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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古今说海九十五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15–320 段

入内,至一小殿,殿内皆宫嫔,两贵主在焉。引曹与光玉立于帘前,斯须上小帽,领出帘外,熟视云:「帘外与帘内一般。」顾左右令止御乐,听圣旨。帘内宫人传旨:「钱某可尚庆寿公主,曹诗可尚承寿公主。」引入幕次,更衣,各赐袭衣玉带,服所赐毕,引至殿下谢恩。殿上轴帘,慈圣、裕陵、宣仁、钦圣同坐。慈圣谓曹诗曰:「你是我侄。」曽见,拊光玉背曰:「钱郎好女壻。」上云:「是个享福节度使。」左右宫妃观者如堵。上同三殿徐登步辇还内,乐声渐远。复引光玉与曹诗再入幕次,赐酒五行,执事皆宫人。饮罢,内侍复引至宫门,各以仗下御马一匹,崇政殿亲从官二十人导归第,谓之宣系玉带赴朝三日,除正刺史,却系方金御仙花带赴朝参。踰年,贤穆下降,三殿会送就第,太常卤簿迎引故事。下降后三日,贵主同副车诣景灵宫,及入内谢毕,方见舅姑旧例。贵主画堂垂帘坐,舅姑拜帘外。贤穆奏乞行常人礼,上与慈圣大喜,再三称诏从请。上令中使宣谕宰执,是日宰执殿上称贺。

译进入宫内,来到一座小殿,殿内都是宫妃,两位公主也在其中。引导曹诗和钱光玉站在帘前,过了一会儿,皇上戴上小帽,走出帘外,仔细端详说:“帘外和帘内看起来一样。”回头吩咐左右停止演奏御乐,聆听圣旨。帘内的宫女传旨说:“钱光玉可以尚主庆寿公主,曹诗可以尚主承寿公主。”被引入帐幕中,更换衣服,各自赏赐袭衣和玉带,穿好所赐衣物后,引导到殿前谢恩。殿上卷起帘子,慈圣太后、裕陵太后、宣仁太后、钦圣太后一同就座。慈圣太后对曹诗说:“你是我侄儿。”又见到钱光玉,拍着他的背说:“钱郎是个好女婿。”皇上说:“这是个享福的节度使。”左右的宫妃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皇上与三位太后缓缓登上步辇返回内宫,乐声渐渐远去。再次引导钱光玉和曹诗进入帐幕,赐酒五行,伺候的都是宫女。饮毕,内侍又引导他们到宫门,各自赏赐一匹御马,由崇政殿亲从官二十人引导回家,称为宣系玉带赴朝三日,授任正刺史,然后系上方金御仙花带赴朝参。过了一年,贤穆公主下嫁,三位太后会合送她到府第,太常寺按旧例准备卤簿迎接引导。下嫁后第三天,公主同乘副车前往景灵宫,等到入宫谢恩完毕,才按照旧例拜见公婆。公主在画堂垂帘而坐,公婆在帘外拜见。贤穆公主上奏请求行常人的礼节,皇上和慈圣太后非常高兴,再三下诏批准她的请求。皇上命令中使宣谕宰相和执政大臣,当天宰相和执政大臣在殿上称贺。

贤穆乳母永嘉董夫人一日入禁中,慈圣问云:“主主以未得子为念为甚,不去玉仙圣母处求嗣。”董奏曰:“都尉不信,事须是官家娘娘处分。”后数日,光玉入禁中,上笑云:“董婆来娘娘处说,都尉来。”光玉皇恐谢罪,钦圣云:“别没事,只是娘娘要教主主去玉仙求嗣。”董奏云:“都尉不信。”光玉奏云:“既得圣旨,安敢不信。”遂择日与贤穆同诣玉仙,止留知观老道士一人,祝香祈祷。道士见贵主车服之盛,歆艳富贵,云:“愿得贫道与大主做儿子。”归而有娠。明年四月十五日,光玉欲赴朝,贤穆云:“我昨夜梦见玉仙观知观来与我做孩儿。”亟遣人诣庙祈祷,且问道士动静。知观自去年大主上庙后,便不安,不下床多日矣。知观在房内闻人声,问云:“甚处人来?”报云:“钱大主临蓐,赍香烛祈祷。”知观笑云:“来催我也。”是日告殂。大父宝阁善推步,午时遣人来报光玉云:“得数七十有九。”若今日酉时生,是个有福节度使。伯兄果酉时生,平生淡薄,享寿七十有九。

