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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九十四

古今说海卷一百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13–314 段

,宋始受禅。自庚子至庚申,盖二十年,岂有宋未受禅前二十年耻事二姓而题甲子之理?曽裘父《艇斋诗话》亦信其说。然以余考之,元兴二年,桓元簒位,晋氏不断如线,得刘裕而始平,改元义熈自此天下大权尽归刘裕,渊明赋《归去来辞》,实义熈元年也。至十四年,刘公为相国,恭帝即位,改元元熈至二年庚申禅于宋。观恭帝之言曰:「桓元之时,晋氏已亡,天下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详味此言,则刘氏自庚子得政至庚申革命,凡二十年。渊明自庚子以后题甲子者,盖逆知末流必至于此,忠之至,义之尽也。思悦、裘父殆不足以知之。

译宋朝开始接受禅让。从庚子年到庚申年,大约二十年,难道有在宋朝未受禅之前的二十年,因羞于侍奉两姓君主而题写干支纪年的道理吗?曽裘父在《艇斋诗话》中也相信这种说法。然而根据我的考证,元兴二年,桓玄篡位,晋室命脉如丝般微弱,直到得到刘裕才平定,改元义熙,从此天下大权全部归于刘裕,陶渊明作《归去来辞》,实际上是在义熙元年。到了义熙十四年,刘裕担任相国,恭帝即位,改元元熙,到元熙二年庚申年,禅位给宋。看恭帝的话说:“桓玄的时候,晋室已经灭亡,天下重新被刘公延续,将近二十年,今天的事情我本来心甘情愿。”仔细体味这话,那么刘氏从庚子年掌权到庚申年改朝换代,总共二十年。陶渊明从庚子年以后题写干支纪年,大概是预先知道最终必然走到这一步,是忠诚的极致,道义的穷尽。思悦、裘父大概不足以懂得这一点。

杜诗云:「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按贾思勰《齐民要术》造酒门,有桑落酒、神曲酒,其名不一。又云:「桑欲落时造黍米酒,可得永年;造神曲酒,春秋二时造者皆得过夏,然桑落时作者乃胜于春。」又有造桑落酒曲法,老杜或本诸此。所谓桑落酒者,恐未必然。

牡牧之《华清宫诗》云:“雨露偏金穴,乾坤入酒乡。”许彦周谓:“如此天下,焉得不乱?”盖以明皇宠幸妃族,赏赉无极,君臣终日酣宴,所以兆渔阳之变耳。余闻东都宣政间,禁中有保和殿,殿西南庑有玉眞轩,轩内有玉华阁,即安妃妆合也。妃姓刘氏,入宫进位贵妃。林灵素以左道得幸,谓上为长生帝君,妃为九华玉眞。安妃毎神降,必别置妃位,画妃像于其中。每祀妃像,妃方寝而觉有酒容。是时羣臣惟蔡元长最承恩遇,尝赋诗题殿壁曰:“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阴。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侍宴于保和殿,上令妃见京,先有诗曰:“雅兴酒酣添逸兴,玉眞轩内见安妃。”命京赓补成篇,京即题曰:“保和新殿丽秋晖,恩许尘凡到绮闱。”云云。须臾命京入轩,但见妃像,京又有诗云:“玉眞轩内暖如春,只见丹青未见人。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眞。”已而至合,妃出见京,劝酬至再,日暮而退。且君门九重,睡榻之侧,岂容他人咳唾?至令人臣纵步亵饮于其间,当时恩幸可从而知矣。然其它日之祸,殆甚于天宝之季,此可为万世君臣之戒。

刘遗民,名程之,字仲思,遗民其号也。曽作柴桑令,与渊明同隠。渊明有和刘柴桑诗。时又有周续之者,为抚州叅军,渊明呼为周掾,亦隠于柴桑,号浔阳三隠。

大麦青青,小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山谷亲书此帖,乃是汉成帝时童謡也。后至元寿中,凉州羌冦反,掠三辅,延及并冀,大为民害。命将出师,毎战輙负。中国益发田卒,麦多委弃,但有妇女收获。吏买马,军具车者,言调发重也。请为诸君鼔咙胡者,不敢公言,私相语也。

古乐府《木兰词》乃女子代父征戍十年而归,不受封爵,故杜牧之有题《木兰庙》诗云:「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曽经与画眉。几度思归还把酒,拂云堆上祝明妃。」女子作男儿,其事甚怪。五代王蜀时,有崇嘏者,本临卭女子,黄氏。蜀相周庠初在临卭,嘏以诗上谒,庠称之,荐摄府掾吏,事明敏,胥吏畏服。逾一载,欲妻以女,嘏以诗辞之曰:「一辞拾翠碧江涯,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衫居郡掾,永抛鸾镜画蛾眉。立身卓尔青松操,挺志铿然白璧姿。幕府若容为坦腹,愿天速变作男儿。」庠大惊,召问,具述本末,乃黄使君之女,元未从人,惟老妪同居,此事尤怪。

今乐府有《兰陵王》,乃北齐文襄之子长恭,一名孝瓘。为兰陵王,邙山之战,长恭为中军,率五百骑再入周军,遂至金墉之下,被围甚急。城上人弗识,长恭免胄示之面,乃下弩手救之。于是大捷,武士因歌謡之,为《兰陵王入阵曲》是也。

