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说海卷一百六
年。西祀东封俱已了,好来平地作神仙。」魏公亟袖以闻,遂得谢。朴死无子,而野有子闲,能袭父风,年八十余,亦得长生之术。
译年。西祀东封都已结束,正好在平地上做神仙。」魏公急忙将诗袖藏起来上报朝廷,于是得以辞官归隐。朴死后没有儿子,而野有儿子叫闲,能够继承父亲的风范,活到八十多岁,也掌握了长生之术。
司马温公陜人,闲死为志其墓,故世知野者尤多。然皆一节之士,世竞于进取者不可,时无此曹一二警励之,与指嵩少为仕途快捷方式者异也。
余守许昌时,洛中方营西内门,甚急,宋昪以都转运使主之,其属有李寔、韩溶二人最用事。宫室、梁柱、阑槛、牕牖皆用灰布,期既迫,竭洛阳内外猪羊牛骨不充用。韩溶建议掘漏泽园人骨以代,昪欣然从之。一日,李寔暴疾死而还魂,具言冥官初追证以骨灰事,有数百人讼于庭。冥官问状,寔言:“此非我,盖韩溶。”忽有吏趋而出,有顷复至,过寔曰:“果然,君当还,然宋都运亦不免。”既白冥官而下,所抱文字风动其纸,畧有“灭门”二字。后三日,溶有三子连死,其妻哭之哀,又三日亦死,而溶亦死。昪时已入为殿中监,未几传昪忽溺不止,经日下数石而毙,人始信幽冥之事有不可诬者。是时范徳孺卒纔数月,其家语余:“近有人之郓州,夜过野中,见有屋百许间如官府,掲其牓曰‘西证狱’,问其故,曰:‘此范龙图治西内事也。’”家亦有兆相符,会有属吏徃洛,余使覆其言于李寔,亦然。甚哉,祸福可不畏乎?
前史载李广以杀降终不侯。广何止不侯?盖自不能免其身于公,以治狱有阴徳,大其门闾,而责报于天,如符契然。因果报应之说,何必待释氏而后知也?
世传《欧希范五脏图》,此庆厯间杜杞待制治广南贼欧希范所作也。希范,本书生,桀黠有智数,通晓文法,尝为摄官。乗元昊叛西方有兵时,度王师必不能及,乃与党蒙干啸聚数千人,声揺湖南。朝廷遣杨畋讨之,不得,乃以杞代。杞入境,即伪为招降之说,与之通好。希范猖獗久,亦幸茍免,遂从之。与干挟其酋领数十人,皆至杞,大为燕犒,醉之以酒。已乃执于坐上。翊日,尽磔于市,且使皆剖腹刳其肾肠。因使医与画人一一探索,绘以为图。用是迁待制,帅庆州。未几,若有所覩,一夕登圊,忽仆于圊中。家人急出之,口鼻皆流血,微言「欧希范以拳击我」。后三日竟卒。杞有干畧,亦知书,号能吏。欧阳永叔为志其墓。
韩退之有《木居士》诗,在衡州耒阳县鳌口寺,退之作此诗,疑自有意,其谓便有无穷求福人,盖当时固已尸祝之矣。至元丰初,犹存,逺近祈祷祭祀,未尝辍一日。邑中旱久不雨,县令力祷不验,怒伐而焚之,一邑争救不听。苏子瞻在黄州,闻而喜曰:「木居士之诛,固已晩矣,乃间有此明眼人乎?」过丹霞逺矣,然邑人念之终不已,后复以木仿其像,再刻之,岁仍以祀。或曰:寺规其祭享之余,以故不能废。张芸叟谪郴州,过见之,以诗题于壁曰:「波穿水透本无竒,初见潮州刺史诗。