贤穆有荆雍大长公主牌印,金铸也。金鞍,勒玛瑙鞭,金撮角,红藤下马杌子。闻国初贵主乗马,元佑后不铸印,无乗马仪物。

欧文忠任河南推官,亲一妓。时先文僖罢政,为西京留守。梅圣俞、谢希深、尹师鲁同在幕下,惜欧有才无行,共白于公,屡微讽而不之恤。一日宴于后园,客集而欧与妓俱不至,移时方来。在坐相视以目。公责妓云:“末至何也?”妓云:“中暑徃凉堂睡着,觉失金钗,犹未见。”公曰:“若得欧推官一词,当为偿汝。”欧即席云:“栁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遍,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栖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傍有堕钗横。”坐皆称善,遂命妓满酌偿欧,而令公库偿钗,戒欧当少戢。不惟不恤,翻以为怨。后修《五代史·十国世家》,痛毁吴越。又于《归田录》中说文僖数事,皆非美谈。从祖希白尝戒子孙毋劝人阴事,贤者为恩,不贤者为怨。欧后为人言其“盗甥”表云:“丧厥夫而无托,携孤女以来归张氏。此时年方七岁。”内翰伯见而笑云:“年七岁,正是学簸钱时也。”欧词云:“江南栁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嫰,不胜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堂上簸钱,堂下走。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欧知贡举时,落第举人作《醉蓬莱》词以讥之,词极丑诋,今不録。

岐公在翰苑时,中秋有月,上问当直学士是谁,左右以姓名对,命小殿对设二位,召来赐酒。公至殿侧侍班,俄顷,女童小乐引步辇至,宣学士就坐。公奏:“故事无君臣对坐之礼。”上云:“天下无事,月色清美,与其醉声色,何如与学士论文?”若要正席,则外廷赐宴,正欲畧去苛礼,放懐饮酒。公固请不已,再拜就坐。上引谢庄赋、李白诗,美其才,又出御制诗示公。公叹仰圣学髙妙,毎起谢,必勑内侍挟掖,不令下拜。夜漏下三鼓,上悦甚,令左右宫嫔各取领巾、裙带,或团扇、手帕,求诗。内侍举牙床,以金相水晶砚、珊瑚笔格、玉管笔,皆上所用者,于公前来者应之,畧不停缀,都不蹈袭前人,尽出一时新意,仍称其所长,如美貌者必及其容色,人人得其欢心,悉以进呈。上云:“岂可虗辱,须与学士润笔。”遂各取头上珠花一朶,装公幞头,簪不尽者置公服袖中。宫人旋取针线,缝聨袖口。宴罢,月将西沉,上命辍金莲烛,令内侍扶掖归院。翊日问学士夜来醉否,奏云:“虽有酒不醉。”到玉堂不解带,便上床,取幞头在面前,抱两公服袖坐睡,恐失花也。都下盛传天子请客。

蔡鲁公帅成都,一日于药市中遇一妇人,多髪如画者,毛女语蔡云:“三十年后相见。”言讫不知所在。蔡后以太师鲁国公致仕,居京师,一日在相国寺资圣阁下纳凉,一村人自外入,直至蔡前,云:“毛女有书。”蔡接书,其人忽不见。启封大书“东明”二字

