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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说海一百一十二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97–402 段

亦化为白鹤,同飞去矣。”遂指云中白鹤,擗地号呌。人异而观之,皆焚香礼拜。节度使李懐仙差兵马使朱希来验,见室中有穿纸格出入处。遍问邑人四邻,皆言石老化为白鹤飞去,翔翥云间。移时,节度使赐绢一百疋,米一百石,与石老子家。逺近传石老得仙。太清宫道士段常着《续仙传》,备载石老升仙事。月余,其子与邻人争斗,官中讯鞫,乃为分绢不平。云石老病久,其夕奄忽将终,其子以木贯大石,缚父尸,沈于桑干河水,妄指云中白鹤是父。州县复差人检验,于所说沈水处涝漉得尸。懐仙遂杖杀其子【辨疑志】

译(石老)也化作白鹤,一同飞走了。”于是指着云中的白鹤,拍着地大声哭号。人们感到惊异而围观,都焚香礼拜。节度使李怀仙派遣兵马使朱希前来查验,看见屋内有穿过纸窗格进出的痕迹。遍问当地百姓和四邻,都说石老化作白鹤飞走了,在云间翱翔。过了一会儿,节度使赐给石老家绢一百匹,米一百石。远近传闻石老已得道成仙。太清宫道士段常撰写《续仙传》,详细记载了石老升仙的事迹。一个多月后,石老的儿子与邻居争斗,官府审讯追究,原来是因为分配绢帛不均。说石老病了很久,那天晚上忽然将要去世,他的儿子用木头贯穿大石,绑在父亲的尸体上,沉入桑干河中,胡乱指着云中的白鹤说是父亲。州县再次派人检验,在所说的沉水处打捞出了尸体。李怀仙于是杖杀了石老的儿子。

吴郡太湖中有圣姑棺,洞庭山有圣姑寺,并祠其棺在祠中。俗传圣姑之死已数百年,其貌如生。逺近来赛,岁献文服妆粉不絶。有人欲得观者,巫秘密云:「慎不可,若开便有风雨之变。」村闾皆信事之,无敢窥者。巫又妄传云:「有见者,衣妆俨然,一如生人。」大厯中,福建观察使李照之子七郎者,性狂凶,恃势不惧程法,因率奴客启棺视之,惟朽骨髑髅而已,亦无风雨之变【辨疑志】

淄青有一百姓,家燕窠累年添接,仅踰三尺。其燕哺雏既飞,忽一旦有诸野禽飞入庭除,俄而渐众,栋宇之上栖息无空隙,不复畏人。厨人馈食于堂,手中盘馔皆被众禽搏撮,莫可驱逐。其家老人罔测灾祥,顾之甚闷。忽以杖击破燕巢,随手有一白鳯雏,长三尺以来,自巢而堕,未及于地,即掀然出户,望西南冲天而去。诸禽亦应时散逝,须臾而尽。又一家亦是燕巢中,忽然赤色光芒而隐隐有声,若鸣鼓,地中日夜不絶。夜后厢巡呵喝于外,责其不戢灯烛。既入其舍,视之不见有火,纔出门外望之,则有火焰亘天。居旬日间,人渐声传,或聚观。其家老人惧,偶以拄杖探燕巢中,即有一小赤龙子,长尺余,堕下,鳞甲炳焕。老父惊战,速以裀褥藉之,焚香祷谢未毕,而见一大龙,长丈余,自檐屋而入,光如列炬,烁人瞻视。一家震骇,窜伏稽颡。龙徐徐拥其子入,自寝室穴屋腾天而去,亦不损物。然二家不三数年,皆隳败焉【金华子杂编】

徐太尉彦若之赴广南,将渡小海,有随军将忽于海浅濑中得一小琉璃瓶子,大如婴儿之拳,内有一小龟子,长可一寸,往来旋转其间,略无暂已。瓶项极小,不知所入之由也。因取而藏之。其夕忽觉船一舷压重,乃起视之,即有众龟层迭就船而上,其人大惧,以将涉海,虑致不虞,因取瓶祝而投诸海,众龟遂散。既而话于海船之贾人曰:“此所谓龟寳也,希世之灵物,惜其遇而不能有,盖薄福之人不胜也。茍或得而藏家,何虑寳藏之不丰哉!”惋叹不已【杂编】

