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九十七
汉时射策、对策,其事不同。《萧望之传注》云:「射策者,谓为难问疑义,书之于策,量其大小,署为甲乙之科,列而置之,不使彰显。有欲射者,随其所取得而择之,以知优劣。」「射之」言投射也。对策者,显问以政事经义,令各对之,以观其文辞,定髙下也。《晋史》:「潘京为州所辟,谒见,问策,探得不孝字。刺史戱曰:『辟士为不孝邪?』答曰:『今为忠臣,不得为孝子,亦射策遗法耳。』」
相之不可凭也。《南史》庾夐家富于财,食必列鼎,又状貌丰美,頥颊开张,人皆谓必为方伯。及魏克江陵,夐以饿死。时又有水军都督禇藴,面甚尖危,从理入口,竟保衣食而终。唐柳浑十余岁,有巫告曰:“儿相夭且贱,出家可免死。”浑不从,仕至宰相。魏朱建平善相,锺繇以为唐举、许负何以复加。然相王肃年踰七十,位至三公;肃六十二,终于中领军耳。史氏以为蹉跌,吾以为相不可凭也。《南史》徐陵八岁属文,十三通荘老。光宅寺慧云法师每嗟陵早夭。陵仕至太子少傅,年至七十七。唐孔若思传,孔季诩擢制科,授校书郎。陈子昻尝称其神清韵逹,可比卫琢;而季诩终于左补阙。使徐陵夭而不寿,季诩遂至显官,则人遂以为风鍳之验矣。吾以此知风鍳之不可凭也。佛果何如?以舍身为福,则梁武以天子奴之,不免侯景之祸;以荘严为功,则晋之王恭修营佛寺,务在壮丽,其后斩于倪唐;以持诵为获报,则周嵩事佛精进,王敦害之,临刑犹如市诵经,竟死刃下。佛果何如哉?
佛出于西胡,言语不通,华人译之成文,谓之经。而晋人诸君子甚好于此,今世所谓经说性理者,大抵多晋人文章也。谢灵运翻经台,今尚存焉。唐傅奕谓佛入中国,孅儿丐夫摸象,荘老以文饰之。姚元崇治,令其说亦甚详。霍去病破匈奴,获休屠祭天金人。注:祭天以金人为主,休屠祠金人也。师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其后休屠王太子归汉,以金人之故,赐姓金氏,即日磾也。据此则前汉时佛像已入中国矣。凡今之佛像皆祭天之主也,其盛有天助焉。尔后汉明帝梦见金人,以为佛,于是遣使天竺国,图其形像。楚王英始信其术,斋戒祭祀。陶谦传笮融大起浮屠寺,作黄金涂像,浴佛设饭。前汉西域传塞王南君罽宾塞种分散,徃徃为数国,自疏勒以西比休循捐毒之属,皆故塞种【塞先得反】捐毒即身毒,天竺也。后汉襄楷传注:浮屠即佗声之转耳。《史记》大月氏传:身毒国在大夏东南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沥暑热。按后汉西域传:天竺一名身毒,今浮屠像多赤足,此卑沥暑热之验也。又云其民乘象以战,今浮屠像亦跨象云。
霍去病传》诸宿将尝流落不耦。注:流,谓迟留;落,谓坠落。据出处,“流”字合作“留”。
汉髙祖、父太上皇,前史不载其名。后汉章帝纪:「祠太上皇于万年。」注:「名煓【他官切】一名执嘉。」髙后纪载髙祖母曰昭灵后。