当日老翁终不免,后来居士欲奚为?山中雷雨谁宜主,水底蛟龙自不知。若使天年俱自遂,如今已复有孙枝。」相传以为口实。余闻蜀人言,陈子昻,阆州人,州人祠子昂,有《陈拾遗》庙,语讹为「十姨」,不知何时遂更庙貌为妇人妆饰,甚严,谓之「十姨」,有祷亦或验。利之所在,茍仅得豚肩巵酒,子昻且屈为妇人,勉应之不辞。新木居士亦何为不可乎?闻者皆絶倒。
余居山间,黙观物变,固多矣。取其灼然者,如蚯蚓为百合,麦之坏为蛾,则每见之。物理固不可尽解,业识流转,要须有知,然后有所向。若蚯蚓为百合,乃自有知为无知;麦之为蛾,乃自无知为有知。蚯蚓在土中,方其欲化时,蟠结如球,已有百合之状。麦蛾一夕而变,纷然如飞尘。以佛氏论之,当须自其一念眞精之极,因縁而有。即其近者,鸡之伏卵,固自出此。今鸡伏鸭,乃如庄周所谓越鸡伏鹄者,此何道哉?麦之为蛾,盖自蛾种而起,因以化麦,非麦之能为蛾也。由是而言之,一念所生,无论善恶,自有必至者。后稷履人迹而生,启自石出,此眞实语。《金光明经》记流水长者尽化池鱼,皆得生天,更复何疑?但恐人信不及尔。
富郑公少好道,自言吐纳长生之术,信之甚笃,亦时为烧炼丹灶事,而不以示人。余鎭福唐,尝
译司马温公是陕地人,闲死后为他撰写墓志铭,所以世人知道他的尤其多。然而那些人都只是有节操的士人,世俗中争着进取的人无法做到,当时如果没有这一两个人来警诫勉励,就与那些把嵩山少室山当作仕途捷径的人不同了。
我担任许昌太守时,洛阳正在营建西内门,非常紧急,宋昪以都转运使的身份主持此事,他的下属中有李寔、韩溶两人最有权势。宫室、梁柱、栏杆、窗户都用灰布包裹,期限紧迫,洛阳内外的猪羊牛骨都不够用。韩溶建议挖掘漏泽园的人骨来代替,宋昪欣然听从。一天,李寔突发急病死去又还魂,详细讲述冥间官吏起初追取证词关于骨灰的事,有数百人在庭上诉讼。冥官询问情况,李寔说:“这不是我,大概是韩溶。”忽然有吏役快步走出,过了一会儿又回来,经过李寔时说:“果然如此,你应当回去,然而宋都运也不能免罪。”禀报冥官后下来,所抱文书被风吹动纸张,隐约可见“灭门”二字。三天后,韩溶有三个儿子接连死去,他的妻子哭得很悲哀,又过了三天也死了,韩溶也死了。宋昪当时已入朝担任殿中监,不久传闻宋昪突然腹泻不止,一天拉了几石而毙命,人们才开始相信幽冥间的事情是不可欺瞒的。这时范德孺去世才几个月,他家告诉我:“最近有人去郓州,夜晚经过荒野,看见有房屋百余间像官府,挂着匾额说‘西证狱’,问其原因,回答说:‘这是范龙图治理西内门的事。’”家中也有征兆相符合,恰逢有属吏前往洛阳,我让他向李寔核实这话,也是这样。祸福真可怕啊!
前史记载李广因为杀降卒最终没有封侯。李广何止是不封侯?大概他自己不能免于公事,因为治理案件有阴德,光大他的门第,而向天求报,就像符契一样吻合。因果报应的说法,何必等到佛教出现后才知晓呢?