译贤穆乳母永嘉董夫人有一天进入宫中,慈圣问她说:“主主因为没有得到子嗣而非常挂念,不去玉仙圣母那里求子吗?”董夫人上奏说:“都尉不相信,事情必须由官家娘娘来安排。”几天后,光玉进入宫中,皇上笑着说:“董婆到娘娘那里说,都尉来了。”光玉惶恐地谢罪,钦圣说:“别的事没有,只是娘娘要教主主去玉仙求子。”董夫人上奏说:“都尉不相信。”光玉上奏说:“既然得到圣旨,怎敢不相信。”于是选定日子与贤穆一同前往玉仙观,只留下知观老道士一人,焚香祈祷。道士看到贵主车驾服饰的盛大,羡慕富贵,说:“希望贫道能做大主的儿子。”回来后便有了身孕。第二年四月十五日,光玉准备上朝,贤穆说:“我昨夜梦见玉仙观的知观来给我做孩子。”急忙派人到庙里祈祷,并且询问道士的情况。知观自从去年大主上庙后,身体就不安,多日没有下床了。知观在房内听到人声,问说:“哪里来的人?”回答说:“钱大主临盆生产,带着香烛来祈祷。”知观笑着说:“来催我也。”当天去世。祖父宝阁善于推算,午时派人来报告光玉说:“得数七十九。”如果今天酉时出生,是个有福气的节度使。伯兄果然在酉时出生,平生淡泊,享年七十九岁。

贤穆有荆雍大长公主的牌印,是金铸的。金鞍,玛瑙鞭,金撮角,红藤下马杌子。听说建国初年贵主骑马,元佑后不再铸造印信,没有骑马的仪物。

欧文忠任河南推官时,宠爱一个妓女。当时先文僖罢免政务,担任西京留守。梅圣俞、谢希深、尹师鲁同在幕下,惋惜欧文忠有才无德,一起向文僖公禀报,多次委婉劝谏而不被理会。一天在后园宴请,宾客聚集而欧文忠和妓女都不到,过了许久才来。在座的人互相使眼色。文僖公责备妓女说:“为什么迟到?”妓女说:“中暑去凉堂睡着了,醒来发现金钗不见了,还没有找到。”文僖公说:“如果得到欧推官一首词,就为你偿还。”欧文忠当即在席上作词:“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遍,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栖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傍有堕钗横。”在座的人都称赞好,于是命妓女满杯斟酒偿还欧文忠,并命令公库偿还金钗,告诫欧文忠应当稍微收敛。不仅不理会,反而因此怨恨。后来修撰《五代史·十国世家》,痛骂吴越。又在《归田录》中说文僖公几件事,都不是美谈。从祖希白曾经告诫子孙不要劝人做阴私之事,贤者会感激,不贤者会怨恨。欧文忠后来对人说起他的“盗甥”表说:“丧夫而无依,带着孤女回到张氏。此时年仅七岁。”内翰伯见后笑着说:“七岁,正是学簸钱的时候。”欧文忠的词说:“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堂上簸钱,堂下走。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欧文忠主持贡举时,落第举人作《醉蓬莱》词来讥讽他,词极丑恶诋毁,现在不记录。

岐公在翰苑时,中秋有月,皇上问当值学士是谁,左右用姓名回答,命小殿对面设两个座位,召来赐酒。岐公到殿侧侍班,不久,女童小乐引导步辇来到,宣学士就坐。岐公上奏:“旧例没有君臣对坐的礼节。”皇上说:“天下无事,月色清美,与其沉醉于声色,不如与学士论文?”如果要正席,那么外廷赐宴,正想略去苛礼,开怀饮酒。岐公坚持请求不止,再次拜谢就坐。皇上引用谢庄赋、李白诗,赞美他的才华,又拿出御制诗给岐公看。岐公赞叹仰慕圣学高妙,每次起身谢恩,必定命令内侍搀扶,不让下拜。夜漏下三鼓,皇上非常高兴,命令左右宫嫔各取领巾、裙带,或团扇、手帕,求诗。内侍举起牙床,用金相水晶砚、珊瑚笔格、玉管笔,都是皇上所用的,在岐公面前应答,略不停顿,都不蹈袭前人,尽出一时新意,仍称其所长,如美貌者必及其容色,人人得其欢心,全部进呈。皇上说:“岂可虚辱,必须给学士润笔。”于是各取头上珠花一朵,装饰岐公的幞头,簪不完的放在岐公的官服袖中。宫人随即取针线,缝联袖口。宴罢,月亮将西沉,皇上命撤去金莲烛,命令内侍搀扶回院。第二天问学士夜里醉了吗,上奏说:“虽有酒不醉。”到玉堂不解带,便上床,取幞头在面前,抱着两官服袖坐睡,怕失花也。都下盛传天子请客。

