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七十一
帘徐褰,见掺手如玉,指画青衣,令摘芙蓉。女容色絶代,斜晲栁生,良久。生鞭马从之,即见车入永从里。栁生知其大姓崔氏,女亦有母,青衣字轻红。栁生不甚贫,多方赂轻红,竟不之受。他日崔氏女病,其舅执金吾王因候其妹,且告曰:“请为子纳焉。”崔氏不乐,其母不敢违兄之命。女曰:“愿得嫁前时栁生足矣,必不允。以某与外兄终恐不生全。”其母念女深,乃命轻红于荐福寺僧道省院达意。栁生为轻红所诱,又悦轻红。轻红大怒曰:“君性正麤,奈何小娘子如此待于君?某一微贱,便忘前好,欲保岁寒,其可得乎?某且以足下事白小娘子。”栁生再拜谢不敏,始曰:“夫人惜小娘子情切,今小娘子不乐适王家,夫人是以偷成婚约。君可三两日就礼事。”栁生极喜,备数百十财礼,期日结婚。后五日,栁挈妻与轻红于金城里居。及旬月,金吾到永从,其母王氏泣云:“吾夫亡,子女孤露,被侄不待礼会,强窃女去矣。兄岂无教训之道?”金吾大怒,归笞其子数十,密令捕访,弥年无获。无何,王氏殂,栁生挈妻与轻红自金城里赴丧。金吾之子既见,遂告父,父擒栁生。生云:“某于外姑王氏处纳采娶妻,非越礼私诱也,家人大小皆熟知之。”王氏既殁,无所明,遂讼于官,公断王家先下财礼合归于王。金吾子常悦表妹,亦不怨前横也。经数年,轻红竟洁已处焉。金吾又亡,移其宅于崇义里。崔氏不乐事外兄,乃使轻红访栁生所在。时栁生尚居金城里,崔氏又使轻红与栁生为期,兼赉看圃竖令积粪堆与宅垣齐。崔氏女遂与轻红蹑之,同诣栁生。栁生惊喜,又不出城,只迁羣贤里。后本夫终,寻崔氏女知羣贤里住,复兴讼夺之。王生情深,崔氏万途求免,托以体孕,又不责而纳焉。栁生长流江陵,二年,崔氏与轻红相继殂。王生送丧,哀恸之礼至矣。轻红亦葬于崔氏坟侧。栁生江陵闲居,春二月,繁花满庭,追念崔氏,凝想形影,且不知存亡。忽闻叩门甚急,俄见轻红抱妆奁而进,乃曰:「小娘子且至,闻似车马之声。」比崔氏入门,更无他见。栁生与崔氏叙契阔悲欢之甚,问其由,则曰:「某已与王生诀,自此可以同穴矣。人生意専,必果夙愿。」因言曰:「某少习乐箜篌,颇有功。」栁生实时置箜篌,调弄絶妙。二年间,可谓尽平生矣。无何,王生旧使苍头过栁生门,忽见轻红,惊不知其所以,又疑人有相似者,未敢遽言。问闾里,又流人栁参军,弥怪,更伺之。轻红知是王生家人,亦具言于栁生,匿之。苍头却还城,具言于王生。生闻之,命驾千里而来。既至栁生门,于隙窥之,正见栁生坦腹于临轩榻上,崔氏女新妆,轻红捧镜于侧。崔氏匀铅黄未竟,王生门外极叫。轻红镜坠地有声如磬。崔氏与王生无憾,遂入。栁生惊,亦待如宾礼。俄又失崔氏所在。栁生与王生言事,二人相看不喻,大异之。相与造长安,发崔氏所葬,验之,即江陵所施铅黄如新,衣服肌肉且无损败。轻红亦然。栁与王相誓,却葬之。二人入终南访道,遂不返。
译门帘缓缓掀起,看见一双如玉般的手,指挥着婢女去采摘芙蓉花。女子容貌绝世,斜眼瞥了柳生许久。柳生鞭打马匹跟随她们,随即看见车子驶入永崇里。柳生知道这是大姓崔家,女子也有母亲,婢女名叫轻红。柳生并不太贫穷,多方贿赂轻红,轻红竟然不肯接受。
