉武,近世服以从戎。」隋制缵严,文武百官咸服之。车驾亲戎,则缚袴使不舒散。皇朝导驾官袴褶,盖马上之服也。

通典》梁御史中丞给威仪十人,其八人武冠绛鞴,一人缃衣执鞭杖,依行列。行七人唱呼入殿,引喤【音横】至阶,一人执青仪囊。不喤,国朝故事,御史中丞莅官呵引至朝堂门,两朱衣吏双引入朝堂,至文徳殿门止。盖亦引喤之比也。

唐徳宗贞元十年七月,赐故唐安公主谥曰庄穆。盖公主赐谥,始于此也。

杜甫《紫宸退朝》诗云:「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官淑景移。」又《晩出左掖》云:「退朝花底散,归院栁边迷。」乃知唐朝殿前种花栁今殿庭惟对植槐楸,郁郁然有严毅之气。

世言市井市廛,未晓其义。如何因读《风俗通》曰:「市亦谓之市井,言人至市,有鬻卖者,当于井上洗濯,令香洁,然后到市。或曰古者二十畆为井田,因井为市,故云。又市中空地谓之廛。颜师古乃云:凡言市井者,市交易之处,井共汲之所,总而言也。」

契丹谓住坐处曰巴纳,四时皆然,如春巴纳之类是也。不晓其义,近者彼国中书舍人王师儒来修祭奠,余充接伴使,因以问师儒,答云:「

译礼部王员外说:“崔豹《古今注》记载:‘蝴蝶,大的名叫凤子。’然而文人很少使用这个称呼。我读韩偓的诗,有‘鹅儿唼啑雌黄觜,凤子轻盈腻粉腰’之句,正是指蝴蝶。”

元稹诗中说:“松门待制应全远,药树监搜可得知。”这是因为唐宣政殿是正衙,殿庭东西两侧有四棵松树,松下是待制官站立列班的地方,旧时的图样至今尚存。

查考开成元年正月的诏书,规定入阁日依次对答的官员,在班列退下后立于东阶松树下,等待宰臣奏事完毕,一同走到香案前,各自陈述本司事务。虽然紫宸殿也有松树,作为待对官站立的位置。殿门外有药树,监察御史监搜的职位就在那里。唐代制度,百官进入宫殿门必须搜身,这是监察御史的职责。太和元年下诏说:“自从魏晋以来,参用霸道的制度,虚设仪节进行搜身,因循旧习而保留。我正要推崇彰显大信,将人心置于腹中,何况我的台谏宰臣,又何必间隔呢?从今以后,坐朝众官既已退下,宰臣再进宫奏事,那监搜的职务应当停止。”

礼部王员外说,从前曾听朝议大夫李冠卿说:扬州所居堂前有一株杏树,极大,花多却不结果。恰好有一位媒婆看见这样,笑着对家人说:“来年春天就嫁了这棵杏树。”冬深时,忽然带着一樽酒来,说是婚家的撞门酒,索要一条处女的裙子,系在杏树上。随后奠酒辞祝再三,家人无不嘲笑。到了来年春天,这棵杏树结子无数。江淮一带也有嫁橘的方法,不知是什么法术。

国子监朱司业说:“南方柑橘虽然多,但也害怕霜冻,每次霜降时收成也不大。只有洞庭湖的柑橘,虽然霜多,也没有损害。询问那里的人说:‘洞庭四面都是水,水气上升,特别能抵御霜冻,所以洞庭柑橘最好,每年收成不损耗,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司门范郎中说:“叔父蜀郡公镇守许昌时,建造高庵以等待司马公。屡次邀请未到,庵极高,建在一个台基上。司马公居住在洛阳,建造地室隧道进入,以避暑热,所以蜀公建造高庵作为戏谑。”北京留守王宣徽,在洛阳的园宅尤其优越,中堂七间,上面建造高楼,更加华丽奢侈。司马公住在陋巷,住所只能遮蔽风雨,又建造地室,常常在其中读书。洛阳人戏称:“王家钻天,司马家入地。”然而道德的尊贵,他们也不知道,那是颜回那样的乐趣啊。

元丰三年,高丽国派遣使者柳洪、副使朴寅亮朝贡,并且进献日本国车一辆。柳洪说:“诸侯不贡车服,确实知道不合礼制。我国之所以进献,是想让中原朝廷看看日本工艺的优劣罢了。”朝廷为此留下车。高丽本是箕子之国,其知礼如此。

熙宁年间,福建贼人廖恩聚集党羽于山林,招抚很久,才出降。朝廷赦免他的罪过,授予右班殿直。到任后,有关部门提供履历一项说:“历任以来并无公私过犯。”看见的人无不嘲笑。