蔡鲁公镇守成都,一天在药市中遇到一个妇人,头发多如画者,毛女对蔡说:“三十年后相见。”说完不知所在。蔡后来以太师鲁国公致仕,居京师,一天在相国寺资圣阁下纳凉,一个村人从外面进来,直到蔡前,说:“毛女有信。”蔡接信,那人忽然不见。启封大书“东明”二字

,蔡不晓其意。后贬长沙,死于东明寺,因就丛焉。吕辨者,蔡门人,蔡罢珠履尽散,独吕送至长沙。吕乗间问蔡云:“公髙明逺识,洞鉴古今,知国家之事,必至于斯乎?”答云:“非不知也,将谓老身可以幸免。”

译蔡邕不明白其中的用意。后来他被贬到长沙,死在东明寺,于是葬在那里。吕辨是蔡邕的门人,蔡邕被罢官后,门客像珠履一样纷纷散去,只有吕辨送他到长沙。吕辨趁空闲时问蔡邕说:“您高明远见,透彻地了解古今,难道不知道国家的事情一定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吗?”蔡邕回答说:“不是不知道,只是以为老朽可以侥幸免祸。”

徐神翁自海陵到京师,蔡谓徐云:“且喜天下太平。”是时河北盗贼方定,徐云:“太平天上方遣许多魔君下生人间,作坏世界。”蔡云:“如何得识其人?”徐笑云:“太师亦是。”

绍兴间,吴山下有大井,每年多落水死者。董徳之太尉率众作大方石板盖井口,止能下水桶,遂无损人之患。有人夜行,闻井中呌云:「你几个,怕坏了活人?我几个,几时能勾托生?」观此,不可谓无鬼也。

徽皇闻米元章有字学,一日于瑶林殿张绢图,方广二丈许,设玛瑙砚,李廷珪墨,牙管笔,金砚匣,玉鎭纸,水滴,召米书之上。出帘观看,令梁守道相伴,赐酒果。乃反系袍袖,跳跃便捷,落笔如云龙蛇飞动。闻上在帘下回顾,抗声曰:「竒絶陛下!」上大喜,尽以砚匣鎭纸之属赐之。寻除书学博士。一日崇政殿对,事毕,手执札子,上顾视,令留椅子上。米乃顾朶殿云:「皇帝呌内侍要唾盂。」合门弹奏,上云:「俊人不可以礼法拘。」一日见蔡鲁公,蔡云:「元章书法之妙,今日可谓第一。」龟山须还他,曼卿佛牌为第一。米曰:「恁地时,龟山却且做第二。」米有孔子赞曰:「孔子,孔子,大哉孔子!孔子以前未有孔子,孔子以后更无孔子。孔子,孔子,大哉孔子!」

东坡在惠州,佛印居江浙,以地逺无人致书为忧。有道人卓契顺者,慨然叹曰:「惠州不在天上,行即到矣。」因请书以行。印即致书云:「尝读退之送李愿归盘谷序,愿不遇,知于主上者,犹能坐茂树以终日。子瞻中大科,登金门,上玉堂,逺于寂寞之滨。权臣忌子瞻为宰相耳。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三二十年功名富贵,转盼成空,何不一笔勾断,寻取自家本来面目,万刼常住,永无堕落。纵未得到如来地,亦可以骖驾鸾鹤,翱翔三岛,为不死人。何乃胶柱守株,待入恶趣?昔有问师佛法在甚么处,师云:「在行住坐卧处,着衣吃饭处,痾屎刺撒处,没理没会处,死活不得处。」子瞻胷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点尘,到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聪明,要做甚么?三世诸佛,则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子瞻若能脚下承当,把一二十年富贵功名,贱如泥土,努力向前,珍重珍重。」