僖宗聪睿,强记,好驰骋,诸色博弄,无不周徧。季年宠内园小儿张浪狗,好歌,能舞,纔十六七,宠冠侪辈。忽一日,浪狗曰:“臣无马乗。”僖宗乃密与银一百两,令自买之。时圣驾方自岐阳回长安,少有好马,浪狗于云阳县求得一匹,畜宣徽南院。僖宗一日独行院中,闻浪狗得马,潜行看之。此马未曽骑习,僖宗巡绕马左右,谓浪狗曰:“好马,好马!”数徧不已。马忽腾跃,右足踏僖宗左胁,便倒地不苏。浪狗惊惶,急取银盂子以尿灌僖宗口,良久方苏。归后称气疾,以绐医术二十余人,候脉出药,皆言是膀胱之气,并无瘳效,胁痛转剧,十二日崩,本因马踏也【杂録】

太祖天性不好杀,其取江南也,戒曹秦王、潘郑王曰:"江南本无罪,但朕欲大一统,容他不得,卿等勿妄杀人。"曹、潘兵临城久不下,乃奏曰:"兵久无功,不杀无以立威。"太祖览之,赫怒,批还其奏曰:"朕宁不得江南,不可妄杀也。"诏至,城已破,计城破日乃批状时也,天人相感如此【曲洧旧闻】

蔡元长享用侈靡,喜食鹑,每预畜养之,烹杀无数。一夕梦鹑数千百诉于前,其一鹑居前致辞曰:「食君廪中粟,作君羮中肉,一羮数百命,下筯犹未足,羮肉何足论?死生犹转毂,劝君宜勿食。祸福相倚伏,观此亦可为恣饕餮而暴殄天物者之戒矣。」

章子厚惇初来京师赴省试,年少美丰姿,当日晚独歩御街,见雕舆数乗从卫甚都,最后一舆有一妇人,美而艳,揭帘以目挑章,章因信歩随之,不觉至夕,妇人以手招与同舆,载至一甲第甚雄壮,妇人者蔽章杂众人以入一院甚深邃,若无人居者,少选前妇人始至,备酒馔甚珍,章因问其所,妇人笑而不答,自是妇人引侪辈迭相往来甚众,俱亦姝丽,询之皆不顾而言,他每去则以巨锁扃之,如是累日夕,章为之体敝,意甚彷徨,一姬年差长,忽发问曰:“此岂郎所游之地?何为至此邪?”我主翁行迹多不循道理,宠婢多而无嗣息,

译吴郡太湖中有一口圣姑的棺材,洞庭山上有一座圣姑寺,并且将棺材供奉在祠堂之中。民间传说圣姑去世已有数百年,但她的容貌如同活人一般。远近的人们前来还愿祭祀,每年进献的衣物、化妆品和脂粉从未断绝。有人想要观看,巫师秘密地说:“千万不可,如果打开棺材,就会发生风雨突变。”村里的人都信奉并侍奉她,没有人敢窥视。巫师又胡乱传言说:“有看见的人说,她的衣着妆容依然庄重,完全像活人一样。”大历年间,福建观察使李照的儿子七郎,性情狂妄凶暴,倚仗权势不畏惧法律,于是率领奴仆和门客打开棺材观看,结果里面只有腐朽的骨头和骷髅罢了,也没有发生风雨突变。【辨疑志】

淄青有一位百姓,家里的燕子窝多年不断添加修补,高度仅超过三尺。燕子哺育雏鸟,雏鸟飞走后,忽然有一天,许多野禽飞入庭院,不久逐渐增多,房梁屋宇之上栖息得没有空隙,不再害怕人。厨师端着食物到厅堂,手中的盘子里的食物都被众禽啄食抢夺,无法驱赶。家中的老人无法推测这是灾祸还是祥瑞,看着非常烦闷。忽然用棍棒击破燕巢,随即有一只白色的凤凰雏鸟,长约三尺,从巢中坠落,还没落到地面,就猛然振翅飞出门户,朝着西南方向冲天而去。众禽也随即四散离去,一会儿就全没了。又有一家也是燕巢中,忽然发出红色的光芒并隐隐有声音,像敲鼓一样,日夜不停。夜里厢房外的巡夜人呵斥责骂,怪他们不收敛灯火。进入屋内查看,没看见有火,刚出门外望去,却有火焰横贯天空。过了十天,人们渐渐传言,有人聚集观看。家中的老人害怕,偶然用拄杖探入燕巢中,就有一条小赤龙,长一尺多,掉落下来,鳞甲光亮鲜艳。老父亲惊恐颤抖,迅速用垫褥铺垫,焚香祈祷谢罪还没结束,就看见一条大龙,长一丈多,从屋檐进入,光芒如同排列的火炬,刺得人睁不开眼。全家震惊害怕,躲藏跪拜磕头。龙慢慢带着它的孩子进入,从卧室的洞穴腾空而去,也没有损坏物品。然而这两家人不到三四年,都衰败了。【金华子杂编】