世间流传《欧希范五脏图》,这是庆历年间杜杞任待制时治理广南贼人欧希范所作。欧希范,本是书生,凶悍狡诈有智谋,通晓法律条文,曾担任代理官职。趁着元昊在西方叛乱有战事时,估计朝廷军队必定不能到达,于是与党蒙干啸聚数千人,声势动摇湖南。朝廷派遣杨畋讨伐他,未能成功,于是用杜杞代替。杜杞进入境内,就假造招降的说法,与他通好。欧希范猖獗已久,也侥幸苟且免死,于是听从了他。与党蒙干挟持他们的首领数十人,都来到杜杞处,大加宴饮犒劳,用酒灌醉他们。随后在座位上逮捕了他们。第二天,全部在市集上肢解,并且让他们剖腹挖出肾肠。于是让医生和画工一一探索,绘制成图。因此升迁为待制,统帅庆州。不久,好像看见了什么,一天晚上上厕所,忽然倒在厕所中。家人急忙把他救出来,口鼻都流血,微弱地说:“欧希范用拳头打我。”三天后终于死去。杜杞有才干谋略,也懂书,号称能吏。欧阳永叔为他撰写墓志铭。
韩退之有《木居士》诗,在衡州耒阳县鳌口寺,退之作这首诗,怀疑自有深意,他说便有无穷求福的人,大概当时已经把它当作神尸祭祀了。到了元丰初年,还存在,远近祈祷祭祀,不曾有一天停止。县里旱灾很久不下雨,县令极力祈祷没有灵验,愤怒地砍伐并焚烧它,全县争着救火不听。苏子瞻在黄州,听说后高兴地说:“木居士被诛杀,本来已经晚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明眼人吗?”超过丹霞远矣,然而县里人怀念他终究不停止,后来又用木头仿照它的形象,再次雕刻,每年仍然祭祀。有人说:寺庙贪图祭祀的剩余,所以不能废除。张芸叟被贬到郴州,路过看见它,用诗题在壁上说:“波穿水透本无奇,初见潮州刺史诗。当日老翁终不免,后来居士欲奚为?山中雷雨谁宜主,水底蛟龙自不知。若使天年俱自遂,如今已复有孙枝。”相传作为谈资。我听说蜀人讲,陈子昂,阆州人,州人祭祀子昂,有《陈拾遗》庙,言语讹传为“十姨”,不知何时于是更改庙貌为妇人妆饰,很庄严,称为“十姨”,有祈祷有时也灵验。利益所在,如果仅仅得到猪肩杯酒,子昂尚且屈身为妇人,勉强应允不推辞。新木居士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听的人都笑倒。
我居住在山间,静观物变,本来就很多。选取明显的,如蚯蚓变成百合,麦子坏掉变成蛾,就经常看见。物理固然不能完全解释,业识流转,必须有所知,然后有所向。如果蚯蚓变成百合,是从有知变为无知;麦子变成蛾,是从无知变为有知。蚯蚓在土中,当它想要变化时,盘结如球,已有百合的形状。麦蛾一夜之间变化,纷乱如飞尘。用佛家理论来说,应当从一念真精的极致,因缘而有。就近处说,鸡孵蛋,本来出自于此。现在鸡孵鸭蛋,就像庄子所说的越鸡孵天鹅,这是什么道理呢?麦子变成蛾,大概是从蛾种而起,因此化麦子,不是麦子能变成蛾。由此说来,一念所生,无论善恶,自有必然到达的。后稷踩人迹而生,启从石头中出来,这是真实的话。《金光明经》记载流水长者全部化池鱼,都得以生天,还有什么怀疑呢?只怕人相信不到罢了。
富郑公年少时喜好道,自称吐纳长生之术,相信得很笃定,也时常做烧炼丹灶的事,而不向人显示。我镇守福唐,曾经
得其手书《还元火候诀》一篇于蔡君谟家,盖至和间持其母服时书以遗君谟者,方知其持养大槩熈宁初再罢相,守亳州,公已无意于世矣。圆照大本者,住苏州瑞光,方以其道震东南。颍州僧正颙,世号颙华严者,从之得法以归。郑公闻而致之于亳,馆于书室,亲执弟子礼。一日旦起,公方听事,公堂颙视室中有书柜数十,其一扃鐍甚严,问之左右曰:“公常手自启闭,人不得与,意必道家方术之言。”亟使取火焚之,执事者争不得。公适至,问状,颙即告之曰:“吾先为公去一大病矣。”公初亦色微变,若不乐者,已而意定,徐曰:“无乃太虐戱乎!”即不问,自是豁然遂有得。颙曰:“此非我能,为公当归之吾师。”乃以书谒通圆照,故世言公得法大本。然公晩年于道亦不尽废,薨之夕有大星陨于寝,洛人皆共见,此岂偶然哉?