淳化年间有关部门说油衣帟幕损坏破旧的有上万件,想要毁弃。诏令煮洗,命令尚方染成杂色,刺成旗帜。

《晋志》说:袴褶的制度,不详其起源。近代皇帝亲自率军,中外戒严,就穿这种衣服。唐代制度:三品以上,穿紫褶;五品以上,穿绯褶,通用细绫;七品以上,穿绿褶;九品以上,穿碧褶,通用小绫。《玉藻》说:“单层为絅,急引也;帛为褶,今袷也。”郑玄说:“单层为絅,有衣裳而无里子的;帛为褶,有表里而无絮的。”《周迁舆服杂事》说:“赵武灵王,缦胡之缨,戎服有袴褶的制度。始于汉武帝,近世穿它从军。”隋代制度严谨,文武百官都穿它。皇帝亲自率军,就缚紧袴腿使不松散。本朝导驾官穿袴褶,大概是马上穿的服装。

《通典》记载梁代御史中丞给威仪十人,其中八人戴武冠穿绛色皮衣,一人穿缃色衣服执鞭杖,依行列。行七人唱呼入殿,引喤至阶,一人执青仪囊。不引喤,是本朝旧例,御史中丞莅官呵引至朝堂门,两名朱衣吏双引入朝堂,至文德殿门停止。大概也是引喤的类比。

唐德宗贞元十年七月,赐已故唐安公主谥号为庄穆。大概公主赐谥,始于此时。

杜甫《紫宸退朝》诗说:“香飘合殿春风转,花覆千官淑景移。”又《晚出左掖》说:“退朝花底散,归院柳边迷。”由此可知唐朝殿前种花柳,现在殿庭只对植槐楸,郁郁然有严毅之气。

世人说市井市廛,不明白其含义。我因读《风俗通》说:“市也叫做市井,说人至市,有卖东西的,应当在井上洗濯,令香洁,然后到市。或者说古代二十亩为井田,因井为市,所以说。又市中空地叫做廛。颜师古却说:凡说市井者,市是交易之处,井是共汲之所,总而言也。”

契丹称住坐处曰巴纳,四时皆然,如春巴纳之类是也。不明白其含义,近来该国中书舍人王师儒来修祭奠,我充接伴使,因此问师儒,回答说:

是契丹家语,犹言行在也。」

梁沈约有《修竹弹甘蕉》文,其畧曰:「渭川长,兼淇园贞干。臣修竹稽首言:切寻姑苏台前甘蕉一丛,宿渐云露,荏苒岁月。今月某日,有台西阶泽兰、萱草到园同诉,自称今月某日。巫岫敛云,秦楼开照,干光弘普,罔幽不烛。而甘蕉攒茎布影,独见障蔽,虽处台隅,遂同幽谷。臣谓偏辞难信,取察以情。登摄甘蕉,左近杜若、江蓠,依原辨覆。两草各处异列,同欵既有证据,差非风闻。妨贤败类,孰过于此?而不除戮,宪章何用?请以见事,徙根翦叶,斥出台隅,庶惩彼将来,谢此众屈。歴观自昔文集,未尝有此类者,虽曰新竒,盖亦有所寓托也。」

译这是契丹人的语言,相当于说“行在”(皇帝所在之处)的意思。

南朝梁代沈约有一篇《修竹弹甘蕉》的文章,其大意说:“渭水之滨的竹子修长,兼具淇园竹子的坚贞挺拔。臣修竹叩头进言:我仔细查访,发现姑苏台前的那一丛甘蕉,长期遭受云露侵蚀,岁月流逝。本月某日,有台西台阶旁的泽兰、萱草到园中一同控诉,自称在本月某日,巫山云气收敛,秦楼阳光普照,天光宏大普遍,没有阴暗角落不被照亮。然而甘蕉聚集茎秆、散布阴影,独自遮挡光线,虽然身处台角,却如同幽深山谷。臣认为偏颇的言辞难以轻信,于是依据情理进行查察。登上高处观察甘蕉,查看左近的杜若、江蓠,依据原状辨别遮蔽情况。两种植物各自处于不同行列,相同的指控既有证据,并非道听途说。妨害贤才、败坏同类,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如果不加以诛除,法度还有什么用?请根据眼前的事实,迁移甘蕉的根、剪去它的叶,将它驱逐出台角,或许能惩戒后来的效仿者,洗雪众人的冤屈。纵观自古以来的文集,未曾有过这类文章,虽然说是新奇,大概也是有所寄托的。”