徐太尉徐彦若前往广南,将要渡过小海时,有一位随军将领忽然在海边浅滩中得到一个小琉璃瓶子,大小如同婴儿的拳头,里面有一只小乌龟,长约一寸,在里面来回旋转,片刻不停。瓶口极小,不知道它是如何进去的。于是取来收藏。那天晚上忽然觉得船的一侧压得很重,起来查看,就有许多乌龟层层叠叠地爬上船来,那人非常害怕,因为将要渡海,担心发生意外,于是取出瓶子祈祷后投入海中,众龟随即散去。后来他对海船上的商人说:“这就是所谓的龟宝,是世间罕见的灵物,可惜遇到了却不能拥有,大概是福薄的人承受不起。如果得到并收藏在家,还担心宝藏不丰富吗!”惋惜叹息不已。【杂编】

唐僖宗聪明睿智,记忆力强,喜欢骑马奔驰,各种赌博游戏,无不精通。晚年宠爱内园的小儿张浪狗,他喜欢唱歌,能跳舞,才十六七岁,宠爱程度在同伴中首屈一指。忽然有一天,浪狗说:“臣没有马骑。”僖宗于是秘密给他一百两银子,让他自己买马。当时皇帝刚从岐阳回到长安,很少有好马,浪狗在云阳县求得一匹,养在宣徽南院。僖宗一天独自在院中行走,听说浪狗得了马,悄悄走去观看。这匹马未曾骑习,僖宗在马的左右巡视,对浪狗说:“好马,好马!”说了很多遍不停。马忽然腾跃,右脚踏中僖宗的左胁,僖宗便倒地不省人事。浪狗惊慌失措,急忙取来银盂子用尿灌入僖宗口中,过了很久才苏醒。回去后声称是气疾,欺骗了二十多位医生,把脉开药,都说这是膀胱之气,都没有疗效,胁痛反而加剧,十二天后驾崩,根本原因是被马踩踏。【杂録】

宋太祖天性不喜欢杀戮,他夺取江南时,告诫曹秦王、潘郑王说:“江南本来没有罪过,只是我想要统一天下,容不下他们,你们不要胡乱杀人。”曹、潘军队兵临城下很久未能攻克,于是上奏说:“军队长期没有战功,不杀人无法树立威信。”太祖看了奏章,勃然大怒,驳回奏章说:“我宁愿得不到江南,也不能胡乱杀人。”诏书到达时,城池已经攻破,计算城池攻破的时间,正是批复奏章的时候,天人感应竟然如此。【曲洧旧闻】

蔡京生活奢侈浪费,喜欢吃鹌鹑,常常预先饲养,烹杀无数。一天晚上梦见几百上千只鹌鹑在他面前诉苦,其中一只鹌鹑走上前致辞说:“吃您粮仓里的粟米,做您羹汤里的肉,一锅羹汤耗费数百条性命,下筷子还嫌不够,羹肉有什么值得说的?生死如同车轮转动,劝您应该不要再吃了。祸福相互依存转化,看此也可以作为放纵贪食、暴殄天物者的警戒。”

章惇初来京师参加省试,年轻且容貌俊美,那天晚上独自在御街散步,看见几辆雕饰华丽的轿子,随从护卫非常整齐,最后一辆轿子里有一位妇人,美丽而艳丽,掀开帘子用眼色挑逗章惇,章惇于是随意跟着走,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妇人用手招呼他同乘一辆轿子,载到一座非常宏伟的宅第,妇人让章惇混在众人中进入一个非常深邃的院落,好像没有人居住,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妇人这才到来,准备了非常珍贵的酒食,章惇询问地点,妇人笑而不答,从此妇人带领同伴轮流往来很多,也都美丽,询问她们都不回答,每次离开就用大锁锁门,像这样过了很多天,章惇因此身体疲惫,心里非常彷徨,一位年纪稍大的姬妾忽然发问说:“这难道是公子游玩的地方?为什么来到这里呢?”我家主人的行为多不合道理,宠爱的婢女多却没有子嗣,

每钩致年少之徒与羣婢合,久则毙之,此地数人矣,章惶骇曰:“果尔,为之奈何?”姬曰:“观子之容,盖非碌碌者,似必能脱主人,翊日入朝甚早,今夕解我之衣以衣子,我且不复锁门,俟至五鼓吾来呼子,亟随我登厅事,我当以厮役之服被子,随前驺以出,可以无患矣,尔后慎勿以语人,亦勿复由此街,不然吾与若皆祸不旋踵矣。”诘旦果来扣户,章用其术遂免于难,及既贵,始以语族中所厚善者云,后得其主翁之姓名,但不欲晓于人耳,少年辈不可不知戒也【投辖録】