译我在蔡君谟家中得到了他的亲笔手书《还元火候诀》一篇,这大概是至和年间他因母亲去世守丧时,写下来送给君谟的,由此才了解到他修身养性的大致情况。熙宁初年,他再次被罢免宰相职务,任亳州知州,此时他已经对世俗事务没有兴趣了。圆照大本禅师,居住在苏州瑞光寺,正凭借他的佛法震动东南地区。颍州僧正颙,世人称他为颙华严,跟随圆照大本禅师学习佛法后返回。郑公听说后,将他请到亳州,安置在书房中,亲自向他行弟子之礼。有一天清晨起床,郑公正在处理政务,僧正颙看到屋内有几十个书柜,其中一个锁得非常严密,便问身边的人说:“郑公常常亲自开锁上锁,别人不得插手,想必里面装的是道家方术之类的书籍。”急忙让人取火来焚烧,手下人争辩也没能阻止。郑公恰好来到,询问情况,僧正颙就告诉他:“我刚才替您除去了一大祸患。”郑公起初脸色微微改变,好像有些不高兴,过了一会儿心意安定下来,缓缓说道:“这难道不是太过残暴戏弄人了吗!”便不再追问,从此心胸豁然开朗,于是有所领悟。僧正颙说:“这不是我的能力,对于您来说,应当归功于我的老师。”于是写信拜见圆照大本禅师,所以世人说郑公从大本禅师那里得到了佛法。然而郑公晚年对于道家之术也没有完全废弃,他去世的那天晚上,有一颗大星坠落在他的寝宫,洛阳人都共同看见了,这难道是偶然的事情吗?
世传神仙吕洞宾,名岩,洞宾其字也。唐吕渭之后,五代间从锺离权得道。权汉人,迩者自本朝以来,与权更出没人间。权不甚多,而洞宾踪迹数见,好道者毎以为口实。余记童子时,见大父魏公自湖外罢官还,道岳州,客有言洞宾事者,云近岁常过城南一古寺,题二诗壁间而去。其一云:「朝游岳鄂,暮苍梧,袖有青蛇,胆气麤。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其一云:「独自行时独自坐,无限时人不识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说者云:寺有大古松,吕始至时,无能知者,有老人自松颠徐下致恭,故诗云然。先大父使余诵之,后得李观所记洞宾事碑,与少所闻正同。青蛇,世多言吕初由剑侠入,非是。此正道家以气錬剑者,自有成法。神仙事渺茫不可知,疑信者盖相半。然是身本何物,固自有主之者。区区百骸,亦何足言?弃之则为佛,存之则为仙,在去留间耳。洞宾虽非余所得见,然世要必有此人也。
余少好藏三代秦汉间遗器,遭钱塘兵乱,尽亡。之后有遗余古铜鸠杖,头色如碧玉,因以天台藤杖为干,植之。毎置左右。今年所亲章徽州,在平江有鬻铜酒器,其首为牛,制作简质,其间涂金隠隠,犹可见意古之兕觥。会余生朝章,亟取为余寿。余欣然戱之曰:「正患吾鸠杖无侣,造物岂以是假之耶?」二物常以自随。徃岁行山间,使童子操杖以从,殆以为观尔,未必眞须此物也。迩来足力渐觉微,陟降殆不可无。时坐石间,儿子辈环侧,輙倚杖使以觥酌酒而进,即为引满。常亦自笑其癖。顷有嘲好古者,谬云:「以市古物不计直,破家无以食,遂为丐,犹持所有。颜子陋巷瓢号于人曰:『孰有太公九府钱,乞一文』,吾得无似之耶?」
陶渊明所记桃花源,今鼎州桃花观即是其处。余虽不及至,数以问湖湘间人,颇能言其胜事云。自晋宋来,由此上升者六人。山十里间无杂禽,惟二鸟往来观中,未尝有増损。鸟新旧更易不可知,耆老相传自晋迄今如此。毎有贵客来,鸟輙先号鸣庭间,人率以为占。渊明言刘子骥闻之欲徃,不果。子骥见《晋书·隠逸传》,即刘骥之子骥其字也。传子骥采药衡山,深入忘反,见一涧水,南有二石囷,其一闭,一开。开者水深广不可过,或说其间皆仙灵方药诸杂物。既还失道,从伐木人问径,始能归。后欲更徃,终不复得,大类桃源事,但不见其人尔。晋宋间如此异亦颇多,王烈石髓亦其一也。鎭江茅山,世以比桃源。余顷罢镇建康时,徃游三日,按图记问其故事,山中人一一指数,皆可名,然亦无甚奇胜处。而自汉以来传之,宜不谬。华阳洞最知名,纔为裂石,阔不满三四尺,其高三尺,不可入。金坛福地在其下,道流云近岁刘浑康尝得入百余步,其言甚夸,无可考,不知何縁能进。韩退之未尝过江,而诗有「烦君直入华阳洞,割取乖龙左耳来」,意当有为,不止为洞言也。
