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六十三
彼者尤多。”仁蒨曰：“鬼有死乎？”曰：“然。”仁蒨曰：“死入何道？”答曰：“不知，如人知生而不知死。”仁蒨曰：“道家章醮为有益否？景曰：道者，代天帝总綂六道，是为天曹。阎罗者，如人间天子；太山府君，如尚书令，录五道；神如诸尚书。若我辈国，如大州郡。每人间事，道士上章请福，如求神之恩。天曹受之，下阎罗王云：「以某月日得某申诉，云尽理，勿令枉滥。」阎罗敬受而奉行之，如人奉诏也。无理不可求，免有枉必当得申，何为无益也？仁蒨又问：「佛法家修福，何如？」景曰：「佛是大圣，无文书行下。其修福者，天神敬奉，多得寛宥。若福厚者，虽有恶道文簿，不得追摄。此非吾所识，亦莫知其所以然。」言毕即去。仁蒨一二日能起，便愈。文本父卒，还乡里。仁蒨寄书曰：「鬼神定有贪謟，往日欲郎君饮食，乃尔殷勤；比知无复利，相见殊落漠然。常掌事犹见随，本县为贼所陷，死亡畧尽。仆为掌事所导，如常贼不见，竟以获全。」贞观十六年九月八日，文官赐射于玄武门。文本时为中书侍郎，自语人云尔。
译那里的人尤其多。”仁蒨问：“鬼有死吗？”回答说：“有。”仁蒨问：“死后进入什么道？”回答说：“不知道，就像人知道生而不知道死一样。”仁蒨问：“道家举行章醮仪式有益处吗？”景说：“道，是代替天帝统领六道，称为天曹。阎罗王，如同人间的天子；太山府君，如同尚书令，掌管五道；神明如同各位尚书。像我这样的国家，如同大的州郡。每当人间有事，道士上章祈求福佑，如同向神明求恩。天曹接受后，下达给阎罗王说：‘在某月某日得到某人的申诉，说完全合理，不要让他们遭受冤屈滥罚。’阎罗王恭敬地接受并奉行，如同人奉行诏书一样。没有道理的不可以求，避免冤枉的必定应当得到申诉，为什么说没有益处呢？”仁蒨又问：“佛家修福，怎么样？”景说：“佛是大圣人，没有文书下达。那些修福的人，天神恭敬奉行，大多得到宽恕。如果福报深厚，即使有恶道的文书簿籍，也不能拘捕。这不是我所认识的，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说完就离开了。仁蒨过了一两天能够起床，病就好了。文本的父亲去世，他回到故乡。仁蒨写信说：“鬼神确实有贪婪谄媚的，往日想要郎君饮食，于是那样殷勤；近来知道没有利益了，相见特别冷淡。常掌事还跟着我，本县被贼寇攻陷，死亡的人几乎殆尽。我被常掌事引导，如同平常贼寇看不见，最终得以保全。”贞观十六年九月八日，文官在玄武门赐射。文本当时任中书侍郎，自己告诉别人说这些。
古今说海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四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四【别传四十四】
○韦鲍二生传【阙名】
酒徒鲍生家富畜妓。开成初行厯阳道中，止定山寺。遇外弟韦生下第东归，同憇水阁。鲍置酒，酒酣，韦谓鲍曰：「乐妓数辈焉在？得不有携挈者乎？」鲍生曰：「幸各无恙。然滞维扬日，连毙数驷。后乗既阙，不果悉从，唯与梦兰、小倩俱耳。亦可以佐观矣。」顷之，二双鬟抱胡琴、方响而至，遂坐鲍生之左，摐丝击金，响亮溪谷。酒阑，鲍谓韦曰：「出城得良马乎？」对曰：「予春初塞游，自鄜坊厯乌延，抵平夏至灵盐而回。部落驵骏，获数匹：龙形凤颈，鹿胫鳬膺，眼大足轻，脊平筋宻者，皆有之。」鲍抚掌大悦，乃停杯命烛，阅马数匹于轩槛前，与向来夸诞，十未尽其八九。韦戏鲍曰：「能以人换，任选殊尤。」鲍欲马之意颇切，宻遣四弦更衣盛装。顷之而至，乃命奉酒，献韦生歌一曲以送之，云：「白露湿庭砌，皓月临前轩。此时去留恨，含思独无言。」又歌送鲍生酒云：「风飐荷珠难暂圆，多生信有短因縁。西楼今夜三更月，还照离人泣断弦。」韦乃召御者，牵紫叱拨以酬之。