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二十二
芳数已遭。珠佩鹊桥从此断,遥天空恨碧云高。」神女遂出明珠翠羽二物赠旷曰:「此乃陈思王赋云「或采明珠,或拾翠羽」,故有斯赠,以成洛神赋之咏。」也龙女出轻绡一匹,赠旷曰:"若有贾人购之,非万金不可。"神女曰:"君有奇骨异相,当出世,但澹味薄俗,清襟养真,妾当为阴助。"言讫,超然蹑虚而去,无所睹矣。后旷寳其珠绡,多游嵩岳,友人尝遇之,备写其事,今遁世不复见焉。
译芳数已遭。珠佩鹊桥从此断,遥天空恨碧云高。」神女于是拿出明珠和翠羽两件物品赠给刘旷,说:「这是陈思王赋中所说的『或采明珠,或拾翠羽』,所以有此馈赠,以成全《洛神赋》的咏叹。」龙女拿出一匹轻绡,赠给刘旷说:「如果有商人购买它,没有万金是不肯卖的。」神女说:「你有奇异的骨相,应当出世,但淡泊世俗,以清高之襟怀涵养真性,我将在暗中相助。」说完,超然地踏着虚空离去,再也看不见了。后来刘旷珍视那明珠和轻绡,多次游历嵩山,朋友曾经遇到他,详细记述了这件事,如今他遁世隐居,不再出现了。
古今说海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二十三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别传三】
○梦游録【阙名】
樱桃青衣
天宝初,有范阳卢子在都应举,频年不第,渐窘迫。尝暮乗驴游行,见一精舍中有僧开讲,听徒甚众。卢子方诣讲筵,倦寝,梦至精舍门,见一青衣携一篮樱桃,在下坐。卢子访其谁家,因与青衣同餐樱桃。青衣云:「娘子姓卢,嫁崔家,今孀居在城。」因访近属,即卢子再从姑也。青衣曰:「岂有阿姑同在一都,郎君不往起居?」卢子便随之过天津桥,入水南一坊,有一宅门甚高大。卢子立于门下,青衣先入,少顷有四人出门与卢子相见,皆姑之子也。一任戸部郎中,一前任郑州司马,一任河南功曹,一任太常博士。二人衣绯,二人着緑,形貌甚美。相见言叙颇极欢畅,斯须引入北堂拜姑。姑衣紫衣,年可六十许,言词高朗,威严甚肃。卢子畏惧,莫敢仰视。令坐,悉访内外,备谙氏族,遂访儿婚姻未。卢子曰:「未。」姑曰:「吾有一外甥女姓郑,早孤,遗吾妹鞠养,甚有容质,颇称令淑,当为儿平章计,必允。」遂卢子遽即拜谢,乃遣迎郑氏妹。有顷,一家并到,车马甚盛。遂检厯择日,云后日大吉,因与卢子定。谢姑云:「聘财函信礼物儿并莫忧,吾悉与处置。」儿在城有何亲故,并抄名姓,并具家第,凡三十余家,并在台省及府县官。明日下函,其夕成结,事事华盛,殆非人间。明日拜席,大会都城亲表,拜席毕,遂入一院。院中屏帷床席皆极珍异。其妻年可十四五,容色美丽,宛若神仙。卢生心不胜喜,遂忘家属。俄又及秋赋之时,姑曰:「礼部侍郎与姑有亲,必合极力,更勿忧也。」明春遂擢第,又应宏词。姑曰:「吏部侍郎与儿子弟当家连官,情分偏洽,令渠为儿必取高第。」及榜出,又登甲科,授秘书郎。姑云:「河南尹是姑堂外甥,令渠奏畿县尉,数月勑授王屋尉,迁监察,转殿中,拜吏部员外郎,判南曹,铨毕除郎中,余如故,知制诰,数月即真,迁礼部侍郎,两载知举,赏鉴平允,朝廷称之,改河南尹,旋属。」车驾还京,迁兵部侍郎,扈从到京,除京兆尹,改吏部侍郎。三年掌铨,甚有美誉,遂拜黄门侍郎,平章事。恩渥绸缪,赏赐甚厚。