管仲谓之管敬仲,出《左传·闵公元年》;子产谓之子美,出《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原宪字子思,出《史记》;张宗字诸君,杜茂字诸公,陈忠传记注;施延字君子,出《后汉书》。四皓名氏乡里可见者:东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朝,陈留襄邑人,常居园中,故号园公;夏黄公,姓崔,名郭,字少通,齐人,隐居修道,号夏黄公。陶潜作《圣贤羣辅録》云,出《皇甫谧·髙士传》;扬雄所称李仲元者,名弘,出《蜀·秦宓传》;郑子真名朴,严君平名尊,出前史《王贡两龚传》注;伯乐,姓孙,名阳,字伯乐,秦穆公时人,出《荘子·马蹄》疏;荘周字子休,出《列子·辛》;计然,范蠡师也,姓辛氏,字子文,或曰计研,或曰计倪,出《史记·索隐》;杜康字仲宁,出《魏武·短歌行》注;楚狂接舆,姓陆氏,名通,师旷字子野,并出《荘子》疏;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孤竹君之子也;叔齐名智,字公逹,伯夷弟也;夷齐谥也,见《论语》疏引《春秋·少阳篇》。
齐、
译汉代有射策和对策,这两件事是不同的。《萧望之传注》说:“射策,是指将疑难问题写在简策上,根据问题的深浅,标上甲乙等科,排列放置,不使内容显露。想要射策的人,随意抽取自己得到的简策来作答,以此辨别优劣。”“射”字的意思是投射、抽取。对策,则是公开提出关于政事和经义的问题,让应试者分别作答,通过观察他们的文辞,来评定高低。《晋书》记载:“潘京被州府征召,拜见刺史时,刺史问他策问,他抽到的简策上写着‘不孝’二字。刺史戏弄他说:‘征召士人是为了不孝吗?’潘京回答说:‘如今做忠臣,就不能做孝子,这也是射策遗留下来的规矩罢了。’”
相术是不可靠的。《南史》记载,庾夐家里富有钱财,吃饭必定陈列鼎食,而且相貌丰美,下巴和脸颊开阔,人们都说他必定会成为一方长官。等到北魏攻克江陵,庾夐却饿死了。当时还有水军都督褚藴,脸很尖削,法令纹直通入口,最终却保全了衣食而终老。唐代柳浑十多岁时,有巫师说:“这孩子相貌夭折且贫贱,出家可以免死。”柳浑不听从,后来官至宰相。魏国的朱建平善于相术,锺繇认为唐举、许负也不过如此。然而朱建平相王肃说他能活过七十岁,位至三公;王肃却在六十二岁时,死在中领军任上。史家认为这是相术的失误,我认为相术是不可靠的。《南史》记载徐陵八岁就能写文章,十三岁就通晓《庄子》和《老子》。光宅寺的慧云法师常常感叹徐陵会早夭。徐陵后来官至太子少傅,活到七十七岁。唐代《孔若思传》记载,孔季诩被选拔入制科,授予校书郎。陈子昂曾经称赞他神情清朗、风韵通达,可以比作卫玠;而孔季诩最终只做到了左补阙。假如徐陵真的早夭而不长寿,孔季诩最终做到了显赫的官职,那么人们就会认为这是风鉴(相术)的灵验了。我由此知道风鉴是不可靠的。佛教究竟怎么样呢?如果以舍身为福,那么梁武帝以天子身份做佛的奴仆,还是免不了侯景之祸;如果以庄严寺庙为功德,那么晋朝的王恭修建佛寺,务求壮丽,后来却被倪唐斩杀;如果以持诵经书为获得报应,那么周嵩事奉佛教非常精进,王敦杀害他时,他临刑时还像在集市上一样诵经,最终死在刀下。佛教究竟怎么样呢?