译每当(那妇人)勾引年轻的男子与众多婢女交合,时间久了就杀死他们,这里已经死了几个人了。章惶惊恐地说:“如果真是这样,该怎么办呢?”姬说:“看你的容貌,大概不是平庸之辈,似乎一定能救主人脱险。你明天早上入朝很早,今晚解开我的衣服给你穿,我不再锁门,等到五更时分我来叫你,你赶紧跟随我登上厅堂,我会用仆役的衣服给你穿上,跟随前面的侍从出门,就可以没有祸患了。此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再从这条街经过,不然我和你都将在转眼间遭遇祸患。”第二天清晨她果然来敲门,章按照她的办法于是免于灾难。等到他显贵之后,才把这件事告诉了宗族中关系亲密友善的人,后来知道了那女主人丈夫的姓名,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罢了。年轻后生们不可不引以为戒。

清源人陈襃隐居别业,临牕夜坐,外即旷野,忽闻人马声,见一妇人骑虎自牕下过,径之屋西,室内壁下先有一婢卧,妇人即取细竹杖从壁隙中刺之,婢即云腹痛,开户如厕,襃方骇愕未及言,婢始出已为虎所搏,遽前救之,仅免,乡人云村中恒有此事,所谓鬼虎者也【稽神録】

池州进士邹阆,食贫有守。一日将之外邑,凌晨启户,见一小箬笼子在门外,无封锁。开视之,乃白金酒器数十事,约重百两。殆晓,寂无追捕者,遂挈归。谓其妻曰:「此物无因而至,岂天赐我乎?」语未絶,觉股上有物,蠕蠕动,金色烂然,乃一蚕也。遂拨去之,未回手,复在旧处。以足践之,虽随足而碎,复在阆胷腹上矣。弃之水,投之火,刀伤斧碎,皆即如故。衾禂饮食之间,无所不在。阆甚恶之。友人有识者曰:「吾子为人所卖矣,此所谓金蚕蛊者是也。」始自闽广,近至吾乡,物虽小,而为祸大,能入人腹中,残囓肠胃,复完然而出。阆愈惧,乃以箬笼事告之其友。曰:「吾固知之矣。子能事之,即得所欲,日致他财以报耳。」阆笑曰:「吾岂为此也?」友曰:「固知子不为也,然则奈何?」阆曰:「复以此虫并旧物置笼中弃之,则无患矣。」友人曰:「凡人畜此,虽久而致富,即以数倍之息并原物以送之,谓之嫁金蚕。其虫乃去,直以元物送之,必不可遣。今子贫居,岂有数倍之物乎?实为子忧之。」阆乃仰天叹息曰:「吾平生以清白自处,誓不失节,不幸今有此事。」遂归家告其妻曰:「今事之,固不可送之,又不能,惟有死耳。」若等好为后事,乃取其虫掷于口而吞之。举家救之不及,妻子号恸,谓其必死。数日间寂无所苦,饮啜如故。逾月亦无恙,竟以寿终。其家亦因获金之故,遂致小康。岂以至诚之感,妖孽不能为害乎【幙府燕闲録】

姑苏冯氏兄弟三人甚相爱,其季娶妇未逾年,辄讽其夫使分异。夫怒曰:“吾家同居三世矣,汝欲败吾素业邪?”妇乃不复言。其仲每对亲戚切齿,谓此妇必破吾家。一日,其妇向夫悲泣求去,诘之不荅,固问之,始收泪曰:“妾父母以君家兄弟笃于友义,故以妾归君。今仲常欲私我,我不敢从,每恚怒欲令君逐妾。向劝君别居,其实虑此,使妾不幸为仲所污,纵君含耻能忍,妾亦何面目以见亲戚乎?”因泣不止。季怒,遂逼其兄析居,而孝友衰焉【遯斋闲览】