作相五年,因直諌忤旨,改左仆射,罢知政事。数月,为东都留守、河南尹兼御史大夫。自婚媾后,至是经三十年,有七男三女,婚宦俱毕,内外诸孙十人。后因出行郄,到昔年逢携樱桃青衣精舍门,复见其中有讲筵,遂下马礼谒。以故相之尊,处端揆居守之重,前后导从颇极贵盛,高自简贵,辉映左右。升殿礼佛,忽然昏醉,良久不起。耳中闻讲僧唱云:“檀越何久不起?”忽然梦觉,乃见着白衫,服饰如故,前后官吏一人亦无,彷徨迷惑,徐徐出门,乃见小竖捉驴执帽在门外立,谓卢曰:“人饥驴饥,郎君何久不出?”卢访其时奴曰:“日向午矣。”卢子惘然叹曰:“人世荣华穷达,富贵贫贱,亦当然也。而今而后,不更求宦达矣。”遂寻仙访道,絶迹人世焉。
独孤遐叔
贞元中,进士独孤遐叔家于长安崇贤里,新娶白氏女。家贫下第,将游剑南,与其妻诀曰:“迟可周岁归矣。”遐叔至蜀,羇栖不偶,逾二年乃归。至鄠县西,去城尚百里,归心迫速,取是夕到家,趋斜径疾行,人畜既殆。至金光门五六里,天色已暝,絶无逆旅,唯路隅有佛堂,遐叔止焉。时近清明,月色如昼,系驴于庭外,入空堂中,有桃杏十余株。夜深,施衾帱于西窻下,偃卧方思明晨到家,因吟旧诗曰:“近家心转切,不敢问来人。”至夜分不寐,忽闻墙外有十余人相呼声,若里胥田叟将有供待迎接。须臾,有夫役数人,各持畚锸箕箒于庭中粪除讫,复去。有顷,又持床席牙盘蜡炬之类及酒具乐器阗咽而至。遐叔意谓贵族赏会,深虑为其迫逐,乃潜伏屏气于佛堂梁上伺之。铺陈既毕,复有公子女郎共十数辈,青衣黄头亦十数人,步月徐
译古今说海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二十三
(明)陆楫 编
说渊三【别传三】
梦游录【作者佚名】
樱桃青衣
唐玄宗天宝初年,范阳人卢子在京城长安应考科举,连年落第,生活逐渐困窘窘迫。曾有一次傍晚,他骑着驴子漫游,看见一座精舍中有僧人在开坛讲经,听众非常多。卢子刚走到讲席旁,便疲倦地睡着了,梦见自己到了精舍门口,看见一个青衣婢女提着一篮樱桃,坐在下面。卢子询问她是谁家的人,于是便和青衣一起吃了樱桃。青衣说:“我家夫人姓卢,嫁给了崔家,如今守寡住在城里。”卢子便打听近亲关系,原来正是卢子的二从姑。青衣说:“哪有姑姑和侄儿同在京城,侄儿却不前去问安的道理?”卢子便跟随她过了天津桥,进入水南的一条坊巷,有一座宅门非常高大。卢子站在门下,青衣先进去,过了一会儿有四人出门与卢子相见,都是姑姑的儿子。一人现任户部郎中,一人曾任郑州司马,一人现任河南功曹,一人现任太常博士。两人穿绯色官服,两人穿绿色官服,相貌都很俊美。相见叙谈非常欢畅,不一会儿便引卢子进入北堂拜见姑姑。姑姑穿着紫色衣服,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言谈高亢明朗,威严庄重。卢子心生畏惧,不敢抬头直视。姑姑让他坐下,详细询问内外亲属情况,对家族谱系非常熟悉,于是询问卢子是否已经娶妻。卢子说:“还没有。”姑姑说:“我有一个外甥女姓郑,早年丧父,托付给我妹妹抚养,容貌气质很好,称得上贤淑,我应当为你做媒,一定会答应。”卢子急忙拜谢,于是派人去迎接郑氏妹妹。不久,郑家全家都到了,车马非常盛大。于是查历书挑选吉日,说后天大吉,便与卢子定下婚期。卢子谢过姑姑说:“聘礼、书信、礼物等事我都不必担忧,您都替我安排妥当。”