佛教出自西域胡人,语言不通,中国人翻译它成为文字,称为经。而晋代的许多君子非常喜好佛教,现在世人所说的经说性理,大多多是晋人的文章。谢灵运翻经台,现在还保存着。唐代傅奕说佛教进入中国,就像幼稚的孩童和乞丐摸象,用《庄子》和《老子》的文辞来修饰它。姚元崇治理时,让他的说法也很详细。霍去病攻破匈奴,获得了休屠王祭天的金人。注解说:祭天以金人为神主,休屠王祭祀金人。颜师古说:现在的佛像就是这种金人。后来休屠王的太子归顺汉朝,因为金人的缘故,赐姓金氏,就是金日磾。据此可知,西汉时佛像已经进入中国了。现在所有的佛像都是祭天的神主,它的兴盛有上天的帮助。后来汉明帝梦见金人,认为是佛,于是派遣使者到天竺国,绘制佛像。楚王刘英开始信奉佛教的法术,斋戒祭祀。《陶谦传》记载笮融大建佛寺,制作黄金涂饰的佛像,浴佛设饭。前汉《西域传》记载塞王南君罽宾,塞种分散,往往成为几个国家,从疏勒以西直到休循、捐毒等地,都是原来的塞种【塞音先得】,捐毒就是身毒,即天竺。后汉《襄楷传注》说:浮屠就是佗的音转。《史记·大月氏传》: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几千里,那里的风俗是土著,与大夏相同但地势低洼、炎热。根据后汉《西域传》:天竺也叫身毒,现在浮屠像大多赤脚,这是地势低洼、炎热的证据。又说那里的百姓骑着大象作战,现在浮屠像也跨着大象。
《霍去病传》中,各位老将曾经流落不耦。注解说:流,指迟留;落,指坠落。根据出处,“流”字应该作“留”。
汉高祖、父亲太上皇,前史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后汉《章帝纪》:“在万年祭祀太上皇。”注解说:“名煓【音他官】,一名执嘉。”《高后纪》记载高祖的母亲叫昭灵后。
管仲被称为管敬仲,出自《左传·闵公元年》;子产被称为子美,出自《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原宪字子思,出自《史记》;张宗字诸君,杜茂字诸公,出自陈忠传记注;施延字君子,出自《后汉书》。四皓中名字姓氏籍贯可见的有:东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朝,陈留襄邑人,常住在园中,所以号称园公;夏黄公,姓崔,名郭,字少通,齐国人,隐居修道,号称夏黄公。陶潜作《圣贤群辅录》说,出自《皇甫谧·高士传》;扬雄所称的李仲元,名弘,出自《蜀·秦宓传》;郑子真名朴,严君平名尊,出自前史《王贡两龚传》注;伯乐,姓孙,名阳,字伯乐,秦穆公时人,出自《庄子·马蹄》疏;庄子字子休,出自《列子·辛》;计然,是范蠡的老师,姓辛氏,字子文,有人说叫计研,有人说叫计倪,出自《史记·索隐》;杜康字仲宁,出自《魏武·短歌行》注;楚狂接舆,姓陆氏,名通,师旷字子野,都出自《庄子》疏;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是孤竹君的儿子;叔齐名智,字公达,是伯夷的弟弟;夷齐是谥号,见《论语》疏引《春秋·少阳篇》。
隋妇人施幕,罹全身障蔽也。唐永徽以后,皆用帷帽,拖裙到颈,渐为浅露,若今之盖头矣。先是妇人犹乘车舆,唐干元以来,乃用兠笼,若今之檐子矣。唐志载咸亨中勑云:“多着帷帽,遂弃幕罹,曽不乘车,别坐檐子。”
译隋代妇女使用幕篱,全身都被遮蔽。唐代永徽年间以后,都使用帷帽,拖裙垂至颈部,逐渐变得浅露,就像现在的盖头一样。在此之前,妇女还乘坐车舆,唐代干元年间以来,才使用兜笼,就像现在的轿子一样。《唐志》记载咸亨年间诏书说:“多戴帷帽,于是抛弃了幕篱,不再乘车,另外乘坐轿子。”
谓人为明公、阁下之类,亦可谓之髙明。《孔融传》:“李膺谓融曰:‘髙明必为伟器。’又曰:‘髙明父祖与仆有旧恩,明公亦可谓之仁公。’”《温峤书》与《陶侃》谓侃为仁公。明府亦可谓之明庭。《张俭传》:“李笃谓毛钦曰:‘虽好义明庭,今日载其半矣。’”贤相亦可谓之贤宰。《左雄传》论曰:“陈蕃、杨秉,世称贤宰。”
昔时文字未有印板,多是写本。齐宗室传衡阳王钧,常手自细写五经,置于巾箱中。巾箱五经,自此始也。
今之更点击钲。《唐六典》皆击钟也。太史门有典钟二百八十人,常击编钟。
今公家文字用仰字,北史时已有此语。北齐孝昭皇帝纪,诏定三恪礼仪体式,亦仰议之。