唐一行尝语人曰:「吾得古人相法,相人之法,以洪范五福六极为主,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可得大槩若其人忠孝仁义,所作所为,言行相应,顚沛造次,必归于善者,吉人也。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言行不相应,顚沛造次,必归于恶者,凶人也。吉人必获五福之报,凶人必获六极之刑,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孙。若但于风骨气色中料其前程休咎,岂能悉中也?」

荆公举一酒令云:「有客姓任,名稔,贩金贩锦。闗吏止之曰:『任稔,任入金锦禁。』」急又字谜云:「目字加两点,不得作贝字猜;贝字欠两点,不得作目字猜。」贺资二字也。又四个口,尽皆方,加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器字,商图字也。

燕北风俗,不问士庶,皆自称小人。宣和间,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朝,授检校少保节度使。对中人以上说话即称小人,中人以下即称我家。每日到漏舍诵《天童经》数十遍,其声朗朗然,且云:“对天童,岂可称我?”自皇天生我,皆改为小人云。皇天生小人,皇地载小人,日月照小人,北斗辅小人,前后二十余句。凡称“我”者,皆改为“小人”。诵毕赞笑云:“这天童极灵。”圣王少师云:“若无灵圣,如何持得许多小人?”然“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小人”之称,其来古矣。施之于经,是可笑也。

隆兴初,贺子忱知枢密院。有武臣陈理,公赏称从军三十余年,累立战功。宣和年,第一次燕山府立功;靖康年,第二次白沟河立功;第三次黄河立功;第四次京城立功。建炎年,第五次海州立功;第六次扬州立功。绍兴年,第七次瓜州立功;第八次和州立功;第九次太平州立功。辞气不平,谓朝廷推赏一次,轻于一次。贺正色云:“只为边功一次,近于一

译徐神翁从海陵来到京城,蔡京对徐神翁说:“真高兴天下太平了。”当时河北的盗贼刚刚平定,徐神翁说:“太平,是因为天上派遣了许多魔君下生人间,来败坏世界。”蔡京说:“怎样才能识别这些人呢?”徐神翁笑着说:“太师您也是。”

绍兴年间,吴山下有一口大井,每年有很多落水淹死的人。太尉董德之率领众人用大方石板盖住井口,只留下水桶能下去的空间,于是就没有了伤害人的祸患。有人夜里经过,听到井中有人喊叫:“你们几个人,怕坏了活人?我们几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托生?”看这件事,不能说没有鬼啊。

徽宗听说米芾擅长书法,一天在瑶林殿铺开绢图,方圆二丈左右,摆上玛瑙砚台、李廷珪墨、象牙管笔、金砚匣、玉镇纸、水滴,召米芾在上面书写。徽宗从帘后观看,让梁守道陪伴,赐给酒果。米芾于是反系袍袖,跳跃敏捷,落笔如云龙蛇飞舞。听说皇上在帘下回头看,他高声说:“奇妙极了,陛下!”皇上非常高兴,把砚匣、镇纸等全部赐给他。不久任命他为书学博士。一天在崇政殿应对,事情完毕,他手里拿着札子,皇上回头看,让他留在椅子上。米芾于是看着朵殿说:“皇帝叫内侍要唾盂。”合门弹奏,皇上说:“俊才不可以礼法拘束。”一天拜见蔡鲁公,蔡京说:“元章书法的妙处,今天可以说第一。”龟山须还给他,曼卿的佛牌为第一。米芾说:“这样的话,龟山却暂且做第二。”米芾有孔子赞说:“孔子,孔子,伟大啊孔子!孔子以前没有孔子,孔子以后更没有孔子。孔子,孔子,伟大啊孔子!”