  古今说海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

  (明)陆楫 编

  说畧二十六【杂记二十六】

  ○钱氏私志【宋钱世昭】

神庙熈宁间谕宰相王岐公云:「昭陵二女皆朕之姑,卿可选勲贤之后有福者尚之。」岐公未有以奉诏旨。大父宝阁知台州,回光玉补试入太学,适与岐公之子敏甫同斋。敏甫告岐公云:「近有一钱少监子,风骨不羣,文采富赡,恐可奉诏。」岐公遂就启圣院设斋,令敏甫尽召同舍。饭罢,岐公会茶,熟视光玉甚乆,皆不喻其意。翊日又令敏甫窃取所业,携以进御,云:「臣向奉诏选勲贤之后尚主,今得吴越王钱某之孙,与臣男同斋,得其业,又奏启圣亲见之事,乞赐召见。」上云:「待共太皇商量。」后数日有旨,令三班奉职曹诗、进士钱某,又一人忘其姓名,于某月某日同候宣押。曹诗以本色服,光玉服布衣,巳时候内侍宣押

译杜甫诗说:“坐着打开桑落酒,拿来把玩菊花枝。”查贾思勰《齐民要术》造酒篇,有桑落酒、神曲酒,名称不一。又说:“桑叶将要落下时酿造黍米酒,可以保存多年;酿造神曲酒,春秋两季酿造的都能度过夏天,然而桑落时酿造的胜过春季。”又有酿造桑落酒曲的方法,老杜或许是根据这些。所谓桑落酒,恐怕未必如此。

杜牧《华清宫诗》说:“雨露偏施金穴,乾坤进入酒乡。”许彦周说:“像这样的天下,怎么会不乱呢?”大概因为唐明皇宠幸妃嫔家族,赏赐没有止境,君臣整天酣饮宴乐,所以预示了渔阳之变。我听说东都宣政年间,禁宫中有保和殿,殿西南廊下有玉真轩,轩内有玉华阁,就是安妃的梳妆阁。妃子姓刘,入宫晋升为贵妃。林灵素以邪道得宠,称皇上为长生帝君,妃子为九华玉真。安妃每次神灵降临,必定另设妃位,在其中画妃像。每次祭祀妃像,妃子刚睡醒就有酒意。这时群臣中只有蔡京最承恩宠,曾赋诗题在殿壁上说:“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阴。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在保和殿侍宴,皇上让妃子见蔡京,先有诗说:“雅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命蔡京续补成篇,蔡京就题诗说:“保和新殿丽秋晖,恩许尘凡到绮闱。”等等。不一会儿命蔡京入轩,只见妃像,蔡京又有诗说:“玉真轩内暖如春,只见丹青未见人。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随后到了内室,妃子出来见蔡京,劝酒酬答多次,日暮才退下。况且宫门九重,睡榻之侧,岂能容他人咳嗽吐唾?竟让臣子在中间随意行走饮酒,当时的恩宠可以由此知道了。然而后来的祸患,大概比天宝末年更严重,这可以作为万世君臣的警戒。

刘遗民,名程之,字仲思,遗民是他的号。曾做柴桑令,与陶渊明一同隐居。陶渊明有和刘柴桑的诗。当时又有周续之,做抚州参军,陶渊明称他为周掾,也隐居在柴桑,号称浔阳三隐。

大麦青青,小麦枯黄。谁来收割?媳妇和婆婆。丈夫在哪里?西去抗击胡人。官吏买马,军队备车。请为诸君鼓咙胡。山谷亲自书写此帖,乃是汉成帝时的童谣。后来至元寿年间,凉州羌寇反叛,掠夺三辅,延及并州、冀州,大为民害。命将出师,每次作战都失败。中原越发征发田卒,麦子多被抛弃,只有妇女收获。吏买马,军具车,是说调发沉重。请为诸君鼓咙胡,是不敢公开说,私下相语。

古乐府《木兰词》是女子代父征战十年而归,不接受封爵,所以杜牧有题《木兰庙》诗说:“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曾经与画眉。几度思归还把酒,拂云堆上祝明妃。”女子作男儿,其事甚怪。五代王蜀时,有崇嘏,本是临邛女子,黄氏。蜀相周庠初在临邛,崇嘏以诗上谒,周庠称赞她,推荐代理府掾吏,办事明敏,胥吏畏服。过了一年,想将女儿嫁给她,崇嘏以诗辞谢说:“一辞拾翠碧江涯,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衫居郡掾,永抛鸾镜画蛾眉。立身卓尔青松操,挺志铿然白璧姿。幕府若容为坦腹,愿天速变作男儿。”周庠大惊,召问,详细叙述本末,原来是黄使君的女儿,原本未嫁人,只有老妪同居,此事尤怪。

今乐府有《兰陵王》,是北齐文襄之子长恭,一名孝瓘。做兰陵王,邙山之战,长恭为中军,率五百骑再次进入周军,于是到达金墉之下,被围很急。城上人不认识,长恭摘下头盔示以面容,才放下弩手救他。于是大捷,武士因此歌唱,就是《兰陵王入阵曲》。

古今说海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

(明)陆楫 编

说略二十六【杂记二十六】

○钱氏私志【宋钱世昭】

神庙熙宁年间谕宰相王岐公说:“昭陵二女都是我的姑姑,你可以选择功臣贤者之后有福的人尚之。”岐公没有用来奉诏旨。祖父宝阁知台州,回光玉补试入太学,恰好与岐公之子敏甫同斋。敏甫告诉岐公说:“近有一钱少监子,风骨不群,文采富赡,恐怕可以奉诏。”岐公于是就在启圣院设斋,令敏甫尽召同舍。饭罢,岐公会茶,熟视光玉很久,都不明白他的意思。第二天又令敏甫窃取所业,携以进御,说:“臣先前奉诏选功臣贤者之后尚主,现在得到吴越王钱某之孙,与臣男同斋,得到他的学业,又奏启圣亲见之事,乞赐召见。”皇上说:“待共太皇商量。”后数日有旨,令三班奉职曹诗、进士钱某,又一人忘其姓名,于某月某日同候宣押。曹诗以本色服,光玉服布衣,巳时候内侍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