史记》赵同,《汉书》同作谈。盖司马迁以父名,故改之。今人与父同名者,改曰同,为是也。

  古今说海卷一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八

  (明)陆楫 编

  说畧二十四【杂记二十四】

  ○就日録【阙名】

唐人着《梦书》,言梦有征。夫梦者,何也?释氏以四法判之:一曰无名薫习,二曰旧识巡游,三曰四大偏増,四曰善恶先兆。《周官》筮人掌占六梦: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造化权舆》曰:“神遇为梦,形接为事。”浮虚梦,扬;沉实梦,溺;寝藉带梦,蛇;鸟衔髪梦,飞;将雨梦,水;将晴梦,火;将病梦,食;将忧梦,歌舞。此《列子》之论也。李泰伯《潜书》云:“梦者之在寝也,居其傍者无异见。耳目鼻口手足皆故形也。魂之所游,则或羽而仙,或冠而朝,或宫室舆马,女妇奏舞,兴乎其前,忽富骤荣,乐无有限极。及其觉也,抚其躬,无毛髪之得,于是始知其妄而笑。此无他,独其心之溺焉耳。”呜呼!将幸而觉邪?抑将冥冥遂至于死邪?前者诸说,各有所见。且《周官》载之甚悉,而《列子》之“神遇”,李泰伯之“魂游心溺”,果然哉!然有二说:如夜梦得金宝货,觉而无所获;若梦与女人交,觉而失精,此非心溺乎?如夏月露卧,偶夜露下而失覆,则梦雪降;冬月拥被衾多,则梦火炽,此非神遇乎?夫至人无梦者,縁无想念。盖恐此路头熟,着其所好而徃,则将冥冥没没而不知返者有之。要在平昔学力,读者当察之。

孔子曰:「道之将行也欤?命也;道之将废也欤?命也。」是圣人素其位而行,所遇不可必,故归之于命。先言道,而后言命。天之有命,圣人依命而行。道,所以严君平西蜀设肆,为人臣者勉之以忠,为人子者劝之以孝,是亦行道尔。后世不知斯理,殢于书传,自立一家,或以五行支干,或以二元九气,或专取于日,或寓于星禽,或依于易数,立说纷纷,徒惑闻见尔。如汉高帝入闗三百人皆封侯;赵括四十万众,悉坑死。岂汉兵无一人行衰絶运限者?赵兵无一卒在生旺日时者?此理可见。近东淮岳总卿刋江西廖君所类诸家命书为《五行精纪》,其集録备载而无去取,亦不免拘于五行之内言之。且造物者恶得以甲乙数语窥之?且夫人事未尽焉尽天理,故与人同即为合,徳知过再犯即为转趾,闻言不信即为孤神,财不俭用即为耗宿。昔有军校与赵韩王同年月日时生,若韩王有一大迁除,军校则有一大责罚;其小小升转,则军校微有谴诃。此又不知于命以何而取焉?大抵烛理明之人,五行神鬼皆不能拘系。陶渊明有云:「痴人前不宜说梦,而达人前不可言命。」至急则无阴阳,凡有妄心则被五行所惑,一有私心则为鬼神所制。况天道福善祸淫,鬼神祸盈福谦。以命取断于卜师,彼以餬口之迫而藉此术以度日,欲决行藏,一以为贵,一以为贱,转为之惑。以事求用于神,彼以幽沉之后尸其享祭,焉敢以无作有,以曲为直,私之于人?且人事之公行未有询人者,惟有私求则徃祈祷之。夫神鬼本畏人,而人一有妄心求彼,即彼得以肆欺于其间也。近时有一内贵官,以门下人命使术者议之,若言命佳则必以奇祸扰之,言命穷则必以好爵荣之。此是特与造物争功。畧举此以少释其惑。

钱塘江潮之说,前后纪録不一。《山海经》以为海鳅出入穴之度,佛书以为神龙之变化。葛洪《潮记》谓天河激涌,洞冥正一经云月周天而潮应。王充《论衡》谓水者地之血脉,随气进退而为潮。窦叔蒙《海涛志》以潮汐作涛,必待于月,月与海相推,海与月相明。东海渔翁《海潮论》云地浮于大海,随气出入上下,地下则沧海之水入于江,谓之潮;地上则江河之水归于沧海,谓之汐。浙江发源最近,江水少,海水多,其潮特大。潘洞《浙江论》曰:海门有二山,曰龛,曰赭,夹岸潮之初来亦慢,将近是山,岸狭势逼,如涌而为涛。姚令威《聚语》