东坡在惠州,佛印住在江浙,因为路途遥远无人送信而担忧。有个道人叫卓契顺,慨然叹息说:“惠州不在天上,走就到了。”于是请求带信前往。佛印就写信说:“曾经读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李愿不遇,知道在君主那里的,还能坐在茂树下度过整天。子瞻考中高科,登金门,上玉堂,远离寂寞之滨。权臣嫉妒子瞻做宰相罢了。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三二十年功名富贵,转眼成空,何不干脆一笔勾断,寻找自家本来面目,万劫常住,永无堕落。即使没有得到如来地,也可以驾着鸾鹤,翱翔三岛,成为不死人。为何胶柱守株,等待进入恶趣?从前有人问师父佛法在哪里,师父说:‘在行住坐卧处,着衣吃饭处,拉屎撒尿处,没理没会处,死活不得处。’子瞻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点尘,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性命所在,一生聪明,要做甚么?三世诸佛,就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子瞻如果能脚下承当,把一二十年富贵功名,看得如泥土般轻贱,努力向前,珍重珍重。”

唐代一行曾经对人说:“我得到古人相法,相人的方法,以洪范五福六极为主,观察他所由来的,考察他所安于的,可以大致知道像他那样的人如果忠孝仁义,所作所为,言行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善的,是吉人。如果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言行不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恶的,是凶人。吉人必获五福之报,凶人必获六极之刑,不在他身上,必在他的子孙。如果只在风骨气色中推测他的前程吉凶,怎么能全都中呢?”

荆公举一个酒令说:“有个客人姓任,名稔,贩卖金子贩卖锦缎。关吏阻止他说:‘任稔,任入金锦禁。’”又急出一个字谜说:“目字加两点,不得作贝字猜;贝字欠两点,不得作目字猜。”是“贺资”二字。又四个口,全都方,加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器字,是“商图”字。

燕北风俗,不问士人庶民,都自称小人。宣和年间,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朝,授检校少保节度使。对中等以上的人说话就称小人,对中等以下的人就称我家。每天到漏舍诵读《天童经》数十遍,声音朗朗然,并且说:“对天童,岂可称我?”自从皇天生我,都改为小人说。皇天生小人,皇地载小人,日月照小人,北斗辅小人,前后二十多句。凡是称“我”的,都改为“小人”。诵完赞叹笑着说:“这天童极灵。”圣王少师说:“如果没有灵圣,怎么能持得许多小人?”然而“小人”有母亲,都尝过“小人”的食物。“小人”之称,由来古矣。施之于经,是可笑的。

隆兴初,贺子忱知枢密院。有个武臣陈理,公开说赏赐称从军三十多年,屡次立战功。宣和年间,第一次在燕山府立功;靖康年间,第二次在白沟河立功;第三次在黄河立功;第四次在京城立功。建炎年间,第五次在海州立功;第六次在扬州立功。绍兴年间,第七次在瓜州立功;第八次在和州立功;第九次在太平州立功。辞气不平,说朝廷推赏一次,轻于一次。贺正色说:“只为边功一次,近于一

次,武臣无词。”闻者称服。

译接着,武臣无言以对。听到的人无不称赞佩服。

宋相郊居,政府上元夜在书院内读《周易》,闻其弟学士祁点华灯,拥歌妓醉饮达旦。翊日谕所亲,令诮让云:“相公寄语学士,闻昨夜烧灯夜燕,穷极奢侈,不知记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州学内吃齑煮饭时否?”学士笑曰:“却须寄语相公,不知某年同在某处吃齑煮饭是为甚底?”无丰间,宋合使者善人伦,鉴上知而问云:“朕相法如何?”对云:“陛下天日之表,神明之姿,下臣不得而名。”又问王安石如何?对云:“安石牛行虎视,牛行足以任,虎视足以威。”又问卿如何?对云:“臣草木瓦砾,陛下用之则贵,不用则贱。”

张天觉丞相再召到阙谢表云:「十年去国,门前之雀可罗;一日还朝,屋上之乌亦好。」后有一达官效颦云:「十年去国,不闻长乐之钟;一日还朝,复见大君之鼎。」见魏汉津所铸九鼎初成也。