俗所谓累重,亦有所出也。前汉《西域传》:“屯田轮台,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注:“累谓妻子家属也。”
俗所谓阿谁?三国时已有此语。《龎统传》:「向者之论,阿谁为是?」
俗所谓日子,亦有所出。《文选》曹公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时也。”然则“日子”日时也。
工夫或作功字。《魏志·王肃传》:「太极已前,功夫尚大也。」
俗所谓停待,《晋书》已有此语。《愍怀太子传》:“陛下停待”是也。
俗所谓日许者,尔许也,声之讹也。《启颜録》咏短人云:「城门尔许髙,故自匍匐入。」
俗呼抽替。《南史》殷淑仪,孝武帝之贵妃也,有宠而毙。帝思见之,遂为抽替棺,欲见辄引替,覩尸。
前鲍宣传注:「持时夜行,夜行如今持更,是已持时,如今报时,是已。」汉官仪:「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亦如今五更也。」
俗呼牝马为课马。出《唐六典》:凡牝,四游而课;羊则当年而课之。课,谓岁课驹犊。
文帝七年令,列侯太夫人、夫人无得擅征捕。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子不为列侯,不得称也。然则妇人称太者,盖如是耳。
古今说海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九十八
(明)陆楫 编
说畧十四【杂记十四】
○潇湘録【唐李隐】
髙宗承祧后,多患头风,召医于四方,终不得疗。有一宫人忽自陈世业医术,请修合药饵。髙宗初未之信,及坚论奏,遂令宦者监之修药。宫人开坎作药炉,穿地方深一二尺,忽有一虾蟆跳出,如黄金色,背上有朱书字。宫人不敢匿其事,乃进于上。髙宗不晓其兆,遽命放于后苑池内。宫人遂别择地穿药炉,方深一二尺,复得前金色虾蟆,又闻于上。上恶之,以为不祥,命杀而弃焉。至夜,其修药宫人及宦者皆无疾而卒。
则天末年,益州有一老父,携一药壶,于城中卖药,得钱即转济贫乏,自不食,时或饮净水,如此经岁余,百姓赖之。有疾得药者,无不愈。或自游江岸闲眺永日,又或登髙引颈不语。每遇有识者,必告之曰:“人一身便如一国也,人心即帝王也,傍列脏腑即宰辅也,外具九窍即羣臣也。故心病则内外不可救之,何异君乱于上,臣下不可止之乎?但凡欲身之无病,必须先正其心,不使气索,不使狂思,不使嗜欲,不使迷惑,则心先无病。心无病,则余脏腑虽有病,不难疗也。外之九窍亦无由受病也。况药有君,有臣,有佐,有使,或攻其病,君先臣次,然后用佐用使,自然合宜。如失其序,必自乱也,又何能救病?此犹家国任人也。”老夫卖药,常以此为念。每见愚者一身,君不君,臣不臣,使九窍之邪恣纳其病,以至于良医自逃名,药不效,犹不自知,悲夫!士君子记之。忽一日,独诣锦江,解衣净浴,探壶中唯选一丸药自吞之,谓众人曰:“老夫谪罪已满,今却归岛上。”俄化为一白鹤,飞去,其衣与药壶并没于水,求寻不得。
相国李林甫家一奴号苍璧,性敏慧。林甫怜之。忽一日卒然而死,经宿复苏。林甫问之曰:“死时到何处?见何事?因何却得生也?”奴曰:“死时固不觉其死,但忽于门前见仪仗
译称别人为明公、阁下之类,也可以称为高明。《孔融传》记载:“李膺对孔融说:‘高明必定会成为杰出的人才。’又说:‘高明的父祖与我家有旧恩,明公也可以称为仁公。’”《温峤书》中温峤给陶侃写信,称陶侃为仁公。明府也可以称为明庭。《张俭传》记载:“李笃对毛钦说:‘虽然喜好道义的明庭,今天也承担了一半的责任。’”贤相也可以称为贤宰。《左雄传》的评论说:“陈蕃、杨秉,世人称他们为贤宰。”
过去的文字没有印板,大多是手抄本。齐朝宗室衡阳王萧钧,常常亲手用小楷抄写五经,放在巾箱中。巾箱五经,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现在更迭时敲击钲。《唐六典》中都是敲击钟。太史门有典钟二百八十人,经常敲击编钟。
现在公家文书使用“仰”字,北朝史书中已有这种说法。北齐孝昭皇帝纪中,诏令确定三恪的礼仪体式,也说“仰议之”。
俗话所说的累重,也有出处。前汉《西域传》记载:“在轮台屯田,招募强壮有累重敢于迁徙的人,到屯田的地方。”注解说:“累指妻子家属。”
俗话所说的阿谁,三国时已有这种说法。《庞统传》记载:“刚才的议论,阿谁是对的?”