古今说海卷一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七
(明)陆楫 编
说畧二十三【杂记二十三】
○文昌杂録【阙名】
礼部侍郎谢公言:「有一养珠法,以今所作假珠,择光莹圆润者,取稍大蚌蛤,以清水浸之,伺其口开,急以珠投之,频换清水,夜置月中,蚌蛤采玩月华,比经两秋,即成眞珠矣。」
礼部王员外言:「昔在金陵,有一士子为鱼鲠所苦,累日不能饮食,忽见卖白饧者,因买食之,顿觉无恙,然后知饧能治鲠也。」后见孙眞人书,已有此方矣。余知安州,有鼎州通判栁应辰为余传治鱼鲠法:「以倒流水半盏,先问其人,使之应吸其气入水中,面东诵『元亨利贞』七遍,吸气入水,饮少许即差。」亦尝试之,甚验。
礼部谢侍郎言:「干山药法,刮去皮,以厚纸裹,挂于风中,最良。又置焙笼中,下铺茅数寸,以微火烘之,亦佳。作汤点如新者。」乳香最难研,先置璧罅中半日许,入钵乃不粘。祠部赵郎中亦云:「研乳香,取指甲三两片置钵中,尤易末尔
译世人传说神仙吕洞宾,名岩,洞宾是他的字。他是唐代吕渭的后代,在五代时期跟随锺离权得道。锺离权是汉代人,近来从本朝以来,他与吕洞宾更在人间出没。锺离权的事迹记载不多,而吕洞宾的踪迹屡次出现,喜好道术的人常常把它当作谈资。我记得小时候,看见祖父魏公从湖外罢官回来,路过岳州,有客人谈论吕洞宾的事,说近年他常到城南一座古寺,在墙壁上题了两首诗便离开了。其中一首说:“早晨游历岳阳和鄂州,傍晚到达苍梧,袖中藏着青蛇,胆气粗豪。三次进入岳阳城人们都不认识他,高声吟诗飞过洞庭湖。”另一首说:“独自行走时独自坐下,无数时人都不认识我。只有城南的老树精,清楚地知道神仙经过。”说话的人说:寺里有一棵大古松,吕洞宾刚到那里时,没有人能认出他,有一位老人从松树顶端缓缓下来向他致礼,所以诗里这么说。先祖父让我背诵这两首诗,后来得到李观所记载的吕洞宾事迹的碑文,与我小时候听到的完全相同。关于青蛇,世人多说是吕洞宾起初由剑侠入道,这不是事实。这正是道家以气炼剑的方法,自有成法。神仙的事渺茫不可知,怀疑和相信的人大概各占一半。然而这身体本来是什么东西呢,固然自有主宰它的人。区区百骸,又有什么值得说的?舍弃它就成了佛,保存它就成了仙,在于去留之间罢了。吕洞宾虽然不是我所能见到的,但世上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我年轻时喜好收藏三代秦汉间的遗器,遭遇钱塘兵乱,全部丢失。之后有人赠送我一根古铜鸠杖,杖头颜色像碧玉,于是用天台藤杖做杖干,把它植在上面。常常放在身边。今年亲戚章徽州,在平江有卖铜酒器,它的顶端是牛形,制作简朴质朴,其间涂金隐隐可见,还能看出古代兕觥的意思。恰逢我生日,章徽州急忙取来为我祝寿。我高兴地戏弄他说:“正愁我的鸠杖没有伴侣,造物主难道是把这东西借给我吗?”这两件东西常常随身携带。往年行走在山间,让童子拿着杖跟随,大概是为了观赏罢了,未必真的需要这东西。近来脚力渐渐觉得微弱,上下山几乎不能没有它。有时坐在石间,儿子们环绕在侧,就靠着杖让他们用觥斟酒进献,我就一饮而尽。常常也自嘲这种癖好。近来有人嘲笑喜好古物的人,荒谬地说:“因为买古物不计较价格,破产没有东西吃,于是成了乞丐,还拿着所有的东西。颜子在陋巷用瓢向人乞讨说:‘谁有太公九府的钱,乞讨一文’,我难道不像他吗?”