明节刘后,一时遭遇,宠倾六宫。忽苦痁疾,临终戒左右:「我有遗祝在领巾上,候我气絶,奏官家,亲自来解。」语毕而终。左右驰奏,上至,哀恸悲不自胜。领巾上蝇头细字,其辞云:「妾出身微贱,而无寸长,一旦遭遇圣恩,得与嫔御之列。命分寒簿,至此夭折,虽埋骨于九泉,魂魄不离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之重,天下生灵之众,大王帝姬之多,不可以贱妾一人过有思念,深动圣怀。况后宫万计,胜如妾者不少。妾深欲忍死面与君父诀别,谪限已尽,不得少留。寃痛之情,言不能尽,下有数百点悲切之言,不能尽记。」自后左右每欲寛解,必提领巾上,愈伤感。闻者谓李夫人不足道也。林灵素谓后是九华安妃,临终闻本殿异香音乐。次年有青坡术士见后于巫山髣髴,钿合金钗。云

叔父太尉昭陵之甥,亲见宣政太平文物之懿,逮事太上,备膺眷遇,在帝左右,衔命出疆。凡耳目所接,事出一时,语流千载者,广记而备言之。世昭敬请而集,名曰《钱氏私志》云。侄迪功郎秀州嘉兴尉世昭序。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一

  (明)陆楫 编

  说畧二十七【杂记二十七】

○遂昌山樵杂録【元郑元佑】

髙昌廉公讳希贡,字端父,由按察佥事累任廉使,后以蓟国公致仕。公尝出其兄平章公讳希宪像,面白晳如满月,冠巾团领袍,手执《孟子》。公尝言:“先兄礼贤下士如不及。”方为中书平章时,江南刘整以尊官来见,先兄毅然不命之坐。刘去,宋诸生蓝缕冠衣袖,诗请见,先兄亟延入坐,语稽经紬史,饮食劳苦如平生。驩既罢,某等兄弟请于先兄曰:“刘整贵官也,而兄简薄之;宋诸生寒士也,而兄加礼殊厚。某等不能无疑,敢问。”公曰:“此非汝辈所知。我国家大臣语黙进退,系天下轻重。刘整官虽尊贵,背其国以叛者。若夫宋诸生,与彼何罪而覊囚之?况今国家起朔漠,我于斯文不加厚,则儒术由此衰熄矣。”

宋亡,故官并中贵徃徃为道士。若杭省马院、张太尉,其一也。其人长身广颡,宋为入内都知太尉。国家以其内侍拘入朝,遂倾家贿上下,得以其子代。如李丞相、罗司徒,皆是也。罗、李既贵,悉显其亲族,而张独畏愿,不敢奏,仅拨平江田三十顷赡之。得田后,固已优裕无他望。一日,仁庙顾谓张曰:“汝有父母在乎?”张拜答曰:“母已亡,独父在,为道人。”上曰:“封赠庆典曾及之乎?”张曰:“老父既寄迹方外,不敢觊望后福。”上愀然,召中书省臣,以为张哥在朝乆矣,而庆典不及其父母,即命以其子爵秩贵之。其父在杭,固不知,而是日颈痛重,若为物所压,日重。一日,制赠金紫光禄大夫司徙上柱国徽政院使典谒卿闽国公,赐玉带、金币、钞物等。又降特旨,江浙省臣、浙西宪臣皆将旨燕犒于其家。比使臣至,颈痛重殆不胜,使臣即卧内宣恩命,懵不知极品之贵。使臣举玉带以示之,始惊,顾谓其所亲者曰:“宋得赐玉带者两人,福王、贾平章耳,不及佩服。”举手一抚摩,遂卒。呜呼!显宦贵禄,信有命。彼不知而妄求

译宋相郊居,政府上元夜在书院内读《周易》,闻其弟学士祁点华灯,拥歌妓醉饮达旦。翊日谕所亲,令诮让云:“相公寄语学士,闻昨夜烧灯夜燕,穷极奢侈,不知记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州学内吃齑煮饭时否?”学士笑曰:“却须寄语相公,不知某年同在某处吃齑煮饭是为甚底?”无丰间,宋合使者善人伦,鉴上知而问云:“朕相法如何?”对云:“陛下天日之表,神明之姿,下臣不得而名。”又问王安石如何?对云:“安石牛行虎视,牛行足以任,虎视足以威。”又问卿如何?对云:“臣草木瓦砾,陛下用之则贵,不用则贱。”