后来崔家女子生病,她的舅舅、任执金吾的王氏趁机探望妹妹,并且说:“请让我为儿子娶她为妻。”崔家女子不乐意,但她母亲不敢违背兄长的命令。女子说:“我愿意嫁给之前的柳生就满足了,一定不答应。因为我和外兄(舅舅)终究恐怕不能保全性命。”她母亲深爱女儿,于是命轻红到荐福寺僧道省院传达心意。
柳生被轻红引诱,又喜欢上了轻红。轻红大怒说:“你性情粗鲁,为什么小娘子这样对待你?我身份微贱,就忘了以前的交情,想要坚守节操,怎么可能呢?我将把你的事告诉小娘子。”柳生一再拜谢,表示不敢当,这才说:“夫人对小娘子的感情深切,现在小娘子不愿嫁给王家,夫人因此偷偷促成婚约。你可以在两三天内完成婚礼。”
柳生非常高兴,准备了数百上千的财礼,约定日期结婚。五天后,柳生带着妻子和轻红在金城里居住。过了一个月,执金吾到永崇里,他的母亲王氏哭着说:“我丈夫死了,子女孤苦无依,被侄子不等举行婚礼,强行抢走女儿去了。兄长难道没有管教的方法吗?”执金吾大怒,回家后鞭打儿子几十下,秘密派人搜捕,过了一年也没有找到。
不久,王氏去世,柳生带着妻子和轻红从金城里去奔丧。执金吾的儿子见到他们,就告诉了父亲,父亲抓住了柳生。柳生说:“我在外姑王氏那里行纳采之礼娶妻,不是越礼私诱,家里老少都知道。”王氏已经去世,没有人为此证明,于是诉讼到官府,官府判决王家先下了财礼,女子应归王家。执金吾的儿子一向喜欢表妹,也不怨恨之前的强抢行为。
过了几年,轻红竟然保持贞洁。执金吾又去世了,把宅子迁到崇义里。崔家女子不愿侍奉外兄,于是让轻红打听柳生的住处。当时柳生还住在金城里,崔家女子又让轻红与柳生约定,并赠送看守园圃的仆人,让他堆积粪堆与宅院围墙齐平。崔家女子于是和轻红踩着粪堆,一同来到柳生住处。柳生惊喜,也没有出城,只是迁居到群贤里。
后来本夫(执金吾之子)去世,不久崔家女子知道柳生住在群贤里,又兴讼争夺她。王生感情深厚,崔家女子多方求免,借口身体怀孕,王生又不责怪而接纳了她。柳生长流江陵,两年后,崔家女子和轻红相继去世。王生送葬,哀痛之礼到了极点。轻红也葬在崔家女子坟旁。
柳生在江陵闲居,春天二月,繁花满庭,追念崔家女子,凝想她的形影,且不知她生死。忽然听见敲门声很急,一会儿看见轻红抱着妆奁进来,说:“小娘子快到了,听见像车马的声音。”等到崔家女子进门,再没有看见其他东西。柳生和崔家女子叙说离别后的悲欢,问其原因,崔家女子说:“我已经和王生诀别,从此可以同穴而葬了。人生意志专一,必定实现宿愿。”于是说:“我小时候学习箜篌,颇有功夫。”柳生立刻拿出箜篌,弹奏得绝妙。两年间,可以说是尽享平生之乐了。
不久,王生以前的老仆经过柳生门前,忽然看见轻红,惊讶得不知所以,又怀疑有长得相似的人,不敢立刻说。询问邻里,又说是流放人柳参军,更加奇怪,便暗中观察。轻红知道这是王生家的人,也详细告诉了柳生,把他藏起来。老仆回到城里,详细告诉了王生。王生听说后,命车马千里而来。到了柳生门前,从门缝窥视,正看见柳生坦露腹部坐在临轩榻上,崔家女子刚化好妆,轻红在旁边捧着镜子。崔家女子涂抹铅黄还没完成,王生在门外大声叫喊。轻红手中的镜子掉在地上,声音像磬一样。崔家女子和王生没有遗憾,于是进入屋内。柳生惊讶,也以待客之礼相待。