鲍意未满，往复之说紊然无章。有紫衣冠者二人导从甚众，自水阁之西升阶而来。鲍韦以寺当星使交驰之路，疑大僚夜至，方恐悚，乃入室阖户以窥之，而杯盘狼籍，不暇收拾。紫衣即席相顾笑曰：「此即向来捐妾换马之筵乎？」因命酒对饮。一人须髯甚长，质貌甚伟，持杯望月，沈吟久之曰：「足下盛赋云：『斜汉左界，北陆南躔。白露暧空，素月流天。』可谓光前絶后矣。」对曰：「殊不见赏。」气霁地表，云敛天末，洞庭始波，木叶微脱。长须云：「数年来在长安，蒙乐游王引至南宫，入都堂与刘公干、鲍明逺看试秀才。予窃入司文之室，于烛下窥能者制作，见属对颇切，而赋有蜂腰鹤膝之病，诗有重头重尾之犯。若如足下『洞庭木叶』之对，为纰缪矣。小子拙赋云：『紫台稍逺，闗山无极。揺风忽起，白日西匿。』则稍起之声俱遭黜退矣，不亦异乎？」顾谓前长须曰：「吾闻古之诸侯贡士于天子，尊贤劝善者也。故一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尊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不贡士，一黜爵，再黜地，三黜爵地。夫古求士也如此，犹恐捜山之不髙，索林之不逺，尚有遗漏者。乃毎岁季春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而礼聘之。当时儒墨之徒，岂尽出矣？智谋之士，岂尽举矣？山林川泽，岂无遗矣？日月照临，岂尽得其所矣？天子求之既如此，诸侯贡之又如此，聘礼复如此，尚有栖栖于岩谷，鬰鬰不得志者。」「吾闻今之求聘之礼阙矣，贡举之道隳矣，贤不肖同途焉，才不才汩汩焉。隐岩穴者，自束发穷经至于白首焉；懐方策者，自壮岁力学讫于没齿焉。虽每岁乡里荐之于州府，州府贡之于有司，有司考之诗赋，蜂腰鹤膝，谓不中度；声音清浊，谓不协律。虽周孔之贤圣，班马之文章，不由此制作，靡得而达矣。然皇王帝霸之道，兴亡理乱之体，其可闻乎？」「今足下何乃赞扬今之小巧，而隳古之大体？况予乃愬皓月长歌之手，岂能欢于雕文刻句者哉！今珠露既清，桂月如昼，吟咏时发，杯觞间行，能援管聮句赋今之体调，一章以乐长夜否？曰：何以为题？」长须云：「便以妾换马为题，仍以舍彼倾城，求其骏足为韵。」命左右折庭前芭蕉一片，启书囊，抽毫以操之，各占一韵。长须者唱云：「彼美人兮如琼之英，此良马兮负骏之名。将有求于逐日，故何惜乎倾城？」「香暖深闺未厌夭桃之色，风清广陌曾怜喷玉之声。人以矜其容，马乃称其徳。既各从其所好，谅何求而不克。」长跪而别，姿容休耀其金钿，右牵而来，光彩顿生于玉勒。紫衣曰：「步及庭砌，効当轩墀。望新恩，惧非吾偶也；恋旧主，疑借人乗之。」「香散绿騘，意已忘于绿鬓；汗流红颔，爱无异于凝脂。」长须曰：「是知事有兴废
译古今说海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六十四
（明）陆楫 编
说渊四十四【别传四十四】
○韦鲍二生传【作者佚名】
酒徒鲍生家境富裕，蓄养歌妓。开成年初，鲍生途经厯阳，在定山寺歇息。恰逢表弟韦生科举落第，向东归去，两人一同在水阁休息。鲍生摆下酒席，酒至酣畅时，韦生对鲍生说：“那几位歌妓在哪里？难道没有随身携带的吗？”鲍生说：“幸好她们都平安无事。但在滞留维扬的日子里，接连死了好几匹马。后来坐骑缺乏，没能全部带上，只带着梦兰、小倩两人罢了。这也足以助兴了。”过了一会儿，两个梳着双鬟的女子抱着胡琴、方响走来，于是坐在鲍生的左边，弹奏丝竹，敲击金属乐器，声音响彻溪谷。酒宴将尽，鲍生问韦生说：“出城后弄到好马了吗？”韦生回答说：“我年初去边塞游历，从鄜坊经过乌延，抵达平夏，再到灵盐然后返回。部落中骏马众多，我获得了几匹：有龙形凤颈的，有鹿胫凫膺的，有大眼轻足的，有脊平筋密的，应有尽有。”