陶渊明所记载的桃花源,现在鼎州的桃花观就是那个地方。我虽然没有到达那里,多次询问湖湘间的人,他们颇能说出那里的胜景。自从晋宋以来,从这里飞升的有六人。十里山间没有杂禽,只有两只鸟在观中往来,不曾有增减。鸟的新旧更替不可知,老人相传从晋代到现在都是这样。每当有贵客来,鸟就先在庭院间号叫鸣叫,人们通常把它当作占卜。陶渊明说刘子骥听说后想去,没有成功。子骥见于《晋书·隐逸传》,就是刘骥的儿子,子骥是他的字。传记说子骥在衡山采药,深入忘记返回,看见一条涧水,南边有两个石囷,其中一个关闭,一个打开。打开的那个水深广不可渡过,有人说里面都是仙灵方药各种杂物。回来时迷失道路,向伐木人问路,才能回来。后来想再去,终究不能再找到,大体像桃源的事,只是没有见到那些人罢了。晋宋间这样的奇异之事也很多,王烈石髓也是其中之一。镇江茅山,世人把它比作桃源。我前不久罢镇建康时,前往游览三天,按照图记询问它的故事,山中人一一指点,都可以命名,然而也没有很奇特的地方。但从汉代以来流传下来,应该不错。华阳洞最知名,只是裂开的石头,宽不满三四尺,高三尺,不能进入。金坛福地在它下面,道士说近年刘浑康曾经进入百余步,他的话很夸张,无可考证,不知什么原因能进去。韩退之不曾过江,而诗中有“烦君直入华阳洞,割取乖龙左耳来”,意思应当有所指,不只是为洞而言。
古今说海卷一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七
(明)陆楫 编
说略二十三【杂记二十三】
文昌杂录【阙名】
礼部侍郎谢公说:“有一种养珠的方法,用现在所造的假珠,选择光莹圆润的,取稍大的蚌蛤,用清水浸泡它,等它口张开,急忙把珠投进去,频繁换清水,晚上放在月光下,蚌蛤采玩月华,经过两个秋天,就变成真珠了。”
礼部王员外说:“从前在金陵,有一个士子被鱼刺卡住,多日不能饮食,忽然看见卖白饧的,于是买来吃,顿时觉得无恙,然后才知道饧能治鱼刺。”后来看见孙真人书,已经有这个方子了。我任安州知州时,有鼎州通判柳应辰为我传授治鱼刺的方法:“用倒流水半盏,先问那个人,让他应吸其气入水中,面向东诵‘元亨利贞’七遍,吸气入水,饮少许即痊愈。”也曾尝试过,很灵验。
礼部谢侍郎说:“干山药的方法,刮去皮,用厚纸裹,挂在风中,最好。又放在焙笼中,下面铺茅草几寸,用微火烘,也很好。做汤点像新的一样。”乳香最难研磨,先放在壁缝中半天左右,放入钵中才不粘。祠部赵郎中也说:“研磨乳香,取指甲三两片放在钵中,尤其容易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