一会儿又失去了崔家女子的踪迹。柳生和王生谈论此事,两人互相看着不明白,非常诧异。一起到长安,发掘崔家女子所葬之处,查验后,发现江陵所施的铅黄像新的一样,衣服肌肉都没有损坏。轻红也是如此。柳生和王生互相发誓,重新安葬了她。两人进入终南山访道,于是没有返回。
古今说海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七十二
(明)陆楫 编
说渊五十二【别传五十二】
○人虎传【阙名】
陇西李微,皇族子,家于虢略。微少博学,善属文,弱冠从州府贡焉,时号名士。天宝十五载春,于尚书右丞杨门下登进士第。后数年,调选补尉江南。微性疎逸,恃才倨傲,不能屈迹卑僚,尝郁郁不乐。毎同舍会既酣,顾谓其羣官曰:“生乃与君等为伍邪?”其僚友咸侧目之。及谢秩,则退归闲适,不与人通者,近岁余。后迫以食且缺,乃东游吴楚间,期敛于郡国长吏。楚人闻其声,固久矣。及至,皆开馆以俟之,留宴游极欢。将去,悉厚贿以实其囊槖。微在吴楚且周岁,所获馈遗甚多。西归虢略,未至,舎于汝坟逆旅中,忽被疾发狂,鞭捶仆者不胜其苦。如是旬余,疾益甚。无何,夜狂走,莫知其适。家僮迹其去而伺之,尽一月而微竟不回。于是仆者驱其乘马,挈其囊槖而逺遁去。至明年,陈郡李俨以监察御史奉诏使岭南,乘传至商于界,晨将去,其驿吏白曰:“道有虎暴而食人,故途于此者非昼莫敢进,今尚早,愿且驻车。”固不可前。俨怒曰:“我天子使,后骑极多,山泽之兽能为害邪?”遂命驾而行。去未尽一里,果有虎自草中突而出。俨惊甚。俄而虎匿身草中,人声而言曰:“异乎哉,几伤我故人也。”俨聆其音,似李微者。俨昔与微同登进士第,分极深,别有年矣。忽闻其语,既惊且异,而莫测焉。遂问曰:“子为谁?岂非故人陇西子乎?”虎呼吟数声,若嗟泣之状,已而谓俨曰:“我李微也。”俨乃下马曰:“君何由至此?且,俨始与君同场屋十余年,情好欢甚,愈于他友。不意吾先登仕路,君亦继捷科选。睽间言笑,厯时颇久,倾风结想,如渴待饮。幸因出使得此遇君,而乃自匿草中,岂故人畴昔之意也?”虎曰:“吾已为异类,使君见吾形则且畏怖而恶之矣,何暇畴昔之念邪?虽然,君无遽去,得少尽欵曲,乃我之幸也。”俨曰:“我素以兄事故人,愿展拜礼。”乃再拜。虎曰:“我自与足下别,音容旷阻且久。”矣,仆夫得无恙乎?宦途不致淹留乎?今又何适?向者见君有二吏驱而前,驿隶挈印囊以导,庸非为御史而出使乎?俨曰:“近者幸得备御史之列,今奉使岭南。”虎曰:“君子以文学立身,位登朝序,可谓盛矣。况宪台清要,分纠百揆,圣明愼择,尤异于人心喜,故人居此地,甚可贺。”俨曰:“往者吾与执事同年成名,交契深密,异于常友。自声容间阻,去日如流,想望风仪,心目俱断。不意今日获君念旧之言。虽然,执事何为不见我,而自匿于草莽中?故人之分,岂当如是邪?”虎曰:“我今不为人矣,安得见君乎?”俨曰:“愿详其事。”虎曰:“我前身客吴楚,去岁方还,道次汝坟,忽婴疾发狂,夜闻户外有呼吾名者,遂应声而出,走山谷间,不觉以左右手攫地而步。