译《史记》中赵同,《汉书》中同作赵谈。大概是因为司马迁为了避父亲的名讳,所以改用了“同”字。现在的人如果与父亲同名,就改称为“同”,也是这个道理。

古今说海卷一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八

(明)陆楫 编

说略二十四【杂记二十四】

○就日录【阙名】

唐人撰写《梦书》,说梦是有征兆的。那么,梦是什么呢?佛教用四种法则来判定:一是无名熏习,二是旧识巡游,三是四大偏增,四是善恶先兆。《周礼》中筮人掌管占卜六种梦:一是正梦,二是噩梦,三是思梦,四是寤梦,五是喜梦,六是惧梦。《造化权舆》说:“精神相遇为梦,形体接触为事。”轻浮虚弱的梦,象征飞扬;沉重实在的梦,象征沉溺;睡在带子上的梦,象征蛇;鸟衔头发的梦,象征飞;将要下雨的梦,象征水;将要放晴的梦,象征火;将要生病的梦,象征食物;将要忧愁的梦,象征歌舞。这是《列子》中的论述。李泰伯在《潜书》中说:“做梦的人在睡觉时,睡在旁边的人没有不同的见闻。耳目鼻口手足都是原来的样子。灵魂所游历的地方,有时长着翅膀成仙,有时戴着帽子上朝,有时宫室车马、妇女奏乐跳舞,在面前兴起,忽然富贵骤荣,快乐没有极限。等到醒来时,抚摸自己的身体,没有得到一根毛发,这才知道那是虚幻而发笑。这没有别的,只是心沉溺其中罢了。”唉!是侥幸醒来呢?还是冥冥中就这样直到死亡呢?前面的各种说法,各自有所见解。况且《周礼》记载得很详细,而《列子》的“神遇”,李泰伯的“魂游心溺”,果真如此吗?然而有两种说法:比如夜里梦见得到金银财宝,醒来后一无所获;如果梦见与女人交合,醒来后失精,这难道不是心沉溺吗?比如夏天露宿,偶尔夜里露水下降而没有覆盖,就梦见下雪;冬天被子盖得多,就梦见大火炽烈,这难道不是精神相遇吗?至于至人无梦,是因为没有想念。大概是担心这条思路熟络,顺着所喜好而去,就会冥冥中沉没而不知道返回。关键在于平时的学问功力,读者应当明察。

孔子说:“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天命;道将要废弃吗?这也是天命。”这是圣人安守本分而行事,所遇到的情况不可预料,所以归结于天命。先说道,后说命。天有天命,圣人依从天命而行。道,所以严君平在西蜀设摊,对做臣子的勉励以忠诚,对做儿子的劝勉以孝顺,这也是行道罢了。后世不知道这个道理,沉溺于书传,自立一家之言,有的用五行干支,有的用二元九气,有的专门取用日辰,有的寄托于星禽,有的依据易数,立说纷纷,只是迷惑见闻罢了。比如汉高祖进入关中,三百人都封侯;赵括四十万大军,全部被坑杀。难道汉军中没有一个行衰绝运限的人吗?赵军中没有一个在生旺日时的士卒吗?这个道理显而易见。近来东淮岳总卿刊印江西廖君所分类各家命书为《五行精纪》,其收集记载完备而没有取舍,也不免拘泥于五行之内来说。况且造物主怎么能用甲乙等数语来窥探呢?况且人事未尽而尽于天理,所以与人相同即为合,德知过再犯即为转趾,闻言不信即为孤神,财不俭用即为耗宿。从前有个军校与赵韩王同年月日时出生,如果韩王有一次大的升迁,军校就有一次大的责罚;如果韩王有小小的升转,军校就有轻微的谴责。这又不知道在命上取什么依据呢?大体上明理的人,五行神鬼都不能拘束。陶渊明有云:“痴人前不宜说梦,而达人前不可言命。”到了危急时就没有阴阳,凡有妄心就被五行所惑,一有私心就被鬼神所制。况且天道福善祸淫,鬼神祸盈福谦。用命来向卜师求决断,他们因为糊口的紧迫而借此术来度日,想要决定进退,一个以为贵,一个以为贱,反而被迷惑。用事来求神使用,他们因为幽沉之后享受祭祀,怎敢以无作有,以曲为直,偏私于人呢?况且人事的公行没有询问人的,只有私求才去祈祷。神鬼本来畏惧人,而人一有妄心求他们,他们就得以肆意欺骗其间。近来有一个内贵官,用门下人的命让术士议论,如果说命好就必定用奇祸扰乱他,说命穷就必定用好爵位荣耀他。这是特意与造物主争功。略举这些以稍微解除疑惑。

关于钱塘江潮的说法,前后记载不一。《山海经》认为是海鳅出入洞穴的度数,佛书认为是神龙的变化。葛洪《潮记》说是天河激涌,《洞冥记》正一经说月亮绕天一周而潮应。王充《论衡》说水是地的血脉,随气的进退而形成潮汐。窦叔蒙《海涛志》说潮汐作涛,必定等待月亮,月亮与海相互推移,海与月相互映照。东海渔翁《海潮论》说地浮于大海,随气的出入上下,地下则沧海的水流入江,称为潮;地上则江河的水归于沧海,称为汐。浙江发源最近,江水少,海水多,所以潮特别大。潘洞《浙江论》说:海门有两座山,叫龛山,叫赭山,夹岸潮初来时也慢,将近这两座山,岸狭势逼,如涌起而为涛。姚令威《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