鲍生拍手大喜，于是放下酒杯，命人点燃蜡烛，在轩廊栏杆前查看那几匹马，与韦生刚才夸耀的情况相比，十成中竟有八九成不符。韦生戏弄鲍生说：“如果能用人来换马，任凭你挑选最出色的。”鲍生想要马的意愿非常迫切，便秘密派遣弹琵琶的女子更衣盛装。过了一会儿，女子来到，鲍生便命她捧着酒，献唱一首歌给韦生送行，歌词说：“白露打湿了庭院台阶，皓月照耀着前轩。此时去留的遗憾，含着思绪独自无言。”又唱一首歌给鲍生送酒，歌词说：“风吹动荷叶上的露珠难以暂时圆满，多生确实有短暂的因缘。西楼今夜三更的月亮，还将照着离人哭泣断弦。”韦生于是召唤车夫，牵来紫叱拨马作为酬答。鲍生心意仍未满足，反复争辩，言语杂乱无章。这时，有两个戴着紫色衣冠的人，随从众多，从水阁西边登阶而来。鲍生和韦生因为寺庙位于星使（朝廷使者）往来驰骋的要道上，怀疑是大官夜间到来，正感到恐惧，便进入室内关上门窗偷看，而杯盘狼藉，来不及收拾。紫衣人就在席上互相看着笑道：“这就是刚才用歌妓换马的酒宴吗？”于是命人摆酒对饮。其中一人胡须很长，相貌魁伟，举杯望月，沉吟许久说：“您那篇宏大的赋文说：‘银河斜向左方，北斗星向南运行。白露弥漫天空，明月流淌天际。’可谓光前绝后了。”另一人回答说：“完全不被赏识。”此时雾气在地表消散，云彩在天边收敛，洞庭湖开始起波，树叶微微脱落。长须人说：“近年来在长安，承蒙乐游王引荐到南宫，进入都堂与刘公干、鲍明远观看秀才考试。我偷偷进入司文官的屋子，在烛光下窥探能者的作品，见对仗颇为切当，但赋有蜂腰鹤膝的弊病，诗有重头重尾的毛病。像您‘洞庭木叶’这样的对仗，算是错谬了。我拙劣的赋文说：‘紫台渐渐遥远，关山没有尽头。摇风忽然兴起，白日向西隐藏。’那么‘稍’和‘起’的声韵都遭到黜退，不也很奇怪吗？”长须人回头对前面的人说：“我听说古代的诸侯向天子进献贤士，是为了尊崇贤人、劝勉善行。所以一次进献称为好德，两次进献称为尊贤，三次进献称为有功，于是加赐九锡。不进献贤士，一次黜退爵位，两次黜退封地，三次黜退爵位和封地。古代求取贤士如此，还担心搜求山岳不够高，探寻森林不够远，尚有遗漏的人。于是每年季春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游天下以礼聘贤士。当时的儒墨之徒，难道都出山了吗？智谋之士，难道都举荐了吗？山林川泽，难道没有遗漏了吗？日月照耀，难道都得到其所了吗？天子求取贤士如此，诸侯进献贤士又如此，聘礼复如此，仍有栖栖于岩谷，郁郁不得志的人。”“我听说如今求聘的礼节废缺了，贡举的制度败坏了，贤与不肖同走一条路，才与不才混同不清。隐居岩穴的人，从束发穷经直到白首；怀抱方策的人，从壮年力学直到终老。虽然每年乡里向州府推荐，州府向有司贡举，有司用诗赋考核，蜂腰鹤膝，被认为不合度；声音清浊，被认为不协律。即使是周孔那样的圣贤，班马那样的文章，如果不遵循这种体制，也无法通达。然而皇王帝霸之道，兴亡理乱之体，难道能听闻吗？”“如今您为何赞扬当今的小巧，而败坏古代的大体？况且我本是向皓月长歌之人，怎能喜欢雕文刻句的人呢！现在珠露既清，桂月如昼，吟咏不时发出，杯觞间行，能拿起笔联句赋诗，写一章来乐享长夜吗？说：用什么为题？”长须人说：“就以妾换马为题，仍以舍彼倾城，求其骏足为韵。”命左右折下庭前芭蕉一片，打开书囊，抽出笔来，各占一韵。长须人唱道：“那美人啊如琼玉之英，这良马啊负有骏名。将有求于逐日，故何惜乎倾城？”“香暖深闺未厌夭桃之色，风清广陌曾怜喷玉之声。人以矜其容，马乃称其德。既各从其所好，谅何求而不克。”长跪而别，姿容休耀其金钿，右牵而来，光彩顿生于玉勒。紫衣人说：“步及庭砌，效当轩墀。望新恩，惧非吾偶也；恋旧主，疑借人乘之。”“香散绿骢，意已忘于绿鬓；汗流红颔，爱无异于凝脂。”长须人说：“是知事有兴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