妇人之妬有异甚者,四十年前,抚州监酒范寺丞者妻,色美而妬。范宠惮之,同官每休暇招妓燕集,皆不得预。一夕,范轮次直宿,会有告私酿者,范晨率吏卒径往捜捕。其同事李供奉者,素知范妻之妬,戱取妓鞋密置范卧具中。须臾,务吏携衾褥归,妻展衾得鞋,神色沮丧,诘所从来,吏言不知。于是泣怨良久,拊心而呼曰:“天乎,有是邪!”乃入室阖户而寝。顷之,范还,排户入,则自经死矣。又有人任湖南倅,妻生一子,已周岁,夫妇甚爱怜之。偶一日,郡守在告,倅摄郡事,会邻郡太守过郡开宴,命妓。妓中有一秀慧者,立侍倅侧,倅顾与语及戏为酒令,笑语方酣,忽钤吏擎生肉二盘置宾主前。倅愕问其故,则子肉也。盖妻忿夫与妓语,乃手刃其子,刲肉以献。其毒忍至此【遯斋闲览】

梅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终不得一馆职,晚年预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叹惜。其初受敕修书也,语其妻曰:「吾今修书,可谓猢狲入布袋矣。」妻曰:「君于仕宦,何异鲇鱼上竹竿邪?」闻者皆谓确对【归田録】

余尚书靖庆厯中知桂州,州境穷僻,处有林木延袤数十里,每月盈之夕,辄有笛声发于林中,甚清逺。土人云闻之已数十年,不详其何怪也。公遣人寻之,见其声自一大柏中出,乃伐取以为枕,笛声如期而发,甚寳惜之。凡数年,公之季弟欲穷其怪,命工解视,但见木之文理,正如人于月下吹笛之像,虽善画者不能及。重以胶合之,则不复有声矣【遯斋闲览】

陈子直主簿妻有异疾,每腹胀则腹中有声,如击鼓,逺闻于外,行人过门者

译清源人陈襃隐居在别业,临窗夜坐,窗外就是旷野,忽然听到人马声,看见一个妇人骑着老虎从窗下经过,径直走向屋子西边。室内墙下先前有一个婢女躺着,妇人便拿起细竹杖从墙缝中刺她,婢女随即说肚子痛,开门去上厕所。陈襃正惊愕得来不及说话,婢女刚出门就被老虎扑咬,陈襃急忙上前救她,才勉强免于一死。乡里人说村里经常发生这种事,这就是所谓的鬼虎。【稽神録】

池州进士邹阆,生活贫困但有操守。一天准备去外县,清晨开门,看见门外有一个小箬笼,没有封条。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件白金酒器,大约重一百两。天快亮时,寂静无声,没有追捕的人,于是带着回家。对妻子说:“这东西无缘无故到来,难道是上天赐给我的吗?”话还没说完,感觉大腿上有东西,蠕动着,金光闪闪,原来是一只蚕。于是拨开它,手还没收回,它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用脚踩它,虽然随着脚踩碎了,却又出现在邹阆的胸腹部了。把它扔进水里,投入火中,用刀伤斧砍,都立刻恢复原状。在被褥饮食之间,无处不在。邹阆非常厌恶它。朋友中有识货的人说:“你被人出卖了,这就是所谓的金蚕蛊。”它最初来自闽广,最近到了我们这里,东西虽小,但造成的祸害很大,能进入人的腹中,残害啃咬肠胃,又完好无损地出来。邹阆更加害怕,于是把箬笼的事告诉了他的朋友。朋友说:“我本来就知道。你能侍奉它,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每天送其他财物来回报罢了。”邹阆笑着说:“我难道会做这种事吗?”朋友说:“本来就知道你不会做,那怎么办?”邹阆说:“再把这虫子连同原来的东西放进笼子里扔掉,就没有祸患了。”朋友说:“一般人养这个,虽然很久就能致富,但要用几倍的利息连同原物一起送还,叫做嫁金蚕。这样虫子才会离开,只把原物送还,一定不能赶走。现在你贫穷居住,哪有几倍的财物呢?实在为你担忧。”邹阆于是仰天叹息说:“我平生以清白自处,发誓不失节操,不幸现在有这件事。”于是回家告诉妻子说:“现在侍奉它,固然不能送还,又不能不送,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好好处理后事,于是拿起虫子扔进嘴里吞下。全家抢救不及,妻子儿女痛哭,认为他必死无疑。几天间寂静没有痛苦,饮食如常。过了一个月也没有病,最终寿终正寝。他家也因为得到金子的缘故,于是达到小康。难道是因为至诚的感动,妖孽不能为害吗【幙府燕闲録】