卢子在京城有什么亲戚故旧,都抄录了姓名,并写明家世,共三十多家,都在台省及府县做官。第二天下达聘书,当晚便结成婚姻,事事奢华兴盛,简直不像人间景象。第二天举行拜席仪式,大会京城内外亲戚,拜席完毕,便进入内院。院中的屏风、帷帐、床席都极其珍贵奇异。他的妻子年纪大约十四五岁,容貌美丽,宛如神仙。卢生心中欣喜不已,于是忘记了家人。不久又到了秋天科举考试的时候,姑姑说:“礼部侍郎与我家有亲,一定会尽力帮忙,你不要再担忧了。”第二年春天卢子果然考中进士,又参加宏词科考试。姑姑说:“吏部侍郎与我儿子、弟弟同朝为官,情分特别融洽,让他为你争取必定能考中高第。”等到榜文发出,卢子又考中甲科,被授予秘书郎。姑姑说:“河南尹是我堂外甥,让他奏请授予你畿县尉,数月后敕授王屋尉,升迁为监察御史,转任殿中侍御史,拜授吏部员外郎,判南曹,铨选完毕除授郎中,其余如故,知制诰,数月后转正,升迁为礼部侍郎,两年间主持科举,赏鉴公平允当,朝廷称赞他,改任河南尹,随即遇到。”皇帝车驾还京,升迁为兵部侍郎,扈从到京城,除授京兆尹,改任吏部侍郎。三年掌管铨选,很有美誉,于是拜授黄门侍郎,平章事。恩宠深厚,赏赐非常丰厚。做宰相五年,因为直言进谏触怒皇帝旨意,改任左仆射,罢免知政事。数月后,担任东都留守、河南尹兼御史大夫。自从结婚后,至此已经三十年,有七个儿子三个女儿,婚嫁仕途都已完毕,内外孙子十人。后来因为出行郄地,来到当年遇见提樱桃青衣的精舍门口,又看见其中有讲席,于是下马行礼参拜。以故相的尊贵,处于端揆居守的重位,前后导从非常显贵盛大,高傲简慢尊贵,辉映左右。登上殿堂礼佛,忽然昏醉,很久不能起来。耳中听见讲经僧人唱道:“檀越为何久久不起?”忽然梦醒,看见自己穿着白衫,服饰如故,前后官吏一个也没有,彷徨迷惑,慢慢走出门,看见小童牵着驴子拿着帽子在门外站着,对卢子说:“人饿了驴也饿了,郎君为何久久不出来?”卢子询问那仆人时间,仆人说:“已经快到中午了。”卢子茫然叹息说:“人世间的荣华穷达,富贵贫贱,也应当如此。从今以后,不再追求仕途显达了。”于是寻仙访道,断绝踪迹于人世。
独孤遐叔
唐德宗贞元年间,进士独孤遐叔住在长安崇贤里,新娶了白氏女子为妻。家境贫寒,科举落第,准备去剑南游历,与妻子诀别说:“大约一年后就可以回来了。”遐叔到了蜀地,寄居漂泊不得志,过了两年才回来。走到鄠县以西,距离京城还有一百里,归心似箭,打算当晚到家,便走斜路快速行走,人和牲畜都已疲惫。走到金光门五六里处,天色已经昏暗,完全没有旅店,只有路边角落有一座佛堂,遐叔便停宿在那里。当时接近清明节,月色如昼,把驴子拴在庭院外,进入空堂中,有桃树杏树十几株。夜深了,在西窗下铺好被褥,躺下正想着明天早晨到家,于是吟诵旧诗说:“近家心转切,不敢问来人。”到了半夜不能入睡,忽然听见墙外有十几人互相呼喊的声音,像是里胥田叟将有供待迎接。不一会儿,有几个夫役,各自拿着畚箕、铁锹、簸箕、扫帚在庭院中清扫完毕,又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拿着床席、牙盘、蜡烛之类以及酒具乐器喧闹而至。遐叔以为是贵族赏玩聚会,深深担心被他们驱逐,于是潜伏屏气在佛堂梁上窥视。铺陈完毕,又有公子女郎共十几人,青衣黄头也十几人,踏着月光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