张天觉丞相再召到阙谢表云:「十年去国,门前之雀可罗;一日还朝,屋上之乌亦好。」后有一达官效颦云:「十年去国,不闻长乐之钟;一日还朝,复见大君之鼎。」见魏汉津所铸九鼎初成也。

明节刘后,一时遭遇,宠倾六宫。忽苦痁疾,临终戒左右:「我有遗祝在领巾上,候我气絶,奏官家,亲自来解。」语毕而终。左右驰奏,上至,哀恸悲不自胜。领巾上蝇头细字,其辞云:「妾出身微贱,而无寸长,一旦遭遇圣恩,得与嫔御之列。命分寒簿,至此夭折,虽埋骨于九泉,魂魄不离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之重,天下生灵之众,大王帝姬之多,不可以贱妾一人过有思念,深动圣怀。况后宫万计,胜如妾者不少。妾深欲忍死面与君父诀别,谪限已尽,不得少留。寃痛之情,言不能尽,下有数百点悲切之言,不能尽记。」自后左右每欲寛解,必提领巾上,愈伤感。闻者谓李夫人不足道也。林灵素谓后是九华安妃,临终闻本殿异香音乐。次年有青坡术士见后于巫山髣髴,钿合金钗。云

叔父太尉昭陵之甥,亲见宣政太平文物之懿,逮事太上,备膺眷遇,在帝左右,衔命出疆。凡耳目所接,事出一时,语流千载者,广记而备言之。世昭敬请而集,名曰《钱氏私志》云。侄迪功郎秀州嘉兴尉世昭序。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十一

(明)陆楫 编

说畧二十七【杂记二十七】

○遂昌山樵杂録【元郑元佑】

髙昌廉公讳希贡,字端父,由按察佥事累任廉使,后以蓟国公致仕。公尝出其兄平章公讳希宪像,面白晳如满月,冠巾团领袍,手执《孟子》。公尝言:“先兄礼贤下士如不及。”方为中书平章时,江南刘整以尊官来见,先兄毅然不命之坐。刘去,宋诸生蓝缕冠衣袖,诗请见,先兄亟延入坐,语稽经紬史,饮食劳苦如平生。驩既罢,某等兄弟请于先兄曰:“刘整贵官也,而兄简薄之;宋诸生寒士也,而兄加礼殊厚。某等不能无疑,敢问。”公曰:“此非汝辈所知。我国家大臣语黙进退,系天下轻重。刘整官虽尊贵,背其国以叛者。若夫宋诸生,与彼何罪而覊囚之?况今国家起朔漠,我于斯文不加厚,则儒术由此衰熄矣。”

宋亡,故官并中贵徃徃为道士。若杭省马院、张太尉,其一也。其人长身广颡,宋为入内都知太尉。国家以其内侍拘入朝,遂倾家贿上下,得以其子代。如李丞相、罗司徒,皆是也。罗、李既贵,悉显其亲族,而张独畏愿,不敢奏,仅拨平江田三十顷赡之。得田后,固已优裕无他望。一日,仁庙顾谓张曰:“汝有父母在乎?”张拜答曰:“母已亡,独父在,为道人。”上曰:“封赠庆典曾及之乎?”张曰:“老父既寄迹方外,不敢觊望后福。”上愀然,召中书省臣,以为张哥在朝乆矣,而庆典不及其父母,即命以其子爵秩贵之。其父在杭,固不知,而是日颈痛重,若为物所压,日重。一日,制赠金紫光禄大夫司徙上柱国徽政院使典谒卿闽国公,赐玉带、金币、钞物等。又降特旨,江浙省臣、浙西宪臣皆将旨燕犒于其家。比使臣至,颈痛重殆不胜,使臣即卧内宣恩命,懵不知极品之贵。使臣举玉带以示之,始惊,顾谓其所亲者曰:“宋得赐玉带者两人,福王、贾平章耳,不及佩服。”举手一抚摩,遂卒。呜呼!显宦贵禄,信有命。彼不知而妄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