姑苏冯氏兄弟三人非常相爱,最小的弟弟娶妻不到一年,就暗示丈夫让他们分家。丈夫生气地说:“我家三代同居了,你想败坏我平素的基业吗?”妇人于是不再说话。二弟每次面对亲戚都咬牙切齿,说这个妇人一定会败坏我家。一天,那个妇人对着丈夫悲泣请求离开,追问她不回答,坚持问,她才收泪说:“我的父母因为您家兄弟笃于友爱的道义,所以把我嫁给您。现在二弟常常想私下亲近我,我不敢顺从,他每次愤怒都想让您赶我走。先前劝您分家居住,其实是担心这个,如果我不幸被二弟玷污,即使您含耻能忍,我又有什么脸面见亲戚呢?”于是哭泣不止。小弟弟生气,于是逼迫哥哥分家居住,而孝悌友爱的风气就衰落了【遯斋闲览】

妇人的嫉妒有特别严重的,四十年前,抚州监酒范寺丞的妻子,容貌美丽但嫉妒。范寺丞宠爱畏惧她,同僚每次休假招妓宴集,都不能参加。一天晚上,范寺丞轮值守夜,恰逢有人告发私酿酒,范寺丞清晨率领吏卒直接前往搜查逮捕。他的同事李供奉,一向知道范妻的嫉妒,戏弄取来妓女的鞋子秘密放在范寺丞的卧具中。不一会儿,办事的吏卒带着被褥回来,妻子展开被子得到鞋子,神色沮丧,追问从哪里来的,吏卒说不知道。于是哭泣怨恨很久,拍着胸口呼喊说:“天啊,有这种事吗!”于是进入房间关上门睡觉。过了一会儿,范寺丞回来,推门进去,她已经上吊死了。又有人担任湖南副职,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一岁了,夫妇非常疼爱他。偶然一天,郡守请假,副职代理郡事,恰逢邻郡太守路过郡城开宴,命令妓女侍候。妓女中有一个秀美聪慧的,站立侍奉在副职旁边,副职回头与她说话并开玩笑行酒令,谈笑正酣畅,忽然钤吏端着两盘生肉放在主客面前。副职惊讶地问原因,原来是儿子的肉。大概是妻子愤怒丈夫与妓女说话,于是亲手杀了儿子,割肉来献。她的毒辣残忍到了这个地步【遯斋闲览】

梅圣俞以诗闻名,三十年终究没有得到一个馆职,晚年参与修撰唐书,书成未上奏就去世了,士大夫没有不叹惜的。他刚接受敕令修书时,对妻子说:“我现在修书,可以说是猢狲进入布袋了。”妻子说:“你在仕途上,何尝不是鲇鱼上竹竿呢?”听到的人都说这是确切的对答【归田録】

余尚书靖在庆历年间任桂州知州,州境穷僻,地方有林木绵延几十里,每月月圆之夜,总是有笛声从林中发出,非常清越深远。当地人听说已经几十年了,不知道是什么怪异。余靖派人寻找,发现声音从一棵大柏树中发出,于是砍下来做枕头,笛声如期发出,非常珍惜它。过了几年,余靖的小弟弟想探究这个怪异,命令工匠拆开查看,只见木头的纹理,正如人在月下吹笛的形象,即使是善于绘画的人也不能达到。重新用胶粘合,就不再有声了【遯斋闲览】

陈子直主簿的妻子有奇怪的疾病,每次腹胀则腹中有声音,像击鼓,远处也能听到,行人经过门

皆谓其家作乐,腹消则鼓声亦止,一月一作,医莫能知。

译都说是他家在奏乐,肚子缩小鼓声也就停止,一个月发作一次,医生都无法查明原因。

登州海中,遇晴霁,忽见台观城市,人物往还者,谓之海市。东坡尝一见之。又欧公过河朔髙唐县,宿驿舍,夜闻鬼神自空中过,人畜之声,一一可辨。父老云,二十年前曽昼过,土人谓之海市。髙唐去海实逺,海市之说,窃恐不然。旧说汉时有人奉使过海,忽见汉家宫阙台殿,如在目前,使人因具衣冠向阙而拜,须臾风驶舟行,遂迷所在。又《酉阳杂爼》云,有人掘井,深已倍常,井数丈不见水,忽闻向下车马人物喧哄之声,近如隔壁,出以告州将,州将遣数人验之不诬,欲奏其事,恐涉怪而止,遽令塞之。又湘潭界中有寺,名方广,每至四月朔日,在东壁则照见维扬官府楼堞,居民舍宇,物物可数。又家弟曽宿福清紫微院,至三鼓后,忽闻院后讙呼交易之声,俨如城市,皆是浙音,达旦而止。明日起视,皆髙山峻壁也。寺僧云,一岁之中,凡数次如此,人谓之鬼市。幽阴之事,盖有非人意所能测者【闲览】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八