俗话所说的日子,也有出处。《文选》曹操檄吴将校部曲文中说:“年月朔日子。”注解说:“这是发布檄文的时间。”那么“日子”就是日时的意思。
工夫有时写作功字。《魏志·王肃传》记载:“太极以前,功夫尚且很大。”
俗话所说的停待,《晋书》中已有这种说法。《愍怀太子传》中“陛下停待”就是例子。
俗话所说的日许,就是尔许,是声音的讹变。《启颜录》中咏短人说:“城门尔许高,却自己匍匐进去。”
俗话称抽替。《南史》记载殷淑仪,是孝武帝的贵妃,受宠而死。皇帝想见她,于是做了抽替棺,想见时就拉出替板,观看尸体。
以前鲍宣传的注解说:“持时夜行,夜行就像现在持更,是已经持时,就像现在报时,是已经。”《汉官仪》记载:“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也像现在的五更。”
俗话称牝马为课马。出自《唐六典》:凡是牝马,四岁游历而课;羊则当年而课。课,指每年考核驹犊。
文帝七年令,列侯的太夫人、夫人不得擅自征捕。如淳说:列侯的妻子称夫人,列侯死后,儿子继承为列侯,才能称太夫人;儿子不继承为列侯,就不能称。那么妇人称太的,大概就是这样。
古今说海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九十八
(明)陆楫 编
说略十四【杂记十四】
潇湘录【唐李隐】
高宗继承皇位后,多患头风病,从四方召来医生,最终没能治好。有一位宫人忽然自称世代从事医术,请求配制药物。高宗起初不相信,等到她坚决上奏,于是命令宦官监督她制药。宫人挖坑做药炉,挖地深一二尺,忽然有一只蛤蟆跳出来,像黄金颜色,背上有朱书字。宫人不敢隐瞒这件事,于是进献给皇上。高宗不明白这是什么兆头,急忙命令把它放到后苑池内。宫人于是另选地方挖药炉,刚挖深一二尺,又得到前一只金色蛤蟆,又报告给皇上。皇上厌恶它,认为是不祥之兆,命令杀了扔掉。到了夜里,那制药的宫人和宦官都无病而死。
武则天末年,益州有一位老翁,带着一只药壶,在城中卖药,得到钱就转而救济贫乏的人,自己不吃东西,有时喝净水,这样经过一年多,百姓依赖他。有病得到药的人,没有不痊愈的。有时他在江岸闲逛终日,有时登高伸长脖子不说话。每次遇到有见识的人,必定告诉他说:“人一身就像一国,人心就是帝王,旁边排列的脏腑就是宰辅,外面具备九窍就是群臣。所以心病则内外不可救,有什么不同于君主在上混乱,臣下不能制止呢?但凡想要身体无病,必须先正心,不让气索,不让狂思,不让嗜欲,不让迷惑,那么心先无病。心无病,那么其余脏腑虽有病,不难治疗。外面的九窍也无由受病。况且药有君,有臣,有佐,有使,或者攻其病,君先臣次,然后用佐用使,自然合宜。如果失去次序,必定自乱,又怎么能救病?这就像国家用人一样。”老翁卖药,常以此为念。每次看到愚者一身,君不君,臣不臣,使九窍之邪恣意纳其病,以至于良医自逃名,药不效,还不自知,可悲啊!士君子记住它。忽然有一天,独自到锦江,解衣净浴,从壶中只选一丸药自吞,对众人说:“老夫谪罪已满,现在却归岛上。”不久化为一白鹤,飞去,他的衣服和药壶都沉入水中,寻找不得。
相国李林甫家一奴号苍璧,性敏慧。林甫怜之。忽然一天猝然而死,经过一夜复苏。林甫问他:“死时到何处?见何事?因何却得生也?”奴说:“死时固不觉其死,但忽于门前见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