自是觉心愈狠,力愈倍。及视其肱髀,则有斑毛生焉,心甚异之。既而临溪照影,已成虎矣。悲恸良久,然尚不忍攫生物食也。既久饥不可忍,遂取山中鹿、豕、獐、兔充食。又久,诸兽皆逺避,无所得,饥益甚。一日有妇人从山下过,时正馁迫,徘徊数四,不能自禁,遂取而食,殊觉甘美。今其首饰犹在岩石之下也。自是见冕而乘者、徒而行者、负而趋者、翼而翔者、毳而驰者,力之所及,悉擒而咀之,立尽,率以为常。非不念妻孥、思朋友,直以行负神祗,一旦化为异兽,有腼于人,故分不见矣。”嗟夫!我与君同年登第,交契素厚。君今日执天宪,耀亲友,而我匿身林薮,永谢人世,跃而呼天,俛而泣地,身毁不用,是果命乎?因呼吟咨嗟,殆不自胜,遂泣。俨且问曰:“君今既为异类,何尚能人言邪?”虎曰:“我今形变而心甚悟耳。自居此地,不知岁月多少,但见草木荣枯耳。近日絶无过客,久饥难堪,不幸唐突故人,惭惶殊甚。”俨曰:“君久饥,某有余马一疋,留以为
译古今说海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七十二
(明)陆楫 编
说渊五十二【别传五十二】
○人虎传【阙名】
陇西人李微,是皇族的后代,居住在虢略。李微年少时博学多才,擅长写文章,二十岁时被州府推荐,当时号称名士。天宝十五年春天,他在尚书右丞杨门下考中进士。几年后,被调选补任江南的县尉。李微性格疏放飘逸,倚仗才华而傲慢,不愿屈身于卑微的僚属之下,常常郁郁不乐。每当同僚聚会喝得酣畅时,他看着众人说:“我竟然与你们这些人同列吗?”他的同僚们都对他侧目而视。等到卸任后,他就退隐闲居,与人断绝往来,将近一年。后来因为生计匮乏,于是向东游历吴楚一带,期望从郡国的长官那里获取资助。楚地的人早就听说他的名声了。等他到达,大家都开设馆舍等待他,留他宴饮游乐,尽情欢乐。将要离开时,大家都用丰厚的财物装满他的行囊。李微在吴楚一带将近一年,所得的馈赠很多。他向西返回虢略,还没到,就住在汝坟的旅店中,忽然生病发狂,鞭打仆人,仆人受不了他的折磨。像这样过了十多天,病情更加严重。不久,夜里他疯狂地奔跑,不知去向。家中的仆人追踪他的去向并暗中观察,过了一个月李微终究没有回来。于是仆人赶着他的马,带着他的行囊远远逃走了。
到了第二年,陈郡人李俨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奉诏出使岭南,乘驿车到达商于边界,早晨将要出发,驿站的官吏禀报说:“路上有老虎肆虐吃人,所以经过这里的人如果不是白天不敢前进,现在天还早,希望您暂且停下车。”坚决不能前进。李俨发怒说:“我是天子的使者,后面的骑兵极多,山泽中的野兽能造成危害吗?”于是命令驾车出发。离开不到一里,果然有老虎从草丛中突然跳出。李俨非常惊恐。不久老虎藏身在草丛中,用人声说道:“奇怪啊,差点伤害了我的老朋友。”李俨听那声音,像是李微。李俨过去与李微同科考中进士,交情极深,分别已有好几年了。忽然听到他说话,既惊讶又诧异,而且无法推测。于是问道:“你是谁?难道不是老朋友陇西李微吗?”老虎呼叫吟啸了几声,像是叹息哭泣的样子,随后对李俨说:“我是李微。”