  (明)陆楫 编

  说纂十二【散録六】

  ○蓼花洲闲録【宋髙文虎】

五代时有僧某筑庵道边,艺蔬丐钱。一日昼寝,梦一金色龙食所艺莴苣数畦。僧寤惊,且曰:“必有异人至。”已而见一伟丈夫于所梦之所,取莴苣食之。僧视其状貌凛然,遂摄衣延之,馈食甚勤。顷刻告去,僧嘱之曰:“富贵无相忘。”因以所梦告,且曰:“公他日得志愿为老僧,只于此地建一大寺。”伟丈夫乃艺祖也。既即位,求其僧尚存,遂命建寺,赐名普安。都人称为道者院,则寿皇圣帝王封之名,已兆于此【清波杂志】

江南徐谔得画牛,昼啮草阑外,夜则归卧阑中,持以见后主煜。煜献阙下,太宗问羣臣,俱无知者,惟僧赞宁曰:“南倭海水或减,则滩碛微露,倭人拾方诸蚌腊中,有余泪数滴,得之和色着物,则昼隐而夜显。沃焦山时或风烧飘击,忽有石落海岸,得之滴水磨色染物,则昼显而夜晦【清波杂志】

兵部尚书杜业任枢密,有权变,足机智,兵赋民籍,指之掌中。其妻张氏,妬悍尤急,室絶婢妾。业惮之,如事严亲。烈祖常命元皇后召张至内庭,诫之曰:“业位望通显,得置妾媵,何拘忌如此?岂妇道所宜邪?”张雪涕而言:“业本狂生,遭逢圣运,多垒之初,陛下所藉者驽马未竭尔,而又早衰多病,纵之必贻其患,将误于任使耳。”烈祖闻之,大加奬叹,以银盆彩段赏之【南唐近事】

陈觉微时为宋齐丘客,及为兵部侍郎也,其妻李氏妬悍,亲执庖爨,不置妾媵。齐丘选已之婢三人与之,李亦无难色,奉事三婢若舅姑礼。人问其故,李曰:“此令公宠幸之人,见之若面令公,何敢倨慢。”三婢既不自安,求还宋第,宋笑而许之【南唐近亊】

大中祥符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夜,荣王宫火起,时大风从东北来,五更后火益盛【予起登楼见之,知是禁中,通夕不寐】未明,东宫六位一时荡尽,宫人多有走上东华门楼,有出不及者焚死百余人【东宫六位,东行第一雍王,第二相王,第三南阳郡王;西行第一兖王,第二曹王,第三荣王,第四即连御厨,密迩上台】二十四日,左掖门东并不开,朝者皆趋右掖门。天明,宰臣等立于内东门廊庑之下。既而火至承天门西,烧仪鸾司,又烧朝元殿后阁,西至东上合门,长春殿西廊,拆南北廊以絶火势,火遂南烧内藏库,香药库,又东回烧左藏库,直西烧秘阁史馆。午时烧干元门东角楼,西至朝堂,救之而止。未时火出宫城,连烧中书省,门下省,鼓角司,审官院。是夕烧毁屋舍计二千余间,救焚而死者千五百人,火至夜不絶。宰臣,枢密两制是夕并宿禁中。是时救左藏库人尤众,辇出金银帛疋莫知其数,积于城墙之上。及烧角楼,风急回东北,又烧之,烟焰烛天,救者不能措手。初烧长春殿南廊,火自屋内西行,忽隔十余间而发,人皆奔走趋避,之所存惟大内及中书枢密院以西而已。是时二王无居处,寓于东华楼,

译登州海域,遇到天气晴朗,忽然看见台观城市,人物往来,这叫做海市。苏东坡曾经见过一次。又欧阳修经过河朔高唐县,寄宿在驿站,夜里听到鬼神从空中经过,人和牲畜的声音,一一可以分辨。父老说,二十年前曾经白天经过,当地人称它为海市。高唐距离大海实在很远,海市的说法,我私下担心不是这样。旧说汉代有人奉命出使经过大海,忽然看见汉家的宫阙台殿,好像在眼前,使者于是穿戴整齐面向宫阙下拜,不一会儿风急船行,就迷失了所在。又《酉阳杂俎》说,有人挖井,深度已经加倍于平常,井深几丈不见水,忽然听到下面车马人物喧闹的声音,近得像隔壁一样,出来告诉州将,州将派几个人查验没有虚假,想要上奏这件事,担心涉及怪异而作罢,急忙命令填塞它。又湘潭境内有一座寺庙,名叫方广,每到四月初一,在东壁就能照见扬州官府楼堞,居民房屋,事物件件可以数清。又我的弟弟曾经寄宿在福清紫微院,到了三更以后,忽然听到院后喧闹交易的声音,俨然像城市一样,都是浙江口音,直到天亮才停止。第二天起来查看,都是高山峻壁。寺庙僧人说,一年之中,几次这样,人们称为鬼市。幽暗阴森的事情,大概有不是人的心意所能推测的【闲览】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说海卷一百二十八

(明)陆楫 编

说纂十二【散録六】

○蓼花洲闲録【宋髙文虎】

五代时有一位僧人在路边筑庵,种菜乞钱。一天白天睡觉,梦见一条金色的龙吃了几畦种的莴苣。僧人醒来惊异,并且说:“一定有异人到来。”不久看见一位伟岸的男子在梦中那个地方,取莴苣吃。僧人看他的状貌凛然,于是整理衣服邀请他,供食非常殷勤。顷刻间告辞离去,僧人嘱咐他说:“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于是把所梦的事告诉他,并且说:“您日后得志愿意为老僧,只在这里建一座大寺。”伟岸的男子就是宋太祖。即位后,寻找那位僧人还在,于是命令建寺,赐名普安。京城人称为道者院,就是寿皇圣帝所封的名字,已经在此预兆【清波杂志】

江南徐谔得到一幅画牛,白天在栏杆外吃草,夜里就回到栏杆中卧下,拿着它给后主李煜看。李煜献给朝廷,太宗问群臣,都没有知道的,只有僧人赞宁说:“南倭海水有时减退,那么滩碛微微露出,倭人在腊月拾取方诸蚌,有余泪数滴,得到它调和颜色涂在物体上,那么白天隐藏而夜里显现。沃焦山有时风烧飘击,忽然有石头落在海岸,得到它滴水磨色染物,那么白天显现而夜里昏暗【清波杂志】

兵部尚书杜业担任枢密使,有权变,足智多谋,兵赋民籍,指掌之中。他的妻子张氏,嫉妒凶悍尤其厉害,室内绝没有婢妾。杜业害怕她,像侍奉严父一样。烈祖常常命令元皇后召张氏到内庭,告诫她说:“杜业地位显赫,可以置妾,为什么拘忌如此?这难道是妇道所适宜的吗?”张氏流泪说:“杜业本是狂生,遭遇圣明运势,战乱初起,陛下所依靠的是驽马未尽其力罢了,而又早衰多病,放纵他必定留下祸患,将耽误任用。”烈祖听了,大大奖赏赞叹,用银盆彩段赏赐她【南唐近事】

陈觉微时是宋齐丘的门客,等到担任兵部侍郎时,他的妻子李氏嫉妒凶悍,亲自掌管厨房,不置妾媵。齐丘选自己的三个婢女给她,李氏也没有难色,侍奉三个婢女像对待公婆的礼节。有人问其原因,李氏说:“这是令公宠幸的人,见到她们就像见到令公,怎么敢傲慢。”三个婢女既然不自安,请求回到宋家,宋齐丘笑着答应她们【南唐近亊】

大中祥符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夜,荣王宫起火,当时大风从东北来,五更后火势更盛【我起来登上楼看见,知道是禁中,整夜不睡觉】天没亮,东宫六位王爷的住所一时荡尽,宫人多有走上东华门楼的,有来不及出来的烧死一百多人【东宫六位,东行第一雍王,第二相王,第三南阳郡王;西行第一兖王,第二曹王,第三荣王,第四即连御厨,靠近上台】二十四日,左掖门东并不开,上朝的人都趋向右掖门。天明,宰臣等站在内东门廊庑之下。不久火到承天门西,烧仪鸾司,又烧朝元殿后阁,西到东上合门,长春殿西廊,拆南北廊以断绝火势,火于是南烧内藏库,香药库,又东回烧左藏库,直西烧秘阁史馆。午时烧干元门东角楼,西到朝堂,救火而停止。未时火出宫城,连烧中书省,门下省,鼓角司,审官院。这晚烧毁屋舍计二千多间,救火而死的有一千五百人,火到夜里不绝。宰臣,枢密两制这晚都宿在禁中。这时救左藏库的人尤其多,用车拉出金银帛匹不知其数,堆积在城墙之上。等到烧角楼,风急回东北,又烧它,烟焰照亮天空,救火的人不能着手。起初烧长春殿南廊,火从屋内西行,忽然隔十余间而发,人都奔走趋避,所存的只有大内及中书枢密院以西而已。这时二王没有住处,寄居在东华楼,