李俨于是下马说:“您怎么到了这里?况且,我起初与您同科考试十多年,情谊深厚,胜过其他朋友。没想到我先步入仕途,您也接着在科选中成功。离别后言笑相闻的日子,经历的时间颇久,仰慕您的风采,思念之情如同口渴等待饮水。幸好因为出使得以遇见您,却把自己藏在草丛中,这难道是老朋友往日的情意吗?”老虎说:“我已经变成了异类,如果您看到我的形体就会害怕厌恶,哪还有闲暇顾及往日的情意呢?虽然如此,您不要匆忙离开,能稍微倾诉一下衷曲,是我的幸运。”李俨说:“我一向以兄长之礼对待老朋友,愿意行拜礼。”于是拜了两拜。老虎说:“我自与您分别后,音容隔绝已经很久了。我的仆人们平安无事吗?仕途没有导致滞留吧?现在又要去哪里?刚才见您有两个吏役在前面驱赶,驿卒提着印囊引导,难道不是作为御史出使吗?”李俨说:“近来有幸得以位列御史,现在奉命出使岭南。”老虎说:“君子凭借文学立身,地位登上朝廷序列,可以说很显盛了。况且御史台清贵重要,负责纠察百官,圣明的君主谨慎选择,尤其不同于人心所喜,所以您在此地,很值得祝贺。”李俨说:“过去我与您同年成名,交情深密,不同于普通朋友。自从音容隔绝,逝去的日子如流水,想望您的风采,心目俱断。没想到今天听到您念旧的话语。虽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让我看见,而把自己藏在草丛中?老朋友的情分,难道应当这样吗?”老虎说:“我现在不是人了,怎么能让您看见呢?”李俨说:“希望您详细说明这件事。”老虎说:“我前身在吴楚做客,去年才回来,路过汝坟,忽然生病发狂,夜里听到门外有人叫我的名字,于是应声而出,跑在山谷间,不知不觉用左右手抓地行走。从此觉得心更加狠毒,力量加倍。等到看自己的手臂大腿,就有斑纹的毛长出来了,心里非常诧异。不久到溪边照影,已经变成老虎了。悲伤痛哭了很久,但还是不忍心抓取活物吃。很久饥饿难以忍受,于是取山中的鹿、猪、獐、兔充饥。又过了很久,各种野兽都远远躲避,无所得,饥饿更加严重。一天有个妇人从山下经过,当时正饥饿紧迫,徘徊几次,不能自制,于是抓来吃了,特别觉得甘美。现在她的首饰还在岩石下面呢。从此看见戴冠乘车的人、步行的人、背负东西快走的人、展翅飞翔的人、披着毛皮奔跑的人,力量所及,全部擒获咬食,立刻吃尽,通常以此作为常态。不是不想念妻儿、思念朋友,只是行为辜负了神灵,一旦化为异兽,在人前感到羞愧,所以分别不见面了。”唉!我与您同年登第,交情一向深厚。您今天执掌天宪,荣耀亲友,而我藏身林薮,永远告别人世,跃起呼天,俯首泣地,身体毁坏不被任用,这果然是命运吗?于是呼叫吟啸叹息,几乎不能自持,于是哭泣。李俨又问:“您现在既然变成异类,为什么还能说人话呢?”老虎说:“我现在形体变了但心很明白。自从住在这里,不知岁月多少,只看见草木荣枯罢了。近日绝无过客,长久饥饿难以忍受,不幸冒犯了老朋友,惭愧惶恐非常。”李俨说:“您长久饥饿,我有一匹多余的马,留下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